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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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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

大哥x親子互動x破碎的心

菲尼爾。他們兒子的名字。

因為懶得想名字, 艾薇就將命名權全權交給伊爾迷。

而對方渺無音訊了一周時間,再次發來消息,內容僅這一個名字,言簡意賅, 沒解釋名字的由來、寓意。雖然知道那邊很忙, 但果斷的態度,猶如對路邊哪個指示牌的隨意一瞥, 便決定了事。

但不論如何, 這孩子有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公寓後,艾薇和菲尼爾生活了半月時間, 有執事負責他們的日常起居, 她不用親自動手做沖牛奶及換尿布等工作, 但她依然對公寓中執事忙碌的身影感到厭煩。

曾經, 她小小的公寓僅居住她一人,是她身心都得以放松的巢穴。

現在,她的公寓充滿奶粉沖泡後的濃郁味道, 偶爾伴隨嬰兒拉臭臭的氣味,次臥堆滿了嬰兒用品,廚房也放著奶罐和奶瓶。

這讓她生出和陌生人共享公寓的不適。

她只能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 隨著枯枯戮山游樂城的成功,從母親那裏第二次搜刮來的另兩條街區,分別被她開發成天空競技場游樂城和世界之樹攀巖聖地,並對競技場及世界之樹進行招商, 成功在天空塔內引進了電影院、電玩城等項目,游客在其中不僅可以體驗爬樓打擂的樂趣, 周末還可全家到影院放松。

至於世界之樹攀巖聖地, 艾薇引進了美食攤位。做到了攀爬十米一家烤腸攤, 升上百米胖三圈,此項目一經開業,便在各大app平臺的旅游頻道獲得了“增肥聖地”的好名聲。

再次悶頭忙碌近半月,伊爾迷打來了電話。

【和菲尼爾相處的怎麽樣?】

一提到這,艾薇就想起堆滿次臥的奶粉罐和尿不濕。

“能怎麽樣?都是執事在照顧。”

【哈哈哈。難得有讓你郁悶的事,我還以為你打算生下後,就丟下不管呢。】

確實想丟下不管,但那是移動的360億,或者更高。

艾薇沒有回應,她換了個話題。

“特地打來電話,是你那邊忙完了嗎?”

【啊。我在去往拉不拉國的飛艇上,需要經歷一次轉站,之後會直達友客鑫。】

【接下來會在你的公寓呆上一周時間。】

艾薇沒有拒絕對方。既然孩子的註意力時刻放在擁有血緣關系的她的身上,那是否可以理解,孩子父親也能發揮作用,稍稍轉移一下註意力?

這樣想著,她對伊爾迷的出現倒是有些期待了。

.

六天時間很快過去。那日一早,她推開房門走向客廳,行至半路,被開著門站在浴室中脫衣服的伊爾迷驚了一下。

對方那時正站在洗頭池的鏡子前,腦袋掙脫染血的馬甲後,似感應到門口的人影,伊爾迷的動作頓了一下,但還是不緊不慢將外套褪下胳膊,幹凈的五指拎著一角,緩緩放進腳下的臟衣籃子。

這之後,他才自然地轉過頭,與她打了招呼。

“呦,艾薇。”

“好久不見。”

他明顯清楚不打聲招呼就進來的行為缺乏禮貌,所以做出解釋。

“今早五點飛艇就抵達了友客鑫市,沒有順手可以解決的委托,我就直接過來了。那時艾薇還在熟睡,我覺得你應該不會介意,便擅作主張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伊爾迷的解釋比較自我,同樣不給人留有餘地,就好像公寓的主人表現出介意,就是心胸狹隘一樣——但是狹隘也沒關系,他下次大概率還會這般做。

艾薇早已習慣對方的說話方式,並沒計較太多。

她的目光落在對方的肩胛骨:“受傷了?”

“嗯。雇主要求目標抵達友客鑫前死亡,所以我在4點前動了手。那個人的保鏢團圍攻了我,其中一個能力比較奇怪,稍微有些大意,不過躲開了致命傷。”

肩胛骨的傷口皮肉翻卷,能望見內裏慘白的骨頭,可伊爾迷描述的口吻過分平淡,仿佛這樣的傷口不值一提,猶如家常便飯。

有執事擰開公寓的大門,手中的袋子裝著藥品和縫合用的針線。

“稍微等我一下。”

他禮貌的向她點頭,隨後離開浴室,光著腳一步一步平穩走向客廳。從艾薇的角度望過去,那道傷口隨著步伐微開微合,雖沒有鮮血流出,卻也過分猙獰可怕。

伊爾迷坐上客廳的沙發,他望了艾薇一眼,似乎想叫她過來,但考慮到傷口的觀感確實讓人不適,就暫時放棄了打算,轉而直視沙發前沒有啟動的電視。

“小的得罪了,少爺。”

執事早已等候多時,她彎下腰,先是小心對傷口周邊噴上酒精,隨即戴上手套,抽出醫用縫合線。

從執事嚴肅的表情看,這項任務對技術的要求十分高,她手起針落,嚴謹而平穩的手撚著針,穿過外翻的皮肉,針不能紮的太深,也不能太淺,隨著泛有血色的針線一次次的拉動,翻卷的傷口最終被縫合平整。

期間伊爾迷保持平時的端坐姿勢,將雙手交疊在腿上,仿佛耶穌教徒坐在教堂的椅子上聆聽聖言,但他表情淡然,神情中沒有對神的敬畏,木然猶如活著的屍體。

直到縫合結束。

“好了,伊爾迷少爺。”

聽到執事的話,伊爾迷才像被激活的人偶動了一下。他微微偏頭,簡短做出吩咐:“啊。查爾斯去浴室把外套洗一下。”

“好的,少爺。”

執事收了藥品及針線,聽話的走進浴室,對暈了血液的外套進行藥液浸泡,手動搓洗。

這之後,他才喚了一聲艾薇的名字,示意她過去。

“你父親在巴托奇亞共和國直達友客鑫的航線被收回後,曾給我扮演的那位【塔西少爺】打過電話。”

伊爾迷的聲音聽起來平淡又隨意,猶如分享一件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我以那條航線不歸【塔西家族】負責,拒絕了他。”

“他現在正用高利貸的錢全力以赴地對他那塊地皮進行施工,應該打算用這塊地翻身。”

窗外的樓下,綠意盎然的花壇邊緣,幾名老者正不緊不慢地散步。

艾薇漫不經心地凝視那一塊安逸的景象,思緒仿佛飄出去很遠,又在剎那回神。

她忽然改變了主意:“那塊地皮,也讓他血本無歸吧。”

“真的沒關系麽?”這次換伊爾迷訝異,“按照原來的計劃,不是讓他賺得比7億多一點,卻達不到高額利息的標準嗎?”

但他只稍稍提醒了一下,語氣又恢覆以往的平穩:“如果他變賣資產,就不利於你回收家族的全部權利了哦。”

“已經無所謂了。”

曾經的艾薇,也曾對父母的愛抱有期待,抱有渴望。

她拼命的學習,希望自己優秀的成績能得到父親的誇獎,哪怕一句;她也曾相信母親的懲罰是為她好,罰跪閣樓後,為她抹藥時流下的眼淚都是真的;當然也曾為了弟弟的生日,存錢買下價格不菲的昂貴幼崽當做禮物。

可當成績被父親無視,母親啜泣的話語總是千篇一律聽不出真心,弟弟更是把她買來的小獸肢解後燉湯端給她,以及——

那被帶回來頂替她,讓她難堪,讓她生出被拋棄的絕望的私生女。

對方笑容燦爛,挑釁般坐在父母懷裏享受關愛的畫面太礙眼了!

對方故意穿她的衣服,吃她的食物,用她衣櫥裏的項鏈和瑪瑙隨意分給仆人的畫面太礙眼了!

對方打碎花瓶,刺破手指向父親冤枉自己的行為實在太礙眼了!

對方對著自己頤指氣使的畫面太礙眼了!

那些難受的、委屈的、無處宣洩的回憶鎖在心臟的最深處,有時像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切割她的肉,她有時候都覺得是不是太痛了,所以她才會屏蔽所有的感情。

所以即便擁有離開的實力,她還是被這個家捆綁,被【想要這個家】而捆綁,她貪婪的想要更多,什麽都好,可這個家卻不是她想回去的家,連公寓一半的安心感都比不上。

愛與恨本就是一體雙面。

所以她想要掠奪,想要毀掉。

只有得到並親手毀滅束縛自己的一切,她才能像鳥一樣,無牽無掛的飛往屬於自己的藍天。

可在拍賣會結束後,所有嘿幫家族勢力全部洗牌,新的十老頭誕生後,她猶如從睡夢中驚醒的人,終於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她不再被過去束縛。

她不想再握住這個【家】。

她只想創造新的【家】。

新的產業。

新的帝國。

掌握新的權利。

所以她才說:“已經無所謂了。”

“費拉德家的一切,以後都無所謂了。”

艾薇的聲音中沒有耿耿於懷,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有暴雨過後,面對彩虹的釋然。

似乎嗅到艾薇的心理轉變,伊爾迷若有所思的望向她,隨後自然地移開視線。

伊爾迷的語氣依然平緩悠然,不讚同也不反對。

他只說:“嗯。艾薇喜歡就好。”

.

伊爾迷一連住在公寓裏三天,期間傷口經過多次消毒,直到第四天,艾薇註意到那些皮肉出現黏連的情況,這是愈合的征兆。

同時遠在揍敵客的主母基裘得知了伊爾迷在她這邊的消息,這位控制欲同樣可怕的母親給伊爾迷打來電話,希望他能盡到一位父親的責任,在公寓居住期間適當加上親子互動的環節,並勒令執事對其進行監督提醒。

伊爾迷似乎對自己的第一個子嗣的印象不算壞,簡單向母親索要了一個報酬之後,便爽快答應了交易。

是的。對比親情,揍敵客成員之間比較推崇用交易維系情感。

於是第四天開始,他們的相處中,多了一個拖油瓶。

“我看你對F2及F4街區也表現出收購意圖,需要我幫忙嗎?”

將嬌小的嬰兒放在腿上,讓孩子的身體靠在腹部坐好。伊爾迷抓著嬰兒細嫩的小手,讓對方抓著一枚念針,輕輕甩向3米開外的飛鏢靶盤。

嗖——

十環。

艾薇坐在兩人的側面,一張單人沙發上。她交疊著雙腿,沒去看那對父子,舉著文件在看。

“嗯。確實有這個意向。伊爾迷暫時不用出手,你的能力我會用在刀刃上。”

孩子似乎對飛念針很感興趣,主動抓住伊爾迷遞來的念針,蓮藕般的手臂隨著父親的力度擺動,念針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筆直的軌跡,正中遠處的靶心

十環。

小小的菲尼爾似乎很興奮,那雙烏黑的墨瞳彎成了月牙,嘴角翹起,可面容的其他地方保持不動,這讓那張笑容看起來極度詭異。

菲尼爾保持著那樣詭異的笑容,他忽然看向艾薇,執著地看著,仿佛等待誇獎。

“咳咳………”房間中響起執事的咳嗽聲,因為基裘夫人的吩咐,執事不得不硬著頭皮插入兩人對話,“費拉德小姐,菲尼爾小少爺正在等待你的回應。”

艾薇放下文件,挑眉看向執事。

她不記得自己也加入到“親子互動”的環節,對執事的僭越感到不滿。

但對上菲尼爾的詭異笑容,她頓了頓,瞥了一眼遠處的靶盤,還是說了實話。

“那是你爸爸丟的,和你沒關系。”

詭異笑容忽然石化,藏在暗處的執事仿佛被萬箭穿心,不忍而同情地望向被親媽無情打擊的小少爺。

伊爾迷卻發出平直的“哈哈哈”笑聲,用鼓勵的語氣拍拍兒子的肩膀。

“加油吧。菲尼爾早晚可以擁有打出十環的能力。”

任誰都能看出伊爾迷在“執行親子任務”,聲音中並沒多少真心。但這樣的話無疑令菲尼爾好受很多。

他張著菱形的小嘴,拍拍伊爾迷的手腕,似乎想表達什麽。

伊爾迷低頭望了他一眼,似乎沒領悟兒子的腦電波,擡起頭繼續和艾薇說話。

“那艾薇可要好好利用一下我的能力,我收費可是很貴的喔。”

他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

菲尼爾再次拍拍伊爾迷的手腕。他低頭望向他,神態有些莫名,直到艾薇開口,分走他的註意力。

“只要伊爾迷執行任務時不去擅作主張,收費再貴也只是一些戒尼而已。”

“揍敵客一族的信譽你可以放心。我不像西索那樣喜歡節外生枝,畢竟精準迅速的完成任務是家族的宗旨——啊。”

伊爾迷低下頭。

“怎麽了?”艾薇放下文件。

只見菲尼爾憤憤地抽出伊爾迷鉚釘外套上的一根念針,狠狠向遠處的靶子投擲過去。

沒中。

念針掉落外地,斜著刺進地毯。

那孩子徹底石化了。

這次就算艾薇的誇獎也拼不回那顆破碎的心。

而伊爾迷也從不太認真的親子互動中體悟到一絲樂趣。

“沒想到帶孩子還蠻有意思的。”

他發出不太走心的感慨,顯然這些樂趣全部建立在孩子的痛苦之上。

“惡趣味的男人。”

艾薇罵了一句,她再次拿起文件,擋在臉上。

懶得搭理這對父子。

房間中,隱藏在暗處的所有執事眼神漂移,仿佛沒見過這麽不稱職的父母。

哎!沒有他們,這個家早晚得散!

執事們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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