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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的起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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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的起了反應

周哲蒙頭大睡,好像要把這幾年沒睡過的覺都補回來。

他還睡在沙發上。

李承歡在這個房子裏,永遠有幹不完的事兒。家裏擦得一塵不染,冰箱裏一應俱全,整整齊齊。他還毫不見外叫著豹有錢去給他當跟班買菜,下樓扔垃圾,菜市場,生鮮超市,這些一萬年豹有錢都沒走到過的地方,他居然都跟著去了,而且還能完完整整的回來。

李承歡不知道這些事的含金量,只覺得豹有錢這塊朽木是怎麽雕都雕不出來。你說他沒有那個心吧,晚上還能抱著睡。你說他有那個心吧,看著跟木頭沒有兩樣,傻傻就知道戳一邊。

這樣過了兩天,李承歡耐性熬幹。

傍晚,夕陽正美,李承歡對豹有錢道:“長平宮裏做你替身,就不喜歡。”

原來不知道,自打見了豹有錢,他就知道了。

“從前不知道你好在哪裏,現在還是不知道。”

“你若對他無意,就該轉身離開。七哥身邊,不缺人愛。”

話都說到這裏,豹有錢還是沒動靜。

“你不信?”

李承歡眼裏掠過一絲光亮,他扭過身,直接上了沙發!

他當然不但是上了沙發,還爬到周哲身上,像蔥葉一樣細長的手指撫著周哲額頭那道疤,嘴也慢慢靠上去,然後輕輕吻了周哲。他這樣明目張膽,也不知道墨鏡後的豹有錢是不是給震傻了。李承歡本側了臉要看豹有錢反應,哪料起反應的反而是睡著的那個。

沒醒的周哲一把撈了李承歡,側身就圈在懷裏。兩人臉面湊在一起,周哲才迷糊的張了張眼,“給我看看!”還是這四字,說著一只手就摸進李承歡衣服。

順著這勁兒,李承歡將錯就錯,又將嘴湊上去。

“行,行了……”豹有錢這具萬年木乃伊終於被逼開口。

李承歡卻假裝聽不見,叩開周哲嘴巴,著實好好品嘗了那滋味!

“不要再……教了!”

“我,我會了!”

結巴也急了。

李承歡這才扭過臉,帶著點冷淡看著豹有錢捏在衣角上的手。

“我沒在教你,看見他第一眼,我就想這樣!”

不料還有此番心意,豹有錢被噎住,說不出話。

“你怎麽哭了?”周哲那眼懵懵懂懂的,伸手去給李承歡擦眼淚。李承歡知道這溫存不是給自己的,擺脫了周哲懷抱,猛得站起來走了。

被閃了一下的周哲差點掉下沙發,牽扯著傷口,就給痛醒了七八分。

豹有錢三步並兩步過來牢牢托住周哲腰腿。

“你剛才說什麽?”周哲舔了舔嘴唇,感覺這裏剛才走了點什麽劇情。

豹有錢被問的更結巴,“……我,你……餓不餓……”

周哲認真體會了一下,“有一點。”

“那,我給你,做飯。”豹有錢說。

周哲不知前情,有點驚訝,“你做飯?”

豹有錢點點頭,“你,躺著。”

周哲躺回沙發,他有點好奇豹有錢能給他做什麽飯。好奇心超過了食欲,他嘴角帶了一點笑,看著豹有錢站在開放廚房操作臺那裏發了會兒呆,然後從下面掏出一個鍋,燃氣足足打了五次後終於成功點火,鍋燒出幹響,才反應過來應該先去加水。總之是別開生面的手忙腳亂,加上常規性呆滯,豹有錢表演的煮面條非常……怎麽說,在周哲看來,非常可口!

不過,好歹是真的煮了一碗面。

豹有錢扶著周哲坐到餐桌邊,看著那一碗熱氣騰騰,心想:豹臨安那手藝還在身上啊!這樣一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豹有錢的頭,並順手將他墨鏡摘下來。他想看他的眼睛,那雙好看、純粹又呆滯的眼睛!

憑什麽在長平宮不戴墨鏡,在這裏就戴著呢!

吃面!

啥也沒有的一碗純面,甚至都沒有放鹽。

“怎,怎麽樣?”半天,那只豹好歹問了出來。

“熟了!”周哲評價的幹脆,公道。

“下次我給你做。”

周哲的心比碗裏的面還熱乎,他想讓時間停在這一刻呆一萬年。

但是門鈴非常魯莽的被按響了,豹有錢以為李承歡去而覆返,有些猶豫,但還是起身去開了門。未想,站在門外的是二司那位郭大司長,身後還跟了兩個西裝男。

“氣色不錯啊!”郭司長還戴著墨鏡,身體羸弱到扶著豹有錢才能進門。到客廳,一屁股坐進沙發,全身松松垮垮仰靠在沙發背上,嘴裏不知道叼著什麽東西,來回倒騰。反正他那渾身不正常的勁頭,越來越足。

雖然他誇豹有錢氣色好,他自己氣色看起來卻差得很。話說,戴著墨鏡能看出來別人氣色好不好嗎?

這人來的意外,但周哲正好有事問他。

“我三哥呢?”

郭準:“出差了。”

出差?周哲想了想,“錢精明呢?”

郭準:“也出差了。”

也是奇了怪!

“哪裏出差?手機都打不通?!”

“不是打不通,是換了號。二司是這樣,他們知道你的,想找你自然會找。”

郭準不僅身體看著孱弱,口氣也孱弱,周哲瞧了他一會兒,覺得這個人也就半個月沒有見,怎麽瘦了一圈,好像大病了一場的樣子!比周哲病得像樣多了!

“我來是邀請豹先生,賞臉觀禮明日帝師庫授箓冠巾儀式。這是禮服。”

跟進來的黑西裝立刻將一個很大的黑色盒子放上餐桌,推至豹有錢眼前。

黑漆漆的,不用問,都就是殷鑒的別有用心!

周哲一指頭戳開盒蓋,掃了眼裏面精致的紅色袍服。冷著臉道:“他沒空,去不了。”

聽這麽說,郭準終於伸手把嘴裏倒騰的東西拿出來,居然是一顆棒棒糖。他是多大呢!不過,對於周哲的拒絕,他沒做任何表示,只順勢換了個話題。

“無量山的事,對不住。”

郭大司長還真是一貫的低姿態。

對不住什麽呢?有上句沒下句。

他一直仰著看天花板的臉,慢吞吞扭向餐桌,好像脖子上卡著什麽看不見的東西。

“除了公事,還有件私事來求豹先生。”郭準又把糖含在嘴裏,他的臉還真是白得像片紙。

“錢精明想回上京,能不能請豹先生為他說句話。”

周哲看看豹有錢,這是什麽意思?堂堂二司一把手求到豹有錢這裏來了!

郭準繼續:“無量山是我失職,你們墜潭後,錢精明也跟著跳下去了,腿上挨了一槍。人撈上來的時候,就還有一口氣。潭坑邊挖的子彈,當天出差。”

“他盡力了!”

“雖然說,死了也不賴,不過,他還不想死……”

“至少,不想死在那片海上。”

這話就越說越奇怪!

周哲:“什麽海上?他到底去哪了?為什麽回不來?”

郭準:“他現在呆的地方就是謝長進逃走的地方,一個距離陸地最遠距離公海最近的海上鉆井平臺。”

啥?這個周哲萬萬沒想到。這是錢精明辦事不利,給流放了?

殷鑒行事如此手狠?

而且這個流放地還充滿侮辱性!

想起錢精明當時在崔府崇澤殿兩眼放光說著他家老板生態位如何高貴的樣子,真的充滿諷刺!這就是忠狗的待遇?

周哲:“你們管這個叫出差?”

郭準嘬著糖球,“叫什麽不重要。”

“我三哥也是出這種差?”

郭準不說話了。

“我只聽真話!假話不要對我講。”周哲緩緩扶著桌子站起來。

“他不是這種出差。當初在無量山還有另一隊人,曹一流那一隊。”

“公開處刑曹一流的是我三哥?”周哲雖這麽問,其實心裏早就有答案。他一早就猜到,進無量山的除了錢精明,必定還有薛盡意,因為郭準在直升機上改了主要,他說他要留守。自入錦以來,周哲就註意到郭,錢、薛三人從不同步露面,如若三人打虎,永遠要留一人外圍馳援!這個策略周哲不陌生,因為正是顧氏七子獨有的規矩。

只是,他不願意相信他三哥能對曹一流做那屠夫之事!

曹一流是誰?他不過是個腦子不夠好到處讓人當槍使的傻衙內!罪不至此。

郭準展了展眉,大概沒想到周哲得到了這個不在計劃內的情報。

周哲:“這也是二司慣用手段?”

郭準:“不是,別這麽想你三哥!”

“你教我怎麽想!”周哲說不出的憋悶,“我三哥為什麽進二司?”

這事到現在周哲都想不通,這種破事,這種破地方,絕不是他三哥喜歡的。

郭準明顯在猶豫,要說又不說的勁兒,尤其嘴裏還一直不知死活嘬那糖球。

“說!”周哲一水杯甩過去,正好砸郭準頭上,墨鏡給打在地,熱水弄了一臉一身。郭準的頭低低垂著,一只手捂在眼睛上,水順著臉往下滴答,挺狼狽。

身後那兩個黑西裝欲有動作,被他擡手制止了。

“自己死活不要緊,就怕兄弟受委屈,你們還挺像的。”不料郭準來了這麽一句。

他挺了解薛盡意。

郭準:“曹一流那臟活,替我幹的。進二司,我騙進來的。”

“你?”周哲盯視郭準,那意思:你也配?!

郭準撿起墨鏡,覆扣在臉上。

“他不在國內,這差一半也算是為我出的。”

周哲沒法相信,“為什麽?”

就郭準這樣的,能驅使薛盡意幹臟活?還騙他進二司?絕無可能!

“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算計他的人是什麽後果嗎?”沒人能算計了薛盡意還能完好無損!

熟料郭準嘴邊卷起一絲苦笑,接著倒騰了一下那糖球,道:“知道。知道的清清楚楚。”

那意思,他是已經買過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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