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逆鱗 偏在雷區蹦迪

關燈
第44章 逆鱗 偏在雷區蹦迪

陸敏一看著五經名表一處, 蹙了蹙下眉,讓小童趕緊把沈延青喊來。

沈延青這兩日儼然成了南齋的常客,幾個講郎都臉熟他了。

“先生。”沈延青拱手恭敬道。夏日炎炎, 他小跑到南齋流了汗, 忍不住用袖口蹭了蹭額頭。

“延青,你本經選治《尚書》?”陸敏一問。

哪個老師不喜歡勤奮好學, 還會來事的學生, 陸敏一擅治《春秋》, 他私心想沈延青能繼續做他的學生。

沈延青連忙應答:“是, 學生選治《尚書》。”

他琢磨了一整日,最終還是決定選人少的經目。

原因無他, 科考按五經化作五房,每房按比例錄取。

書院大多數新生選治《詩》和《春秋》,一葉知秋,他們書院都這個比例,那整個南陽省考生的選擇可見一斑

沈延青想的是反正都要學, 還不如選個成功機會大的,千分之一錄取率的賽道總比萬分之一錄取率的賽道機會大。

至於《尚書》和《易》,他把這兩經粗粗翻了翻, 最後選擇了看起來還算像人話的《尚書》。

陸敏一蹙眉問道:“你為何要選《尚書》?”

沈延青頓了頓, 違心答道:“學生喜歡。”

陸敏一有些吃驚, 吃驚之後便是恨鐵不成鋼:“嘖, 這不是喜歡與否, 咱們書院的學生一般選治《詩》和《春秋》,你是之前便有了經師,還是想自學成才?”

沈延青沒有立刻回答。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就一直在讀書,從賴家書房到黎陽書院, 雖然一直有老師指導,但他發現學習這件事最終還是靠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和悟性,老師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陸敏一沈聲道:“這選經不能僅憑喜好,你若如此隨心所欲,就算在第一次季考升入了內舍,但也就止步於內舍了,甚至下次就會黜落回外舍。孩子,說句真心話,你若選《尚書》只怕無人能教導你。”

沈延青楞了楞才道:“謝先生教誨,學生曾聽書院的前輩說講郎們通曉五經,學生愚鈍,資質淺薄,想來講郎們教授學生不成問題。”

陸敏一想到書院的李講郎原來修習兩經,又見沈延青這般堅持,也不再勸說。

沈延青從南齋出來,剛進折桂堂就聽到一陣吵鬧聲,眾人圍作一圈。

原來是於輔慶和秦霄吵嚷了起來,甚至動了手。

沈延青大驚,秦霄可不是會主動惹事的人,忙上去和裴沅一起拉住秦霄。

“岸筠,放開!”

沈延青見秦霄氣得臉色漲紅,忙問怎麽回事。

裴沅附到耳邊壓低聲音解釋。

原來是一群人趁沈延青不在聚在一起嚼舌根,本來只是說他才不配位,走了狗屎運才進了內舍雲雲,後來不知誰扯了一句在扶風山看到他攜帶紅粉招搖過市,於輔慶自然在旁邊添油加醋,還說沈延青以夫郎為借口為自己狡辯。

秦霄在旁邊聽得清楚,便出言替沈延青解釋,說沈延青去年成的親,沒有誆人。

於輔慶本就憋著一股邪火無處發洩,聽秦霄嘮叨一通,心裏越發窩火,便夾槍帶棒說了幾句言瑞。

秦霄是為數不多的走讀生,大家都知曉他夫郎跟著到了黎陽 ,兩口兒住在城裏,平素有那促狹鬼愛打趣秦霄,但都是玩笑話,無傷大雅,可於輔慶的話走的是下三路,汙穢不堪,秦霄聽了登時就跳起來搡了於輔慶一下。

於輔慶是個衙內,從小家裏如捧鳳凰一般呵護,在書院也是個頭頭,現在被一個年紀小的後輩挑釁,他如何能咽下這口氣,自然動起手來,嘴上也沒有放過秦霄和他素未謀面的言瑞。

沈延青聽明白了前因後果,心道於輔慶還真是會挑秦霄的雷區,若是別的也就算了,偏生言瑞是秦霄的心尖尖,今天這頓打是免不了的。

果然,秦霄把拉架的幾人甩開,掄起拳就往於輔慶臉上招呼。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於輔慶見這廝直往自己臉上來,氣性也上來了,把那礙事的寬袍一扒,接下了秦霄的拳頭。

於家是將門,於輔慶自然練過拳腳,言老爺也給自家的童養夫請過武先生,兩人打得有來有回,一時分不出勝負。

圍觀的都是半大少年,見兩人真打起來了,幹脆不勸架看起熱鬧來了,有那好事喜樂的,譬如湯達仁商皓嘉之流,甚至還在旁邊加油鼓勁。

沈延青冷眼看著於輔慶,仔細觀察了半晌,秦霄是拳拳到肉沒有半分虛勢,而於輔慶因是從小習武,且是成體系的學習過,他的一招一式都頗有章法,若按實力來評,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可惜於輔慶今日碰了秦霄的逆鱗,秦霄為了言瑞,就算自損八百也不會讓於輔慶占便宜。

雖然打架鬥毆不好,但沈延青這次無比希望於輔慶吃點苦頭,從此老老實實,不再在背地裏作妖使壞。

勝負未決,齋夫把幾位講郎喊來了。

講郎們見學生們在學堂打架鬥毆,氣得胡子都飛了起來,頓時讓齋夫將秦霄和於輔慶兩人拉開,每人打了二十戒尺,也不讓他們上下午的課了,將兩人關到了南齋的小屋裏面壁思過。

兩個打架的受了罰,圍觀的也沒好到哪裏去,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罰抄書院規章一百遍,明早交齊。

眾人一聽一百遍,眼前一黑,悔得咬碎了銀牙。

陸敏一問了幾個學生,見幾人都說的一樣,便疾步去了山長的書齋。

陸鴻召本來在焚香,聽了折桂堂發生的事哪還有閑情雅致,忙讓人提了秦於兩人來問話。

陸鴻召見兩人的左手已挨了戒尺,但還是氣不過,讓齋夫又打了他們右手二十戒尺。

待送兩人去南齋關禁閉後,陸敏一問何時通知於家,讓人把於輔慶領回去。

“敏一,已經罰過了,此事便翻篇了。”

陸敏一楞了楞,旋即道:“山長,您那日說若於輔慶再惹是生非,便將他逐......”

陸鴻召拍了拍侄兒的後背,道:“於輔慶是小,老尚書相公的面子為大。”

語落,陸敏一瞬間明白了。

若將於輔慶逐出書院,於家肯定要派人來問,到時候把秦霄牽扯出來,給他作保推薦的陸老尚書的臉往哪裏擱呢?

鬧得沸沸揚揚,大家面上都不好看,還不如大事化小,只當是兩個學生發生口角,將這事圈在書院裏止住。

陸敏一嘆了口氣,當真是有理也成了沒理,還要各打五十大板。

陸敏一雖出身大族,但因教了多年書,十分討厭不學無術的衙內紈絝,特別是書院裏走關系進來讀書的那些公子哥。

雖然秦霄也是走關系進來的,但他卻有“聰明正直”科的頭銜,人品是官府蓋了章的,加之秦霄才學出眾,回回名列前茅,陸敏一對他印象不錯。

人總是偏心的,就算這次是秦霄先動的手,壞了書院的規矩,但陸敏一打心眼裏覺得秦霄不該受罰,責任全在於輔慶。

下午上課,陸敏一讓小童給秦霄送了水和膏藥,至於於輔慶嘛,自然是沒有這些特殊照顧的。

兩人關到放學才從南齋出來,秦霄雙手都被打腫了,連書包都拿不起,還是沈延青幫他收拾了筆墨,把書包掛到肩上,和裴沅一道送他下了山。

裴沅看著他腫如豬蹄的一雙手,嘆道:“你呀,今日也太沖動了些,言三公子見了你這手只怕要心疼死。”

秦霄倒是笑得沒心沒肺,“你孤家寡人哪裏懂我的心思,你說是吧岸筠。”

沈延青捶了他肩頭一下,懶得與他貧嘴,讓他好生在家修養兩日。

第二天,秦霄還是來書院聽講了,只是手上纏了厚厚的紗布,紗布上的結打得十分漂亮。

眾人見秦霄的手被打成這樣還滿面春風,心想這人是妖怪不成?

只有沈延青看懂了秦霄嘴角饜足的笑,這小子昨晚絕對又裝可憐賣慘,不知哄得言瑞多心疼他。

於輔慶倒是沒到折桂堂聽講,一直窩在寢舍靜養,就連中午吃飯都是溫裁使錢讓齋夫給他送去的。

於輔慶與秦霄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心裏蓄滿了怨毒,想著以後總得找個由頭收拾這小子。

按下兩人恩怨不表,轉眼就到了初九,第二日便是旬假。

午飯後,沈延青早早收拾好了書包,準備第一個沖下山去見自己的小夫郎。

沒想到上課前,陸敏一讓沈延青下學後去他家吃飯,晚上就在他家留宿,正好他還可以開開小竈,給沈延青講講八股破題。

陸敏一見沈延青面露躊躇,笑道:“怎麽,今日有事麽?”

沈延青抿了抿唇,拱手道:“先生好意學生本不該推辭...只是...只是學生與內子早已約好,今晚......”

陸敏一聞言哈哈一笑,撫著胡子讓沈延青早些去見他夫郎,明日再去家裏便是了。

“謝先生體恤。”

“對了,明日與你夫郎一起到家裏吃飯,你師娘買的菜多。”

沈延青聞言微笑,應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