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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證明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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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證明給他看

周哲和郭徇齊就像兩個做黑市交易的家夥,不下車,開著車窗,談判。

周哲將手機伸出窗戶給郭徇齊看了一段視頻。內容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那天周哲之所以會去“撿”豹有錢,是因為他看到豹有錢被砍是為了替一個少年擋刀。行兇者本來是拿刀追豹有錢砍,過程中絆了一跤導致砍刀脫手,飛向一少年。豹有錢飛身擋刀,將那少年撲倒,卻被少年媽媽誤會,踢了一腳。豹有錢昏倒,前後兩肇事者紛紛逃離現場。

豹有錢的出場就是如此窩囊,見義勇為都是受氣的角色。

“這條視頻時長一分半鐘,顯然,制作者進行了精心剪輯,只截取了豹有錢撲向少年和被少年媽媽踢了一腳的內容。本來豹有錢刀下救人,怎麽也算見義勇為,這樣一剪看起來就變成:豹有錢變態撲男學生,被老母親當街爆錘!聽這標題就很吸引人,對不對,郭少!”周哲收回手機。

恒溫60°的郭徇齊微微皺了下眉毛,態度還是不失溫和:“你覺得這是我指使人做的?”

周哲承認,“對,很像你。不然,怎麽解釋這視頻裏沒出現郭大少?至少我在最後還出了個鏡。”視頻的最後一幀定格在周哲熊抱豹有錢的畫面上,似乎預示著這一分半鐘的視頻還有下集。

“我記得你上次說過,你找了他十年,為了迫他見你,用點媒體手段抹黑其實也沒什麽。這個家夥動不動就躲起來的毛病,的確很糟糕!”周哲邊說邊放下後面的車玻璃,郭徇齊看到了低著頭的豹有錢。

“人,我都給你帶來了。所以,今天有什麽話說開就是。不必再用這些旁門左道,不符合郭大少的身份。”周哲從後視鏡看了眼豹有錢。

看到豹有錢的郭徇齊明顯有點激動,瞪著周哲的眼裏已經有了怒意。“你!你這是欺負他!”郭徇齊下車,想去開豹有錢坐的後車門,但是鎖著打不開。

周哲冷冷一笑。“是我欺負他還是你欺負他!”

郭徇齊氣惱道:“我說了,視頻跟我沒有關系。”

“哦?那就證明給我……不,給他看。”周哲一指豹有錢。

“好,可以。就按你說的辦。”郭徇齊明顯知道這是周哲給他下的圈套,但這個圈套他心甘情願的跳,“不過,今晚我要帶他走。”

郭徇齊要帶走豹有錢。

這可不是周哲的計劃,他只是想讓郭徇齊當著豹有錢的面試探他而已。“帶他走不行?你開什麽玩笑,事兒辦成了才能交貨呀。你現在事情還沒辦,就想帶人走?說不過去吧。”看來,周哲和郭徇齊早就談好了籌碼,豹有錢顯然就是那個籌碼。

周哲從後視鏡裏看豹有錢,豹有錢也正擡頭看他。眼神……不可描述。

郭徇齊卻不管,“我今晚必須帶他走。”他一邊說一邊完全不顧形象攀著車窗往車裏爬。邊爬邊喊:“幫忙!”司機非常機靈,一個健步過去托著他老板的腿就給懟車後座了。

動作雖然十分可笑,可目的達到了,周哲轉過身來時,郭徇齊已經並肩坐到了豹有錢旁邊,使勁抓著豹有錢的手。

周哲瞇起眼睛盯著郭徇齊的手,慢慢下了車,慢慢走到車後面,慢慢從後備箱抄出一把工兵鏟。對,一把嶄新鋒利的工兵鏟。再慢慢走到後車窗,一手扒拉開郭徇齊的司機,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去,坐在郭徇齊旁邊。

“早就聽說周總在衢三道時就頗有江湖口碑,沒想到,今天我得見風采。”郭徇齊被擠在中間,看著周哲兵工鏟鋒刃反射的爍爍光芒渾身緊張到僵硬,但嘴上還是不甘下風,努力撐著。

郭的司機已經開始打電話叫人。

周哲笑笑,“你信不信,他人還沒叫來,我就把你拍成肉餅。”

郭徇齊抽動嘴角,也勉強笑道,“你拍我,用不著這玩意兒。”他已經調查過周哲,對其背景有所了解,但是天知道豹有錢於他之重要程度,任是五雷轟頂,他此刻也絕不可能挪下屁股的。

周哲慢慢把工兵鏟的鋒刃移到郭徇齊胸口,那個機靈的司機眼看老板安全有危,著急威脅道:“你別亂來,我報警了!”

周哲不為所動。

“你,……”豹有錢此時開口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麽,周哲沒聽清楚。他只看見郭徇齊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想忍,忍到幾乎渾身震顫,卻還是忍不住,最後居然幹脆抱著豹有錢大聲哭起來。是那種讓任何一個成年人見了都些許不好意思的大哭,哭得毫無遮攔,哭得肝膽俱碎。這讓周哲這個暴力武裝分子倍感尷尬,只好提著工兵鏟下車回避。

豹有錢這只弱雞,此時真的很混蛋。十把兵工鏟威力也不及他一句話。

“你沒報警吧?”周哲問那司機。司機蒙圈的搖搖頭,第一次看老板哭成個孩子,估計是刷新了世界觀。“沒打就對了,你看你老板哭成這個樣子,警察叔叔來了得多丟人。”

周哲正揶揄郭徇齊,停車場的管理員卻聞聲而來。

“這裏沒事兒,回去吧。”司機企圖將人勸退,無奈周哲的兵工鏟太過搶眼,反而使得管理員更加好奇,站在近前左右張望。

司機沒好氣道:“沒見過男人失戀啊。”

管理員被趕走了好久,郭徇齊才止住他的眼淚。

男人一旦流眼淚,真是要命。

“對不起,是我失態了。還有上次。”郭徇齊終於能說出話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這十年都去哪兒了?”郭徇齊問。

豹有錢還是低著頭,大概是不敢看郭徇齊。“我……哪裏也沒去。一直在這裏。”

“不可能。我找了你十年。你在上京,我怎麽可能找不到你?!”郭徇齊顯然不信,“我父親知道嗎?豹叔叔知道嗎?!”。

豹有錢點點頭。

“那意思是,你們就瞞著我一個人?”郭徇齊滿眼落寞,語氣悲涼。“為什麽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瞪著豹有錢,豹有錢無法回答,又不得不回答。他說:“沒,什麽,只不過……當時我病了,在治療……”

“治療……治了十年嗎!治療為什麽躲著我?”

豹有錢無言以對。

“什麽病?治好了嗎?”

無論郭徇齊再怎麽問,豹有錢都不再回答。

“好,我不問了。”郭徇齊按下心中洶湧波瀾,整理衣服,下車。背對著豹有錢,“下個月一號我的婚禮。我知道你不會來,我,也沒想請你。”說完,上車離開。

他始終是個體面人,體面人不糾纏。

周哲搖搖頭,看著豹有錢嘆道:“你還真會折磨人。”

豹有錢沒反駁,他問:“你跟他做了什麽交易?”

周哲:“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現在,該是回家睡覺的時候了。”

回到周哲公寓,進門前,周哲把豹有錢的睡袍脫下來扔在了門口,“鼻涕眼淚太惡心了。”然後把自己的外套包在豹有錢身上。

豹有錢看看周哲的外套,木聲道:“你欠我兩套正裝一件睡袍,一共一萬九千塊。”

周哲哼了一聲,“你的衣服還真貴。”

“定制的,已經給你打折了。”豹有錢說。

周哲:“你很缺錢嗎?剛才說什麽,你想要多少錢?”

豹有錢還是那兩個字,“很多!”

周哲:“很多是多少?”

豹有錢:“差不多……首富那樣。”

“哈!你活著就這麽費錢嗎!”

…………

十二點,周哲拿了個袋子下樓,樓下停著一輛大車,魏恒真的媽媽,深海傳媒那位大美女總經理正等在那裏。

周哲沒說話,過去把袋子遞給對方。裏面,裝的是豹有錢的頭發。

“是帶毛囊的嗎?”魏喜歡拿著封口袋看了看。

周哲嘆了口氣,“本人做生意童叟無欺。李總就這麽著急嗎?連夜DNA鑒定認親?”

魏喜歡笑了笑:“周總不知道我們媒體人下午起床,半夜上班嗎。”

周哲抱抱拳:“那提前恭祝李總認親成功。”

“謝了。”魏喜歡顯然並無謝意,“我倒很想知道,你想怎麽處置那段視頻?”

原來,周哲在資州的時候,收到了魏喜歡有條件提供的情報,說一個自稱幕後君的家夥正拿一段視頻到處詢價,魏喜歡就把視頻發給了周哲。條件是,要豹有錢的DNA檢測物。至於為什麽要DNA檢測,魏喜歡拒絕回答。

不過這事兒不難查,“楝樹”系統有魏喜歡的查詢記錄,這位大美女單親家庭長大,父親身份成謎。不知道從哪裏得來消息,認為豹長生有可能是她生身父親。

又是一個並不“可喜”的尋親故事。

這樣的成長經歷不會太快樂吧,但長大後的魏喜歡又做了她母親做過的事,現在也是一位單身媽媽。

總之,周哲從資州產品線跑回來,是因為三件棘手事情。第一件,他要盡快帶豹有錢去黛山;第二件,就是視頻這事。辦法路上就想好了,只不過本來他自己做的事情,現在要借郭徇齊的手完成。能省點力氣總是好的。但,這並不一定要告訴魏喜歡。

“明天我會讓人聯系幕後君,高價購買,息事寧人。”周哲說的也不錯,這至少是計劃的一部分。

魏喜歡白了一眼,“就這公關水平,還不如把錢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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