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海上迷霧(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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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海上迷霧(13)

疲憊

瑪茜的質問沒有得到直接回答, 占據著蘇珊身體的惡靈只是操控著好友的面龐,露出一個扭曲而詭異的微笑,隨即伸出蘇珊的手, 不容置疑地將瑪茜推向了那道金色的旋梯。

“去吧,親愛的。用你的勝利,來換取你朋友歸來的可能……亦或者,與她一同留下來,伴我左右。”

瑪茜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裹挾著自己,踏上了那冰冷的金色臺階。眼前一花, 她已經站在了一條兩側布滿無數門扉的長廊之中,恐懼如藤蔓般纏繞著她的心臟。在被荷官介紹過賭場規則後,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隨機推開了一扇離自己最近的門。

【迷失隧道的賭場:你需要支付信任他人的能力】

而此時,就在黃金旋梯與五號套房的交界處,指示牌上同樣冒出一行新字:

【黃金賭場準入時間為每日21:00-23:00】

*

在黃金賭場裏耗了一整天, 但游輪裏看起來一切正常。酒吧街依舊人滿為患,劇院裏定好的節目也仍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因為時間已經算是較晚,來往的人群裏很少有小孩的出現, 絕大部分都是出來吃夜宵或是飯後找樂子的。

許多明亮的燈光都換成了更適合夜晚的亮度,甲板上到處都有人在吹著海風賞景,就連泳池裏都還有幾個身影依舊在水中打滾, 管理員站在岸邊提醒他們很快就是泳池關閉的時間。

克萊因·蓋文雖然做了船長, 但到底出身政治世家, 即使出現了這麽大的意外也能把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 不說必須秘而不宣的幽靈海心詛咒, 光是前一日的水晶廳拍賣會爆炸事件居然也被她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壓了下來,此類的恐慌氣氛並未擴散,但是不滿的聲音是按不住的。

船上的游樂設施再多,也沒有手機好玩。對於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類,斷掉信號一天叫將精力放回生活,斷掉信號兩天叫感受自然景致的美麗,斷掉信號三天叫你把手機還我沒了手機我可怎麽活啊我要打游戲刷視頻看小說……

至於早上起床時貼在門外的通知?無所謂,又攤上倒黴事了唄,多大點事,又不是前面有座繞不開的冰山全船眼看著馬上就要gg,食物儲備重組,重要設施的電量也能保證,就沒什麽可擔心的,等到真要死的時候再害怕也來得及,現在最多就是在沒有網絡的世界被逼瘋時偶爾試試喊幾聲超人——不來也沒事,超人的魔抗眾所周知,萬一來了之後也被這片“特殊海域”套牢了怎麽辦?

總而言之,超英宇宙中即使是普通人也人均一顆大心臟。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裏人不算少,凱勒斯點了一份牛排和意面吃得正香,把康斯坦丁說的話全部左耳進右耳出,偶爾點點頭作為應和。

“……所以,那個坐標是關鍵,但我們現在並不知道賭場的全部規則…你有沒有在聽?”康斯坦丁看著凱勒斯心不在焉的樣子,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嗯嗯,聽著呢。”凱勒斯漫不經心地把最後一叉子意面塞進嘴裏,含糊地應著,結果下一刻,“唔,什麽東西?”

一口咬到一片雞蛋殼的凱勒斯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蛋殼就已經被咽了下去,看著沒有任何雞蛋的整張餐桌,他在康斯坦丁疑惑的註視下艱難搖了搖頭:“我沒事,你繼續。”

習慣就好,他的幸運下降50%debuff還有半個小時才過去,只是吃到雞蛋殼而已,這麽一算他原本的幸運值估計還不低。

為了刷月度任務的進度,離開黃金賭場後凱勒斯就接連使用了[賭徒硬幣]和[命運輪盤],等到buff消失後就又使用了一遍。在賭場外刷進度總比在賭場裏要好,凱勒斯覺得自己挨了幾發子彈的痛感強烈得不太正常,嚴重懷疑是之前那個正向buff的鍋。

康斯坦丁頓了頓,見他面色無異,繼續說下去。

凱勒斯依舊左耳進右耳出,無外乎就是從贏得的兩個籌碼上獲得的情報,[紙牌神諭]解析出來的兩個故事他至今都沒點開,單張牌能獲得的基本就是背景故事了,那些在歷史書上沒記錄的無數個角落,被幽靈海心吞噬過的無數個亡魂,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生前的掙紮與選擇,那些關於人性的善惡與抉擇,凱勒斯並無興趣。

他有點累了,沒人可以剝奪一個傷患休息的權利。凱勒斯懶洋洋地晃著杯底的葡萄汁,身上的傷口傳來綿綿陣痛,太陽光環柔和的力量試圖撫平這些傷痛,但黃金賭場中的子彈附著特殊的魔法,讓它對此無可奈何。

凱勒斯舉起杯子,將剩餘的液體一飲而盡。不知道何時,康斯坦丁已經不再說話,那雙令人永遠捉摸不透的眼睛正註視著他。

餐廳裏正播放著古典樂,這裏為了配合裝潢風格本就用著老式唱片機,沒有像其他使用藍牙音箱的店鋪一樣斷了信號便無法工作。許是因為沒網的緣故,店裏的上座率超過了大半,音樂與交流嬉笑聲平分了這片空間,可此刻,角落的一臺方桌周圍卻被寂靜籠罩。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凱勒斯不知道康斯坦丁是因為什麽,反正他自己是因為潮水般湧來的疲憊。

他上次休息得最舒服的時候,還是躺在再生搖籃裏的那半個月。雖然那時偶爾會靈魂離體,擔憂地看著覆仇者們為此面色不渝的樣子,但多數時間,他只需要清醒地躺在軀殼中,看著系統修覆的進度條以龜速緩緩移動。

在進度條走到頭之前,他想什麽都沒用,所以他可以什麽都不想,肆無忌憚地浪費緊迫的時光。

至於現在,在這份疲憊上雪上加霜的……

他有沒有說過,除了恐怖游戲之外,解謎游戲也是他最不擅長的種類?

凱勒斯對自己的智商認知很明確,他算是個聰明人,但僅此而已。他沒有靈光一閃打開局面的能力,沒有策定乾坤,顛覆勝負的把握,比起他周圍數不清的瘋子與天才,凱勒斯置身其中,就像遍地黃金裏的銀錠,你不能說它不值錢,但是比起黃金,顯然貧乏得有些突出。

他更適合當一個戰士,把那些陰謀算計拋在腦後,為自由與希望,在生與死的搏殺中斷掉最後一根骨頭,流幹最後一滴血,然後躺倒在屍骸遍野的戰場上,望著鮮紅刺眼的夕陽被山脈吞噬,連同背後折斷的旗幟一起,陷入黑暗,亦或等到又一場天明。

兩人離開餐廳,走在依舊熱鬧的船艙內部,燈光璀璨,人聲喧嘩,與那座黃金賭場內的死寂詭異形成了鮮明對比,如同兩個割裂的世界。

為了節省時間,康斯坦丁離開了他可憐的內艙房,在九號套房隨便找了個臥室,這裏光是大大小小的臥室都有八九個,凱勒斯沒管他,趕在十點半之前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席夢思裏,定好淩晨兩點四十五的鬧鐘,一秒入睡。

四個多小時的時間過得很快。

鬧鈴打響的前一秒,凱勒斯準時睜開眼,不帶一絲困意。一番整理後他與康斯坦丁在黃金旋梯前相遇,後者比他到的早,正倚在墻邊抽煙,繚繞的煙霧飄向天花板,略長的金發垂落額前,有些擋住了眼睛。

“我還以為我又得去叫醒你。”康斯坦丁見到來人後懶洋洋地說,接著又一次被削掉了燃著火星的煙頭。

“真高興你沒有把我扔在這裏一個人上去。”凱勒斯踩滅火星,勾起嘴角,把匕首插回腰間,他的身體還在疼,但即使劇烈活動,傷口也可以不再流血了,“別這麽看著我,等進了黃金賭場,讓你焦慮得需要尼古丁安撫的情況多著呢,別禍害套房裏的煙霧報警器了。”

康斯坦丁沒有和他爭執,只是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他們一同走上旋梯,抵達那條布滿門扉的長廊。兩扇曾經被推開過的大門都已在他們離開時消失不見,此刻那裏的位置又有了新的門扉。

“哼哼,看起來它們實際上並無規律。”康斯坦丁笑了一聲,扭頭問凱勒斯:“你來選一個?”

“那就這扇。”凱勒斯沒有推辭,指向左手邊第三扇門。

事實證明,他的運氣的確不錯,命運女神似乎垂憐傷患,把今天的賭局變得格外簡單。

他們今日先後進入的三個賭局分別是骰子局,**和牌九,需要放進銀碟子的賭註則是一只眼睛的視力,聲音以及對冷熱的感知。

康斯坦丁在灰色世界裏混跡多年,這世上就沒有他不會玩的“游戲”,作起弊來更是一把好手,即使是不用魔法的普通出千手段也讓他在三場荷官倒戈的情況下大殺四方,順利贏下三局。凱勒斯有自知之明,三局游戲一直站在康斯坦丁旁邊兢兢業業當個保鏢,順帶在荷官們輸不起想發飆的時候把他們依次幹翻。

當然,這得是在贏了的情況下,康斯坦丁特意告誡他不要在勝負未定之前對荷官出手,他們的身上全都纏繞著賭場的規則。

這座賭場詭異得很,僅是三局游戲就耗盡了康斯坦丁的精力——不是虛指,他的藍條真的要見底了——這次輪到凱勒斯把他拖回樓下。

又是晚九點。

今天沒人受傷,一切都很順利,游戲簡單荷官菜雞,讓人有一種不真實感,凱勒斯隱隱不安,躺在床上時暗自希冀如果有麻煩就盡快出現,別等到快通關的時候再迎面給他一榔頭。

命運女神如他所願。

賭場出現的第三天,康斯坦丁翻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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