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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生產 (三更)珍珠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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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生產 (三更)珍珠來嘍

沈延青癱了一會兒, 整理好精神,連忙穿好衣裳也去了言瑞院裏。

這時本該寂靜黑暗的院落燈火通明,端水送東西的丫鬟婆子來來往往, 有條不紊。

他剛走到院中的小亭子, 便有丫鬟攔住他,不許他更進去了, 他掃了一眼, 小亭子裏還站著一個人——秦霄。

“你怎麽在這兒?你不該在產房裏面麽?”沈延青算外人, 不讓在門外等候也算人之常情, 但秦霄是言瑞的夫君啊,他怎麽 跟自己一個待遇?

秦霄狠狠捶了一下亭柱, 咬牙切齒道:“娘不許我進去!!!”

什麽汙穢不堪,血汙不潔,他的符真哪裏汙穢?

為什麽丈夫不能進產房,為什麽不許自己看符真產子,符真是他的人, 從頭到腳哪一處他不曾看過吻過,為什麽不能看?

秦霄想起那驚慌失措的眼神,他的符真那樣害怕迷茫, 他卻不能握著符真的手, 給予一絲溫暖和安慰。

沈延青抿了抿唇, 他很想說這是封建迷信, 你完全可以進去陪產, 但看了一眼在門口坐鎮調度的言夫人,嘆了口氣:“就...你放寬心,你在這裏也能聽見,而且穗穗在裏面陪著符真呢, 穗穗你是知道的,他最是細致。”

沈延青搭上秦霄的肩,剛想輕拍安慰,卻發現他在抖。

兩人站了一會兒,一道淒厲的慘叫打破平靜。

“符真——”

沈延青見秦霄瞬間跪了下去,他趕緊將人攙住。

慘叫接著傳來,撕心裂肺,忽大忽小,偶爾慘叫聲還會變成哭嚎。

沈延青一個外人都聽得心驚肉跳,更不要說秦霄了,他見秦霄面無血色,整個人靠在柱上顫抖流淚。

沈延青見他一副隨時要厥過去的狀態,慶幸還好自己留下來了,否則就這手忙腳亂的場面,大家都顧著言瑞了,哪裏還有心思管秦霄。

沈延青見秦霄徹底軟在了地上,索性懶得扶他了,去尋摸了一杯熱水來,給他灌了下去,省得待會兒哭脫了水,還得勻人來照顧他。

言瑞的每一聲慘叫都割在了秦霄心口,十幾年來,他的符真哭得再兇也不像今日這般。

符真,他的符真......

沈延青靜靜看著門窗上忙忙碌碌的黑影,眉頭越皺越深。他演過許多類型的男主角,很多圓滿結局都是女主角生孩子,他也在片場觀摩過。饒是演技再純熟的女演員,都不曾發出過他現在聽到的慘叫。

沈延青看了一陣,低頭一看,腳邊的人淚流滿面,哭成了個淚人。

他看了一眼,沒有再勸的心思。

夜風颯颯,不知過了多久,慘叫和哭聲漸漸沒了,但沒有聽見嬰孩的啼叫。

兩人對視一眼,慌亂地抓住了一個端著盆子從裏面出來的丫頭。秦霄見那盆裏鮮紅一片,心臟頓時擰成一團。

那是符真的血......

沈延青現在還算鎮定,一把揪住搖搖欲墜的秦霄,問:“裏面什麽情況?三公子怎麽樣?”

丫鬟說:“情況還好,就是少爺疼得沒力氣了,穩婆讓我去廚房端東西呢。”

沈延青讓小丫鬟趕緊去廚房,他拉著秦霄又進了亭子。

兩個無用的男人除了在亭子裏幹瞪眼,再做不了其他事。

過了一陣,言瑞的哭喊聲又從房裏傳了出來,這回聲音小了許多,也多了一分嘶啞。

秦霄聽見言瑞的聲音,猛地擡起頭看向明亮的產房,十指扣在堅硬的亭柱上,生生抓出了數道深痕。

又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丫鬟進出送水的頻率越來越高,言瑞的聲音時有時無,就這樣耗到了天空泛白,一道響亮的嬰孩啼哭伴著最後一道虛弱的哭喊劃破了天際。

“生了,生了,是個小哥兒!”穩婆出來報喜。

秦霄猶如一匹失去了韁繩控制的野馬,再不受任何束縛控制,直直沖進了產房。

“誒誒誒——”言夫人正沈浸在大小平安的喜悅中,來不及阻止滑進產房的男人。

濃烈的血腥氣染紅了秦霄的眼,床上毫無血色的人讓他止住了呼吸。

“秦郎君......”雲穗坐在床邊,他的手被言瑞緊緊握著,握了一整夜,到現在才微微松開。

雲穗小心翼翼地把無力的手放到秦霄掌心。

言瑞聽見雲穗的聲音,緩緩撐開了沈重的眼皮,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跟刀刮似的疼,一個字都說不了。

秦霄輕輕握住言瑞的手,不住地親吻,兩行清淚落到了言瑞手背上。

秦霄進了門便不肯再出去,言夫人見大小平安,也就隨他去了。

沈延青見雲穗一臉疲憊地出來,忙扶他回去休息。一個在產房協助了一夜,一個在門外盯了一夜,現在放下心來,也顧不得說話換衣裳,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

兩人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天擦黑都沒醒來,還是言夫人身邊的大丫鬟來請他們去吃年夜飯,兩人才連忙爬起來梳洗。

言夫人一臉和藹地抱著剛出生的小團子,見他們來了才將小團子放到奶娘手裏,讓奶娘送回房裏。

言夫人很是感謝沈雲兩人,昨夜若不是有兩人幫忙,指不定要亂成什麽樣呢。

三人邊吃邊聊,言夫人舉著酒杯對沈延青說:“賢侄啊,本該我家姑爺來陪你的,只是現在我家阿瑞離不得人,只有我這個老婆子來陪你喝一杯了。”

沈延青連忙接了酒,又說了一些俏皮話把言夫人哄得笑瞇瞇的。

飯吃得差不多了,沈延青和雲穗打算去瞧瞧言瑞和珍珠。

“誒...賢侄啊...我家阿瑞才生產,現在還不能見客的。”

沈延青一楞,旋即說自己唐突了。他真是現代病還沒改過來,剛生孩子的人肯定衣衫不整躺在床上,他去看個毛線啊!

最後,只有雲穗去看了言瑞,還看到了珍珠吃奶。

除夕本就喜慶,因為添了人口,似乎喜慶的氛圍更濃了些。言夫人大賞了滿府的下人,就連廚房燒火的婆子都多得了二錢的喜錢。

待雲穗看完孩子回來,沈延青端了清茶給他,“來,咱們喝茶刮刮腸子,待會兒還有餃子要吃呢。”

今晚守歲,且不能睡呢。

雲穗接過抿了一口,然後就迫不及待地說起了珍珠有多可愛。

沈延青聽了半晌後道:“現在看著是可愛,昨夜可把他兩個爹折騰得夠嗆。”

雲穗回憶起符真嬌美的面容因為疼痛猙獰得不成樣子,心裏就突突地難受。

確實把他爹折騰得夠嗆。

沈延青又笑道:“不過秦霄也真是的,取個乳名取得這麽大,叫珍珠,叫個小狗小貓不就行了,賤命才好養活啊......”

雲穗見他喋喋不休地說秦霄膽小,哭起來跟小貓崽似的,忍不住戳了他腰一下。

“真的,昨夜你是沒瞧見,他那個哭喲,不知道的以為是他在生呢......”

雲穗捂嘴格格笑了兩聲,然後撐著下巴靜靜聽他說話。

那邊房裏,言瑞我在溫暖寬闊的胸膛上,眼睛似睜非睜。

“心肝,困了就睡吧。”秦霄嘆了口氣,他實在擰不過懷裏這個,才生孩子守什麽歲啊。

言瑞打了個哈欠,聲音懶洋洋的,“等珍珠送回來再睡吧。”

“娘現在正稀罕著呢,你先睡吧。”秦霄低頭親了親言瑞半垂的眼睫。

“珍珠回來了再睡。”

“你呀!”秦霄捏了下言瑞的鼻子,輕柔地將他平放在床上,翻身下床去取珍珠了。

言夫人房裏放了搖籃,娘奶和嬤嬤們也都在暖房,他見秦霄來接珍珠,笑道:“折騰什麽,他現在身子最是虛弱,你好生陪著他,讓他好生修養,孩子我來看。”

夫郎的話要聽,丈母娘的話也要聽,夾板秦霄無功而返,回到房裏將言夫人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給了言瑞。

言瑞知曉母親是為他好,可他就是想看著珍珠,想哄珍珠睡覺,想給珍珠餵奶......

“逐星,我想珍珠在我們房裏睡。”

秦霄柔聲說:“孩子夜裏會哭的,影響你養身子。”

言瑞聞言嘴巴一癟,眨著水汪汪的桃花眼盯著秦霄。

秦霄輕笑一聲,又翻身下床去了言夫人處。

言夫人見他又來了,嗔道:“你呀你呀,就聽他的話了。”

秦霄笑道:“我是符真的夫君,自然要聽他的話,就跟爹聽您的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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