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的唇唇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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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的唇唇相親
周哲的第三件事情，跟豹有錢沒關，跟劉大頭有關。
他在資州跟產品線戰鬥的時候，有一天早上突然有人來找他。
一個三十多歲男人，帶著助手，風塵仆仆從衢三道開了一晚上車找到資州。
這人就是劉大頭進京跟周哲見面沒有說出口的目的。
他叫高占祥，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找周哲，是有一件比較特別的事需要幫忙。高占祥和劉大頭的活動區域都在衢三道，但他們並不熟悉，甚至可以說不怎麽認識。他們兩個陌生人是通過一個叫朱色的女人聯系起來的。朱色，周哲見過的，一個漂亮爽利的女人，認識她的時候，朱色是以劉大頭三弟劉止行女友的身份出現的，他們是大學同學，名校畢業，天之驕子，前景光明。後來，就是那個悲劇——劉止行被殺。周哲也就再沒見過這個人，也沒聽過這個人的事。
在男人的故事裏，男人死了，旁邊的女人通常也就消失了。
高占祥這次倒是帶來了朱色後面的故事，但卻是另一個悲劇。
朱色消失後進了一家當時看來非常不錯的公司，科技金融板塊，線上次級債交易平臺。前幾年是科技金融的高光時刻，正是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加之各路風頭撒幣加持，在當時滿屏廣告轟炸。朱色在公司業務出色，又有名校背景，半年之後居然就被提拔為副總，豪車公寓，堪稱女性成功的勵志楷模。風光也風光了一年多，然後伴隨全國市場資金鏈危機，朱色效力的公司也很快陷入市場擠兌漩渦，接下來就是後來大家熟知的劇情：投資人維權報案，實控人跑路，由於數額過於巨大，總經理，副總及所有普通員工一夜之間全部被抓。在司查處被關大半年後，三個月前剛剛審判完畢。高管級別均被判刑，中層及普通員工在被追繳所有獎金和工資後，暫且釋放，但面臨巨額罰款。朱色，作為副總，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一年前，曾經有一位教授在媒體呼籲，說整個國家有60%中產家庭遭受次級債洗劫，司法部門應對次級債交易違法違規經營施以重典。就在昨天，周哲還看了一條新聞，說次級債九州全域範圍清零。這個萬億級行業，就在短短五年時間從巔峰跌到地獄，無數投資者血本難歸，不知多少家庭數十年心血毀於一旦。而那些自詡抓到經濟風口，奮力飛翔的創業者從業者們，到頭來毀於牢獄，令人唏噓感嘆。
人生浮沈，幾個如意？
入獄後的朱色在上京某監獄服刑，往日的名校才女成為階下之囚，人生盡毀的滋味她都挺過來了，沒想到徹底將她擊敗的竟然是一張凳子。監獄裏的凳子，太冷了，冷到她感覺每次坐著屁股都是僵硬的，腿都是顫抖的。
“太冷了！太冷了！太冷了！”高占祥一連說了三遍，這是他去看朱色時，朱色跟他說的最淒涼最讓他受不了的一句話。
高占祥說這些的時候眼睛裏幾乎湧著無助的眼淚。
朱色是從小鎮努力讀出來的，什麽苦都吃的了。在她老家那個縣城，最近十年，就出了她一個高才，她不僅是全村，簡直是他們全縣的驕傲。與白鹿寺比肩的四大名塾之一四王宮畢業，她本來可以成為大正朝最優秀的精英棟梁……這樣出色的女人，不該被一張冷板凳打敗的，不應該。
不知道這個故事高占祥已經講給多少人聽過了，但那天他依然情緒失控。
周哲立刻就明白了。
高占祥想幫女朋友，但是沒有渠道，就找了劉大頭。劉大頭知道周哲進京做了上市公司CEO，就來找了周哲。
高占祥的意思，眼下就是想讓朱色換個服刑的地方，最好到衢三道那邊，劉大頭跟他承諾說只要能把朱色服刑地改到那邊，其他就好辦。畢竟，衢三道也算是劉的主場。當然，高占祥表示他們也不會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不外就是讓朱色呆一個暖和的地方，平時略能照應。為此，高占祥之前已經拜托了朱色的幾個留京同學，可話都說的好聽，事兒就沒有下文。高墻之內的同學，已經是名副其實的負資產，沒有人喜歡負資產，錦上添花是人之常情，雪中送炭才是違背本性。
像高占祥這樣，三十歲小有成就，還得放下尊嚴滿世界裝孫子請托找人，這才真是人間真愛不離不棄。
至於周哲，大約心裏也跟劉大頭差不多，不看僧面看佛面，朱色畢竟曾經是劉止行的女人。劉止行的命，是該值錢的。
周哲很快聯系了刑名系統的朋友老侯，老侯一向很忙，但在電話裏還是大篇幅罵了周哲。罵他到了上京居然不打招呼。罵完就問周哲想怎麽辦？周哲說當然是合理合法的把事情辦了最好。老侯就給周哲推薦了一位大律師。
按照老侯的說法，那是整個上京最牛X的律師。合法範圍內的事，找他最合適，就是貴！
周哲不怕貴。他在資州就約了大律師，律師助手說看在候司長的面子上給他加塞，否則排到下個月也見不上。
哦。還是司長面子大。
但為了看著豹有錢，周哲把會客地點定在了海棠的風餐廳。
可是，為什麽要看著豹有錢呢？
這，是個好問題。
現在豹有錢相親生活非常規律，中午風餐廳約飯，偶爾晚上十七層加班約酒，反正都在海棠勢力範圍內。
還好，今天一早海棠服務生就把洗好的衣服送到了周哲公寓，所以，今天豹有錢是穿著他的ALL BLACK來的。據閃電說，豹有錢的相親名錄是由巨富媒介一手包辦。
所謂巨富媒介，是一個專門為富豪量身定制的相親俱樂部，男士年齡要求在20-60歲之間，身價一個小目標起步，就是把富一代和富二代一把打撈了。女士沒有經濟要求，年齡19-30歲，需要自行申請成為會員，據說在每十個申請中只有一個可以進入“茶敘”，就是見面審核。一旦通過審核，女士會員則可以在九州全域各個高級場所免費享受各項服務，為的就是讓她們適應未來的貴婦生活。民間戲言，巨富就是專為富豪提供“選妃”服務的，如今大正朝皇帝陛下都不選妃了，這幫資本家卻在玩選妃游戲。不過按照樸素經濟原理，市場由供需構成，面對巨額服務費富豪們還趨之若鶩，說明這種“相親”方式，在效率上確有其獨到之處。
就是，上次相親那怪物……嗯……好在今天來的女子還算正常，看起來就是一副賢妻良母模樣，眉眼低順，藍裙子幹凈得體，身材嘛，也算得上是腰細腿長了，五官周正。周哲隔了兩張桌子，歪頭默默“監控”。
周哲與大律師約在十一點，現在才十點。風餐廳人不多，除了他們，就還有一張桌子坐著一對閨蜜。風餐廳的甜點非常有名，經常有女生結伴前來打卡，那對閨蜜正一邊拍照一邊哇哇哇讚嘆餐點美味。
周哲心想，長著如此輕易被糖征服的大腦，女人們的幸福快樂真的有點……唾手可及，令人羨慕。
服務生很快也給藍裙子上了茶點，豹有錢面前還是只擺著一杯水。豹有錢的約會風格一直都保持的很好，不說話，不動換，不擡頭。所以，通常都只能是對方說，他聽。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衣著隆重的笨蛋在接受批評。
周哲搖著頭，假裝廁所轉了一圈，換了張桌子背靠藍裙子坐下。
現在可以聽清楚了。藍裙子以娓娓道來的聲調說著：
“……郭先生之前跟我說過您不怎麽喜歡說話，沒想到……是不喜歡到這種程度……不過這樣也挺好的，安靜。所以……其實我也做了點小準備。”藍裙子從小包裏掏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我列了幾個問題，確切說是我媽媽列的，麻煩您就簡單回答一下。就點頭或者搖頭就行了。”
“這些問題可能比較私人，但是咱們既然相親，就需要做必要的坦誠相見。嗯，這第一個問題：您名下有幾處房產？”
周哲聽了這問題差點笑噴，更可笑的是那女子為了得到答案，不得不10套以上，5到10套之間，5套以內這樣向豹有錢求證。可是豹有錢一直在搖頭。豹有錢富豪接班，上市公司總裁，再怎麽不堪，名下總得有幾套房子吧，那女子自是不甘心，從3套，2套，1套一直問到零套。沒想到，豹有錢居然點頭了。
“什麽？你沒有房子？”那女的不信，這連周哲也不信。可是，豹有錢這怪胎常年住海棠……好像沒房產也不無可能。
“那……您總有輛車吧？”那女子又問。
豹有錢還是搖頭。
豹有錢不開車，沒有車也很正常。但這顯然刷新了藍裙子對百億身價富豪的認知，自己匪夷所思的念叨了一會兒，喃喃道：“普通人家結婚尚且要有車有房，您這……即沒車也沒房，讓我回去怎麽跟我媽講啊。”
周哲在心裏大搖其頭，心想：巨富這是安排的什麽玩意兒。豹有錢再不濟事，也不至於這樣“羞辱”他。富豪的財產是能用房子車子來衡量的？
“我還特地在網上查了，您富豪排行榜221位，161億身價。您這不是在騙我玩吧！”那藍裙子越講越激動，站了起來。“我早聽他們說，你根本就不正常，難怪之前被相親對象潑咖啡，扇耳光！”藍裙子好像受到極大侮辱一樣，摸起桌子上的茶杯就要往豹有錢身上扔，但就在將要扔出的時候，手腕被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周哲畢竟背對著藍裙子，他聽到“扇耳光”這三個字時，心態瞬間炸了。什麽？還被扇過耳光，豹有錢啊！你這慫蛋還有沒有臉活著呀！
他轉過身想暴打豹有錢時，卻晚了一步。
一個陌生的帶著強大氣場的人，他一時還沒法確定是不是女人，已經抓住了藍裙子的手腕。這人，有點雌雄難辨，就這頭發已經夠讓人“驚悚”了。白色的短發是豎著的，邊上有一綹魅藍，不知道多少發膠，梳得一根一根如箭聳立。那臉，白冷白冷，輪廓硬朗，嘴唇……嗯，周哲不知道怎麽形容，反正不是正常女性的妝容，但也肯定不是正常男性。身材細瘦長，穿著……居然是騎馬裝，馬靴亮得好像裝了幾百瓦的燈頭在上面。這個人從頭到腳閃著冷冽的光，那眼神……周哲似乎見過……自信霸道！
這……難道……就是……
“姐姐我看上的人，爾等識趣就退下吧。”發光的人開口了，那語氣跟眼神一樣，霸氣側露。
周哲想起來了，這是昨晚那個紅裙子。要不是這眼神和自稱“姐姐”的口氣，眼前這人，跟昨晚那人，他會直接判斷為兩個人。
新時代的易容術，果然百面莫認。
“姐姐瘋十三！姐姐瘋十三！”剛才吃甜品的那對閨蜜哇哇尖叫起來。
瘋十三？
周哲似乎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麽個瘋十三，前兩年唱了一首什麽“我是姐姐瘋十三”火起來了，歌詞就是亂七八糟的“姐姐我君臨天下，姐姐我會降魔棍法！姐姐我不騎馬，姐姐我的白虎它嗅著花！”有一陣倪鶴天天哼這首歌，一度還想去紋一只白虎在身上。
白虎紋身，對了，這人就是那個姐姐瘋十三。
她是夠瘋。
瘋十三已經甩開藍裙子的手，藍裙子顯然也知道眼前人是誰，卻沒有完全怯場，梗著脖子小聲爭辯道：“明星怎麽樣？我是來相親的，你要相也得排我後面。”
可是她這小骨氣，在瘋十三的脾氣面前塵埃不如，瘋十三根本沒聽見她說什麽，上去一手就將藍裙子扒拉的幾乎摔到旁邊。“你推我？”藍裙子剛站穩，瘋十三的馬鞭已經點到她肩膀上。再不走，不止是推，是要抽上了。
剎那，幾個保鏢上來拖走了藍裙子。藍裙子怕是沒經歷過這待遇，邊掙紮邊喊著要報警。
瘋十三完全不理。回過身來，用馬鞭托起豹有錢的臉，“你這人，怎麽這麽羞怯，不舍得見別人總要見見姐姐吧。昨天不是說好了去騎馬嗎？怎麽也不見你來？”
唉，豹有錢真是變著花被人欺！
“他為什麽要去！”周哲打掉瘋十三的馬鞭，另外兩個保鏢要上前“公幹”被瘋十三斜了一眼乖乖退下了。她一笑，還是那麽驚艷。“小哥哥，又是你。怎麽，你是他的保姆還是他的情人？”
大家都笑了。
周哲頗為無趣，也笑笑：“那你又是他的誰？”
瘋十三長長的手指摸了摸眉毛，這問題完全難不住她。她雖然是明星，卻是明星裏最肆意妄為的那一種。往好了說是特立獨行，往壞了說就是不著調。
“我是誰？”她笑笑，婀娜著走到豹有錢身邊，一只手拿手機，一只手一搬豹有錢的臉，啪一下，伴隨快門聲音，她就和豹有錢狠狠唇唇相親了一下。這一下，豹有錢全身像被電擊一樣，人立刻向後“彈”出。
“你！”之前周哲總覺得豹有錢慫蛋，今天看了這女流氓行徑，真覺得這世界變化太快，男人不知什麽時候倒成了弱勢群體，被騷擾，還無處伸冤。
豹有錢幾乎站不穩，幸好被一個人扶住。那人四十至五十之間，頭發衣服都整整齊齊，眼神深邃沈靜，雙唇堅閉，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第一眼，周哲就知道，這人就是他今天約見的那位大律師嚴謹。
果然，嚴謹渾身上下都很嚴謹。尤其那副黑框眼鏡，連他的助手也戴著一模一樣的一副。
“女士，您的行為在法律上可以界定為性騷擾，我的委托人有權利選擇起訴或者報警。”嚴謹上前面無表情說。不，不能說面無表情，他的表情就是法律。對，法律如果有表情，就該是他那張臉的樣子。
瘋十三哈了一聲，“性騷擾？那我再給你提供點‘鐵證’好了。”說著，她歪嘴一嗤在公網發了一條推文，圖片就是剛才拍的親吻照，“姐宣布，姐戀愛了！”她在自己幾千萬粉絲官微單方面宣布了和豹有錢的“戀情”。
粉絲們尖叫了！世界沸騰了！網站宕機了！工程師們又要加班了。
豹有錢啊豹有錢，你還真是人見人愛，人見人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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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就是劉大頭進京跟周哲見面沒有說出口的目的。
他叫高占祥，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找周哲，是有一件比較特別的事需要幫忙。高占祥和劉大頭的活動區域都在衢三道，但他們並不熟悉，甚至可以說不怎麽認識。他們兩個陌生人是通過一個叫朱色的女人聯系起來的。朱色，周哲見過的，一個漂亮爽利的女人，認識她的時候，朱色是以劉大頭三弟劉止行女友的身份出現的，他們是大學同學，名校畢業，天之驕子，前景光明。後來，就是那個悲劇——劉止行被殺。周哲也就再沒見過這個人，也沒聽過這個人的事。
在男人的故事裏，男人死了，旁邊的女人通常也就消失了。
高占祥這次倒是帶來了朱色後面的故事，但卻是另一個悲劇。
朱色消失後進了一家當時看來非常不錯的公司，科技金融板塊，線上次級債交易平臺。前幾年是科技金融的高光時刻，正是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加之各路風頭撒幣加持，在當時滿屏廣告轟炸。朱色在公司業務出色，又有名校背景，半年之後居然就被提拔為副總，豪車公寓，堪稱女性成功的勵志楷模。風光也風光了一年多，然後伴隨全國市場資金鏈危機，朱色效力的公司也很快陷入市場擠兌漩渦，接下來就是後來大家熟知的劇情：投資人維權報案，實控人跑路，由於數額過於巨大，總經理，副總及所有普通員工一夜之間全部被抓。在司查處被關大半年後，三個月前剛剛審判完畢。高管級別均被判刑，中層及普通員工在被追繳所有獎金和工資後，暫且釋放，但面臨巨額罰款。朱色，作為副總，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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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獄後的朱色在上京某監獄服刑，往日的名校才女成為階下之囚，人生盡毀的滋味她都挺過來了，沒想到徹底將她擊敗的竟然是一張凳子。監獄裏的凳子，太冷了，冷到她感覺每次坐著屁股都是僵硬的，腿都是顫抖的。
“太冷了！太冷了！太冷了！”高占祥一連說了三遍，這是他去看朱色時，朱色跟他說的最淒涼最讓他受不了的一句話。
高占祥說這些的時候眼睛裏幾乎湧著無助的眼淚。
朱色是從小鎮努力讀出來的，什麽苦都吃的了。在她老家那個縣城，最近十年，就出了她一個高才，她不僅是全村，簡直是他們全縣的驕傲。與白鹿寺比肩的四大名塾之一四王宮畢業，她本來可以成為大正朝最優秀的精英棟梁……這樣出色的女人，不該被一張冷板凳打敗的，不應該。
不知道這個故事高占祥已經講給多少人聽過了，但那天他依然情緒失控。
周哲立刻就明白了。
高占祥想幫女朋友，但是沒有渠道，就找了劉大頭。劉大頭知道周哲進京做了上市公司CEO，就來找了周哲。
高占祥的意思，眼下就是想讓朱色換個服刑的地方，最好到衢三道那邊，劉大頭跟他承諾說只要能把朱色服刑地改到那邊，其他就好辦。畢竟，衢三道也算是劉的主場。當然，高占祥表示他們也不會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不外就是讓朱色呆一個暖和的地方，平時略能照應。為此，高占祥之前已經拜托了朱色的幾個留京同學，可話都說的好聽，事兒就沒有下文。高墻之內的同學，已經是名副其實的負資產，沒有人喜歡負資產，錦上添花是人之常情，雪中送炭才是違背本性。
像高占祥這樣，三十歲小有成就，還得放下尊嚴滿世界裝孫子請托找人，這才真是人間真愛不離不棄。
至於周哲，大約心裏也跟劉大頭差不多，不看僧面看佛面，朱色畢竟曾經是劉止行的女人。劉止行的命，是該值錢的。
周哲很快聯系了刑名系統的朋友老侯，老侯一向很忙，但在電話裏還是大篇幅罵了周哲。罵他到了上京居然不打招呼。罵完就問周哲想怎麽辦？周哲說當然是合理合法的把事情辦了最好。老侯就給周哲推薦了一位大律師。
按照老侯的說法，那是整個上京最牛X的律師。合法範圍內的事，找他最合適，就是貴！
周哲不怕貴。他在資州就約了大律師，律師助手說看在候司長的面子上給他加塞，否則排到下個月也見不上。
哦。還是司長面子大。
但為了看著豹有錢，周哲把會客地點定在了海棠的風餐廳。
可是，為什麽要看著豹有錢呢？
這，是個好問題。
現在豹有錢相親生活非常規律，中午風餐廳約飯，偶爾晚上十七層加班約酒，反正都在海棠勢力範圍內。
還好，今天一早海棠服務生就把洗好的衣服送到了周哲公寓，所以，今天豹有錢是穿著他的ALL BLACK來的。據閃電說，豹有錢的相親名錄是由巨富媒介一手包辦。
所謂巨富媒介，是一個專門為富豪量身定制的相親俱樂部，男士年齡要求在20-60歲之間，身價一個小目標起步，就是把富一代和富二代一把打撈了。女士沒有經濟要求，年齡19-30歲，需要自行申請成為會員，據說在每十個申請中只有一個可以進入“茶敘”，就是見面審核。一旦通過審核，女士會員則可以在九州全域各個高級場所免費享受各項服務，為的就是讓她們適應未來的貴婦生活。民間戲言，巨富就是專為富豪提供“選妃”服務的，如今大正朝皇帝陛下都不選妃了，這幫資本家卻在玩選妃游戲。不過按照樸素經濟原理，市場由供需構成，面對巨額服務費富豪們還趨之若鶩，說明這種“相親”方式，在效率上確有其獨到之處。
就是，上次相親那怪物……嗯……好在今天來的女子還算正常，看起來就是一副賢妻良母模樣，眉眼低順，藍裙子幹凈得體，身材嘛，也算得上是腰細腿長了，五官周正。周哲隔了兩張桌子，歪頭默默“監控”。
周哲與大律師約在十一點，現在才十點。風餐廳人不多，除了他們，就還有一張桌子坐著一對閨蜜。風餐廳的甜點非常有名，經常有女生結伴前來打卡，那對閨蜜正一邊拍照一邊哇哇哇讚嘆餐點美味。
周哲心想，長著如此輕易被糖征服的大腦，女人們的幸福快樂真的有點……唾手可及，令人羨慕。
服務生很快也給藍裙子上了茶點，豹有錢面前還是只擺著一杯水。豹有錢的約會風格一直都保持的很好，不說話，不動換，不擡頭。所以，通常都只能是對方說，他聽。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衣著隆重的笨蛋在接受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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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先生之前跟我說過您不怎麽喜歡說話，沒想到……是不喜歡到這種程度……不過這樣也挺好的，安靜。所以……其實我也做了點小準備。”藍裙子從小包裏掏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我列了幾個問題，確切說是我媽媽列的，麻煩您就簡單回答一下。就點頭或者搖頭就行了。”
“這些問題可能比較私人，但是咱們既然相親，就需要做必要的坦誠相見。嗯，這第一個問題：您名下有幾處房產？”
周哲聽了這問題差點笑噴，更可笑的是那女子為了得到答案，不得不10套以上，5到10套之間，5套以內這樣向豹有錢求證。可是豹有錢一直在搖頭。豹有錢富豪接班，上市公司總裁，再怎麽不堪，名下總得有幾套房子吧，那女子自是不甘心，從3套，2套，1套一直問到零套。沒想到，豹有錢居然點頭了。
“什麽？你沒有房子？”那女的不信，這連周哲也不信。可是，豹有錢這怪胎常年住海棠……好像沒房產也不無可能。
“那……您總有輛車吧？”那女子又問。
豹有錢還是搖頭。
豹有錢不開車，沒有車也很正常。但這顯然刷新了藍裙子對百億身價富豪的認知，自己匪夷所思的念叨了一會兒，喃喃道：“普通人家結婚尚且要有車有房，您這……即沒車也沒房，讓我回去怎麽跟我媽講啊。”
周哲在心裏大搖其頭，心想：巨富這是安排的什麽玩意兒。豹有錢再不濟事，也不至於這樣“羞辱”他。富豪的財產是能用房子車子來衡量的？
“我還特地在網上查了，您富豪排行榜221位，161億身價。您這不是在騙我玩吧！”那藍裙子越講越激動，站了起來。“我早聽他們說，你根本就不正常，難怪之前被相親對象潑咖啡，扇耳光！”藍裙子好像受到極大侮辱一樣，摸起桌子上的茶杯就要往豹有錢身上扔，但就在將要扔出的時候，手腕被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周哲畢竟背對著藍裙子，他聽到“扇耳光”這三個字時，心態瞬間炸了。什麽？還被扇過耳光，豹有錢啊！你這慫蛋還有沒有臉活著呀！
他轉過身想暴打豹有錢時，卻晚了一步。
一個陌生的帶著強大氣場的人，他一時還沒法確定是不是女人，已經抓住了藍裙子的手腕。這人，有點雌雄難辨，就這頭發已經夠讓人“驚悚”了。白色的短發是豎著的，邊上有一綹魅藍，不知道多少發膠，梳得一根一根如箭聳立。那臉，白冷白冷，輪廓硬朗，嘴唇……嗯，周哲不知道怎麽形容，反正不是正常女性的妝容，但也肯定不是正常男性。身材細瘦長，穿著……居然是騎馬裝，馬靴亮得好像裝了幾百瓦的燈頭在上面。這個人從頭到腳閃著冷冽的光，那眼神……周哲似乎見過……自信霸道！
這……難道……就是……
“姐姐我看上的人，爾等識趣就退下吧。”發光的人開口了，那語氣跟眼神一樣，霸氣側露。
周哲想起來了，這是昨晚那個紅裙子。要不是這眼神和自稱“姐姐”的口氣，眼前這人，跟昨晚那人，他會直接判斷為兩個人。
新時代的易容術，果然百面莫認。
“姐姐瘋十三！姐姐瘋十三！”剛才吃甜品的那對閨蜜哇哇尖叫起來。
瘋十三？
周哲似乎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麽個瘋十三，前兩年唱了一首什麽“我是姐姐瘋十三”火起來了，歌詞就是亂七八糟的“姐姐我君臨天下，姐姐我會降魔棍法！姐姐我不騎馬，姐姐我的白虎它嗅著花！”有一陣倪鶴天天哼這首歌，一度還想去紋一只白虎在身上。
白虎紋身，對了，這人就是那個姐姐瘋十三。
她是夠瘋。
瘋十三已經甩開藍裙子的手，藍裙子顯然也知道眼前人是誰，卻沒有完全怯場，梗著脖子小聲爭辯道：“明星怎麽樣？我是來相親的，你要相也得排我後面。”
可是她這小骨氣，在瘋十三的脾氣面前塵埃不如，瘋十三根本沒聽見她說什麽，上去一手就將藍裙子扒拉的幾乎摔到旁邊。“你推我？”藍裙子剛站穩，瘋十三的馬鞭已經點到她肩膀上。再不走，不止是推，是要抽上了。
剎那，幾個保鏢上來拖走了藍裙子。藍裙子怕是沒經歷過這待遇，邊掙紮邊喊著要報警。
瘋十三完全不理。回過身來，用馬鞭托起豹有錢的臉，“你這人，怎麽這麽羞怯，不舍得見別人總要見見姐姐吧。昨天不是說好了去騎馬嗎？怎麽也不見你來？”
唉，豹有錢真是變著花被人欺！
“他為什麽要去！”周哲打掉瘋十三的馬鞭，另外兩個保鏢要上前“公幹”被瘋十三斜了一眼乖乖退下了。她一笑，還是那麽驚艷。“小哥哥，又是你。怎麽，你是他的保姆還是他的情人？”
大家都笑了。
周哲頗為無趣，也笑笑：“那你又是他的誰？”
瘋十三長長的手指摸了摸眉毛，這問題完全難不住她。她雖然是明星，卻是明星裏最肆意妄為的那一種。往好了說是特立獨行，往壞了說就是不著調。
“我是誰？”她笑笑，婀娜著走到豹有錢身邊，一只手拿手機，一只手一搬豹有錢的臉，啪一下，伴隨快門聲音，她就和豹有錢狠狠唇唇相親了一下。這一下，豹有錢全身像被電擊一樣，人立刻向後“彈”出。
“你！”之前周哲總覺得豹有錢慫蛋，今天看了這女流氓行徑，真覺得這世界變化太快，男人不知什麽時候倒成了弱勢群體，被騷擾，還無處伸冤。
豹有錢幾乎站不穩，幸好被一個人扶住。那人四十至五十之間，頭發衣服都整整齊齊，眼神深邃沈靜，雙唇堅閉，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第一眼，周哲就知道，這人就是他今天約見的那位大律師嚴謹。
果然，嚴謹渾身上下都很嚴謹。尤其那副黑框眼鏡，連他的助手也戴著一模一樣的一副。
“女士，您的行為在法律上可以界定為性騷擾，我的委托人有權利選擇起訴或者報警。”嚴謹上前面無表情說。不，不能說面無表情，他的表情就是法律。對，法律如果有表情，就該是他那張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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