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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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這待遇落差是從第一次見的男朋友轉換到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的差距，路青染被張姨的反應逗笑，張姨莫名其妙就替她出了口氣。
“好的。”江珣一聽路青染的介紹，連朋友都算不上，好像真是她的鐘點工似的，前幾天兩個人吃飯聊天很和諧的場景好像是假象。
“嗯，還不錯。”張姨點點頭，“那我備的這些菜就不做了，但是湯已經煲了，明天早上可以拿來做個高湯面。”
“嗯，可以的。張姨，我前面想跟你說的來著，以後我吃飯的事就讓他來就行。你就只管幫我打掃衛生就好。畢竟我這房子也大，收拾起來也費勁。”
“他也不可能一輩子給你做飯啊？”
“等合同簽下來了正式開始交貨了，就不讓他來了。我回頭另外請個做飯的阿姨也可以。如果繼續讓你做飯，我會給你加點工資。”
“哎呦，好的呀。”張姨笑得眼睛瞇成縫，“今天大致上弄了弄，我明天上午再過來。”
“好的，回去註意安全。”
江珣在旁邊越聽越不是滋味。自己不僅坐實了臨時鐘點工的身份，哪天用不上還直接就扔了。給她做一輩子飯怎麽了？不行嗎？看不上自己的手藝？
因此，吃飯時江珣分外沈默。而路青染本來就喜靜，對這種安靜的氛圍享受得很。江珣看路青染不僅不說話還怡然自得，還是忍不住了：“青染，這個張姨是你的鐘點工？”
“嗯。”
“她好像跟你關系很好。”
“她是我媽介紹過來的。”路青染聽他打聽張姨，突然福至心靈，“怎麽，你要挖我墻角？”
“我現在哪用得起鐘點工。”江珣看她一臉緊張，本來有點悶悶不樂，又被她可愛到。
“哦，你明白就好。好好監督你的工人做好樣品，我們對這些文創周邊質量卡得很嚴格。”絕不能出現第二個奇力新。
“明白的，路總。”
因為路青染周五晚上那句話，江珣周一一到工廠，就去問廠裏組長樣品的進度。他們這次一共要準備六款樣品，有毛絨玩偶、人偶、造型積木，每款二個。
所有樣品都是新角色夢悠悠的，夢悠悠在路青染的設定裏是蒲公英化成的精靈，頭上有一個蒲公英造型的發夾，裙擺是米色，上面有一絲絲的蒲公英絨毛，鞋子也是藤蔓纏繞的形狀，手裏還握著一支蒲公英。根據它的服裝款式還設計了其他幾個動作和服裝顏色。四肢相對好處理，最難的是那些蒲公英絨毛的質感，想做好頗有難度。
組長先拿了第一個完成的毛絨玩偶給他看。
既然是毛絨玩偶，就會做成比例調整後的Q版，四肢短小，軀幹和頭是最重要的部分。為了突出顏色，裙子做成的淺紫色版本，絨毛部分直接用細細的線代替。娃身面料用的超柔短絨，摸上去細膩又舒服。填充物用的高檔水洗棉。
人偶和造型積木都用ABS材質制作，這兩個做起來更花時間一些，暫時還沒做出來。
江珣仔細觀察著手上這個30cm長的毛絨玩偶。
“感覺差不多了，但也就是差不多了。”想了半天，江珣得出這個結論，“細節還得完善一下。縫合是誰做的？面料內裏的材質沒問題。面料上是不是來點刺繡比較好？”
“刺繡？”
“既然是蒲公英精靈，除了它手上拿著的東西，它的衣服上最好也能有蒲公英刺繡圖案。而且本身原稿上就是有蒲公英暗紋的。”
“那這個面料還得定制啊……？”
“找個刺繡師傅在面料上繡一下，工錢和師傅結算清楚就行。想拿到訂單，我們肯定要在這種細節上下功夫。”
“好的江總。”
江珣叫財務主管陳姐過來一趟。
“陳姐，賬上的錢夠發這個月工資嗎？”
“夠，新來的銷售小楊挺厲害的，把倉庫裏的貨賣出去了一些。”
“那這個銷售招得挺對的，回頭我跟劉姐那邊說一下，再招個銷售吧。我自己也出去跑跑。”劉姐是廠裏的人事。
“除了跑業務，你最好是再化個緣。”
“什麽化緣，那叫拉投資。唉行行行，聽你的，我去拉投資。不然真要做聲揚的代工廠，沒錢買設備買原料也不行。”
“加油，江總。”
江珣其實認識的有錢人不少。
他初中高中都是念的私立，大學和研究生都是在國外念的，圈子裏還是有些有錢人的。只是目前豐明這個情況，他去拉投資，確實是有化緣的嫌疑。
而且豐明最困難的時候，他已經打過一遍電話了，只是願意幫忙的不多，倒是很多等著他堅持不住好收購豐明的。
路青染雖然也想要豐明，至少願意先出手拉他一把。
他打開通訊錄，慢慢往下劃著，尋找可以化緣的目標人物。
幾個發小有做小生意的，但自己這拉投資肯定奔著百萬去的，他們肯定拿不出。先從初中高中同學裏找起吧。
“餵，阿強啊，是我江珣。你們家最近生意怎麽樣啊？還可以啊？考慮投資嗎？我家工廠進聲揚文化的供應商清單了。噢噢，好的好的。”
“餵曉峰，是我江珣，有個事問問你啊。之前你不是說手頭有筆錢想找個合適的項目投資來著？我家工廠成為聲揚的代工廠了，你來投一個唄？啊？拿去投酒店了？噢噢，行行。”
“哈嘍Greyson，我江珣，好久不見了。你最近有沒有做天使輪的投資計劃啊？我家工廠成為國內著名IP設計公司聲揚文化的代工廠了，但鋪生產設備什麽的資金不太夠，你什麽時候來出差啊，咱倆要不要見個面聊聊？哦，哦好啊，等你消息啊，來了跟我說，我做東。”
江珣從初中同學問到大學同學，從家裏做生意的問到在投行工作的，要麽說生意不太好資金緊張，要麽說最近沒有投資計劃，在投行的同學也受限於公司，從他畢業就回國離開了那個圈子，他的人脈就不怎麽用得上了。
一個能幫他的也沒有。
他聽著手機因為一直打電話傳來的電量低的提示音，往椅子靠背上一倒，望著辦公室的角落發呆。
晚上他又照常給路青染送飯。
路青染吃了一塊小排，眉頭一皺。
江珣滿心想著資金的事，吃飯的動作沒停，心卻不在此，也沒註意到路青染的動作。路青染又吃了口炒青菜，放下了筷子，江珣這才註意到。
“怎麽了？”
“排骨鹹了，青菜老了。”
江珣前面吃的時候都沒關註，聽她這麽說，每個菜都嘗了嘗，確實是這樣，還好另外兩個菜沒什麽問題，“抱歉抱歉，今天發揮失常了。”
“不是發揮失常，是你做這兩個菜的時候不認真。”
“抱歉啊。”江珣扒了口飯，“遇到了點事。”
“什麽事？”
“啊？沒事，我以後保證不出問題，我們協議正常履行。”
“我並不覺得你這樣能好好履行協議。”
“……抱歉。”江珣低頭，有點難堪，他原本在國外名校學的金融，想著回國了怎麽都很好混，結果敗在給家裏工廠拉投資上。父母那些舊友早就對他們家的事避之不及，親戚大多數是普通人，能幫忙的也有限，他想著自己多少有些人脈能解決這個問題，實操起來發現，人一旦落魄，別說幫你，不踩你一腳都是好人。
“雖然我憑著工人的技術和對產品質量的把控對成為聲揚的代工廠有信心，但恐怕資金不允許。”江珣忍不住苦笑，“我知道你們對產品的品質要求高，之前的那些設備做樣品可以，要量產的話還是得更新換代。”
“哦，這樣……”路青染認真聽著。
“明天我就聯系中介，把那套房子賣了，或者抵押給銀行做貸款吧。”
“你家工廠應該可以直接跟銀行申請貸款啊，為什麽要抵押房子？”
“這要從頭說起。我家的工廠是我爸和我大伯一起創立的，我爸負責工廠生產，大伯負責財務、管理這些。我大伯幾年前沾上賭博，把公司賬戶上的錢挪去還賭債，還以公司名義在外面做了很多貸款但都還不上了，這件事在我畢業前夕爆了出來，我大伯甚至想把工廠的地、設備這些全都賣掉，為此不惜讓我父母遭遇‘意外’，我回來後把他送了進去，家裏的房子什麽的能賣的都賣掉了，只剩下工廠和禦景苑那套房子了。事情爆出來以後，客戶紛紛違約不要貨了，我也沒精力去起訴這些客戶去要違約金，原本工廠出貨就得自己承擔一部分備貨風險。現在我們工廠倉庫裏還有很多玩具，再不賣掉估計要變形發黴了吧。”
“出了這事，我拿什麽去銀行那邊貸款呢？”江珣笑得一臉苦澀。
路青染聽完沈默了一會兒，“哦，想起來了，你上次說過，你是照顧你爸媽的時候廚藝精進了。他們身體不太好了是嗎？”
“嗯，遇到人為意外，精神上又遭受打擊，身體難免垮了。我外婆外公還活著，還有個舅舅，住得比較近，方便照顧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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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江珣一聽路青染的介紹，連朋友都算不上，好像真是她的鐘點工似的，前幾天兩個人吃飯聊天很和諧的場景好像是假象。
“嗯，還不錯。”張姨點點頭，“那我備的這些菜就不做了，但是湯已經煲了，明天早上可以拿來做個高湯面。”
“嗯，可以的。張姨，我前面想跟你說的來著，以後我吃飯的事就讓他來就行。你就只管幫我打掃衛生就好。畢竟我這房子也大，收拾起來也費勁。”
“他也不可能一輩子給你做飯啊？”
“等合同簽下來了正式開始交貨了，就不讓他來了。我回頭另外請個做飯的阿姨也可以。如果繼續讓你做飯，我會給你加點工資。”
“哎呦，好的呀。”張姨笑得眼睛瞇成縫，“今天大致上弄了弄，我明天上午再過來。”
“好的，回去註意安全。”
江珣在旁邊越聽越不是滋味。自己不僅坐實了臨時鐘點工的身份，哪天用不上還直接就扔了。給她做一輩子飯怎麽了？不行嗎？看不上自己的手藝？
因此，吃飯時江珣分外沈默。而路青染本來就喜靜，對這種安靜的氛圍享受得很。江珣看路青染不僅不說話還怡然自得，還是忍不住了：“青染，這個張姨是你的鐘點工？”
“嗯。”
“她好像跟你關系很好。”
“她是我媽介紹過來的。”路青染聽他打聽張姨，突然福至心靈，“怎麽，你要挖我墻角？”
“我現在哪用得起鐘點工。”江珣看她一臉緊張，本來有點悶悶不樂，又被她可愛到。
“哦，你明白就好。好好監督你的工人做好樣品，我們對這些文創周邊質量卡得很嚴格。”絕不能出現第二個奇力新。
“明白的，路總。”
因為路青染周五晚上那句話，江珣周一一到工廠，就去問廠裏組長樣品的進度。他們這次一共要準備六款樣品，有毛絨玩偶、人偶、造型積木，每款二個。
所有樣品都是新角色夢悠悠的，夢悠悠在路青染的設定裏是蒲公英化成的精靈，頭上有一個蒲公英造型的發夾，裙擺是米色，上面有一絲絲的蒲公英絨毛，鞋子也是藤蔓纏繞的形狀，手裏還握著一支蒲公英。根據它的服裝款式還設計了其他幾個動作和服裝顏色。四肢相對好處理，最難的是那些蒲公英絨毛的質感，想做好頗有難度。
組長先拿了第一個完成的毛絨玩偶給他看。
既然是毛絨玩偶，就會做成比例調整後的Q版，四肢短小，軀幹和頭是最重要的部分。為了突出顏色，裙子做成的淺紫色版本，絨毛部分直接用細細的線代替。娃身面料用的超柔短絨，摸上去細膩又舒服。填充物用的高檔水洗棉。
人偶和造型積木都用ABS材質制作，這兩個做起來更花時間一些，暫時還沒做出來。
江珣仔細觀察著手上這個30cm長的毛絨玩偶。
“感覺差不多了，但也就是差不多了。”想了半天，江珣得出這個結論，“細節還得完善一下。縫合是誰做的？面料內裏的材質沒問題。面料上是不是來點刺繡比較好？”
“刺繡？”
“既然是蒲公英精靈，除了它手上拿著的東西，它的衣服上最好也能有蒲公英刺繡圖案。而且本身原稿上就是有蒲公英暗紋的。”
“那這個面料還得定制啊……？”
“找個刺繡師傅在面料上繡一下，工錢和師傅結算清楚就行。想拿到訂單，我們肯定要在這種細節上下功夫。”
“好的江總。”
江珣叫財務主管陳姐過來一趟。
“陳姐，賬上的錢夠發這個月工資嗎？”
“夠，新來的銷售小楊挺厲害的，把倉庫裏的貨賣出去了一些。”
“那這個銷售招得挺對的，回頭我跟劉姐那邊說一下，再招個銷售吧。我自己也出去跑跑。”劉姐是廠裏的人事。
“除了跑業務，你最好是再化個緣。”
“什麽化緣，那叫拉投資。唉行行行，聽你的，我去拉投資。不然真要做聲揚的代工廠，沒錢買設備買原料也不行。”
“加油，江總。”
江珣其實認識的有錢人不少。
他初中高中都是念的私立，大學和研究生都是在國外念的，圈子裏還是有些有錢人的。只是目前豐明這個情況，他去拉投資，確實是有化緣的嫌疑。
而且豐明最困難的時候，他已經打過一遍電話了，只是願意幫忙的不多，倒是很多等著他堅持不住好收購豐明的。
路青染雖然也想要豐明，至少願意先出手拉他一把。
他打開通訊錄，慢慢往下劃著，尋找可以化緣的目標人物。
幾個發小有做小生意的，但自己這拉投資肯定奔著百萬去的，他們肯定拿不出。先從初中高中同學裏找起吧。
“餵，阿強啊，是我江珣。你們家最近生意怎麽樣啊？還可以啊？考慮投資嗎？我家工廠進聲揚文化的供應商清單了。噢噢，好的好的。”
“餵曉峰，是我江珣，有個事問問你啊。之前你不是說手頭有筆錢想找個合適的項目投資來著？我家工廠成為聲揚的代工廠了，你來投一個唄？啊？拿去投酒店了？噢噢，行行。”
“哈嘍Greyson，我江珣，好久不見了。你最近有沒有做天使輪的投資計劃啊？我家工廠成為國內著名IP設計公司聲揚文化的代工廠了，但鋪生產設備什麽的資金不太夠，你什麽時候來出差啊，咱倆要不要見個面聊聊？哦，哦好啊，等你消息啊，來了跟我說，我做東。”
江珣從初中同學問到大學同學，從家裏做生意的問到在投行工作的，要麽說生意不太好資金緊張，要麽說最近沒有投資計劃，在投行的同學也受限於公司，從他畢業就回國離開了那個圈子，他的人脈就不怎麽用得上了。
一個能幫他的也沒有。
他聽著手機因為一直打電話傳來的電量低的提示音，往椅子靠背上一倒，望著辦公室的角落發呆。
晚上他又照常給路青染送飯。
路青染吃了一塊小排，眉頭一皺。
江珣滿心想著資金的事，吃飯的動作沒停，心卻不在此，也沒註意到路青染的動作。路青染又吃了口炒青菜，放下了筷子，江珣這才註意到。
“怎麽了？”
“排骨鹹了，青菜老了。”
江珣前面吃的時候都沒關註，聽她這麽說，每個菜都嘗了嘗，確實是這樣，還好另外兩個菜沒什麽問題，“抱歉抱歉，今天發揮失常了。”
“不是發揮失常，是你做這兩個菜的時候不認真。”
“抱歉啊。”江珣扒了口飯，“遇到了點事。”
“什麽事？”
“啊？沒事，我以後保證不出問題，我們協議正常履行。”
“我並不覺得你這樣能好好履行協議。”
“……抱歉。”江珣低頭，有點難堪，他原本在國外名校學的金融，想著回國了怎麽都很好混，結果敗在給家裏工廠拉投資上。父母那些舊友早就對他們家的事避之不及，親戚大多數是普通人，能幫忙的也有限，他想著自己多少有些人脈能解決這個問題，實操起來發現，人一旦落魄，別說幫你，不踩你一腳都是好人。
“雖然我憑著工人的技術和對產品質量的把控對成為聲揚的代工廠有信心，但恐怕資金不允許。”江珣忍不住苦笑，“我知道你們對產品的品質要求高，之前的那些設備做樣品可以，要量產的話還是得更新換代。”
“哦，這樣……”路青染認真聽著。
“明天我就聯系中介，把那套房子賣了，或者抵押給銀行做貸款吧。”
“你家工廠應該可以直接跟銀行申請貸款啊，為什麽要抵押房子？”
“這要從頭說起。我家的工廠是我爸和我大伯一起創立的，我爸負責工廠生產，大伯負責財務、管理這些。我大伯幾年前沾上賭博，把公司賬戶上的錢挪去還賭債，還以公司名義在外面做了很多貸款但都還不上了，這件事在我畢業前夕爆了出來，我大伯甚至想把工廠的地、設備這些全都賣掉，為此不惜讓我父母遭遇‘意外’，我回來後把他送了進去，家裏的房子什麽的能賣的都賣掉了，只剩下工廠和禦景苑那套房子了。事情爆出來以後，客戶紛紛違約不要貨了，我也沒精力去起訴這些客戶去要違約金，原本工廠出貨就得自己承擔一部分備貨風險。現在我們工廠倉庫裏還有很多玩具，再不賣掉估計要變形發黴了吧。”
“出了這事，我拿什麽去銀行那邊貸款呢？”江珣笑得一臉苦澀。
路青染聽完沈默了一會兒，“哦，想起來了，你上次說過，你是照顧你爸媽的時候廚藝精進了。他們身體不太好了是嗎？”
“嗯，遇到人為意外，精神上又遭受打擊，身體難免垮了。我外婆外公還活著，還有個舅舅，住得比較近，方便照顧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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