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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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那你到底是為了你父母，還是為了工廠裏那些人？你這種情況直接賣掉豐明，自己拿著錢去創業也好做自己的老本行也好，都比現在輕松很多。”
“路青染，你還記得我小學時的脾氣和性格嗎？”
當然記得，寡言、別扭、驕傲。
“不管是為了我父母，還是工廠裏那些看著我長大的工人們以及他們背後的家庭，還是為了爭這口最困難的時候都熬過來了的氣，我都想讓豐明能繼續開下去。”
“而且豐明本來是業內非常出名的玩具代工廠，我也希望它有一天能重現輝煌。”
還是那個驕傲的江珣。
路青染點點頭，“首先你倉庫裏那些庫存玩具，招些銷售去跑跑把它們賣掉。你做代工廠也不能只靠代工的，銷售還是要有。另外我這邊也能幫你聯系代銷庫存，但最多只能回個本。而且我幫你牽線賣掉，我肯定是要拿分成的。”
“房子我更建議你直接賣掉，你那套房子能賣五六百萬，抵押貸款會折價。我別墅有空房間可以租給你住。”
“我可以先個人投資給豐明100萬，不然你連量產設備都沒法買。”
“第二條建立在你提供的樣品全都合格的基礎上，走不到量產這一步一切都是空談。”
江珣聽她一條條說完，眼睛都亮了，又不敢相信路青染竟然可以幫他到這個地步。
“房子賣掉後，住你這？有空房間？”
“對，二樓有個客臥是閑置的。”
“既然如此，路總多投點可以麽？”
“你把房子賣掉工廠就能盤活，100萬給你應急已經足夠。我的公司從來不拖欠貨款，如果因為某樣產品銷量一般要砍掉但你們已經生產，也會照常收貨。就看你能不能通過樣品考察期了。何況你倉庫裏那些庫存我還能幫你處理掉。”
“路總真是理性又無情。”
“沒有你當年撕掉信件扔廁所無情。”
“……對不起。”江珣又被勾起了愧疚，“我想問，為什麽幫我？”
“當然是因為利益。不管三個月後我對你這期間表現滿不滿意，豐明好起來對我就有好處。又不是你豐明恢覆了我就收購不起豐明了。”
“……你說得對。”
“請不要再出現今天這種失誤，再有一次就一切免談。”
“好的路總。”
江珣發現路青染雖然在十幾年前那場年少時的無知行為中受到了傷害，卻依然長成了成熟理性的成功女性。而自己從小家境優越、被父母寵著長大，成年後家道中落反倒被打擊地差點起不來。如果不是父母還在，他會選擇直接讓工廠破產，自己隨意過一生。
她現在是他需要仰望的人。
江珣又招了個銷售，能自己賣還是自己賣，不能全部都讓路青染幫忙代銷。上午他在工廠盯樣品，下午跟兩個銷售一起去跑一些潮玩。一切都得等樣品做出來再說。
11月底，總算第一批樣品全部做出來了。
江珣興沖沖開車去找路青染。
幾十個樣品分門別類整整齊齊放在會議桌上。
路青染叫產品經理和小艾一起進來看。兩人看得仔細，把每個樣品都從頭到腳細致觀察了一番。等兩人看完，看看一臉自信的江珣，再看看一臉看戲的路青染，沒說話。
“沒事，有什麽問題你們說。”路青染被她倆逗笑了，平時大家在辦公室都是年輕人，說話直來直往，今天江珣一臉自信站在這，她們倒是有了顧慮。
“等下，江總，你把你的筆記本電腦拿出來，等下她們說一條問題，你就記一條，回去慢慢整改。”
只見小艾和產品經理很認同地對著江珣點點頭，江珣臉上的笑容和自信都消失了。他從包裏拿出筆記本開機坐好，打開文檔，清了清嗓子以避免尷尬：“我準備好了，兩位請說吧。”
“先說毛絨玩偶吧。蒲公英絨毛的流蘇材質不行，全都打綹。”
“填充物塞的不夠，還得調整。”
“毛絨玩偶的人物比例還得再調整一下，這個面料上的蒲公英刺繡倒是不錯。”
“人偶的顏色塗裝不夠細致，有噴到其他區域的。”
“人偶關節感覺有點松散，是不是模具做得不精準導致組裝出問題？”
“這個積木拼插上去太松了，容易掉。”
江珣一條條寫到文檔裏，聽小艾說蒲公英刺繡好，心想能不好嗎？花錢請刺繡師傅一針一針繡上去的，機繡的肯定跟師傅繡的不能比。
“總體來說比我預想的好。”路青染看江珣多少有點受打擊，給他挽回點信心：“還是註意到了很多細節的，不過你之前沒經驗，也正常。工人們雖然有技術，但低估了我們的要求。不知道你有沒有去買我們市面上在售的產品進行對比。這樣，小艾，給他拿一套產品讓他回去參考下。”
江珣關掉電腦，慢慢闔上筆記本：“行，我會仔細盯這批樣品的，爭取第二次樣品過關。”他在的時候工人肯定認真些，下午他出去跑客戶，多少會有偷懶的。他把樣品收到幾個袋子裏，小艾給他拿了一套在售產品，他拎著四個袋子背著包，看起來有點狼狽又有點搞笑。
“路總，艾助理，回見。”
江珣沒再出去跑客戶，和工人們在車間裏打磨樣品，每一個都細致盯著。工人們看了聲揚文化在售的文玩質量，不得不承認確實有差距，耐下心來互相配合著做樣品。期間江珣又去找路青染去簽了個代銷合同，約好路青染拿10%。
“路總，我們既然都按照分成簽了，那銷售的時候就不要只按成本價去賣了吧？”
“當然。但是畢竟是處理庫存，賣出去時可能名字不太好聽，可能會捆綁銷售，可能是清倉大甩賣，或者走各個縣的下沈市場。”
“沒問題，能賣掉就行。”
“30天的計算周期是我給你開後門了，等進入供應鏈時，我們結算周期是60天。”
“沒問題，我也不覺得自己有讓你特殊對待的權利。”
因為之前準備的樣品材料都還有，加上江珣天天盯著，新一批的樣品工期快了很多。12月中旬，江珣又拎著幾個袋子去拜訪路青染。
江珣停好車，車位在路青染公司不遠處，他看著她公司的招牌，漸漸出神。
路青染在公司和在家裏完全是不一樣的，工作日他去送飯時看到她還是上班的打扮，難免想起送樣品時那個一臉不在意的她，也不知道是對他不在意還是對他拿過去的東西的不在意，讓他覺得兩人距離很遠。等到周末去，她幾乎都是居家服或者運動服，也沒有化妝，看著好親近很多。和他吃飯時聊天也不怎麽聊工作，反倒會互相分享一些上大學時的趣事，讓他幾乎忘了兩人的隔閡，生出一些別的心思。
無論怎樣，這關必須過。
又被小艾和產品經理拿起一個個樣品仔細看，明明看的不是他，江珣卻很緊張，這是他目前最有希望最明朗的一條路。
小艾和產品經理看完，對著江珣笑笑，然後嚴肅地對路青染點點頭。
江珣的心放下了。
“恭喜江總了。”路青染又是輕巧地笑，“樣品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工廠審查，審查通過了才能走建立供應商流程。小艾，把我們工廠審查的內容發給江總。江總這兩天回去好好準備，我們周四就過去進行審查。”
“好的，艾助理，拜托了。”
最難的一關過了，江珣心情大好，晚上給路青染加餐了。
路青染看他一共拿了7個飯盒，以為他今天心情好胃口大開，畢竟前幾天他吃飯時胃口確實受了點工作的影響，連帶她也吃得不多。
“你今天終於有胃口吃飯了？”
“不是啊，心情好給你加餐的。兩葷兩素一湯一甜品。”
金針菇牛肉卷、家燒黃魚、清炒菠菜、香幹藥芹、玉米排骨湯、紅棗銀耳羹，加上雜糧飯，路青染看著他跟飯店上菜似的拿一個報一個，還明顯對自己的廚藝很滿意很嘚瑟。
“這是托我自己的福，改善了夥食嗎？”
“算是吧。”江珣說著拿碗給她盛飯。
“那等豐明正式成了我們公司的代工廠，你是不是要做個十幾道？”
“肯定出去吃啊。”
路青染才反應過來自己把在家做飯吃這件事當成日常了。
江珣做飯確實好吃，路青染自己是個不愛做飯的。就一個寶貝女兒，父母舍不得她幹家務活，她從來沒學過做飯。
之前張姨回家的時候她自己做，雖然沒有燒焦燒糊，但要麽寡淡無味，要麽鹽撒多了，也就是個餓不死的水平。
“青染，工廠審查都審核什麽？”
“設備工藝肯定要查的，我這兩天就把100萬轉你。還要現場看工人們的技術，原料和成品的擺放管理、生產環境等等。我們賣出去的這些東西都是和客戶有直接接觸的，很註重工廠環境這塊。你之前說豐明的工人都在廠裏幹了十幾年的都有，有些年紀大的可能不太註意這方面，你一定要好好強調，如果有做不到的，給點懲罰，以儆效尤也不是不行。我公司的倉庫一開始管理也有問題，還有偷東西出去賣的，我直接把倉庫主管開除了。”
“工廠和倉庫記得把監控都裝好，出了事好查源頭。”
“好。”江珣點點頭。
隔行如隔山，他在管理工廠這方面還得跟路青染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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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染，你還記得我小學時的脾氣和性格嗎？”
當然記得，寡言、別扭、驕傲。
“不管是為了我父母，還是工廠裏那些看著我長大的工人們以及他們背後的家庭，還是為了爭這口最困難的時候都熬過來了的氣，我都想讓豐明能繼續開下去。”
“而且豐明本來是業內非常出名的玩具代工廠，我也希望它有一天能重現輝煌。”
還是那個驕傲的江珣。
路青染點點頭，“首先你倉庫裏那些庫存玩具，招些銷售去跑跑把它們賣掉。你做代工廠也不能只靠代工的，銷售還是要有。另外我這邊也能幫你聯系代銷庫存，但最多只能回個本。而且我幫你牽線賣掉，我肯定是要拿分成的。”
“房子我更建議你直接賣掉，你那套房子能賣五六百萬，抵押貸款會折價。我別墅有空房間可以租給你住。”
“我可以先個人投資給豐明100萬，不然你連量產設備都沒法買。”
“第二條建立在你提供的樣品全都合格的基礎上，走不到量產這一步一切都是空談。”
江珣聽她一條條說完，眼睛都亮了，又不敢相信路青染竟然可以幫他到這個地步。
“房子賣掉後，住你這？有空房間？”
“對，二樓有個客臥是閑置的。”
“既然如此，路總多投點可以麽？”
“你把房子賣掉工廠就能盤活，100萬給你應急已經足夠。我的公司從來不拖欠貨款，如果因為某樣產品銷量一般要砍掉但你們已經生產，也會照常收貨。就看你能不能通過樣品考察期了。何況你倉庫裏那些庫存我還能幫你處理掉。”
“路總真是理性又無情。”
“沒有你當年撕掉信件扔廁所無情。”
“……對不起。”江珣又被勾起了愧疚，“我想問，為什麽幫我？”
“當然是因為利益。不管三個月後我對你這期間表現滿不滿意，豐明好起來對我就有好處。又不是你豐明恢覆了我就收購不起豐明了。”
“……你說得對。”
“請不要再出現今天這種失誤，再有一次就一切免談。”
“好的路總。”
江珣發現路青染雖然在十幾年前那場年少時的無知行為中受到了傷害，卻依然長成了成熟理性的成功女性。而自己從小家境優越、被父母寵著長大，成年後家道中落反倒被打擊地差點起不來。如果不是父母還在，他會選擇直接讓工廠破產，自己隨意過一生。
她現在是他需要仰望的人。
江珣又招了個銷售，能自己賣還是自己賣，不能全部都讓路青染幫忙代銷。上午他在工廠盯樣品，下午跟兩個銷售一起去跑一些潮玩。一切都得等樣品做出來再說。
11月底，總算第一批樣品全部做出來了。
江珣興沖沖開車去找路青染。
幾十個樣品分門別類整整齊齊放在會議桌上。
路青染叫產品經理和小艾一起進來看。兩人看得仔細，把每個樣品都從頭到腳細致觀察了一番。等兩人看完，看看一臉自信的江珣，再看看一臉看戲的路青染，沒說話。
“沒事，有什麽問題你們說。”路青染被她倆逗笑了，平時大家在辦公室都是年輕人，說話直來直往，今天江珣一臉自信站在這，她們倒是有了顧慮。
“等下，江總，你把你的筆記本電腦拿出來，等下她們說一條問題，你就記一條，回去慢慢整改。”
只見小艾和產品經理很認同地對著江珣點點頭，江珣臉上的笑容和自信都消失了。他從包裏拿出筆記本開機坐好，打開文檔，清了清嗓子以避免尷尬：“我準備好了，兩位請說吧。”
“先說毛絨玩偶吧。蒲公英絨毛的流蘇材質不行，全都打綹。”
“填充物塞的不夠，還得調整。”
“毛絨玩偶的人物比例還得再調整一下，這個面料上的蒲公英刺繡倒是不錯。”
“人偶的顏色塗裝不夠細致，有噴到其他區域的。”
“人偶關節感覺有點松散，是不是模具做得不精準導致組裝出問題？”
“這個積木拼插上去太松了，容易掉。”
江珣一條條寫到文檔裏，聽小艾說蒲公英刺繡好，心想能不好嗎？花錢請刺繡師傅一針一針繡上去的，機繡的肯定跟師傅繡的不能比。
“總體來說比我預想的好。”路青染看江珣多少有點受打擊，給他挽回點信心：“還是註意到了很多細節的，不過你之前沒經驗，也正常。工人們雖然有技術，但低估了我們的要求。不知道你有沒有去買我們市面上在售的產品進行對比。這樣，小艾，給他拿一套產品讓他回去參考下。”
江珣關掉電腦，慢慢闔上筆記本：“行，我會仔細盯這批樣品的，爭取第二次樣品過關。”他在的時候工人肯定認真些，下午他出去跑客戶，多少會有偷懶的。他把樣品收到幾個袋子裏，小艾給他拿了一套在售產品，他拎著四個袋子背著包，看起來有點狼狽又有點搞笑。
“路總，艾助理，回見。”
江珣沒再出去跑客戶，和工人們在車間裏打磨樣品，每一個都細致盯著。工人們看了聲揚文化在售的文玩質量，不得不承認確實有差距，耐下心來互相配合著做樣品。期間江珣又去找路青染去簽了個代銷合同，約好路青染拿10%。
“路總，我們既然都按照分成簽了，那銷售的時候就不要只按成本價去賣了吧？”
“當然。但是畢竟是處理庫存，賣出去時可能名字不太好聽，可能會捆綁銷售，可能是清倉大甩賣，或者走各個縣的下沈市場。”
“沒問題，能賣掉就行。”
“30天的計算周期是我給你開後門了，等進入供應鏈時，我們結算周期是60天。”
“沒問題，我也不覺得自己有讓你特殊對待的權利。”
因為之前準備的樣品材料都還有，加上江珣天天盯著，新一批的樣品工期快了很多。12月中旬，江珣又拎著幾個袋子去拜訪路青染。
江珣停好車，車位在路青染公司不遠處，他看著她公司的招牌，漸漸出神。
路青染在公司和在家裏完全是不一樣的，工作日他去送飯時看到她還是上班的打扮，難免想起送樣品時那個一臉不在意的她，也不知道是對他不在意還是對他拿過去的東西的不在意，讓他覺得兩人距離很遠。等到周末去，她幾乎都是居家服或者運動服，也沒有化妝，看著好親近很多。和他吃飯時聊天也不怎麽聊工作，反倒會互相分享一些上大學時的趣事，讓他幾乎忘了兩人的隔閡，生出一些別的心思。
無論怎樣，這關必須過。
又被小艾和產品經理拿起一個個樣品仔細看，明明看的不是他，江珣卻很緊張，這是他目前最有希望最明朗的一條路。
小艾和產品經理看完，對著江珣笑笑，然後嚴肅地對路青染點點頭。
江珣的心放下了。
“恭喜江總了。”路青染又是輕巧地笑，“樣品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工廠審查，審查通過了才能走建立供應商流程。小艾，把我們工廠審查的內容發給江總。江總這兩天回去好好準備，我們周四就過去進行審查。”
“好的，艾助理，拜托了。”
最難的一關過了，江珣心情大好，晚上給路青染加餐了。
路青染看他一共拿了7個飯盒，以為他今天心情好胃口大開，畢竟前幾天他吃飯時胃口確實受了點工作的影響，連帶她也吃得不多。
“你今天終於有胃口吃飯了？”
“不是啊，心情好給你加餐的。兩葷兩素一湯一甜品。”
金針菇牛肉卷、家燒黃魚、清炒菠菜、香幹藥芹、玉米排骨湯、紅棗銀耳羹，加上雜糧飯，路青染看著他跟飯店上菜似的拿一個報一個，還明顯對自己的廚藝很滿意很嘚瑟。
“這是托我自己的福，改善了夥食嗎？”
“算是吧。”江珣說著拿碗給她盛飯。
“那等豐明正式成了我們公司的代工廠，你是不是要做個十幾道？”
“肯定出去吃啊。”
路青染才反應過來自己把在家做飯吃這件事當成日常了。
江珣做飯確實好吃，路青染自己是個不愛做飯的。就一個寶貝女兒，父母舍不得她幹家務活，她從來沒學過做飯。
之前張姨回家的時候她自己做，雖然沒有燒焦燒糊，但要麽寡淡無味，要麽鹽撒多了，也就是個餓不死的水平。
“青染，工廠審查都審核什麽？”
“設備工藝肯定要查的，我這兩天就把100萬轉你。還要現場看工人們的技術，原料和成品的擺放管理、生產環境等等。我們賣出去的這些東西都是和客戶有直接接觸的，很註重工廠環境這塊。你之前說豐明的工人都在廠裏幹了十幾年的都有，有些年紀大的可能不太註意這方面，你一定要好好強調，如果有做不到的，給點懲罰，以儆效尤也不是不行。我公司的倉庫一開始管理也有問題，還有偷東西出去賣的，我直接把倉庫主管開除了。”
“工廠和倉庫記得把監控都裝好，出了事好查源頭。”
“好。”江珣點點頭。
隔行如隔山，他在管理工廠這方面還得跟路青染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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