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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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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知道

李承歡一楞,然後明白了。

是,他早認出來了。

當初頂鉆第一眼,就認出來的。

看李承歡默認,李母過去拉住兒子的手,眼裏含了淚珠。

“媽,你永遠是我的媽媽。爸爸,也永遠是我的爸爸。”李承歡抱住對方,“我永遠都是你們兒子,什麽都不會改變。”

李母淚水流下:“那一年你大概就只有四五歲,我沒想到你居然一直記得……”

李承歡是一直記得,雖然他從來沒有流露過。他尤其記得周哲!他在李家生活了快一年,有一天周哲突然出現在他們家門外。那時候,周哲還叫索幸。

索幸離開快雪鎮,重新開啟生命走向大千世界的第一件事,是去看那個曾經叫他“哥哥”,後來被“送”到李家的孩子。

索幸步行走了好幾天,路上被狗追掉一只鞋,大冷天,一只腳光著,穿著單衣,饑腸轆轆。

李承歡已經忘了當時他們說了什麽,他只記得索幸哥哥給他帶了一個包子。第二年,索幸又去看過他一次。之後,就從他生活中完全消失了。李家隨著生意變遷,輾轉遷居回東南,他們徹底失去聯絡的可能。

再見到時,他們都已長大,索幸已經成了顧家老七周哲。

“對不起……”李母這三個字大概在心裏壓了很多年,此時母子抱著,她愧疚不止,“雖然你不是我們親生的,可我們是拿你當親兒子對待的。”

“我知道,媽!我知道!沒有對不起,我愛你們!”李承歡也流下眼淚,“我愛你們勝過愛我的親生父母。”

李母聽此,突然拉開李承歡,非常驚訝的看著兒子。

李承歡:“出名後,他們來找過我。他們只是想找我要錢。”他帶淚尷尬一笑。

李母黯然,“當初,是說你父母死了。其實我是知道……可我和你爸太想要個孩子,所以,我不敢去追問,也不想追問……對不起,兒子……”

李母第二次道歉。

“沒事的,真的沒事。”李承歡心疼的拉著母親的手,兩人淚目相對,“都過去了,咱們不說這個了。”

“哥哥不知道這件事,不要告訴他。”

他第一眼就認出了索幸哥哥,可周哲卻一直沒認出李承歡。

李母眼中露出疑惑神色,“他姓索,你一點也不恨他?”

李承歡搖頭,“在我眼裏,他只是一個想要保護我的哥哥。”

“他雖然姓索,但他當年也只是一個孩子。”

“他頭上那道疤,就是替我挨的。”

“也許,是索白花把我從父母身邊拐帶走的,可我的父母也從沒費心找過我。”李承歡長大後通過各種尋親途徑找過他的原生家庭,尤其是楝樹網。這個網站提供匿名基因庫查詢服務,可以最大限度避免他這種情況的“尷尬處境”。也是過了好多年,李承歡才知道,楝樹網的前身居然由周哲一手創建。

他能理解周哲創建這個網站的初心,大概就是為了像他這樣的孩子。

或者,還有為索白花贖罪的心態。

“既是這樣,你又為什麽不與他相認?”李母還是不解。

為什麽不與周哲相認?就李承歡來說,原因十分覆雜。

“沒什麽,這樣不也挺好嗎!”

是,好不容易洗幹凈的履歷,周哲是不會想念索幸的。

李承歡又寬慰李母良久,兩人雖未說透,但彼此內心是通透了的。他們還是從前的母子,這個家庭還是從前的家庭。只不過,他們的兒子,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走了很遠的心路。

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的周哲在露臺上吹著微風一直睡到日落,他這一曬就睡的癥狀還真有點防不勝防。等睜開眼,小花園是落日餘暉晚霞在天,景色異常美麗。李父已經不在旁邊,李承歡迎著一張笑臉,手邊放著一杯咖啡,濃香未散。

周哲換了個姿勢,活動著手腳,“我又睡著了?”他看看手機,又是一排未接來電。其中有一個陌生號碼,給他打了……嗯,幾十個電話。

這是誰找他找的這麽急?

周哲給這個陌生號回過去,那邊卻沒接。

“看哥哥睡的熟,就沒叫你。喝咖啡嗎?”周哲未及回答,李承歡已經起身去手沖。

周哲回了幾個工作電話,李承歡將咖啡遞到他手裏。他抿了一口,發現社交賬號上有個陌生人跟他打招呼,沒有文字,發了個圖。周哲點了一下……

我操!

一口咖啡噴在腳下。

“怎麽了,味道有問題?”李承歡嚇得差點跳起來。

“不是,不是……”周哲趕緊摁掉那張圖。

嗯,他收到的是一張男子腰腹以下自拍,而且是豹有病的。

尼瑪,赤&裸裸的黃&圖。

為啥周哲一眼就認出那是豹有病呢?

上面有倆字兒嘛——你的!

還有,那具肉&體,肌肉線條那麽的精健動人……就算沒字,他也能認出來。

哎,周哲剛睡了一個下午,身體滿電狀態看見這個……他瞬間就有點“遭罪”。然後他也就知道那個陌生號碼是誰的了。

出門時他順手帶了給豹有病準備的那部手機,顧海帶將他送到這裏後第二站就去長平宮送的手機。

豹有病這只動物!

周哲終究是忍著沒再點開那張圖“覆習”,他通過好友審核,點開對方頭像看了看,是只被惹得炸毛的黑貓,明光殿那只貓老師無疑,而且,名字就叫“貓大人”。

還貓大人呢,他該叫“黃大人”才是。

周哲嘴角上翹,關掉手機,扭頭正對上李承歡好奇湊過來的半個腦袋。

“貓大人?”李承歡舔著嘴角,他顯然沒看見前圖,不過也是猜到了貓大人的真身。除了那一個,還能有誰呢。

“哦,我來是想問你點事。”周哲不接李承歡話茬,他來有正事辦。

“我還以為你專程來送禮物呢?”李承歡嘟了下嘴,“哥哥選的禮物好有眼光,我特別喜歡!”

“你喜歡就好。”周哲在心裏默默感謝鹿杏白,這家夥很懶,但辦起事來還算靠譜。那禮物他看過一眼,是波洛領帶,絲絨繩+珍珠貝母扣造型,別致優雅。

“如果《移魂盤》今年能入圍大獎,我一定戴著走紅毯。”李承歡站起來做了個星光四射的動作。

“如果到時能挽著哥哥的手走紅毯,那就最棒了!”他說。

這個可能就是0了,但夏星眠會不會挽著豹有錢的胳膊走紅毯,那還真是兩說。周哲在心裏做了一個糟糕的想象。

看周哲不吭聲,自己在眼神裏過劇情,李承歡只好主動回到周哲正題。

“哥哥找我要問什麽?我知無不言。”

知無不言?李承歡可從來都是守口如瓶啊!

周哲沒這麽樂觀,但既然李承歡這麽說,他便開門見山,“第一次在頂鉆見面時,我看你的後背有鶴形紋身,很好看,這是誰的作品?”

不料是問這個,李承歡神色微變。

“自然是某個紋身師紋的。”

“哥哥是在他身上見過同樣的紋身嗎?”

李承歡猜到了周哲為什麽對這個感興趣。

“我在長平宮就是他的替身,自然他有的我也有。”

周哲:“那你是怎麽進的長平宮?”

李承歡眼神逐漸暗淡,剛才的“知無不言”立刻變成“啞口無言”。

周哲瞧是這樣,也沒逼他。

他進長平宮,那是皇室秘辛,估計會簽某種保密條款之類的東西。不能說,也很正常。

雖有遺憾,但周哲能理解。這種洩密風險,也不是一般人能承擔的。

“沒關系,不方便說可以不說。”

周哲起身,準備離開。

他這樣未免有點無情,但他確實也沒太多時間,尤其還不小心睡了一下午。

“生日快樂。”他好歹補了一句,“上次混元活動,後來聽說你醉得進了醫院,應該去看看你的。”

“以後混元的內部活動就別去了。再去,我怕你喝成胃穿孔。”

周哲拍了下李承歡肩膀,一笑,這算是說再見了。

他推開門,橫穿客廳,正要去換鞋。

李承歡突然追出來。

“哥哥,你問這些是因為豹總?”

周哲停下動作,看著他,“是,他17歲進長平宮,22歲離開。我想弄清楚一些前因後果。”

“他不肯告訴我,是我自己想知道。”

“因為,我感覺,這些事跟他的病情有關。”

“你可能不是很清楚……嗯,他是DID患者。”

李承歡略微有點詫異,因為他早年看過一個關於DID的劇本,對這種病情並非全無了解。

“原來是這樣……”

周哲:“你不說,我也不會怪你。如果你想說,你說的每個字,我也不會洩露出去。”

李承歡:“我……知道。”

他自然是相信周哲的。

於是,他選擇說。

“大概五年以前吧,老板傳話讓我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說是那個人可以改變我的命運。那時候我什麽也不懂,一心就想有機會走向大銀幕,有機會當然要抓住。”

“我老板已經是圈裏很厲害的存在,他嘴裏說的重要人物,在我看來自然都是站在天花板上面的人。比如十三姐,身後就有幾個很硬的資方。我要紅,也必須有資方肯捧才行。於是,我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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