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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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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認出來了

“我,我怕你癢。”

“怕我癢?為什麽怕我癢?”周哲繼續逼問他,還故意往前湊了幾步。

但是,他前一步,豹有錢就順著墻邊後一步。

那樣子啊,還是剛見面慫包的架勢。

豹有錢:“……你那,毒素……”

他那嘴著實有些不跟趟。

周哲:“哦,因為你,我身體裏才有了毒素,你想說這個?”他幫結巴補充。

也確實是這樣。

周哲:“所以,我這身體出的問題,你要負責是嗎?”

豹有錢頂不住周哲步步緊逼的眼神,又垂下頭。

“是呀,你得負責。”周哲立刻賴上他,“我晚上癢得睡都睡不著”,他抓撓著自己睜眼說瞎話。

“我還吃不了外面的東西,吐啊,嗜睡啊,還有一直糾纏不休的幻覺,多久了……快一年了!”

“我基本上不能自理了……”

“一周要去見一次心理醫生!”

他盡數將病況搬出,弄得豹有錢愈加手足無措。畢竟,有些他知道,有些他也不知道。

殷鑒大概是忍不下去了,又轉過身來。

周哲以為他又要陰唳的讓他“滾”,或者是直接再發一道那什麽鬼“氣”。但殷鑒就什麽也沒幹,他……好像格外忌憚豹有錢。

哦,這樣啊!

這樣的話,周哲可就要“變本加厲”了。

“現在的局面不是你需不需要我。”

“是你需要負責我!”

“挺好!”

周哲想,早該這麽不要臉的。

“行,我走了,你們商量一下,怎麽對我負責。”

他丟下這話,踢著拖鞋往外走。要不是殷鑒在這裏,他還真演不出這麽不要臉的樣子。

而,殷鑒,居然就讓他這麽走了。

至於錢精明,早不知道躲哪兒去了。此刻殿宇一隅只剩了殷鑒和豹有錢。

“對,對不起。”豹有錢朝殷鑒抱歉道,“他……”

殷鑒截住他,沈聲道:

“他救過你,這個恩情朕會替你還。”

“三郎,無需憂慮。”

“一切有朕!”

但是,豹有錢又怎能不憂慮。

……

折騰了大半夜,周哲終於在天亮前回了公司,想著睡幾個小時,沒想到居然因為身體太過舒爽而輾轉反側好久沒睡著。

也是,從前這身體將他折騰的死去活來。如今跟豹有病出了一身汗居然就大好了!可他剛用這由頭“訛上”豹有錢,怎麽能在這檔口好了呢?

繼續折騰他啊!虐他啊!

周哲氣得瞪眼看天花板看了半天。

腦袋裏過電一樣,來回滋啦滋啦過劇情。

頭一回被豹有錢打擊時,他是差點想死。現在,被捶打習慣了,反而弄出點越挫越勇的鬥志。

人還真是得隴望蜀啊,早上他還抓著豹有錢讓人家專心做自己,晚上他就不這麽想了。

只是,強買強賣可做不成生意……

周哲就這麽東想一下,西想一下,最後自理糊塗入睡。早上八點多睜眼,翻了翻手機,又忽的坐起來。

昨晚他讓人查1159,先頭消息已經回過來了,果然,兩個臨安查無此人。想了一想,豹有錢是15歲進1159,17歲進長平宮,他便讓人重點查這個年份區間對應自閉癥、DID、抑郁癥之類醫護人員的非常規情況,包括純碎的人事去留。

除了這個,還有一條郭敏行的回覆。周哲昨晚也給他發了詢問信息,豹長生是死了,但郭敏行還活著,他多少應該知道一些。郭敏行的回覆很簡短,就約他上午在公司見一面。

既然要見,那肯定是有消息在手。

周哲倉促吃了早飯,洗了一個戰鬥澡,猶豫了一下還是穿了正裝。對郭敏行,他當有必要的尊重。

跟高層開了個簡短碰頭會,周哲便直奔長生大廈。雖然就是兩個不長的路口,他還是帶了墨鏡,並撐了傘。之前不敢碰酒,現在他連太陽都畏懼,怕一露頭就給曬厥過去。

周哲本就是一身黑西裝,現在又外加兩個黑裝備,走在路上不斷引起行人側目。顧海帶甚至不想走他旁邊,故意跟他拉開點距離。這個小子!

郭敏行的面聊比預想的要簡單,半個小時周哲出來手裏拿了封信。這是郭敏行在整理豹長生遺物時發現的,信封上寫著“豹臨安”三個字。按照郭敏行的說法,豹臨安17歲時自1159失蹤,直到豹長生確診癌癥晚期後,他才突然出現。那時候,豹臨安已經更名為豹有錢,22歲。也就是說失蹤的五年正好與他入宮的第一個五年對上。

豹長生至死也不知道豹有錢這五年在做什麽,兩人的父子關系也並沒有得到本質修覆,只是伴隨豹長生生命臨近終點,豹有錢做了一些“人道主義”妥協,例如,同意接班長生制藥,同意去嘗試融入正常社會……到這裏周哲就接上個劇情了,他開始遇到豹有錢時,正是這個階段。兩父子之間有一個對賭協議,豹有錢剪掉頭發,摘下墨鏡,開始相親,並聘請周哲作為CEO幫他打理公司。

周哲想,豹有錢對豹長生的恨,伴隨父親的死亡而趨於消解,至少他能妥協到為讓豹長生安心而協議與夏星眠戀愛結婚的地步。

想想,這個結巴糊弄起人來也是有一手啊。

周哲在街心公園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打開那封信看了一遍。

與所料不差,這是一封豹長生的悔過信,這位老父親言詞懇切希望得到兒子的諒解。周哲看得眼眶發酸,他沒有父親,但他體驗著當父親的心情。豹長生不過是送了生病的孩子去治療,這居然成了兩父子之間永遠無法修覆的裂痕。那時,長生制藥正是一日千裏雄途無限的階段,想必豹長生分身乏術,他能做的就是將豹臨安交給國內最好的機構最好的醫生,剛才郭敏行也說了這一點。但是郭並不知道豹臨安當時的主治醫生具體是誰,豹長生的信中也未提及。可能最好的那個,反而制造了最惡的結果。在這兩年時間裏,豹長生作為一個父親,本應察覺,卻未能察覺。

這怪他嗎?當然得怪他。

可作為一個普通人,他可能只是在精神疾病兒子和專業醫生之間選擇相信了後者。

這種選擇,在豹臨安心中,無疑就是一種放棄。

所以豹臨安才會對周哲說既然放棄就別再管他的話。

幼年豹臨安在他與豹長生這段收養關系中本就匱乏安全感,15歲後的經歷,無疑是將這“安全感”擊得蕩然無存。

這還真是一出人間慘劇。

中午前周哲把該處理的事情全部處理完,吃了飯,便拿了鹿杏白替他準備的禮物去見李承歡。昨天是李承歡生日,粉絲見面會什麽的搞到很晚,所以周哲才要約他今天見。

到時,李承歡很高興,盡管宿醉搞得他極為不舒服。

意外的是,李承歡的父母也在,還有一位很是年輕美麗的梁小姐,說是李母的遠房侄女。客廳餐桌上是隆重的家宴,雖是尾聲,周哲還是生出種闖入別人“家庭日”的失禮感。但李承歡完全無視了他的尷尬,熱情以對,一口一個“哥哥”叫得更是令其餘三人不時側目。

估計大家也都看出來了,李承歡故意的有些惡意。

這讓李父很是不悅,端著酒杯過來,將李承歡“威懾”回餐桌梁小姐那裏。他則單槍匹馬將周哲隔離在露臺上,甚至幹脆推上了玻璃門。

“周先生跟承歡關系不錯啊?做什麽生意?”李父先遞了張名片給周哲,態度是生意場上的客氣。

周哲自然以後輩的身份謙遜應對,他看著名片上李道好的名字,不知為何覺得有點似曾相識。但眼前這個兩鬢染霜將近六十歲的男人,他又確實沒有見過。

李道好祖籍東南,一直倒騰對外貿易,眼界算是相當開闊的。

在得知周哲出身衢三道時,李道好哈哈一聲,讚了下衢三道的經濟水平,還順嘴提了顧家。“我跟顧家做過一些小生意,你該知道吧,顧家在衢三道說一不二。”

周哲只能點頭稱是。心想,難怪覺得名字耳熟,估計以前在哪聽過吧。

李道好說起顧氏典故,像是在說自家不得了的親戚,有種“我上面有人”的自豪感:“顧家老三入京後,把顧系勢力也帶入大正中樞,聽說老五和老七也在這邊。”

周哲嗯嗯應著,“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顧系,好像日子也不好過。”

李道好一拍腿,“哎呀,你沒看透徹,這都是做給朝野看的!曹黨清盤,這是要重用顧系,所以欲揚先抑!”

說這個,李父神情像剛從長平宮開會回來,帶著一股欲言又止的神秘。

周哲也習慣了,對外人解釋不清楚,也就不需要解釋。

他幹脆啥也不反駁,誠懇的給李道好走了一波高質量彩虹屁,還趁機灌了他幾杯,自己就一滴沒沾。李道好自然受用,帶著提攜後輩的意思,縱橫捭闔指點江山,東南西北天文地理,一番暢闊評論。

等李母料理完裏面推門出來時,謔,陽光曬著兩個人半截身子,居然都睡著了。李父臉色微紅,是有了七分醉,但另一個……她看看桌子上那杯未動的酒,又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周哲,最後那目光穩穩停在周哲臉上。

周哲一手撐著額頭,只露了不到一半的臉,但他額頭邊側那道不明顯的疤痕就剛好能看到。

李母就在看這條疤。

李承歡敷衍的送走梁小姐,進門正好看見李母臉色微沈站在客廳。

“媽,梁小姐我真喜歡不來!”李承歡剛要解釋,但被李母打斷。

“你是不是早就認出他來了?”她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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