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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琳瑯 全是鄒家做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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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琳瑯 全是鄒家做的孽

話休饒舌, 自與鄒元凡支了招,沈延青便隨家人回了松溪村過年,撚指過了七八日才返回城裏。

未等卸完驢車上的土貨雞蛋, 吳大舅就奔了來。

“小妹、二郎, 這幾日你們不在家,出大事嘞——”

“怎麽了, 哥, 出什麽大事了!”吳秀林擔心問道。

吳大舅連連擺手, 氣喘籲籲地說:“哎喲不是我, 不是我呀,是咱們家姑爺, 姑爺出事了。”

“元凡吶,嗨喲,他能出什麽事呀。”

吳秀林聽完松了口氣,鄒家財多勢大,在平康是橫著走的人物, 就算鄒元凡出了什麽紕漏,他老子都能擺平。

“鬧鬼了!鄒家鬧鬼了!”

此話一出,在旁邊端茶伺候的雲穗和紅紅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吳大舅喝了口茶順氣, 道:“你還不知道呢, 從二十八夜裏起, 姑爺每天晚上就鬼上身了, 在他家那園子裏四處游蕩, 嘴裏還說胡話,但天一亮就沒事了,一問還不記得夜裏發生的事。”

吳秀林聽了蹙眉道:“大過年的,鄒家的爆竹是平康最響的, 哪裏的鬼敢去他家,姑爺莫不是害了病?”

“是病倒好了!”吳大舅連連擺手,“你是不知道,除夕夜裏他直接往花園裏的池子跳,若不是他家下人跟著,只怕就淹死了。”

“這麽邪乎!”吳秀林雙目圓睜。

“可不是。”

沈延青在旁邊挑了下眉,佯裝驚嚇的樣子看向吳大舅,“大舅,看來真是鬼上身,元凡現在怎麽樣了?”

吳秀林問:“親家公人緣廣,跟金鳳寺的住持最要好,他請人家上門瞧了沒?”

“瞧了瞧了。”說起這個,吳大舅連茶碗都放下了,“第三日親家公就請了人家上門驅邪,不光和尚,道士也請了,可沒甚效用,姑爺晚上該撞樹撞樹,該跳池子跳池子。”

聽到金鳳寺的大師都拿那上身鬼沒辦法,吳秀林這時才有些急了,“那姑爺現在是何境況,冬兒和引璋有沒有受影響......”

“呸,呸,呸!”吳大舅拉過小妹的手腕拍了三下木桌面,“可不許再喊這個不吉利的名字了,貞宜的小名改了,以後見了得喊琳瑯。”

“大舅,這又是怎麽回事?”沈延青明知故問。

“說起來還是咱們家小寶這小名鬧的。”吳大舅嘆了一聲,“我今日來就是來告訴你們改口的,以後千萬別喊錯了。姑爺雖遭了幾日罪,但琳瑯改了名字,姑爺漸漸的也就好了,從前日就安安穩穩地睡在屋裏,沒出去亂跑了。”

“這麽玄乎,到底怎麽回事啊?”吳秀林聽得腦殼昏。

吳大舅眼珠逡巡一圈,讓紅紅去廚房呆著,他見紅紅把堂屋的門帶了過去,這才娓娓道來:“說來也是巧,初三那日鄒府來了個跛足道士,說是在城外便見他家宅院上空鬼氣森森,特意前來驅鬼。這是想睡覺來枕頭的事兒,親家立刻請了那道士進門,那道士真有些道行,在園子裏做了一回道場,當天晚上揮劍驅鬼,還真奏效了,那夜姑爺雖還發鬼魘,但不撞樹跳水了,只呆在琳瑯搖籃邊發楞。”

吳秀林和雲穗大驚,原來真是鬼上身。

吳秀林忍不住問:“那是何處的孤魂野鬼,怎的偏纏上了姑爺?”

吳大舅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壓低聲音道:“說起來還是鄒老太爺做的孽,我上門瞧姑爺時聽了個囫圇,好像是鄒老太爺年輕時為了爭一條商道,手上沾了一家人命,那家人恰好姓張。那道人說鄒家宅子有人做過法,所以保了鄒家幾十年平安無事,年前鎮印松動,恰好又有那招搖撞騙的給新生的嬰孩取了個招陰名,你瞧,這璋與張同音,可不就把那家鬼魂給引來了。”

“竟有這等事!”吳秀林驚呼一聲,忍不住擔憂自家外甥和小寶,“那冬兒和引...琳瑯怎麽樣了,有沒有被鬼纏住?”

吳大舅拍了拍小妹的手,讓她安心,“冬兒和琳瑯沒事,說起來也是那招搖撞騙的道士惹出來的禍事。高人說了,我們小寶雖是女娃,但嬰孩陽氣最盛,那些鬼魂反倒不敢上身,冬兒日夜照顧琳瑯,身上陽氣也足,鬼自然也不敢上身,偏生姑爺這幾月被那吃幹飯的挑唆,睡在了外書房。高人還說了,若這名兒喊得再久了,從姑爺算起,有一個算一個,姓鄒的全得遭殃。”

“原來如此。”吳秀林算是聽明白了,這全是鄒家作孽,“那這名兒又是誰取的?”

“嘿喲,說起這名兒就更玄了。”吳大舅說得面目變形,可想當日吃了多少驚。

“親家本想讓高人為小寶取名,可高人卻說得找一個德高望重,樂善好施的長者賜名,那長者必須得是寅年寅月寅日寅時生人,說是這樣的命格才壓得住邪祟,否則鄒家危矣。”

“這麽刁鉆?這日子生的人只怕難找。”吳秀林嘖了一聲。

“嘿,說來也巧,那賴秀才就是寅年寅月寅日寅時生的,又年長有德,正正好,一刻不差。瞧瞧這緣分,咱們姑爺還是他的學生呢。親家一聽就帶了禮物上門,賴秀才本就和善,聽有這事,當即就給小寶賜了新名。”

吳大舅嘖嘖稱讚,“到底是積古積善的秀才,瞧瞧,這琳瑯念著比那個招陰名順嘴多了,寓意也好,好像還是取自古籍,什麽來著,哎喲我給忘了,反正取得好,高人都稱取得好。”

沈延青淡淡一笑:“琳瑯美玉,世間至珍,形聲兼具,自然寓意好。”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吳大舅一拍大腿,激動得不得了,“高人還讓親家給琳瑯打串金鈴,說是日日懸帶,可庇佑鄒家福澤。高人還說咱們家琳瑯是福星,若不是她出世,鄒家的鎮印破了都無人知曉,如今高人加固了鎮印,這不姑爺就大好了。”

“總算有驚無險。”吳秀林長噓了一口氣,她又看向兒子和小夫郎,“冬兒兩口兒遇上這等事,咱們明日上門瞧瞧去?”

吳大舅插道:“你和穗兒去可以,二郎就先別去了,高人說過那鬼喜歡鉆陽氣重的漢子軀殼,二郎可是咱們家的心尖尖,就別去冒這個險了。”

“還是大哥思慮周全。”吳秀林點點頭,“這事得慎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二郎,明日你就別去了。”

沈延青在旁邊哭笑不得,道:“大舅,你不也去了鄒家麽,我去瞧瞧應該不妨事吧。”

“嘿,你這孩子。”吳大舅微嗔,“我什麽年紀,你什麽年紀。你還是讀書人,難道沒瞧出什麽苗頭?鄒家那麽多男丁,那鬼偏生上了姑爺的身,姑爺可是鄒家最年輕的男丁,可見那鬼喜歡年輕後生,否則怎的不纏他那四個哥哥?你與姑爺不差幾歲,就別去蹚這趟渾水了。”

沈延青笑著應了,只讓雲穗做些冬兒愛吃的糕餅,好讓他壓壓驚。

與此同時,鄒元凡搬回了院裏,跟夫郎女兒同住,不消人說,飲食和伺候的仆婢便無聲無息地恢覆了。

鄒元凡撐在搖籃前,搖著金鈴鐺,搖籃裏的肉球球一錯不錯地盯著晃蕩的鈴鐺流蘇。

“元凡~”

聽到喊聲,他忙放下鈴鐺奔到了床前,“怎麽了,卿卿。”

蘇冬兒埋到鄒元凡懷裏,嬌柔嗓音透著些許疲憊,“琳瑯還未滿月,如今是冬春交替時節,還是不宜舟車勞頓,要不你先去省城念書,待琳瑯斷了奶我再帶她去尋你。”

“不可,你和琳瑯必須在我身邊。”鄒元凡還是頭一回對心愛之人說出拒絕的話。

冬兒因為他已受了兩次罪,事不過三,他不會允許自己再犯同樣的錯。

他見小夫郎憂心,柔聲寬慰道:“你放心,我問過逐星兄了,他家珍珠沒滿月時就能坐車趕路,到時候我抱穩些,保準咱們琳瑯不受一絲顛簸。”

“可是......”

“卿卿,你放心,從今以後我一定奮力讀書,到時候得了功名授了官,爹娘也不會盼著我們回來,巴不得我一輩子就呆在京城。”

官員不能回原籍任職,鄒元凡從裝鬼上身的那一刻便下定了決心,既然爹娘不待見自己的夫郎和女兒,那自己就帶他們瑯走。

他若能進士及第,也算光宗耀祖,對爹娘盡孝了,家人親友再說不出二話。

“你已經很認真地在念書了。”蘇冬兒啄了他嘴角一下,“讀書固然重要,但你是最重要的,莫太要強熬壞了身體。”

鄒元凡見他這般體貼愛惜自己,心裏一暖,笑道:“卿卿,你是最清楚的,我身體好得很。你放心,我一定給你掙個誥命回來!”

“你這麽聰明,我當然放心啦。”蘇冬兒親了他臉頰一口,順勢埋到他肩上呢喃,“就是怕你太辛苦,你在省城的書院念書,下了學還要跟那些才子吟詩作賦,作詩好辛苦的,我看著都心疼。”

“卿卿,心疼我啊?”鄒元凡心裏一喜,捏住小夫郎的下巴,四目相接。

“好心疼的,心疼得吃不下飯。”柔媚的桃花潭水泛著勾人的波光,說著又主動環住了男人的脖頸。

看著愛人瘦削的肩頸下顎,鄒元凡的心陡然被擰了一下,“乖,再心疼我,也得吃飯。”

他家冬兒本來纖若楊柳,懷胎時肚子雖大,但人卻沒長多少斤兩,更不要說生產後被那般虐待...冬兒這樣可憐可愛,自己如何能不多疼惜偏愛。

鄒元凡順了順愛人幹澀的頭發,道:“好人兒,我以後少去參加那些詩會,下了學就回家陪你吃飯,這樣總不會讓你心疼了。”

“哎呀,這樣不好。”蘇冬兒輕輕搖了搖頭,“你的那些同窗好友都是有大學問的人,你們在一起談論學問,對你有益,若是因為我耽擱就不好了。”

“心肝兒,學問哪有你開心重要。”

蘇冬兒輕笑一聲,說:“耽誤你上進可不行,要不...這回到省城讓表哥他們跟我們同住?言家哥哥雖好,但總是外人,咱們才是正經親戚不是,而且有表哥在,你就有人討論學問了。”

“你說得在理。”鄒元凡對這個提議很滿意,“有表哥和雲哥哥在家裏護著你和琳瑯,我也放心些。”

他去省城讀書,家裏必是要派人跟著的,他白日要去書院,若那些仆婢陽奉陰違,暗地裏給冬兒使絆子倒麻煩。他家這個寶貝又是個心軟良善的,就算被欺負了也只會咽下委屈,表哥性子剛強,有他鎮著,也沒人敢作死。

“你答應了有何用,那宅子是爹娘置辦的......”

鄒元凡失笑道:“爹娘那兒我去說,你別忘了,表哥可是咱們縣的案首,又有秀才功名,我爹巴不得他跟我住一塊呢。”

蘇冬兒摸了摸他的臉,笑盈盈地縮進了他懷裏。

目的達成,終於能不跟那兩個老的一起住了。

去年剛訂下親事,他就察覺鄒元凡時常跟著那些狐朋狗友出去瞎混,說是什麽詩酒茶會,以文會友,實際就是吃喝玩樂,還回回讓鄒元凡付錢。他家這個心大手寬,也沒當個事兒,回回都上那起子的當,那錢花得他都心疼。

只是當時沒名分,他也不好多說什麽。如今他是鄒元凡明媒正娶的夫郎,也有了孩子,督促夫君上進也算名正言順。

如鄒元凡所料,鄒老爺巴不得沈延青跟兒子住一起,好日日討論學問,還親自請了沈延青上門,說一應供給都不必操心,他鄒家包圓了,只拜托他多教導督促鄒元凡念書,只要能考過院試,任他打罵。

正月二十過,他們便上路趕去省城。

珍珠如今滿了周歲,能坐在秦霄腿上,而琳瑯才滿月,乖乖窩在父親的臂彎裏,睡得香甜。

到了省城,鄒宅和言家租的宅院不遠,三家人時常走動。

正月過,書院開學,鄒元凡便上學去了,沈延青和秦霄則在準備下個月的歲試,這回歲試關系八月鄉試的名額,決不能出一絲紕漏。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沈延青這個卷王參照物在,鄒元凡也愈發勤勉,不消旁人多說,每日下學後就回家溫書,吃完飯陪女兒玩耍,跟夫郎親熱,日子十分充實和順,以前那些花紅柳綠的日子仿佛是前世了。

三月初,沈秦兩人順利通過歲試,得了鄉試名額,三家人便打算在鄒家的大園子裏擺桌席面慶賀慶賀。

這日上午,春風和暢,三個男人也不讀書,在花園大卷棚內陪著夫郎孩子賞春景。

鄒家這處宅院雖不比本家奢華氣派,但也十分寬展幽靜。這卷棚內置了花草盆景,梅花卷簾,銀爐獸炭,溫暖雅致非常。

剛用了盞蜜餞金橙子泡茶,就有門房小廝進來,說有客登門。

鄒元凡問是誰,小廝只說不是熟面孔,是來拜訪舅老爺的。

沈延青正在逗琳瑯,一聽是找自己的,暗忖是不是張生找來了,於是忙讓小廝帶客人去前廳。

鄒元凡身為主人自然也跟了去,到了前廳,沈延青見不是張生,心裏疑惑。

來人是個狀貌魁梧的中年男人,身穿錦繡,還帶著兩個穿著不凡的粗壯隨從,瞧著就有些身份家私。

寒暄一陣,互通了名姓,男人姓魯,沈延青便尊稱他一聲魯兄。

說了些片湯話,魯生才咧開嘴,露出一顆金牙,“秀才公快人快語,魯某也不兜圈子了,若秀才公不參加八月鄉試,秋後魯某自奉上三千兩白銀,可立字據。”

沈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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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個鍋配一個蓋,表弟就是這種茶茶的,特別會哄人,元凡他就吃表弟這種[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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