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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做客 如此遷就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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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做客 如此遷就寶貝

沈延青急匆匆下山, 在城門口見有賣櫻桃的,泡在水裏紅潤潤的,煞是好看, 他即刻要了一荷葉的。

提著鮮靈的紅果, 沈延青去了言瑞家。

小綠見沈郎君來了,引著他往花園去, 邊走邊道:“少爺和雲公子正玩秋千呢。”

沈延青聞言點了下頭, 問雲穗幾時到的黎陽, 來時面色如何, 如今天氣熱有沒有中暑。

小綠捂嘴偷笑一聲,“郎君莫憂心, 雲公子是坐車來的,不是走路來的,何況這才五月,哪裏就中暑了。”

沈延青微微一楞,然後哈哈一笑掩飾尷尬。

到了花園, 他見那秋千是吊在樹幹上的,雲穗言瑞兩人在樹蔭下蕩秋千,陰涼得緊, 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地。

言瑞留兩人用了晚飯, 才許他們去客棧。

天幕灰藍, 街道兩旁的食肆酒樓早點起了燈, 雲穗的手被握得緊緊的, 天兒熱,手心本就汗津津、黏糊糊的,何況再被火爐似的大手握著。

到了客棧櫃前,沈延青才放了手, 要了一間上房,又多花了錢讓小二送洗澡水到房間裏。

雲穗在旁邊垂著頭,臉頰紅成一片。

抱著一團溫軟入水,沈延青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穗穗,先生邀我去他家吃飯,讓你也去,我們明天先去買些禮物。”

雲穗跨坐在沈延青身上給他搓身子,聽了這話手裏的巾帕都落了水。

雲穗面露局促:“我...我也去?”

沈延青見狀,溫柔地摸了摸他的濕發,點頭道:“別怕,陸先生人很和氣,是他讓我們一起去的。”

雲穗縮進沈延青的臂彎,聲音怯怯的,“陸先生?這位先生是陸夫人的親戚?”

“看名序應是陸夫人的兄弟。”

雲穗垂下眼眸,“那...陸家是高門大戶,我也能去麽?”

他怕去了不懂規矩,被人恥笑,給沈延青丟臉。

沈延青拍了拍雲穗的背,桶內激起一陣水花,“沒事兒,不過去吃頓飯,明天你若覺得拘束,那我們拜個禮就走,橫豎面子也做到位了。有我在,你別怕。”

雲穗仰頭看了看那雙盈滿笑意的鳳眸,心定了下來,輕輕環住了沈延青的腰,靠在了他沈穩寬直的肩上。

許是因為緊張,雲穗天不亮就醒了,睜著眼睛縮在沈延青懷裏。

待客棧走廊喧鬧起來,沈延青醒來後打算偷親一口懷裏的小寶貝,沒想到小寶貝睜著兩只溜圓的眼睛望著自己。

“醒這麽早?”沈延青捏了下雲穗的腮肉。

雲穗見沈延青終於醒了,猛地坐起身推他的身子,催促他趕緊起床洗漱,然後他們好上街買東西。

沈延青還是頭一回被老婆推搡著行動,眨巴了兩下眼皮就要親。

雲穗偏過頭,攀住他的臉,笑得無奈:“岸筠,今日上先生家做客...別鬧我。”

這人每回親嘴都沒完沒了,今日要上門做客,還是早些出門為好,免得耽擱了。

沈延青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就不該嘴快說老婆每月初十會來看自己,這樣今天自己去講郎家晃蕩一圈就可以回來美滋滋過二人世界了。

兩人匆匆吃過早飯就上街了。

根據自己現在的人設,沈延青沒打算買什麽貴重東西,只買了一筐新摘的琵琶並兩包精致點心。

雲穗覺得太少了,還比不上給賴秀才送的節禮,便說再買些雞鴨。

“穗穗,先生家定然什麽都不缺,而且我們初次登門,只要帶份心意去就好了。”

雲穗一聽心意,便說回客棧拿一罐腌菜,說那是他用心做的,滿滿的心意。

沈延青見他這般純真,心裏愈發柔軟,若不是雙手提滿了東西,早就伸手摸老婆的小臉蛋了。

兩人折回去拿了腌菜,這才前往陸敏一家。

陸家是本縣望族,本家宅院占了大半條街。陸敏一是旁支,只在隔壁清源巷置了一座宅子,小小巧巧的三進院,十分雅致。

開門的是個老仆,因是早得了吩咐,問了沈延青的姓名便將殷勤地將兩人引進了大門。

隨老仆走進院門,繞過一處照壁和一圈回廊,兩人來到東北角的三間清幽屋舍,屋舍前有三兩叢翠竹點綴。左右屋舍應是廂房書房,中間則是正堂,正堂中央有一匾——竹齋。

三人剛進來,便有兩個婆子出來問話,然後進去通傳。

少頃,陸敏一從屋裏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氣質典雅的婦人。

陸敏一見沈延青提著大包小包,身邊的年輕小哥兒也提著東西,忙讓婆子把東西接過去。

“我喊你來家裏吃飯,你怎的倒買這麽多東西。”陸敏一嘴上埋怨,語氣卻十分歡喜。

晚輩帶贄見上門,說明其對自己的尊重和用心,哪有長輩會不歡喜呢。

陸敏一忙讓學生兩口兒進正堂,不等吩咐,便有靈巧的丫鬟送了茶水果碟上來。

沈延青是陸敏一的學生,還帶著夫郎,自然不用避內眷,陸敏一當即就讓沈延青與自己的妻子見禮。

陸敏一之妻林氏,亦出身詩書之家,知書達理,頗有教養。

沈延青拜見了師娘,這才介紹自家夫郎。

陸敏一只瞥一眼就知道雲穗不是妖俏之人,是好人家的孩子,一顆心安穩下來。

有他過了眼,若以後再有於輔慶之流拿這事說辭,他也算個人證。

喝完一杯茶,又略寒暄幾句,陸敏一便讓沈延青跟自己去書房。林氏見狀,便喚雲穗跟她去逛逛家裏的園子解悶。

雲穗雖然緊張得心直跳,但還是跟著去了。

書房裏,陸敏一先問了沈延青研讀《尚書》的情況,又問李講郎講的他是否聽得懂。

沈延青恭敬回道:“學生尚能聽懂。”

陸敏一見他這樣說,徹底歇了勸他改治《春秋》的心思。

“李講郎固然好,但他主治《禮》,你若真鐵了心要以《尚書》為本經,還是得早做打算,尋一個鉆研此經的經師。”

陸敏一對學生不藏私,將省內有名的大儒都說了一遍,只是最後感嘆這些大儒除了本家子弟,少收外人,讓沈延青多備些錢財,若有機會,他可以幫忙牽線搭橋。

沈延青本想說他能跟上李講郎就謝天謝地了,但見陸敏一對他一片真心,也就將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裏,靜聽先生教誨。

“其實本省最精《尚書》之人就在黎陽,可惜......”陸敏一長嘆一聲,“罷了罷了,我跟你說這腦熱的話做甚。”

其實本省最精《尚書》之人就在一街之隔的陸家本宅,此人便是老尚書相公陸學淵。

只是老尚書相公現在在給外孫啟蒙,哪裏顧得上別人。何況就算是陸家子弟,也沒有幾個人能入老尚書相公的眼,此子雖然聰慧勤勉,又與老尚書相公有些淵源,但還不夠讓老尚書相公傳道解惑。

按下治經不表,陸敏一慢慢給沈延青講八股破題之道,這小竈一開便開到了中午,還是林氏讓丫鬟來請,兩人才去花廳用飯。

陸敏一不喜鋪張,平素家裏的飯食十分簡單,今日沈延青兩口兒來,陸敏一還特地讓林氏多加了幾個菜,湊了桌八菜一湯。

待陸敏一和林氏動了筷,沈雲兩人才拿起筷子。

陸敏一見學生的夫郎一臉拘謹,笑道:“你們兩口兒莫拘謹,只當在家裏吃飯就是了。”

沈延青笑笑,說了兩句漂亮話,哄得陸敏一夫婦眉開眼笑。

既然主人家都放話了,沈延青也松快了些。

他吃著吃著就發現小孩又只吃米飯不夾菜,想來是到別人家中做客,又緊繃了起來。

沈延青也不多言,只吃幾口便給雲穗夾一筷子菜,興許是習慣了給雲穗夾菜,他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但在陸敏一夫婦看來又是別樣一番意味。

陸敏一沒想到沈延青對自己的夫郎這樣遷就細致,他突然覺得於輔慶那日興許沒有看錯,也沒有說謊,只是於輔慶不知道雲穗的身份,錯把雲穗當成了煙柳之人。

林氏看著小夫夫,嘴角噙笑。她去書院給陸敏一送衣裳,見過一兩回沈延青,她本就歡喜生得英俊的年輕後生,誰承想這後生的夫郎也是個俏麗人,兩口兒坐一起,她看著就舒心,今日中午她只怕能多吃半碗飯。

雲穗小口吃著飯菜,耳朵熱得發燙,他悄悄擡眼,見先生和師娘含笑看著他和沈延青,愈發羞赧。

吃過飯,林氏讓人送了茶來清口。

陸敏一沒有午休的習慣,又讓沈延青跟自己去書房。

沈延青見狀,忙拱手拜托林氏,讓她尋一間房舍,說他家夫郎有午間小憩的習慣。

林氏聞言輕笑,讓他不必擔心,自己會照顧好他家小夫郎。

陸敏一見學生這樣寶貝自家夫郎,也忍不住撫須輕笑。

當真是新婚燕爾,正是蜜裏調油時。

沈延青沒覺得任何不妥,雖然是上門做客,但不能讓他家穗穗不舒服。

沈延青隨陸敏一去了書房,聽先生教授八股文章。

陸敏一談及專業便滔滔不絕,直到一道女聲從屋外傳來:

“三哥哥,我又不請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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