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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2 他要名正言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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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2 他要名正言順地……

祁照玄拉著他的手臂,將人帶了回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冷冽的暗香湧動在鼻尖,季容這才發現,即使他身上也沾染了那相同的熏香味,但祁照玄的幽香卻是更重。

季容不語。

“相父不想答,那便換個問題,相父今日心情為何不好?”

季容都不想回答,憑什麽祁照玄給了二選一,他就非要選一個。

雖是如此想,但他還是懨懨地道:“昨日發生了什麽你那些侍衛沒跟你說?”

“朕想聽相父親自說。”

哦。

那你等著吧。

季容不說話了。

他們到達晚宴的時候其餘人已經到齊了,季容隔著帷帽都能感受到樊青那炙熱的眼神,他餘光瞥向那端,本想給樊青一個警告的眼神讓人收斂點,但帷帽遮擋著視線,他根本沒辦法。

但好在寧安侯及時發現了端倪,直接給了樊青一拳。

季容挑眉。

打得好。

他們剛一落座,底下人行完禮後一擡眼便看見他們二人坐在一起,而一旁特地為貴妃準備的位置則被李有德撤了下去。

陛下的點點舉動萬眾矚目,時時刻刻都被底下人關註著,更別提撤位置這樣大的行徑。

陛下與這貴妃感情如此深厚?

一時人人心中都如此想到。

端王殷勤地捧著酒杯,見此心裏琢磨幾道。

季容百無聊賴地看著底下一眾熟悉或眼生的曾經同僚,選擇性忽視掉他現在看著就煩的樊青,第一次發現皇帝旁邊的位置如此視野開闊。

“這位便是貴妃娘娘吧,臣敬娘娘一杯。”端王笑的諂媚。

季容喜歡飲酒,但不想和端王喝酒,於是胳膊肘一拐一旁的祁照玄。

祁照玄冷淡道:“貴妃不勝酒力。”

端王動作一頓,沒料到祁照玄這麽不客氣,尷尬一笑。

“快有十天了吧,什麽時候能解決?”

季容問得沒頭沒腦,祁照玄聽懂了,道:“在收尾了。”

“你逮到他什麽把柄了?”季容突然來了興趣。

“鹽引。”

聞言季容便沒興趣了,他之前就已經查到鹽引有問題了,只是先帝要袒護,他 也沒辦法。

端王向來只是個中飽私囊的廢物,以為自己是什麽樣的人那天下所有人都是和他一樣的人。

連宴會上的歌舞都別有用心。

宴會上的舞女個個容貌姣好,端王還明裏暗裏的在一旁暗示,但祁照玄理都不理。

季容好笑地看著端王的表情,調笑道:“陛下,坐懷不亂啊。”

祁照玄看了一眼季容,似笑非笑道:“愛妃不是最明白了麽?”

入口的果酒猛然一嗆,夢裏的內容再次被季容回憶起,他咳了幾聲。

“吃葡萄麽?”

見季容被嗆,祁照玄也不逗他了,問後也沒等季容回答,直接拿過桌上果盤,仔細將葡萄剝好,隨後手從帷帽下穿過,將晶瑩剔透的葡萄餵至季容嘴邊。

葡萄抵在唇邊,帶來了冰冰涼涼的觸感。

季容一口咬了上去。

於是接下來一段時間,祁照玄剝皮,季容只管坐享其成。

直至果盤中的葡萄被祁照玄剝完了。

“還吃麽?”祁照玄問道。

季容擺擺手:“不要了。”

祁照玄聞言有些遺憾。

他來晚宴之前就已經用過晚膳了,吃葡萄只不過剛好有人剝,他就順便吃了。

祁照玄用濕帕擦拭手指,一擡頭便與底下群臣對視上,後者明顯楞了一下,而後群臣火速移開視線。

一旁看著的季容:“……”

幸好他有帷帽。

但他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一個帝王給貴妃剝了這麽久的葡萄這件事有多離奇,一般都是貴妃給帝王剝皮,哪有他這樣倒反天罡的。

他沈思片刻,而後道:“我還要吃葡萄。”

祁照玄沒問怎麽又想吃了,只是讓李有德再上了一盤葡萄,又再次剝好遞了過去。

葡萄在嘴中爆汁,季容看著下面群臣欲言又止的反應,心情意外的更加舒暢了。

“陛下,臣在江南這麽多年,總是回憶起當年尚還在京城時的閑暇時光,”端王突然開始回憶道,“臣當年總是和皇兄一起踢蹴鞠……臣記得那時候陛下也才不過十歲出頭……”

唔。

季容挑眉。

這是知道鹽引的事情逃不過所以改打感情牌了?

端王和先帝感情不怎麽好嘛,連先帝不太喜歡祁照玄這個太子都不知道。

祁照玄果然沒理端王,留端王一個人在那兒唱獨角戲。

端王滔滔不絕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見祁照玄仍舊不語,端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又很快笑著道:“臣府王妃聽聞前些日子陛下曾帶著貴妃娘娘前去雲煙坊,特意準備了些錦衣服飾,還有金玉珠寶,娘娘賞臉看一看?”

端王此話是對著的季容說,可他沒想到祁照玄卻頗有興致,道讓他呈上來。

季容一點兒都不想看,可祁照玄沒給他拒絕的時間,於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侍女將數十件裙裝呈現在他眼前。

“皇叔有心了,”祁照玄語氣裏含著笑意道,“愛妃就喜歡這些。”

季容:“……”

汙蔑。

他看著底下樊青抽搐的嘴角,頓覺命苦。

祁照玄擡手讓宮人將衣裙帶走,而後輕聲在季容耳邊道:“愛妃不喜?”

在無數聲的“愛妃”中,季容已經對這個稱呼免疫了。

他面無表情道:“花裏胡哨。”

祁照玄悶悶笑起來。

本就身心俱疲的季容在這一晚上後精神更加雪上加霜,祁照玄看出了季容的生無可戀,突發善心帶著他先行離席。

但季容一點兒都不想要祁照玄的善心,讓他和祁照玄獨處一處,還不如在宴會百無聊賴地坐著。

空曠的寢殿,昏黃的燭光。

季容已經摘下了帷帽,絕望地用毯子將頭蒙住,仰躺在椅子上。

他真的一點都不想見到祁照玄!!!

季容心亂了一整天了,而且每一看見祁照玄,就更加煩。

具體煩什麽他也說不清楚,但就是煩。

毯子捂著很悶,季容拉下毯子,露出了口鼻。

現在祁照玄不在寢殿,時辰也不算早了,只要他在祁照玄回寢殿之前快點睡著,不就可以避免與祁照玄獨處了?

於是他一個鯉魚打挺就坐起來,快速起身去洗漱完又爬上了床。

他本就沒睡意,雖哈欠打了幾個了但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再次翻了個身後,季容聽見了門被打開的聲音,而後就是腳步聲漸漸向他而來。

他打了個滾滾進靠裏一側,背對著外側閉上了眼。

腳步聲停在了床前,之後就沒動靜了。

殿中安靜安分,季容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季容也會武,自然知曉在祁照玄面前他裝睡是瞞不住的,但他並沒有轉身,還是就這樣靜靜地躺著。

“相父。”祁照玄驟然出聲。

隨著祁照玄出聲,季容感覺到身後床鋪微微下沈,是祁照玄上來了。

季容身體僵硬,神經緊繃。

他還是適應不了和祁照玄同床。

祁照玄喚了一聲後便沒再出聲,似也沒有打算拆穿季容的裝睡。

冷冽的幽香浮在季容鼻前,再加上晚宴季容喝了些果酒,方才一直醞釀不出來的睡意陡然出現,不知不覺中季容竟沈沈睡去。

燭光暗暗搖曳,祁照玄睜開了眼睛。

眼中閃著陰郁,又翻湧著欲色,目光沈沈,緊盯著那道背影。

相父……

祁照玄視線黏在季容身上,不加掩飾的貪婪與沖動浮現在神色之間,他的喉間微微滾動。

大手向前一攬,圈住了眼前人的腰身,隨後一用力,便將人帶了過來。

已經熟睡了的人面容沈靜,祁照玄垂眸看著,手指放在了季容下唇,季容嘴唇微微張開,輕柔的呼吸從嘴間吐出,熱氣噴在祁照玄手上,他摩挲著季容的嘴角,細嫩白皙的皮膚被染上了紅痕。

他擡手撥了撥季容的睫毛,熟睡的人似乎被他弄得很煩,眉間不自知地蹙起。

祁照玄舔了下季容耳垂,季容耳垂微涼,被含住後瑟縮了一下,祁照玄見好就收,沒讓人醒過來。

他就是個搗亂的壞蛋,趁著心上人熟睡,肆無忌憚地做著一些白日裏不敢做的出格之事。

把人逗得要醒不醒,又收回手等待一會兒,等人熟睡後又再次動手動腳。

循環往覆,頗有趣味。

外人總是傳季容的壞話,說季容無惡不作,喪盡天良。

外人也總說他賢明仁善,說他有德高行潔,方正君子。

但祁照玄很清楚明白,季容不是壞人,他也不是好人。

可能皇族這條血脈就註定生不出正常人,禹朝始皇性情殘暴,漠視人命……代代下來皆不過如此,不是殘暴不仁就是聲色犬馬。

先帝荒淫無度,端王暴戾恣睢,而他,也自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祁照玄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偏執,喜愛的東西只能有自己才能碰,不能有他人染指。

少時喜愛的鸚鵡被先帝寵愛的皇子借走去玩,他漠然地走至幼弟旁邊,一把匕首當著幼弟的面刺死了鸚鵡,血飈了兩人一身,宮人尖叫護著幼弟,他將染血的匕首往地上一扔,帶著滿身血離開。

他知道先帝不喜他,他也不想去討好先帝的喜歡,他知道這個位置遲早會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偏執早已經根深蒂固在他的全身各處,是季容要闖進他的世界,是季容自己讓他盯上了他。

如果季容不對他好,如果季容沒那麽關心他,如果季容不明裏暗裏護著他……那就不會有現在的一切。

所以他沒有做錯,祁照玄陰暗地想,都怪季容,讓他深陷逃不出來。

他只想要相父一人,所以他坐上了這個德不配位的位置,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良善之人。

他要名正言順地囚禁住相父。

他要季容身邊只能有他一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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