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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心定 一步一步慢慢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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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心定 一步一步慢慢爬

歇了個午覺起來,沈延青覺得神清氣爽,難得今日不用去學堂,他打算去書坊把琴譜買回來,至於去不去群芳樓做琴師,他有了新的打算。

“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

沈延青見雲穗揉著眼睛爬起來,輕輕將他按了下去,“再睡會兒,我去開門。”

上午登門拜訪的客人多,娘和大舅要招待客人,他回來得又晚,小孩既要端茶倒水,還要上街買待客的茶點,裏裏外外勞碌了大半日,不曾歇息一刻,他都看在眼裏。

沈延青快步去了門口,還沒擡起門閂,卻先聽到一陣牛哞,打開門一看是李老爺。

李老爺見恩公來了,笑瞇了眼,忙讓夥計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

吳秀林穿戴好出來,見李老爺送了這麽多東西,連連拒絕。

“這都是家裏的東西,不值幾個錢,帶些來給恩公和您嘗個鮮。”

吳秀林見那小山似的米袋,暗暗盤算價格,思忖片刻後收下了。一車新米滿破也就幾兩銀子,這份禮兒子還是受得起。

米還沒搬完,又有一輛木板車推進了安樂巷。

車上放著兩條火腿,三筐臘肉條,還有兩筐橘子和兩筐梨。

李老爺見恩公母親面露難色,忙道:“這些臘貨是我家鋪 子的存貨,果子是家中果樹結的,一文錢都沒花,您寬心收下。”

沈延青見東西實在多,正欲張口,李老爺卻搶在前面說道:“恩公,您救小女一命,鄙人感激不盡,您不同流俗,鄙自不敢再拿銅臭玷汙您,這些臘貨米果還請您收下,否則鄙日夜難安。”

沈延青心道他也不是不想收禮金,只是你給的太多了。

最終,沈延青收下了李老爺的謝禮。

不顧李老爺再三推辭,吳秀林硬給他泡了新茶,三人閑談片刻,李老爺便起身告辭,說得在天黑前趕回綠水村。

沈延青正好要出門買琴譜,順道送李老爺一程。

吳秀林本來打算和雲穗一起掛這些臘肉火腿,但從門縫裏見他睡得正熟,便輕輕將門合上了。

剛才搬東西聲響大,饒是這樣都沒被吵醒,可見這孩子累壞了,吳秀林越想越心疼她家小夫郎,便從臘肉筐裏選了一塊最大的臘排骨,打算今晚燉了給雲穗補補身子。

送完李老爺出城,沈延青見天色尚早,便打算在去群芳樓之前把需要的東西購置齊備。

這幾日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大周只有官吏或者是官吏親屬才能有尊嚴地活著。

他得讀書,他得做官,這樣才能保護自己,保護家人。

五十少進士,他現在不過十五歲,年輕得很。

退一萬步,他一輩子考不上進士,至少考個秀才,有功名傍身他就不用去服徭役,還能免稅,可以見官不拜。

只是一個秀才便有這麽多特權,沈延青堅定了科舉入仕的想法。

童子試三年兩試,今年八月才結束院試,明年歇一年,後年才有童子試。

童子試有縣試、府試兩場,需得兩場都考過了才算成為一名童生,成了童生才有資格考秀才。

縣試在二月,府試在四月。距離後年二月滿打滿算也只有一年半。

一年半,說起來時間還很充裕,實際上很緊迫。

世人都說讀書人寒窗苦讀十年,這十年不是進京趕考,高中狀元,而是一個孩子從大字不識到能參加縣試,後面的鄉試和會試,不是苦讀十年就保證一定能考上的。

明確了努力方向後,沈延青看著喧鬧的街市,釋然一笑。

人各有命,老天爺讓他借屍還魂,還成了一個秀才的兒子,這便是天意。

這科舉路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可他最擅長的不就是過獨木橋嗎?

從萬中挑一的男團選秀中脫穎而出,科舉何嘗不是統治階層精心策劃的一場選秀呢?

沈延青想得明白,揣著銀元寶到了銀店。

“秀才公,您慢走。”

只見小二點頭哈腰地送一個青衫男人出門。

沈延青看著男人身上的生員服飾,目送男人走遠。

對於普通百姓而言,秀才不是戲文中無用的書生,相反,秀才很有用。像地方鄉野的爭執,但凡要與官府打交道,都需要生員出面。平日婚喪嫁娶,過年過節,稍微講究的人家都要請秀才幫忙寫對聯,寫紅紙和記銀錢,就考潤筆這一項便能混個溫飽。

一步一步來,先考上秀才再說,沈延青默默在心裏定下短期目標。

五兩重的銀元寶換了五千六百文錢,沈延青見義勇為的事經過一個上午早傳遍了平康縣,銀店老板見他手裏拿的錢多,走在路上過於招搖,於是送了他一個針腳細密的挎包,包裏面還夾層,只要包不離身,錢就不會丟。

他背著包去了東街的書坊,他打算買琴譜和書。原身的書上有很多批註,但那都是原身的,他得通過學習有自己的見解。

書坊的夥計一聽是琴譜,立馬想起來了,拿梯子去取琴譜了。

沈延青在書架間轉悠,先尋了一本《論語註疏》,又拿了一本《大學章句詳解》。

夥計捧著琴譜走來,見沈延青手裏多了兩本書,笑得嘴巴裂到了耳後根。

三本書花了沈延青近兩千文,他沒想到這書竟這樣貴。

怪不得寒門難出貴子,一本書就能讓寒門捉襟見肘,更不要提其他的雜費了。

沈延青說還有事,想把書放在櫃上,等辦完事再來取。

一下買三本書的人可是大客人,書坊掌櫃哪有不答應的。

沈延青一身輕松地去了群芳樓。

第二次踏進蘭麝噴香的銷金窟,不過短短幾日,他的心境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次他不是來談工作薪酬,而是辭掉談好的offer。

一心難二用,既然已經決定讀書,那便不能玩票,再者現在家裏的經濟情況有所好轉,暫時不需要他賺錢糊口。

老鴇聽罷嘆了口氣,道:“郎君志存高遠,奴家也不會強求,只是......”

“只是什麽?”

老鴇道:“郎君可否將你譜的曲子賣給奴家?”

沈延青長眉一挑,對啊,他可以不登臺,只做幕後啊!

雖然現在不需要賺錢糊口,但誰會嫌錢多?

沈延青開始展現自己爐火純青的演技,說自己這曲子乃是神仙在夢中點化才譜出來的,不想玷汙仙人恩情。

老鴇哪裏不知道沈延青的意思,沈延青也知道老鴇知道他的意思。

兩人口舌爭奪兩回,最後一錘定音,一首曲子十五兩。

“郎君,後日您把譜子帶來,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沈延青笑著拱了拱手,連聲應了。

這年頭的讀書人可不是讀死書,君子六藝都得涉獵,否則就會被說是書呆子。

原身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被書房裏的同學欺負。

沈延青買琴譜是為了給自己打造新人設,沒想到還能趁機賺一波銀子。

想到後天就能有十五兩銀子入賬,沈延青走在土路上像踏在雲端。

暮色四合,街邊的攤販準備收攤回家,沈延青左手抱著三本書,歸心似箭。

走到街口聽到一個老翁在叫賣魚蝦,沈延青停下了腳步。

那些蝦在水裏活蹦亂跳,沈延青想到雲穗前幾日又去河裏給自己撈蝦,沒有多想便把那一簍蝦買了。

走到家門口,還未推開門扇,一股濃郁醇厚的香氣便從門縫爭先恐後地鉆進了沈延青的鼻腔,他聞著香味,沒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吳秀林今天燉了臘排骨湯,鹹香的排骨搭配清甜的蓮藕,慢慢熬煮了近兩個時辰,聞一聞味兒都能垂涎三尺。

“兒吶,你怎的還買蝦了?”吳秀林搓著腰間圍裙問道。

“路過看見就買了。”沈延青提起簍子晃了晃,“娘,這一簍蝦也不過二十文,如今深秋水寒,莫讓穗穗去河裏摸蝦了。”

吳秀林嘴角噙笑,原來兒子是心疼了。

“你給娘說這些做甚?你自己跟穗兒說去。”吳秀林肘了下不開竅的傻兒子。

沈延青笑著應了,四處張望一番,卻沒看到雲穗,“娘,穗穗呢?”

“哦,他去你三姨和大舅家送臘肉去了。”

沈延青點了點頭,將蝦簍子送進了廚房,路過倉房,見梁上掛滿了臘肉,密密麻麻的,若有不知情的客人進來瞧見了,肯定覺得他家特別有實力。

過了兩刻鐘,雲穗回來了,手裏還提著一籃子紅棗,說是張家祖母給的,讓他帶回來給沈延青煮紅棗湯喝。

晚飯除了臘排骨湯,還有一盤白灼蝦和一盤炒白菜。

臘排骨湯油大,吳秀林還給白灼蝦調了一碟子姜絲醋用來解膩。

但凡家裏做肉湯,沈延青必會吃兩碗湯泡飯,今晚也不例外,何況今日還有蝦肉作配。

原生態無汙染的河蝦只用白水簡單一煮,吃進嘴裏只有清甜香味,沒有半分河腥臭氣,沈延青又默默給自己添了半碗飯。

沈延青一邊吃一邊給雲穗夾菜,他問過雲穗為什麽不夾菜吃,當他知道原因時,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因為看後娘眼色而不敢夾菜吃,久而久之成了習慣,就算到了新家也會習慣性地忘記夾菜。

不習慣就不習慣吧,他給穗穗夾就行了。

沈延青看著飄著一層油花的排骨湯,想了想,還是用勺子蕩開了上面的油,然後舀了滿滿一碗湯放到雲穗手邊。

嗯,小孩吃油膩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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