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格外……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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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的格外……格外
周哲站在床邊，對著這一幕，說不出一句話。
機場到醫院路上，倪鶴把事故過程大概說了。羚羊突然穿越公路，賀春水的車躲避不當，造成翻滾，司機重傷，坐在後排的賀春水當場給甩出車外。
他賀春水在戈壁上跑了大半輩子，未曾想，命也留在了戈壁。
“他在這裏挺了十來個小時，大概是有話要說的。”楊驚谷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虛脫，“可惜，他一個字也沒來得及說。”
賀春水死於顱腦損傷過重，中樞性呼吸循環衰竭。他遭了罪，但沒遭太多罪。
“你知道他著急回來幹什麽嗎？”
周哲不知道。
楊驚谷：“跟我辦離婚手續。”
這個原因無疑增加了悲劇的濃度。
“嫂子……”周哲喊了一聲，卻是詞窮。
楊驚谷：“節哀的話就不必說了，跟他一張床睡這許多年，我知道他。他本來可以好好活著……”
她的手指在賀春水頭發上撥弄了幾下。
“好好一個西北漢子，為什麽偏要跑去衢三道瞎混……”
周哲心裏發涼，楊驚谷什麽都知道，而且她打由心裏心疼賀春水，但她又無能為力。要離婚，並不全是為那羊的事，歸根結底是因為她早就明白，就是耗幹自己，賀春水也無法再覆從前。
“剛才律師過來了，他七八年前就立好了遺囑，這些年也經了不少事，他居然沒再改過一個字。他的心，真是鐵啊！”
楊驚谷眼角滾下一滴淚，並不明顯，像是唯餘的一點悲傷。
“他不算薄待我，能給的都給了。”
“我要把元能的股份全部賣掉，看到外面那些了嗎？都是等著分錢的。”
周哲看了看那些長短不一的賀家人，賀家族大，一大家子靠賀春水吃喝拉撒，如今他不在了，楊驚谷絕無興致繼續替賀家人當牛做馬。
“跟你說，是念著你當初拉他進元能的情義。但股份不會賣給你們顧家，這個沒得談。”
“彭家現在沒實力，我不介意賣給畢家或者錢氏，誰出錢多誰來說話，我認錢不認人。”
楊驚谷說的是決斷，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心裏是恨顧家人的。
對著賀春水未寒的屍體，轉賣股份，解散賀氏，周哲心裏萬分難受。但是人死不能覆生，賀春水既然早有遺囑，給了楊驚谷處置權，那楊驚谷說了就得算。
“好。”
周哲認下這個。
“不管是元能的事，還是賀家家裏的事，有什麽需要，嫂子盡管開口。”
楊驚谷看了眼周哲，再無其他。
她拉了凳子坐在床邊，目光落在賀春水臉上，現出一點溫柔。
“你自便，我想一個人看看他。”
周哲扭身離開。
他沒有什麽可幫的忙，賀春水死的太突然，他心裏有種極為別扭的難受。
好像今日賀春水的死，才給當年張方便的死畫上了最終休止符。
一場漫長的死亡，給了顧家人念想和安慰，卻讓賀春水過了這麽些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楊驚谷的恨，他們顧家該受著，不冤。
周哲掏出手機，拖著沈重的雙腿到頂廊窗邊挨個打電話，除了顧雅聞和蕭元養，顧斯賢也說了，老頭在電話裏哭出了聲。
“你們幾個兔崽子，叫我白發人送黑發人！”
“老五坐牢也就算了，老六呢？老三呢？玩什麽人間蒸發？老子還有幾天能活？！”
“你們哪個再敢作死，千山萬水老子也要過去往死裏抽！”
顧斯賢邊哭邊罵，將周哲弄得眼淚淌了一臉。
報完喪，接著前後腳打進來的是麻子和錢精明，他倆都已經收到消息，找周哲的目的也很統一，幫他們打聽彼此對楊驚谷手裏元能股份的報價。
這兩個，真的是，匹配的讓周哲無話可說。
賀春水的身後事辦的體面莊重，城裏數的上的頭面人物悉數到場，顧雅聞和蕭元養由衢三道趕來，錢精明和麻子也在場，連麻子那雄獅一樣的爹畢英傑也露了一面。
賀春水這最後一程，終止於丘坡下的一塊墓地。
死去的人沈默不語，活著的還要各奔前程。蕭元養回衢三道，顧雅聞留下來想陪楊驚谷幾天。楊驚谷未必願意，但也沒趕人。
周哲事多，要回上京，沒讓顧海帶一起。
因為事故車上的司機不幸正是賀春水那個機靈侄子賀西瓜，他下肢和肋骨多處覆雜性骨折，肺部也經受挫傷，雖然人活了下來，卻極有可能面臨某種不可逆轉的殘疾。周哲第一時間幫他聯系了靈樞，那邊派了專門評估團隊與這邊主治醫生進行了初步接洽。
賀氏要變賣資產分錢，整個亂糟糟的，賀西瓜雖說是侄子，但他家在族裏沒啥地位，這會兒也沒人顧得上他，周哲特地留顧海帶在這邊照應。怎麽說，顧海帶之前黛山被撈，跟賀春水叔侄兩個多少有些感情基礎。
落地上京，周哲拖著一身的疲憊和高燒。他在魚國那次醉酒後，身體便沒緩過來，賀春水之死又給了他重重一擊，幾天沒有睡好，強撐到葬禮結束，這會兒連走出機場都費勁。
顧珍珠在電話裏說派了宋知遇來接他，宋知遇就沒看見，看見的卻是盛一致的保鏢。盛老板對周哲的行程掌握，還真是相當到位。
今天出了件事，中午時有個名不見經傳的賬號突然流出一段錄音，就一句話：“微生物賽道很好，但這支我不買。”這句錄音雖然在1分鐘內被緊急刪除，可圈內卻已經光速擴散，直接導致混元股票價格在午後東亞交易活躍時段跌出一個明顯低谷。
周哲的手機立刻被打爆，各路人馬過來問責，顧蟶原話是這麽說的，“你再不幹點啥，就可以來給我收屍了。”
錄音周哲是沒聽到，但圈內基本認定是盛一致旗下某支基金前操盤手白榫的聲音。此人業界頗有名聲，他那句話雖沒指名是混元，可今年在微生物賽道玩出花的就是混元。資本敏感，市場第一時間便進行了利空預期交易。那會兒顧雅聞、周哲、蕭元養正在參加葬禮。
金錢不眠，悲傷也不是自由的。
周哲不認識白榫，整個顧家也沒得罪過他，所指就只有他那前老板盛一致。周哲一個電話打過去，沒想到盛老板直接說，這事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但他願意出手幫忙解決。這態度，多少有點耐人尋味。
剛才落地周哲已經看過，白榫在自己社交賬號發了消息，三個字“我沒說”。謠言來的稀裏糊塗，辟謠辟的也是稀裏糊塗，誰也沒明說，知道的又都知道，明白的又都明白。而且白榫選的時間也很策略，剛好進入鳥國交易活躍時段，混元股份基本給拉回。
周哲被這一手整得多了層額外的煩躁，像是被人掌控於手，任由拿捏！
他極端討厭這種感覺。
所以盛一致保鏢說盛老板有請時，他連考慮也沒考慮就跟著走了。混元早先是奔著鳥國科技版去的，最終卻在自由區R交易所上市，為的就是能賺個更高溢價，那時蘇氏等錢救命。
R市場是自由區的標志性市場，資金多，愛冒險，而高溢價的背後，是高波動。尤其這種類似數字市場全年無休7*24小時漲跌無限的交易機制（只在上市首日有漲跌熔斷），利空和利多，都會倍數級放大。
混元為應對這點，一直在用新產品給自己加厚血條，情況還好。一點風吹草動尚能承受的住，但他們那質押比例在那裏，財務大臣顧蟶頭一個緊張到不行。翟心儀在自由區也給周哲提過醒，他自己也深知，混元那血條扛不住折騰。
還是得找盛一致把事情了明白才行。
操！
想這些就好累。尤其在他身心具不給力的時候。
車上迷糊了一路，到了地方，以為是盛老板私邸豪宅，沒想到竟是一間叫“三個人”的藝術畫廊，今晚畫廊開幕，所到全是私密邀請，不對外公開。人不多，但質量感人，是權貴圈裏的頂級權貴。
周哲下車就被一個氣質不俗的專屬藝術顧問迎進裏面，這地方顛覆了周哲對一般畫廊的認知，確切說，這裏是一座頂奢私宅+一座小型藝術博物館+一座安防感人的保險庫，三位一體相當高級。
藝術上的事兒周哲整不明白，他就是納悶，上次盛一致找他，要帶他進BOSS飯局，這次，又將他弄到這麽個地兒，好像盛老板特別想帶他“向上社交”。他又不是風雪千山，他真沒這種“進步之心”。
“盛先生在裏面欣賞我們畫廊的珍藏，吩咐說周先生若來了，可直接到裏面找他。”藝術顧問把周哲帶到最裏面一個藏品室，按了密碼，裏面有人開門，周哲進去。三兩人正在散坐閑聊，對著一幅畫。
周哲一看，心裏那火騰一下就上來了。
操！
又特麽是極樂無相的無臉春宮。
以前他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這畫紮得他眼睛直接要瞎！
畫裏殷鑒和豹有錢特麽的……全光！
尼瑪！
殷鑒你特麽畫就畫了，非要全世界到處散嗎！
你還要臉嗎？！
周哲像迎頭撞一面墻上，當即捂著腦袋轉了個背。幾個聊天的男人見這一幕，皆忍俊不禁，包括盛一致。他們大概以為周哲是被那春宮整的不好意思，這個圈子裏的，什麽沒見過，獨是這純天然的“不好意思”見的少，所以瞧見周哲如此，反而覺得這男人可愛的格外……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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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賀春水在戈壁上跑了大半輩子，未曾想，命也留在了戈壁。
“他在這裏挺了十來個小時，大概是有話要說的。”楊驚谷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虛脫，“可惜，他一個字也沒來得及說。”
賀春水死於顱腦損傷過重，中樞性呼吸循環衰竭。他遭了罪，但沒遭太多罪。
“你知道他著急回來幹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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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驚谷：“跟我辦離婚手續。”
這個原因無疑增加了悲劇的濃度。
“嫂子……”周哲喊了一聲，卻是詞窮。
楊驚谷：“節哀的話就不必說了，跟他一張床睡這許多年，我知道他。他本來可以好好活著……”
她的手指在賀春水頭發上撥弄了幾下。
“好好一個西北漢子，為什麽偏要跑去衢三道瞎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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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律師過來了，他七八年前就立好了遺囑，這些年也經了不少事，他居然沒再改過一個字。他的心，真是鐵啊！”
楊驚谷眼角滾下一滴淚，並不明顯，像是唯餘的一點悲傷。
“他不算薄待我，能給的都給了。”
“我要把元能的股份全部賣掉，看到外面那些了嗎？都是等著分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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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說，是念著你當初拉他進元能的情義。但股份不會賣給你們顧家，這個沒得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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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是恨顧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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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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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驚谷看了眼周哲，再無其他。
她拉了凳子坐在床邊，目光落在賀春水臉上，現出一點溫柔。
“你自便，我想一個人看看他。”
周哲扭身離開。
他沒有什麽可幫的忙，賀春水死的太突然，他心裏有種極為別扭的難受。
好像今日賀春水的死，才給當年張方便的死畫上了最終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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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驚谷的恨，他們顧家該受著，不冤。
周哲掏出手機，拖著沈重的雙腿到頂廊窗邊挨個打電話，除了顧雅聞和蕭元養，顧斯賢也說了，老頭在電話裏哭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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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完喪，接著前後腳打進來的是麻子和錢精明，他倆都已經收到消息，找周哲的目的也很統一，幫他們打聽彼此對楊驚谷手裏元能股份的報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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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春水這最後一程，終止於丘坡下的一塊墓地。
死去的人沈默不語，活著的還要各奔前程。蕭元養回衢三道，顧雅聞留下來想陪楊驚谷幾天。楊驚谷未必願意，但也沒趕人。
周哲事多，要回上京，沒讓顧海帶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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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氏要變賣資產分錢，整個亂糟糟的，賀西瓜雖說是侄子，但他家在族裏沒啥地位，這會兒也沒人顧得上他，周哲特地留顧海帶在這邊照應。怎麽說，顧海帶之前黛山被撈，跟賀春水叔侄兩個多少有些感情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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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哲的手機立刻被打爆，各路人馬過來問責，顧蟶原話是這麽說的，“你再不幹點啥，就可以來給我收屍了。”
錄音周哲是沒聽到，但圈內基本認定是盛一致旗下某支基金前操盤手白榫的聲音。此人業界頗有名聲，他那句話雖沒指名是混元，可今年在微生物賽道玩出花的就是混元。資本敏感，市場第一時間便進行了利空預期交易。那會兒顧雅聞、周哲、蕭元養正在參加葬禮。
金錢不眠，悲傷也不是自由的。
周哲不認識白榫，整個顧家也沒得罪過他，所指就只有他那前老板盛一致。周哲一個電話打過去，沒想到盛老板直接說，這事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但他願意出手幫忙解決。這態度，多少有點耐人尋味。
剛才落地周哲已經看過，白榫在自己社交賬號發了消息，三個字“我沒說”。謠言來的稀裏糊塗，辟謠辟的也是稀裏糊塗，誰也沒明說，知道的又都知道，明白的又都明白。而且白榫選的時間也很策略，剛好進入鳥國交易活躍時段，混元股份基本給拉回。
周哲被這一手整得多了層額外的煩躁，像是被人掌控於手，任由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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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盛一致保鏢說盛老板有請時，他連考慮也沒考慮就跟著走了。混元早先是奔著鳥國科技版去的，最終卻在自由區R交易所上市，為的就是能賺個更高溢價，那時蘇氏等錢救命。
R市場是自由區的標志性市場，資金多，愛冒險，而高溢價的背後，是高波動。尤其這種類似數字市場全年無休7*24小時漲跌無限的交易機制（只在上市首日有漲跌熔斷），利空和利多，都會倍數級放大。
混元為應對這點，一直在用新產品給自己加厚血條，情況還好。一點風吹草動尚能承受的住，但他們那質押比例在那裏，財務大臣顧蟶頭一個緊張到不行。翟心儀在自由區也給周哲提過醒，他自己也深知，混元那血條扛不住折騰。
還是得找盛一致把事情了明白才行。
操！
想這些就好累。尤其在他身心具不給力的時候。
車上迷糊了一路，到了地方，以為是盛老板私邸豪宅，沒想到竟是一間叫“三個人”的藝術畫廊，今晚畫廊開幕，所到全是私密邀請，不對外公開。人不多，但質量感人，是權貴圈裏的頂級權貴。
周哲下車就被一個氣質不俗的專屬藝術顧問迎進裏面，這地方顛覆了周哲對一般畫廊的認知，確切說，這裏是一座頂奢私宅+一座小型藝術博物館+一座安防感人的保險庫，三位一體相當高級。
藝術上的事兒周哲整不明白，他就是納悶，上次盛一致找他，要帶他進BOSS飯局，這次，又將他弄到這麽個地兒，好像盛老板特別想帶他“向上社交”。他又不是風雪千山，他真沒這種“進步之心”。
“盛先生在裏面欣賞我們畫廊的珍藏，吩咐說周先生若來了，可直接到裏面找他。”藝術顧問把周哲帶到最裏面一個藏品室，按了密碼，裏面有人開門，周哲進去。三兩人正在散坐閑聊，對著一幅畫。
周哲一看，心裏那火騰一下就上來了。
操！
又特麽是極樂無相的無臉春宮。
以前他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這畫紮得他眼睛直接要瞎！
畫裏殷鑒和豹有錢特麽的……全光！
尼瑪！
殷鑒你特麽畫就畫了，非要全世界到處散嗎！
你還要臉嗎？！
周哲像迎頭撞一面墻上，當即捂著腦袋轉了個背。幾個聊天的男人見這一幕，皆忍俊不禁，包括盛一致。他們大概以為周哲是被那春宮整的不好意思，這個圈子裏的，什麽沒見過，獨是這純天然的“不好意思”見的少，所以瞧見周哲如此，反而覺得這男人可愛的格外……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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