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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舊日棋盤(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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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舊日棋盤(17)

城市

坎普勒吐出的情報不止如此, 還有一些關於九頭蛇在布魯德海文的布置。

那座已經被改造為大型研究基地的海島除了兩家磋商後放進去的護衛,其他全部都是研究人員,當然, 這場研究不可能只是單純為了探究力量的真理與奧秘,九頭蛇沈迷於超級士兵計劃,法庭也要借助Hermes藥劑對手中的利爪進行改造。

那座海島真的不大,實在是沒有位置讓他們把待改造的實驗體扔進去了,最多也就送過去一批試驗藥劑的人形小白鼠。

成品藥劑的保質期當時還未知,法庭的老家離海島近得要死, 一天能跑好幾個來回,九頭蛇為了不輸陣,幹脆也在附近的城市旁建了一個海底基地,這個被選中的倒黴城市正是布魯德海文。

前些天那艘九頭蛇的貨輪就是用來取海底基地的“貨物”的。

三艘潛水艇, 一艘潛艇裏面全部是在海底基地完成改造的超級士兵,一艘裏面是半改造後打算送到法庭那邊進行交叉研究的(來自兩個勢力天馬行空的設想),而第三艘, 也就是凱勒斯當初使用[棋盤預演]發現裏面沒有人的那一艘,則滿載最新一批的Hermes-07——不過當時那裏面已經空了大半, 供應給海底基地。

這艘隸屬於九頭蛇的特殊貨輪為自己披上了兩層偽裝,普通的貨物運輸是第一層, 與黑面具的軍|火交易是第二層,但前兩者都是用來給最重要的Hermes藥劑與實驗體打掩護的。

布魯德海文雖然也有犯罪之城的名聲,但因為許多因素, 在裏世界並不如哥譚聲名大噪, 所以被清洗了一番人員緊缺的九頭蛇往這座城市只扔了一個探子, 平常什麽也不用做, 在每次交易前夕向總部匯報一下城市裏各大勢力的動向就行。

在坎普勒之前, 這個探子是那位把他內推進來的巨漢幫高層,不過在坎普勒入職成功後,就迫不及待地退休(死遁)了,刷了幾年資歷快樂地回總部升職加薪,坎普勒也順理成章快樂地逃離哥譚與法庭的陰影。

整個過程中唯一受到傷害的恐怕只有黑面具的假面幫,被扯出來作掩護不說,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當了一次跳板。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黑面具恰好在從哥譚向海文擴張勢力,完美契合兩種要求,不過至少他得到了遠超黑市上平均水平的武器。

雖然被夜翼截胡了,但這能怪誰?

*

以上就是坎普勒知道的全部內容,他發誓自己已經盡量把精華都濃縮出來了,非要他把這幾年的工作生涯說出個回憶錄來也不是不行,他記憶力很好,但是凱勒斯看著可不像有那份耐心的樣子。

“但是還有一件事……”坎普勒猶豫了半晌,才張口:“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正確的情報,因為當初在法庭時,這只是一個似是而非的傳聞。”

“都說了吧,事情總不會更糟了。”凱勒斯頭痛得要死,手中的匕首被洩憤一樣甩在墻上,生生釘進去一半的刀刃。

事情都堆到了一起,再怎麽麻煩也只能一件一件辦,九頭蛇的海底基地顯然排在序列的最末尾。

明艷絢麗的鈷藍色點燃在他瞳孔深處,數據的洪流奔湧而至,將整個城市盡收眼底。

坐落於東海岸的濱海之城是哥譚的另一種鏡像,布魯德海文在德語中可以譯為血腥港灣,就連名字本身都帶著一種不祥的意象。仿佛從建立之初,它就註定要成為罪惡與暴力的避風港,粘稠的鐵銹味融進海風,鋼鐵廠的煙囪被蛀蟲掏空了心臟。

那只名為羅蘭·德斯蒙德的毒蜘蛛將蛛網結滿整座城市,從裝潢華麗的市長辦公室到警察局局長的辦公桌,從被海水浸透的碼頭工會到貧民窟的破舊的街頭,他貪婪地將城市的核心蠶食空蕩,將其化作自己的巢穴,無形的大手牢牢握住每一個枝幹節點,金錢為權利開道,權利再反過來哺育更多的金錢。

貧民窟裏的孩子在槍聲中長大,無數陽光照不進的陰暗小巷,毒||販與警官握手言和。

法律不過一紙空文,正義不過奢侈幻想。

在夜翼來到之前,羅蘭·德斯蒙德擁有這座每年為他帶來數不清財富的美麗城市。

這是凱勒斯第一次試圖使用[數據之眼]去讀取一個城市的過去和現在。

他置身於0與1組建的世界中,一座座鈷藍色的大樓拔地而起,交織的街道與車流如同在珊瑚叢中穿行的魚群,太陽與月亮高懸兩側,將城市分割為明與暗,深與淺。

強大的算力在瘋狂攝取全城的監控系統與各方的情報網絡後,幾乎用在數據的世界中將它完全重現。

凱勒斯看見港口永遠高高堆疊的集裝箱,日夜不休的船舶;看見一場場陰影下的血腥交易;看見權利的壓迫與飽食的蟲豸;看見無望的眼淚,看見不公的審判,看見得過且過的每一個人,看見麻木前行的每一個人。

也看見永遠憤慨,永遠心懷希望的每一個人。

太陽下,淺藍色的制服在人群中游動,月亮下,深藍色的制服在高樓間滑翔。

這個數據組成的藍色世界中,他像是這座城市本身。

無形的上帝之眼俯瞰祂構建的一切,塵埃也像隕石那樣顯眼,黑暗也比烈日更加明亮。算力解構一切,算力推測一切,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你要如何否認這不是一種[全知全能]?

凱勒斯看見了自己想找的東西,甚至不止。

那些最重要的路徑甚至並非技能的測算結果,一臺又一臺監控攝像頭被擺在路上,將每一幕都靜靜收納,像是在靜待誰的翻閱,這個看起來並沒有做任何保密措施的地方,不僅沒有斷掉網絡,也沒有一個安保。

監控中心的人忽然動了動,像是發覺了什麽,他回頭對著“凱勒斯”露出一個滿是惡意的微笑,比了一個口型:

我在等你。

這是一個來自這座城市真正主人的邀請。

“……那我就說了,其實我覺得真實性還挺高的,就是沒人想冒著風驗證它。”

坎普勒推了推眼鏡,雖然凱勒斯閉著眼睛聽他說話讓他放松了不少,不用面對那雙黑到像是能把他靈魂吸走的黑洞,但是現在他也莫名覺得有點不對勁,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一樣。

他又去翻檢了一遍門窗和信號屏蔽器,確認它們在正常工作後才顫了顫身子,頂著不適感繼續說下去。

坎普勒沒發現,檢查完畢後,他潛意識地離凱勒斯又遠了一步,好像某種感知危險的本能在瘋狂叫囂。

“聽他們說,最開始發現黃金眼的那批人都死了。所有碰到過它的人,無論是九頭蛇還是貓頭鷹,無一例外全部發了瘋,最後痛苦地死去。所以之後在爭奪其所有權的過程裏,沒人敢真的上手碰它,黃金眼被嚴密地封鎖在一個透明盒子之中,就連之後研究人員都只能隔空通過機械對其進行操作。”

這就是為什麽坎普勒覺得有人用與黃金眼平齊的力量對夜翼下達指令,並操控他離開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樣奇詭龐大的力量,怎麽可能是肉體凡胎能承載得住的?那些因此而死的人裏不乏改造人,可不管是超級士兵還是所謂不會死亡的利爪,無一例外,盡數奔赴進了冥河的浪濤中,被淹沒得連屍體都不剩。

“但是據說有人在死前留下過話。”

這裏的“有人”是指九頭蛇,沒人指望利爪會幹這種事。

“大概就是‘黃金眼不止有一個’。”坎普勒攤攤手,“後來有人推測使用黃金眼後可以感知到其他‘黃金眼’的存在,但是因為去一個死一個,犧牲了不少人之後也沒得到什麽信息,最後才放棄了。”

啊,看來掌控金蘋果碎片的力量後,可以通過碎片之間的鏈接,得知其他碎片的位置。

如果的確如此的話,在他來到海文的第一天,羅蘭·德斯蒙德就知道了這件事。

說不定迪克的身份暴露還是他連累的。

凱勒斯沒內耗太久,因為擁有碎片的德斯蒙德想要知道迪克的身份可太容易了,他只要隨便找個夜翼出勤的晚上,跑過去和他碰個面,就能用金蘋果的力量把藍鳥整個打包帶走。會拖到現在才動手,恐怕他獲得碎片的時間也沒多久。

碎片之間可以互相定位這件事並沒有讓凱勒斯很震驚,[能量共鳴]可以定位碎片的特殊增項應該就來源於此——

“你你你你怎麽了?!!!”一聲尖叫撕裂了空氣,也打斷了凱勒斯的思索,即使他還閉著眼,聽這個分貝坎普勒別是要嚇暈過去了。

“喊什麽喊。”凱勒斯擰著眉說:“沒見過血?”

空中淡紫鳶尾開得熱烈,任務欄中的【本月精神力保持在50%以上】後面也打上了一個鮮艷的紅叉,意味這個任務已經提前失敗。

雖然在數據城市開始瘋狂長出眼睛的時候凱勒斯就迅速取消了技能,但還是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感受著臉頰上濕滑的觸感,凱勒斯不由得感慨他已經多久沒有眼睛流過血了。

好像也沒多久,《看門○》才是四個月前的事情而已,怎麽總感覺漫長到過去了半輩子。

“不是,不是——”坎普勒開始大喘氣了,隨時隨地要昏厥過去的樣子,終於在凱勒斯手動把他閉嘴之前,喊出聲來:“可那不是紅色啊!”

兩行黑血正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匯成一灘小小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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