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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睡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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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睡一晚

不用問,指定是聽麻子說的。

周哲:“這你信?”

錢精明笑:“她跟你求婚,我是信的。”

“人見人愛的老七,誰又不想娶回家暖被窩呢!”錢精明原地變身不要臉模式,肆意摟上周哲脖子。

周哲跟他拉扯著睨回去一眼,“你幹嘛非得娶她?”

沒個目的,誰也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錢精明不答反問:“老七,你知不知道這翡翠海是誰給起的名?”

周哲不知道。

錢精明:“解同裳。鐵騎大君解同裳!”

“咱們現在腳下這片西北大地,再往西,一直往西,大概快到亞細亞,都是解同裳的地盤,他開創過一個古帝國,叫大夏。對於殷氏皇族來說,從古到今只有兩個姓曾經在這片土地上裂土開國,一個自然是西南崔氏,一個就是西北解氏。這畢家,原本姓解,明白了吧?!”

麻子的家族居然有這樣深的淵源,難怪。

“所以,你這是‘和親’?”周哲快笑噴了。

錢精明眨巴眨巴眼,“老七你這麽高興是幾個意思?”

周哲:“沒啥意思,我就好奇殷鑒給你準備了什麽嫁妝?”

錢精明:“那自然是金山和銀山,眼饞嗎?”

周哲哼哼回去。

“話說咱們五丈原那個賭約還沒兌現,眼看我這就要遠嫁,老七,咱啥時候睡一晚啊?”五丈原耐力賽他們確實有過一賭,錢精明這會兒想起來了,話裏話外是無比的真誠,那眼神,要是從前周哲怕一拳幹過去了,現在,不知為啥卻不覺討厭。

跟這無恥家夥混來混去的,他們之間居然多少混出一點不倫不類的兄弟情。

這也是周哲沒想到的。

周哲:“想睡,那看你表現!”

錢精明兩眼放光:“老七,你一句話,渾身解數必須表現!”

他倆頭一回這麽有來有回的說笑,腳下高高低低就走到了湖岸邊玄一命選的那釣點。遠遠看著,那家夥穿了一身標準野釣裝備,此刻正穩穩站在船頭甩魚線。

玩的還是路亞釣!他挺會!

守在湖邊的畢家人用接駁小船,將錢周載至垂釣大船。

玄一命扭頭看了一眼,溫和一笑,就又專註去放線甩線了。路亞竿劃破空氣,一次次發出那種即精密又輕柔的嘶聲,與暗夜的氛圍格外貼合。反正,也就甩了那麽一二十把吧,把把空軍,絕無例外。

如果說展示好耐性就是渾身解數的話,錢精明確實做到了,他一直在喝酒,小口在口唇間倒騰,像是那酒好到極致不忍吞肚一樣。

周哲倒是一滴未沾,就是老扭頭看著一邊發呆。

“想啥呢老七?”看他想得入神,錢精明不禁好奇。

周哲沒想啥,他就是在跟自己的幻覺對視。

當然,也想了點別的,只是他不可能說出來。

“要不現在談,要不我走。”他看看表,一個小時已經過去了,剛才被豹有錢提起的精神早就耗光,這會兒不但困意逼近,他身上慣常的低燒也比平時溫度高。

“社長,魚兒可能睡覺去了。要不要歇歇手?”錢精明擡眼看向玄一命。

這一聲倒好使,玄一命終於不再跟他那路亞竿較勁,收拾一下轉身過來,射燈之下,他那張臉在光線下逐漸顯露。稱得上英俊,身材瘦高,走得是優雅又斯文的老錢風,但在老錢風之下,他走那一步就走出了這個時代絕少見的那種緩慢感。就是,一種舊時光的感覺,很奇特。他臉上的表情也是舊時光才有的溫和暖調,讓人過目難忘。就是唯有那眼神,間或流露一丟出戲的東西,這東西在周哲身上停了那麽一停。

錢精明那人精,看了看玄一命又看了看周哲,“你們認識?”

玄一命摘了手套,朝周哲伸出一只手:“周先生,幸會。”他倒是一口純正的大正官腔,有意思,這是八年牢獄的遺產?

周哲握上對方的手,“見過,不算認識。”他們確實見過,這會兒想起來了,在錦州機場休息室屏風後那個眼神,原來坐在裏面的是這家夥。其實,他們見過可不止一面,只是到今天才算正式認識。

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像一束暖調光的家夥,內裏可不可能是什麽善類。

“玄一商社玄一命,周先生叫我命就可以。”玄一命雙眼直視周哲眼睛,看得周哲眉頭忍不住微微一蹙。

兩人松開手,玄一命反常的擡起手掌來回看了看,“周先生的手,好暖和!”

暖和?那是發燒呢!

周哲還沒來得及噴回去,錢精明已經一手握向玄一命,“兄弟,我的也暖和著呢!此地夜釣氣溫低,要不要給你暖和一下。”他們顯然有別一層的熟悉。

玄一命一笑:“錢兄還是這麽幽默。”

“本來是想款待大家吃魚的,誰能想到一鉤未上呢!”

玄一命這樣說,臉上帶著真誠的歉意。

“這湖裏的魚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你而已。”錢精明又露了恬不知恥的嘴臉。

他今晚註定是沒法表現好的,因為他那身份決定了,就算想回絕,這話也不能從他嘴裏說出來。

周哲遞過去一個冷眼,那意思,想睡?你歇了吧!

“元能科技眼下不缺資本,也沒興趣融資,玄一先生若對能源領域情有獨鐘,我可以給你推薦別的企業。”

得罪人的話,麻子的劇本裏就是該周哲說的。

如此開門見山,玄一命的目光又緩緩投在周哲身上,以為要說什麽,沒想到他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鼻梁,“我感覺,魚要來了!”

操。

這個也不怎麽正常。

他那慢半拍的樣子,魚都得鄙視他。

玄一命循著他那靈感轉身又踱回船頭,慢條斯理掛上一條掌長魚餌,非常篤定的甩出一竿。

嘶~~~又是那種魚線劃開空氣的聲音。

還別說,這釣魚也釣出了玄學,這一竿甩出,竿身立刻猛沈,並當即彎成滿弓。輪子發出尖銳嘶鳴,水下巨物發力前沖,拖出一道白浪。

“有了!有了!”

玄一命借力卸力,叉腿扭腰穩穩當當幾個回合拉鋸後,才慢慢收線。

水花破開,一條白斑狗魚在月光下扭動現身,竟然足有米長。

玄一命俯身鉗住魚顎,彎腰將這條冰冷卻仍在搏動的長狗徹底拎出水面。只是取下魚鉤瞬間,那條巨魚猛的彈動身體,像是故意嘲諷玄一命那慢low身手,就這麽帶著魚鉗跳回湖裏。

“啊~~~”玄一命傻叫一聲。

操!周哲實在不想陪他在這裏瞎耗,箭步過去,脫了外套一頭紮進水中。

一個沒想到,兩個也沒想到!

玄一命和錢精明站在船邊,眼睜睜看著周哲水中徒手擒狗,還是一條嘴上帶著魚鉗的巨形狗!實乃……蔚為大觀也!

“老七,我操!”錢精明將手機掏出,對著這一幕哢嚓了幾聲。

“他那心上之人……是長平宮那位?”玄一命拉著長音問錢精明。

錢精明扭過頭瞧著這一臉溫吞的家夥笑出來,“這主意你就別打了,且輪不上呢!”

熟料,玄一命溫溫切切回道:“輪得上輪不上,錢兄不必操心,別搗亂就行。”

錢精明:“我不搗亂!元能你也別來搗亂。”

他倆價碼還沒談妥,就見周哲拖著巨狗靠船來了,兩人同時伸手去拉。那魚知道要完,又在掙脫,給周哲當場幹了兩拳。

這麽暴躁?!

錢精明看出有點不對,人拉上來一摸,好嘛,是要四十度燒開了!

這還能行?

偏是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船裏有我備用衣服,周先生不嫌棄可去換換。”玄一命這會兒笑瞇瞇的,眼睛變成一條縫。

周哲卻說:“陪你釣魚只此一次。”

“行啦,先去換衣服,我不想你肺炎死了!”錢精明將周哲拽入船艙,三下兩下幫周哲扒濕衣服,扒到褲子時,讓周哲摁住了手。

“不是,老七,什麽我沒看過。”話說完他也想明白了,“行,我出去,你換。”他翻出毛毯,還有玄一命的衣服,真的退身出去。

不是周哲扭捏,是他身上那字,那是真不想讓別人看見。

該死的豹有病!

其實,他也是枉費,畢竟錢精明在傘衛排1號位,白不及知道的事,他能不知道嘛。

錢精明靠艙門外等著,玄一命倒沒粘過來,他在專心收拾那條魚。就是再可惡的人,一旦專註投入某項工作,身上也一樣會自然散發某種魅力。他們多久沒見了?錢精明那眼睛在玄一命屁股上掃來掃去。

且見那家夥把魚掛起,刀從鰓緣切入,穩穩割斷主血管放血。等血流盡,另換了柄刀細致刮除魚鱗。最後貼脊剖開,完整取出內臟,並剜凈脊柱內側的凝血,用水沖洗到十分幹凈。

這個慢Low是越發的更加老練了。

從前,他就覺得這家夥不好搞,現在就更難搞。

釣魚,還真特麽是門修行!

如今,玄一命是爐火純青,到現在錢精明都沒猜出他黛山沖元能整這一遭的真正目的。

想著裏面的人應該換好衣服了,錢精明推了艙門進去,好嘛,周哲已經窩在床上睡著了,衣服也穿得亂七八糟。

這個……錢精明摸著周哲滾燙的額頭也是無奈,他是見過這個男人如何細致照顧別人的,可惜那個別人如今就不在此地。

誰又不是這樣呢!

他上手細致整好衣服,將濕噠噠的頭發擦到盡量幹。

船靠了岸,錢精明將周哲扛進帳篷,塞進羽絨睡袋後,又在外面套了一個睡袋,然後才電話搖人送藥。

玄一命一直在火堆邊料理他分割成塊的魚,魚骨,魚頭那些已經被投進鍋裏熬湯。他做這些事慢悠悠的,津津有味,很享受的樣子。

“錢兄,看起來沒完了?”玄一命好像知道錢精明一直在看他,一邊往魚塊上拍腌料一邊不緊不慢的說。

他倆,自然也都是互相過過手的。

錢精明笑嘻嘻:“不僅想看,我還挺想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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