第34章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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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兩面x依戀x交易
小小的孩子背靠著柔軟的玩具布偶, 睜著漆黑的貓瞳，對側方長輩們的註視無動於衷。
“你的意思是，只要說他的壞話，就會被丟東西, 而換成誇獎, 反而沒什麽反應。”
揍敵客現任家主席巴立在房間之中，他銳利的眼神如刀鋒, 此刻落在照顧嬰兒的其中一名執事身上。
“是的, 席巴老爺。”
執事雙腿並立，朝著家主的方向深鞠著躬, 那隱隱的壓迫感如一塊巨石抵在她的後頸, 令她不敢擡頭。
“這條規律是怎麽發現的？”席巴再次問。
“是……”一滴冷汗墜在柔軟的榻榻米地墊, 留下明顯的濕痕, 執事聽到自己幹澀的嗓音，“是蘇葉說小少爺像個傻、傻子，才會、才會……”
“是嗎。那麽蘇葉在哪裏？”
一連提出幾個問題, 席巴的狀態依然平穩，可是仔細探究，他的氣息猶如浩瀚的大海深不見底。
“糜稽率先發現了這孩子的異常, 所以打電話通知了伊爾迷。噢，糜稽也真是的！遇到這種事怎麽不優先告訴媽媽！”基裘雍容的嗓音略帶小女人般的埋怨，可她隨即恢覆優雅，輕輕勾起紅唇, “所以伊爾迷就吩咐糜稽將蘇葉處理掉了。”
聽妻子闡述整個過程，席巴的表情依舊冷靜, 不喜也不怒, 但也難以捉摸。
他將臉轉向鞠躬的執事。
“既然蘇葉不在了, 那這次就由普若再對那孩子進行一次試驗。”
雖經過多方的認證，但席巴明顯打算再做一組測試，他想看看剛剛的情況是巧合，還是他人因個人情感而強加在嬰兒身上的美好錯覺。
執事普若的雙眼緊緊盯著自己的皮鞋鞋尖。
揍敵客為執事們批量生產的皮鞋，不論是材質還是做工，都要比外面仔細許多。兩雙鞋的鞋頭幾乎完全一致，沒有絲毫的瑕疵。可執事普若卻覺得，那雙皮鞋紋理的黑色鞋頭即將膨脹開，鼓起來，變成一顆隱形炸彈，隨時炸開她的腦子。
就像蘇葉臨死前那樣。
“是，席巴老爺。屬下這就去辦。”
但普若還是迅速直立身體，保持雙肩挺立的姿態，一步步走向玩偶上躺坐的小小嬰兒。
普若走到三步遠的位置，她暗自吸一口氣，蹲下後，撐開燦爛的笑容，對著嬰兒開口。
“小少爺真是可愛呢！皮膚白白嫩嫩的！眼神也很犀利！以後一定能夠成為獨當一面的頂尖殺手！”
小嬰兒雙眼未眨一下，就像自閉癥兒童隔絕外界的一切信息，對於普若的誇獎缺乏反應。
普若的目光迅速掃過不遠處的主人一家，家主、主母，就連祖父，傳說級的直屬執事孜婆年都立在了眾人身後，而孜婆年鼻梁上的單邊眼鏡，又隱隱折射出不存在於現場，卻存在感十分強烈的第五道視線。
伊爾迷少爺。
普若僵硬著臉回過頭，面向著嬰兒，她再次深吸一口氣。
這次開口，她換了語調：“這孩子怎麽只有一副表情？別人怎麽說都缺乏反應，未來不是自閉癥就是個弱智，這種劣質基因怎麽存在於揍……”
無神的黑瞳忽然旋來，那一剎那，普若驟然生出鐵絲刺穿眼球般的疼痛。
即使是在手腳無力、三餐都需人精心餵養的階段；即使只有幾斤的重量，小小的疾病就能要了他的命；即使還在無法正確表達需求的幼年時期——
揍敵客。眼前的小小嬰兒，不愧於這個姓氏。
普若心中浮現某種欣慰，面容卻平靜到趨於安詳。很顯然，在辱罵過一名揍敵客後，她沒覺得自己還能活下去。
小小的嬰兒抓起玩具丟在臉上，可普若已經感受不到了。她站起身，靜靜等待自己的審判結果。
房間的石門再度開啟，完成骨盆修覆理療的艾薇走進兒童娛樂室。
鞋子踏在地面傳來脆響，回音在空曠房間裏回蕩，眾目睽睽之下，對外界缺乏反應的小嬰兒像是喚醒了心靈感應，忽然轉頭，看向門的方向。
當目光對上艾薇的那張臉，嬰兒圓潤的黑瞳出現輕微的收縮，下一秒，他擡起小手，做出一個“求抱抱”的姿勢。
房間忽然落針可聞。基裘的純黑色鏡片似乎發出倒帶般的機械音，席巴的目光從嬰兒身上轉移到艾薇身上，沈吟片刻，他吩咐道。
“普若，將孩子抱給費拉德小姐。”
艾薇：“？”
發生了什麽？她只是因為傳喚過來看看！
.
新生兒不僅身體柔軟，就連骨頭都是軟的，抱在懷裏猶如抱了一團易碎的棉花，搞得全身都很不自在。
另外還有抱嬰兒的手法，就連健碩霸氣的揍敵客家主席巴都能單臂熟練抱起嬰兒，堅硬的臂膀靈活猶如粗壯的藤蔓，而嬰兒在他手中卻像一只不論什麽姿勢都不會掉落的考拉，原諒她這麽形容，但真的很像。
反觀她，只要嬰兒一到手裏就不會動彈，抱姿怎麽調整都不得要領。嬰兒在兩人手中幾次轉換，不光她難受，嬰兒看上去也跟著受罪。
就在她打算拒絕這種莫名又無意義的“換抱”行為或是某種測試，家主席巴忽然擡起手，將嬰兒遞到了一旁的執事手裏。
“不論看多少次都覺得神奇。”
席巴似乎對剛剛換抱途中觀察到的現象饒有興致。
很快，他低沈的嗓音公布答案。
“在接觸到母體的剎那，氣息竟然完全安逸下來了……”
一旁手持折扇的主母基裘以及祖父傑諾，也和席巴露出相似的神情。
“費拉德小姐完全沒註意嗎？那孩子在接觸到你的剎那，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
席巴銳利的雙眸講到嬰兒時神態平和，他流露出和藹的一面，示意執事上前，再次將嬰兒放在艾薇的手裏。
果然。
這次觀察嬰兒的神情，艾薇察覺到細微的不同。在別人懷中時，嬰兒的眼神空洞，猶如缺乏靈魂的傀儡，可在接觸到她的剎那，他微表情出現明顯的放松，柔軟的手腳垂落下來，那雙眼一刻也不曾轉開，似乎全心全意，滿眼都是她。
他只在出生時，曾睜眼望過她一次，其餘時間都由執事以及基裘夫人在照顧，按理說，他不該對她抱有如此濃厚的情感。
可偏偏從嬰兒的行為、神態，她看出他還記得她。
“看來撫養權的問題還需做出調整，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孩子對母親的喜愛超出預料，那麽費拉德小姐是否能……”
幾乎猜到席巴將會說出什麽，艾薇的話脫口而出。
“不了。”
席巴停頓片刻，似乎並未動怒，亦如餐廳初見時那樣，表現出開明傾聽的一面：“能問問理由嗎？”
“這幾天骨盆修覆理療結束，我會搭乘飛艇返回友客鑫。那邊還有生意要忙，暫時沒時間看顧孩子。你們一族很重視孩子的啟蒙教育吧？但跟著我只會受到冷遇。”
艾薇不打算在這一位面前說謊，或隨便編個理由應付。眼前這個看似豁達大度，不計較小事的男人，可是立身於黑暗世界塔尖般的人物，對方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簡單，在對方面前說謊，無異於自找麻煩。
那雙令人倍感壓力的豎瞳靜靜凝視著她，這與伊爾迷的“虛無”對比，又是另一種極端，渾厚似磅礴的海嘯。
半晌，席巴再次露出笑，像是一位賢明的君主，同意並理解了她的“難處”。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給孩子做母體的脫敏訓練了。”
艾薇自然沒有意見。
.
艾薇幾乎逃跑般離開了揍敵客。
不知這一族的人是怎麽想的，在做脫敏訓練前，他們像施舍最後的仁慈，打算在她離開前，讓孩子感受與母親的短暫溫存。
每一次修覆理療結束，執事們都會準時抱著孩子上門，讓孩子感受母愛的溫暖。
艾薇對這個孩子沒有絲毫情感，對她來說，這孩子就比陌生人熟悉一些，所以每天固定的”擁抱儀式”簡直是在給她找麻煩。
沒人喜歡陌生人給自己找麻煩，這就好比一個陌生人每天固定時間來找自己借手機的數據線，一開始可能抹不開面子借了，但對方的重覆出現只會讓被借者本人感到厭煩，她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偏偏那些執事打的是基裘夫人的旗號。那位夫人對這孩子的寵愛簡直顯而易見，她大概是這個家族中唯一關心子女成長的存在，雖然這位夫人的愛與孩子的資質掛鉤。
對方甚至將自己抱孩子的姿態拍出照片，放在與揍敵客五子的合影照邊。
艾薇無法理解這位夫人對子女的愛，在她看來，這樣過分的關註實在有些神經質。
所以提前做完當天的修覆理療，沒再理會最後的兩次，艾薇搭乘著揍敵客的私人飛艇離開了這裏。
只是飛艇才行進一公裏遠，她便接到伊爾迷的簡訊。
上面的內容言簡意賅，稱在她離開後，孩子第一次表現出哭鬧，媽媽嘗試過各種辦法依然無法成功安撫。
這是第一條簡訊，而第二條簡訊發送過來的同時，她乘坐的那艘飛船被另一艘同屬揍敵客的私人飛船給截停了。
下來的執事正抱著哭鬧不止的嬰兒。
“……”
那時候，艾薇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可怕的是，嬰兒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果然停止了哭泣，他睜著漆黑的雙眼一眨不眨的望著她，有種幼貓死死看住母貓的錯覺。
艾薇的手機鈴聲響起，號碼陌生，但從尾號的排列方式看，與伊爾迷一樣同屬揍敵客一族。
她面無表情註視著嬰兒，將手機放在耳畔，不悅而又平靜地接聽。
【我們錯估了他對你的依戀程度。看來作為揍敵客正式成員展開訓練之前，這孩子需要暫時交由你養育。】
從聽筒中，家主席巴的嗓音磁性而富有韻律。
【放心。我們會派經驗豐富的執事照顧你們的日常起居，至於費拉德小姐與那孩子相處到什麽程度，這一點我們不會強迫你。】
如果家主席巴這兩句類似“通知”的話令人引起反感，那麽接下來的話，則令她怒氣全無。
【另外，我將代表揍敵客，每月支付費拉德小姐30億戒尼的養育費用，作為此次交易的酬勞。】
對方說的不是必須執行的“指令”，而是生意人般的交易。
每月30億的報酬，這代表孩子在她身邊每呆滿一年，她便凈盈利360億戒尼，可比枯枯戮山游樂城賺得多。
而通過與席巴的對話，她明白這通電話也代表了揍敵客的立場，代表對新生成員的接納與付出，代表對她這個孩子生理上母親的尊敬。
“既然伯父這麽有誠意，再推脫反而顯得我不懂事了。”
她拿出做生意的態度，掛斷電話後，看著依舊直勾勾盯視自己的兒子，像是忽然清醒過來，一臉僵硬地接過執事手中的孩子。
她似乎被戒尼蠱惑了，以至於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費拉德小姐，抱孩子需要托住他的後背，再這樣……那樣……”
她一臉不爽的盯著耐心指導的執事。
“閉嘴。啰嗦。”
伊爾迷都沒讓她分出這麽大的耐心！
她爸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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揍敵客現任家主席巴立在房間之中，他銳利的眼神如刀鋒, 此刻落在照顧嬰兒的其中一名執事身上。
“是的, 席巴老爺。”
執事雙腿並立，朝著家主的方向深鞠著躬, 那隱隱的壓迫感如一塊巨石抵在她的後頸, 令她不敢擡頭。
“這條規律是怎麽發現的？”席巴再次問。
“是……”一滴冷汗墜在柔軟的榻榻米地墊, 留下明顯的濕痕, 執事聽到自己幹澀的嗓音，“是蘇葉說小少爺像個傻、傻子，才會、才會……”
“是嗎。那麽蘇葉在哪裏？”
一連提出幾個問題, 席巴的狀態依然平穩，可是仔細探究，他的氣息猶如浩瀚的大海深不見底。
“糜稽率先發現了這孩子的異常, 所以打電話通知了伊爾迷。噢，糜稽也真是的！遇到這種事怎麽不優先告訴媽媽！”基裘雍容的嗓音略帶小女人般的埋怨，可她隨即恢覆優雅，輕輕勾起紅唇, “所以伊爾迷就吩咐糜稽將蘇葉處理掉了。”
聽妻子闡述整個過程，席巴的表情依舊冷靜, 不喜也不怒, 但也難以捉摸。
他將臉轉向鞠躬的執事。
“既然蘇葉不在了, 那這次就由普若再對那孩子進行一次試驗。”
雖經過多方的認證，但席巴明顯打算再做一組測試，他想看看剛剛的情況是巧合，還是他人因個人情感而強加在嬰兒身上的美好錯覺。
執事普若的雙眼緊緊盯著自己的皮鞋鞋尖。
揍敵客為執事們批量生產的皮鞋，不論是材質還是做工，都要比外面仔細許多。兩雙鞋的鞋頭幾乎完全一致，沒有絲毫的瑕疵。可執事普若卻覺得，那雙皮鞋紋理的黑色鞋頭即將膨脹開，鼓起來，變成一顆隱形炸彈，隨時炸開她的腦子。
就像蘇葉臨死前那樣。
“是，席巴老爺。屬下這就去辦。”
但普若還是迅速直立身體，保持雙肩挺立的姿態，一步步走向玩偶上躺坐的小小嬰兒。
普若走到三步遠的位置，她暗自吸一口氣，蹲下後，撐開燦爛的笑容，對著嬰兒開口。
“小少爺真是可愛呢！皮膚白白嫩嫩的！眼神也很犀利！以後一定能夠成為獨當一面的頂尖殺手！”
小嬰兒雙眼未眨一下，就像自閉癥兒童隔絕外界的一切信息，對於普若的誇獎缺乏反應。
普若的目光迅速掃過不遠處的主人一家，家主、主母，就連祖父，傳說級的直屬執事孜婆年都立在了眾人身後，而孜婆年鼻梁上的單邊眼鏡，又隱隱折射出不存在於現場，卻存在感十分強烈的第五道視線。
伊爾迷少爺。
普若僵硬著臉回過頭，面向著嬰兒，她再次深吸一口氣。
這次開口，她換了語調：“這孩子怎麽只有一副表情？別人怎麽說都缺乏反應，未來不是自閉癥就是個弱智，這種劣質基因怎麽存在於揍……”
無神的黑瞳忽然旋來，那一剎那，普若驟然生出鐵絲刺穿眼球般的疼痛。
即使是在手腳無力、三餐都需人精心餵養的階段；即使只有幾斤的重量，小小的疾病就能要了他的命；即使還在無法正確表達需求的幼年時期——
揍敵客。眼前的小小嬰兒，不愧於這個姓氏。
普若心中浮現某種欣慰，面容卻平靜到趨於安詳。很顯然，在辱罵過一名揍敵客後，她沒覺得自己還能活下去。
小小的嬰兒抓起玩具丟在臉上，可普若已經感受不到了。她站起身，靜靜等待自己的審判結果。
房間的石門再度開啟，完成骨盆修覆理療的艾薇走進兒童娛樂室。
鞋子踏在地面傳來脆響，回音在空曠房間裏回蕩，眾目睽睽之下，對外界缺乏反應的小嬰兒像是喚醒了心靈感應，忽然轉頭，看向門的方向。
當目光對上艾薇的那張臉，嬰兒圓潤的黑瞳出現輕微的收縮，下一秒，他擡起小手，做出一個“求抱抱”的姿勢。
房間忽然落針可聞。基裘的純黑色鏡片似乎發出倒帶般的機械音，席巴的目光從嬰兒身上轉移到艾薇身上，沈吟片刻，他吩咐道。
“普若，將孩子抱給費拉德小姐。”
艾薇：“？”
發生了什麽？她只是因為傳喚過來看看！
.
新生兒不僅身體柔軟，就連骨頭都是軟的，抱在懷裏猶如抱了一團易碎的棉花，搞得全身都很不自在。
另外還有抱嬰兒的手法，就連健碩霸氣的揍敵客家主席巴都能單臂熟練抱起嬰兒，堅硬的臂膀靈活猶如粗壯的藤蔓，而嬰兒在他手中卻像一只不論什麽姿勢都不會掉落的考拉，原諒她這麽形容，但真的很像。
反觀她，只要嬰兒一到手裏就不會動彈，抱姿怎麽調整都不得要領。嬰兒在兩人手中幾次轉換，不光她難受，嬰兒看上去也跟著受罪。
就在她打算拒絕這種莫名又無意義的“換抱”行為或是某種測試，家主席巴忽然擡起手，將嬰兒遞到了一旁的執事手裏。
“不論看多少次都覺得神奇。”
席巴似乎對剛剛換抱途中觀察到的現象饒有興致。
很快，他低沈的嗓音公布答案。
“在接觸到母體的剎那，氣息竟然完全安逸下來了……”
一旁手持折扇的主母基裘以及祖父傑諾，也和席巴露出相似的神情。
“費拉德小姐完全沒註意嗎？那孩子在接觸到你的剎那，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
席巴銳利的雙眸講到嬰兒時神態平和，他流露出和藹的一面，示意執事上前，再次將嬰兒放在艾薇的手裏。
果然。
這次觀察嬰兒的神情，艾薇察覺到細微的不同。在別人懷中時，嬰兒的眼神空洞，猶如缺乏靈魂的傀儡，可在接觸到她的剎那，他微表情出現明顯的放松，柔軟的手腳垂落下來，那雙眼一刻也不曾轉開，似乎全心全意，滿眼都是她。
他只在出生時，曾睜眼望過她一次，其餘時間都由執事以及基裘夫人在照顧，按理說，他不該對她抱有如此濃厚的情感。
可偏偏從嬰兒的行為、神態，她看出他還記得她。
“看來撫養權的問題還需做出調整，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孩子對母親的喜愛超出預料，那麽費拉德小姐是否能……”
幾乎猜到席巴將會說出什麽，艾薇的話脫口而出。
“不了。”
席巴停頓片刻，似乎並未動怒，亦如餐廳初見時那樣，表現出開明傾聽的一面：“能問問理由嗎？”
“這幾天骨盆修覆理療結束，我會搭乘飛艇返回友客鑫。那邊還有生意要忙，暫時沒時間看顧孩子。你們一族很重視孩子的啟蒙教育吧？但跟著我只會受到冷遇。”
艾薇不打算在這一位面前說謊，或隨便編個理由應付。眼前這個看似豁達大度，不計較小事的男人，可是立身於黑暗世界塔尖般的人物，對方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簡單，在對方面前說謊，無異於自找麻煩。
那雙令人倍感壓力的豎瞳靜靜凝視著她，這與伊爾迷的“虛無”對比，又是另一種極端，渾厚似磅礴的海嘯。
半晌，席巴再次露出笑，像是一位賢明的君主，同意並理解了她的“難處”。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給孩子做母體的脫敏訓練了。”
艾薇自然沒有意見。
.
艾薇幾乎逃跑般離開了揍敵客。
不知這一族的人是怎麽想的，在做脫敏訓練前，他們像施舍最後的仁慈，打算在她離開前，讓孩子感受與母親的短暫溫存。
每一次修覆理療結束，執事們都會準時抱著孩子上門，讓孩子感受母愛的溫暖。
艾薇對這個孩子沒有絲毫情感，對她來說，這孩子就比陌生人熟悉一些，所以每天固定的”擁抱儀式”簡直是在給她找麻煩。
沒人喜歡陌生人給自己找麻煩，這就好比一個陌生人每天固定時間來找自己借手機的數據線，一開始可能抹不開面子借了，但對方的重覆出現只會讓被借者本人感到厭煩，她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偏偏那些執事打的是基裘夫人的旗號。那位夫人對這孩子的寵愛簡直顯而易見，她大概是這個家族中唯一關心子女成長的存在，雖然這位夫人的愛與孩子的資質掛鉤。
對方甚至將自己抱孩子的姿態拍出照片，放在與揍敵客五子的合影照邊。
艾薇無法理解這位夫人對子女的愛，在她看來，這樣過分的關註實在有些神經質。
所以提前做完當天的修覆理療，沒再理會最後的兩次，艾薇搭乘著揍敵客的私人飛艇離開了這裏。
只是飛艇才行進一公裏遠，她便接到伊爾迷的簡訊。
上面的內容言簡意賅，稱在她離開後，孩子第一次表現出哭鬧，媽媽嘗試過各種辦法依然無法成功安撫。
這是第一條簡訊，而第二條簡訊發送過來的同時，她乘坐的那艘飛船被另一艘同屬揍敵客的私人飛船給截停了。
下來的執事正抱著哭鬧不止的嬰兒。
“……”
那時候，艾薇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可怕的是，嬰兒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果然停止了哭泣，他睜著漆黑的雙眼一眨不眨的望著她，有種幼貓死死看住母貓的錯覺。
艾薇的手機鈴聲響起，號碼陌生，但從尾號的排列方式看，與伊爾迷一樣同屬揍敵客一族。
她面無表情註視著嬰兒，將手機放在耳畔，不悅而又平靜地接聽。
【我們錯估了他對你的依戀程度。看來作為揍敵客正式成員展開訓練之前，這孩子需要暫時交由你養育。】
從聽筒中，家主席巴的嗓音磁性而富有韻律。
【放心。我們會派經驗豐富的執事照顧你們的日常起居，至於費拉德小姐與那孩子相處到什麽程度，這一點我們不會強迫你。】
如果家主席巴這兩句類似“通知”的話令人引起反感，那麽接下來的話，則令她怒氣全無。
【另外，我將代表揍敵客，每月支付費拉德小姐30億戒尼的養育費用，作為此次交易的酬勞。】
對方說的不是必須執行的“指令”，而是生意人般的交易。
每月30億的報酬，這代表孩子在她身邊每呆滿一年，她便凈盈利360億戒尼，可比枯枯戮山游樂城賺得多。
而通過與席巴的對話，她明白這通電話也代表了揍敵客的立場，代表對新生成員的接納與付出，代表對她這個孩子生理上母親的尊敬。
“既然伯父這麽有誠意，再推脫反而顯得我不懂事了。”
她拿出做生意的態度，掛斷電話後，看著依舊直勾勾盯視自己的兒子，像是忽然清醒過來，一臉僵硬地接過執事手中的孩子。
她似乎被戒尼蠱惑了，以至於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費拉德小姐，抱孩子需要托住他的後背，再這樣……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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