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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1 “我的心上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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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1 “我的心上人是……

紅燭帳暖,鴛鴦戲被。

季容睜開眼,入目便是喜慶的紅色,紅燭默默燃燒,視線的正前方端坐著一背影。

身著艷紅喜服,上面繡著精麗的彩鳳圖騰,頭頂鳳冠,身形窈窕,正有條不紊地對著鏡子往頭上繼續插著金釵。

澄黃銅鏡被人形遮擋,映不出相貌,只能看見隨著那人動作而輕輕搖擺晃眼的金釵珠寶。

燭光照耀,晃得季容眼睛疼。

門外喇叭嗩吶齊聲高響,人聲如潮熱鬧非凡。

金釵珠寶彼此觸碰的清脆聲回蕩於殿中,季容揉著眉心,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這是哪兒……

他還未緩過來,便見鏡前人緩緩起身,銅鏡中映著火紅嫁衣,而鏡前人也終於轉過身來。

季容擡眸,在看清那人長相的瞬間,原本平靜的瞳孔中轟然掀起巨浪。

這是……

鏡前人膚色白皙透嫩,季容對這張臉再是熟悉不過,與他一般無二。

——這是他自己。

金釵流蘇隨著步履而搖曳,華麗嫁衣拖拽在地,季容看著鏡前人停在了他的面前。

“你瞧這嫁衣,美不美?”

聲音也與他別無二致,季容淡淡地看著鏡前人,他搞不清楚狀況,於是裝啞巴不說話。

似乎不需要聽眾附和,鏡前人繼續道:“今日便是我與心上人成親的日子了,你也是來觀禮的賓客麽?”

季容冷靜問道:“你與誰成親?”

鏡前人看向他,季容瞳孔中倒影著他自己的那張臉。

“自然是與我的心上人了。”鏡前人輕柔道。

季容了然。

顛來倒去只會這一句話,這是夢境。

“你心上人是……”

“吉時已至——!”

季容話未問完,門外高聲快速逼近,嗩吶震天吶地,他猛一蹙眉。

殿中房門被猛地推開,無數人影湧至而來,季容被擠至一旁,他擡眸看去,無數無臉之人簇擁著鏡前人,艷紅蓋頭遮住容貌。

……這麽詭異的夢麽?

季容跟著人群一並向外走去,殿外是他丞相府的構造,舉目望去,屋檐門間處處皆是紅色綢緞,就連花草樹木也沒有被放過。

漫天的紅色看得人眼暈,再往裏去,高堂外人們數不勝數,唯一的共通之處便是都沒有臉,聲音卻不知能從哪兒發出,熱熱嚷嚷的祝福嘈雜聲未曾停止。

人群擁堵,季容壓根看不清楚裏面。

“一拜天地——”

季容努力從各個狹小的角落往裏面艱難挪動。

“二拜高堂——”

季容成功擠到了最裏面,看見了鏡前人,以及背對他的新郎官。

“夫妻對拜——!”

隨著禮官尾聲落下,不知是誰狠狠地將季容推了出去,季容踉蹌幾下,一時天旋地轉。

再次睜開眼時,卻見火紅嫁衣已穿至他的身上,蓋頭阻擋了他望向對面的視線,而頭頂傳來沈重的感覺,他跪於高堂前,呆了一瞬間。

“……夫妻對拜——!”

什麽鬼?!

不等季容反抗,無形的雙手壓著他的腦袋,硬生生將他按了下去。

不是這對嗎?!

就算是夢也能不能不要這麽突然?!

“禮成——送入洞房!”

季容:“……?”

他說不出話,甚至連嘴都張不開。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只能僵硬地走。

紅色蓋頭阻攔了他所有的視線,除了紅色他看不見任何東西。

手被另一個更大的手掌牽著,溫熱的觸感不知為何讓他十分安心。

……但真的很詭異。

他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被操控著走向不知何處。

不是,這不是他的夢嗎!

為什麽他還不能主導他自己的夢了!

季容麻木不仁,隨波逐流,就靜靜等著看最後會去哪兒。

他機械地走至床邊坐下,蓋頭被緩緩挑起。

他看見對面紅衣上金線縫繡的五爪金龍,紅衣顯出這人的寬肩窄腰,喉間輕輕滾動,再往上……

季容:“……?”

再往上怎麽是祁照玄的臉?!

熟悉的眉眼自高而下地望著他,沈重的鳳冠讓季容忽視不了。

遠離的人群再次湧來,寢殿房門被轟然推開,季容聞聲轉頭。

首當其沖的是方才對鏡插釵的鏡前人,而鏡前人的身後跟著無數無臉之人,聲音高亮而吵鬧,可無一例外都在說著同一句話:

“你不是喜歡他嗎?”無臉人貼在季容周圍,空白的一整張臉看的季容頭皮發麻,“你不是喜歡他嗎?!你在害怕什麽?!”

胡說!

季容快炸毛了。

我哪兒喜歡祁照玄了!

“可是我都還沒問你‘他’是誰……”

“我的心上人……”鏡前人突然湊上前來,一模一樣的相貌闖入了季容眼中,鏡前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方才是不是想問我的心上人是誰?”

“我告訴你啊,我的心上人……是祁照玄啊……”

“你聽見沒有……我的心上人是祁照玄啊!”

“你不是喜歡他嗎?”

胡說八道!

季容快瘋了。

這破夢到底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你不是喜歡他嗎?”眾人聲音不再嘈雜,並聲高揚道,“你不是喜歡他嗎?”

鏡前人頂著他的臉,呢喃道:“我的心上人是祁照玄啊……”

靠!

……

季容一個挺身,睜開了雙眼。

醒了。

季容抹了把額間冷汗,這夢做的他心力交瘁,身上都出了不少汗,不舒服極了。

他疲憊地道:“來人,備水。”

季容沈進水中,溫熱的水裹挾著他的全身,他呼出一口氣,指尖揉著眉心。

都怪樊青,那嘴巴拉巴拉一頓說,要不是樊青昨兒個在那亂說他怎麽可能做這種夢。

泡了一會兒後,季容終於徹底冷靜了下來,從那夢帶來的後勁中緩了過來。

他吐出一口濁氣,攪了攪水面。

冷靜下來後他也終於能夠理性轉動腦子了,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竟是身穿紅衣的祁照玄。

靠靠靠。

季容一擊水面。

我在想什麽啊……

雖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也不是這樣夢的吧?!

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和祁照玄成親拜堂,最後還莫名其妙地變成了他?!

季容神情恍惚地更衣,又神情恍惚地走至院中。

他現在急需要太陽去除一下身上的晦氣。

他這一覺睡得久,已經快到用午膳的時辰了。

夏季的太陽有些炙熱,季容沒在院中蹲多久便起身去了屋檐下。

他用手撐著腦袋,眼神空洞盯著一處,想著其他事情。

昨日他本以為祁照玄會問關於樊青的事情,哪知道竟無事發生,但卻讓季容更加心慌了一些。

他不覺得此事會就這麽平息下去,昨日祁照玄沒提估計是覺得時機不對,後面總有一天祁照玄會重新提出來與他算賬的。

而且以他對祁照玄的了解,再提此事估摸著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但這是後面再說的事情,季容現在更憂心的是……接下來的午膳。

他還沒做好準備面對祁照玄……

這幾日祁照玄都很忙,但再忙祁照玄都要回殿來與他用午膳和晚膳,除了他不在行宮之外,沒有哪一天是缺席了的。

季容絕望仰天。

但他真的不想面對祁照玄,至少在最近幾天。

那個夢的影響著實太大了。

都怪樊青。

季容咬牙切齒地想。

他真的交友不慎。

在季容想東想西的時候,時間慢慢流逝,不知不覺時季容已經聞見別處隱隱約約香味。

他蹙緊眉,他剛開口準備問四月時辰,便聽見了那熟悉的腳步聲。

祁照玄的身形從門後出現,正正好在季容一擡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於是祁照玄便看見季容咬著嘴唇發神,與他對視後快速地轉頭躲避。

祁照玄一挑眉,沒明白這人又是怎麽了。

李有德問道:“陛下,傳膳麽?”

“嗯。”

季容心裏裝著鬼,沒什麽胃口,又不想看見祁照玄,於是就只能埋著頭,一小點東西吃了好久都還沒吃完。

季容那副死氣沈沈的樣子太過明顯,祁照玄擱下了手中筷子,淡聲問道:“相父心情不好?”

季容被他的話驚嚇一跳,整個人都顫了一下,語氣勉強道:“沒、沒啊。”

別問了別問了別問了……

祁照玄笑了一聲,還真沒繼續問了。

一頓午膳就這樣艱難的過去了,季容松了一口氣,回到檐下靜靜等著祁照玄離開。

可他等了又等,等到了祁照玄起身進殿,而身後宮人捧著一堆折子跟在其後。

季容:“?”

“相父,”祁照玄手搭在他的肩上,輕聲道,“朕今日便在殿中處理事務,相父開心麽?”

季容:“……”

你覺得我像是開心的樣子嗎?

季容將手中話本子絕望拍在臉上,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在祁照玄離開他的視線範圍之後得到了松懈。

拜夢和樊青所賜,季容現在身心俱疲。

身心俱疲也就算了,一頓磨蹭之下現在已經申時,晚宴酉時開始,沒多久時間了。

他還推脫不得,必須得去,必須再次面對祁照玄。

甚至緩沖時間都不給他多少!!!

方才午膳那麽一會兒的時間就已經夠僵硬的了,晚宴幾個時辰怎麽熬!

一下午沒見著祁照玄並沒有緩解他的不適,反而更加不敢看見祁照玄。

他再次這麽感謝帷帽。

讓他完美地避開與祁照玄的對視。

季容坐在禦輦裏也還是有些尷尬,身子不斷往祁照玄的另一邊傾斜,撐著頭佯裝假寐,兩個人中間都快隔了一個楚河漢界了。

祁照玄指節扣了扣方桌,問道:“相父昨日與小侯爺共乘一車?”

來了。

季容無神地睜開眼想。

秋後算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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