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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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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各取所需

“怎麽,你的願望是想要我的簽名?”裴硯歪了歪頭,臉上依舊還掛著淺淺地笑意。

“那還真是抱歉,自從眼瞎之後我就發誓再也不寫字了。”裴硯像是被戳到了什麽逆鱗,卻又沒真的發作,於是對著江昭白招招手,“真這麽想知道,伸手,我戳個盲文告訴你。”

“誰剛說讓我瘋狂一下的。”裴硯煩躁地情緒被江昭白敏銳地捕捉到,他平靜地走出衛生間,略帶審視的目光死死盯住裴硯受過傷的眼睛。

你究竟經歷了什麽,居然連再提筆寫字都覺得痛苦。

明明這是你最擅長的。

江昭白的思緒又一次回到初中時期。

記憶裏那是一次升旗儀式,他又一次和往常一樣,混在班級的隊伍裏手裏拿著幾張自制的單詞卡頂著炎炎夏日背誦。

汗水從發梢滴入脖頸,最後又隱匿與領口,潮濕的感覺令人無比煩悶,於是他從兜裏翻出紙巾擦汗,然而剛隨著動作擡起頭,他就在主席臺上看到了一個熟悉地身影。

“讓我們恭喜初一三班的裴硯同學在北京市書法比賽中榮獲特等獎,這不僅是個人的榮譽,更是......”

耳邊校長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不清,江昭白只記得自己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地面孔,看著他自信地走上臺,又笑著接過校長的話筒對著臺下挑著眉道:“對,沒錯,我就是裴硯。”

整個人霸道又張揚,連同敞懷的校服都透露出一股灑脫。

老師看不下去他的隨性,說了沒兩句就將他趕下臺。

可裴硯又怎能讓他們輕易如願,於是臨走前朝著一旁的立麥笑道:“我在學校教學樓藏了一張兌換券,誰找到了我就把這副作品送給誰,盡管價值不高,但小幾萬還是有的。”

說完他從兜裏翻出一張和名片差不多大小的卡片,對著臺下所有人晃了晃,“僅此一份,先到先得。”

裴硯的話像是往人群裏扔了把燒地正烈的火把,點燃了死氣沈沈地氛圍。在一片燥熱地喧囂中,江昭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他麻木的靈魂上。

當天晚自習下課,江昭白以自己突然胃痛需要輸液看病為由逃過了晚間的查寢,又忍著斷電的燥熱在教室住了一夜,這才在某個對著校長辦公室的監控後面找到了那張所謂的“兌換券”。

他將兌換券縫進了自己書包最深的夾層內,連同裴硯那自信的,甚至帶著些不屑的眼神一同埋了進去,成為心底最軟最覆雜的一個部分。

裴硯是江昭白的光,是無邊無際的海洋中唯一亮起的燈塔。

可如今燈塔滅了,江昭白的方向又一次消失了。

好在漂泊七年他最終還是找到了他,而這一次他要親手點亮燈塔的光。

“你的願望就是看瞎子寫字?”裴硯不知什麽時候又重新摸索回了床邊,靠在床頭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你去馬戲團多好,那裏大象都能寫字。”他又一次咧著嘴笑了出來,聲音緩而沈,“我現在但凡拿起筆都會惡心想吐。”

“為什麽,你寫字很醜?”擔心被認出,江昭白故意問道。

“是啊,醜的親媽都不敢認。”裴硯順著應和道:“不過我打字倒是蠻厲害的,跟人對罵溜的起飛,有空讓你見識一下。”

又開始扯開話題。

江昭白沒再追問,畢竟他現在有的是時間。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沈默,直到房門被爪子撓了撓,阿拉斯加毛茸茸的大腦袋從門縫中擠了進來。

“主任,過來。”聽到動靜地裴硯朝著門口的方向喊了聲,主任配合的跑到床邊,用身子蹭了蹭裴硯垂在床邊的手。

江昭白覺得好玩,於是也朝著主任張開手,笑著喊了聲:“主任,來。”

主任擡頭思考了兩秒,轉身就往江昭白的方向走。

裴硯手心一空,垂著胳膊啞然失笑,“你拿什麽誘惑他了,居然這麽聽你話。之前陳銘玉給他買了一個月狗糧都沒能讓他這麽聽話。”

“你忘了,我能帶他‘殉情’。”江昭白故意道。

“別嚇唬我們主任。”裴硯往江昭白的位置靠了靠,手掌搭在主任的前爪上,“沒兩年了,最近都不愛動了。”

“它不是導盲犬,怎麽會...”江昭白皺了皺眉頭。

裴硯輕笑了一聲,“從小養的,剛眼盲那陣陳銘玉也跟我說過,讓我去領養一條真正的導盲犬。但是溜主任溜習慣了,再看那些金毛啊拉布拉多就沒感覺了,再說了它能幹的也不比導盲犬少,是吧主任。”

裴硯撓了撓主任的下巴。

“汪。”主任配合地叫了一聲,又從旁邊拿過裴硯的手機示意他看時間。

裴硯拿起手機聽了聽時間,又揉了揉主任的肚子,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江昭白的肚子咕嚕咕嚕響了起來。

原來基因的作用在這呢。

往自動餵食機裏放好糧,裴硯又給他開了個肉罐頭倒進碗裏,肉香味很快傳遍了客廳,江昭白揉了揉太陽穴,決定去冰箱試試運氣。

果不其然,冰箱除了幾瓶擺放整齊的飲料瓶意外基本沒什麽多餘的東西,唯一能吃的大概就是角落裏那塊還剩半板的巧克力。

沒做過多猶豫,江昭白掰了塊角扔進嘴裏,又在咽進肚子的下一秒意識到——

狗好像不能吃巧克力來著......

視線猛地轉向正在客廳大快朵頤的主任。

好在基因只是讓他們在某些地方共感,還沒真正到“人狗合一”的境界,江昭白放下心,肚子裏那種餓的燒心的感覺也緩解了不少。江昭白扯開餐廳的凳子,開始思考自己以後的安排。

學校那邊暫時不能去了,但咖啡廳目前還沒被發現,所以打工問題暫時不用考慮。可由於基因控制自己即便是僥幸撿回一條命也很有可能和主任一樣只剩下不到兩年的壽命。

兩年時間他真的能讓裴硯走出失明的陰影嗎。

“有忌口沒。”裴硯的聲音突然從客廳傳來,他擡起頭發現對方正坐在沙發上朝他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這家店的菜很出名。”

“我有輕微的乳糖不耐受,少量接觸還行,大量會鬧肚子。”江昭白湊過去看裴硯的手機屏幕,發現對方確實如自己所說打字十分迅速,備註寫的簡潔明了。

“你上班了?”江昭白瞥了眼手機底部的總價,就連配送費都貴得離譜。

“沒啊,閑散人員一個。”裴硯攤了攤手,“不過再養一個你可能有點困難了。”

果然,和猜想一樣,裴硯放棄了學業。

江昭白不願聽他這樣說話,幹脆站起身道客廳巡視了一圈,隨後直視著裴硯的眼睛,開口,

“不白吃你的。”江昭白語氣認真,“我需要一個住的地方,而你需要我。”

“咱們各取所需,房租我可以照付。”像是怕他不信,江昭白還伸出手碰了碰裴硯的小拇指,“同意嗎?”

裴硯被他的嚴肅逗笑,“你怎麽確定我需要你。”

眼前唯一的光被江昭白俯身時擋了個徹底,裴硯甚至能清晰地聞到江昭白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露香。

“因為我知道你跟家裏的關系不好,不然也不會自己跑出來住。”江昭白一向對自己的觀察很自信,繼續道:“我可以幫你擺脫。”

擺脫困住你的,影響你發光的一切。

正午的陽光投在客廳,江昭白半邊身子浸在陽光裏鍍了一層金光。他沈著聲音語氣裏滿是真誠,“我可以幫你和大家一樣,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上學。”

江昭白的聲音穿過空氣,越過時間,這一刻裴硯眼中的模糊似乎又一次變得清晰起來,大腦不自覺地將記憶穿梭回高一的那個午後。

他因為高考騰教室搬著沈重的書框來到廊橋熟悉地位置,然而還沒來得及離開,一只腕骨處帶著疤痕的手熟練穿過欄桿,框裏很快便多出一盒無糖薄荷糖。

打開鐵盒,裏面夾著一張字跡清秀的紙條。

[我在H大等你]

那是他曾經無數次提過的大學。

而此刻江昭白又一次站在他的面前,對他提起這個約定。

那個他曾經食言了的約定如今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而這一次對方不再是躲在欄桿後面的那只手,而是真正的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說話算數。”裴硯有些發抖的伸出小拇指勾上江昭白的。

“當然。”

江昭白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

外賣到的很快,顧及著江昭白身上的傷,裴硯點了些清淡的熱粥,和一些方便消化的素菜,兩人圍坐在餐桌前,蒸騰得熱氣很快讓眼前變得氤氳。

江昭白用湯勺攪了攪碗底,熱氣一股股鉆進鼻子裏。

“江昭白,你好像很了解我。”對面的裴硯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很大聲的笑了下,隨後一只腳踩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望過來。

像一只盯著獵物的狼,只不過眼前被蒙上了白霧,導致眼神無法聚焦。

“明明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天。”裴硯刻意在一天上加了重音,來試探江昭白的反應。

“你害怕了?”江昭白沒正面回答裴硯的問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怕?”裴硯被他的說法逗笑,“怕什麽。”

“怕我知道點什麽不該知道的。”比如你其實很擅長書法,又比如我們早不是第一次見面。

裴硯沒說話,指尖在大理石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隨後突然站起身,回到臥室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拆開遞到江昭白手邊。

“病例,檢查記錄,手術記錄都在裏面。”裴硯擡了擡下巴,“你說得對,我需要你,我不僅需要你還希望你能幫我。”

“嗯。”江昭白示意他繼續。

“我需要一個盟友,一個百分百可以信任的人。”

江昭白不動聲色的將視線落在檢查單上,語氣依舊冷靜,“你想讓我幫你幹什麽。”

裴硯輕笑了一聲,隨後一字一句道:“幫我證明給裴裕平我不僅不會死,還會好好的,讓他忽視不掉的活下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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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殺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大。

撒潑打滾求求收藏,照我這個碼字速度暫時定個營養液500加更吧(應該先達不到)

帶著裴硯和江昭白給大家比心[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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