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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萬物皆虛(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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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萬物皆虛(8)

上供

銀白的訓練室充滿了科技感, 光滑的合金墻壁反射著冷冽的光芒,與一墻之隔的石砌走廊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一場堪稱單方面屠殺的戰鬥,達米安·奧古已經展現出了遠超他同齡人的精湛技藝與堅韌意志, 但是耐不住凱勒斯不僅有掛,還對欺負小孩這種事毫無羞恥之心。

不過,凱勒斯可不承認自己現在的身手都是開掛得來的,再強大的能力若沒有相匹配的戰鬥意識與身體掌控,照樣會卡成ppt。

達米安從地上用刀支撐住自己,慢慢爬起來, 他的眉骨處在上一次被打飛時皮膚撕裂,血液順著臉頰流下來,被他用手背狠狠拭去。

“再來!”他不甘心地低喊著。

“你確定嗎,你還能再爬起來?”凱勒斯挑了挑眉。

黑色長袍上的暗紋在燈光下無聲流轉, 他泰然自若地站在那,就好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天塹。因為敵人還遠遠稱不上強大,傳奇的阿泰爾之劍並沒有發揮出它真正的力量, 劍鋒之上的光芒愈顯黯淡,仿佛也對這場毫無懸念的較量產生了厭倦。

達米安第一次在戰鬥中感到了近乎絕望的心情。

他由母親塔利亞親自培養, 接受過聯盟內無數大師的傾囊相授,但哪怕是達米安最開始訓練的時候, 都沒有過現在這樣的無力感。

因為敵人就在那裏,達米安知道,今天失敗, 明天他就可以站起來, 只要殺死祂們, 他就是勝利的那一個。

可是這個年輕的刺客, 卻像一個真正的幽靈。

戰鬥時, 達米安捕捉不到他的氣息,聽不見他的腳步聲,甚至聞不到他身上任何氣息。整個空間靜謐得仿佛只有自己一人存在,唯有身上不斷增添的細微傷口,證明著那個幽靈正以玩樂的態度戲耍著他,如同經驗豐富的貓科動物,不急於給予致命一擊,而是享受著將獵物逼入絕境的過程。

天花板的無影燈將寬闊的訓練室照得亮如白晝,這裏沒有遮擋物,沒有陰影可以潛伏,達米安卻打得憋屈極了,只有凱勒斯主動在他面前顯現身形時,他才能短暫地捕捉到對方的軌跡,否則,一切就只像他一個人荒誕的獨角戲。

與此同時,他也真正感受到了對方的強大。母親是對的,能將所有氣息收斂到如此完美的境界,即使放眼全世界,凱勒斯·卡羅也是首屈一指的那一個。

“我……”達米安很想咬牙再戰,但是超過三個小時的精神緊繃已經讓他精疲力竭,他喘著粗氣,依靠長刀的支撐才避免單膝跪地,汗水浸濕了額發。

“明天再來,我不會放棄的。”他最終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這不好吧……”

凱勒斯實在有些無奈。

每天都耗費三個小時的時間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聯盟的少主這麽閑嗎?你不去經營勢力,從老媽和姥爺手底下偷偷篡權奪位,或者幹脆一把毒藥直接送他們歸西,天天想著怎麽變強?

只有力量最多只能讓你變成戰士,懂得運籌帷幄才能掌握真正的權力。除非達米安真的打算強權統治,但是,不是凱勒斯潑冷水,想做到這點至少得強大到和超人五五開吧,惡魔之子還差的遠呢。

“有什麽不好的,你哪裏不方便?”達米安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好像要把所有讓凱勒斯“不方便”的因素通通處理掉。

“你又沒什麽事做。”

凱勒斯無言以對:“以你現在的水平,從我身上學不到東西的。我也並不會切磋引導式的打架,只會搏命的招數。”

以前看起來沒什麽殺傷力是因為他弱得和小雞仔一樣,現在可和往日不同。

“我不需要你的引導,我會自己找到戰勝你的方法。”這番話很傲慢,但是達米安從不缺乏自信,能在刺客聯盟堪稱煉獄的試煉中一步步走到現在,他從不缺少所謂“天賦”。

阿泰爾之劍精準歸鞘,發出一聲清脆悠長的鳴響,在空曠的訓練室內回蕩。凱勒斯早就把長袍自帶的尖頂帽子下拉至遮住大半的臉,陰影下,薄唇微微勾起,帶著計劃得逞的狡黠之意。

只除了聲音還帶著偽裝出來的些許抱怨。

“你要是能做到,那當然隨你,但是我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啊。”

他雙臂環胸,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銀制鷹首扣,幽幽地說:“想要我答應你,之前的合約得改一改。”

“你說。”

達米安不覺得對方會提出他難以接受的條件,比如趁機侮辱他之類的。武品即人品,對方手段並不低劣,即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弄,在他踐行後也只變成了逗弄鄰居家小孩的玩鬧舉動,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達米安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哪怕打鬥全程連對方的影子都沒看到,但就是覺得凱勒斯是那種行事坦蕩,會選擇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殺英國女王的那種神奇刺客。

他更適合白袍。

達米安忽然想。

並不知道自己的衣服被染色了也自帶奇怪氣場,凱勒斯愉快地開出條件:“我每天最多陪你打一個小時,我輸了的條件不變,但是你每輸一次,都要向我[上供]一次。”

“哦對,我以後上下要坐電梯,你要是非要我走樓梯,那走樓梯的時間也要在一個小時中扣除。”

“可以。”達米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電梯卡會在今晚送到你房間,今天你贏了,你想要什麽?黃金,珠寶,神兵利刃?”

凱勒斯:“我要你賠我那份涼透了的午飯。”

“還有——”他看了眼時間,“我肯定來不及做的晚飯。”

“來到刺客聯盟的第二天就沒飯吃了,這就是你們聯盟的待客之道嗎?真是令人面上無光。想必達米安少爺不會讓家族的名聲因為這種事情被敗壞吧。”

“不-會-吧?”

……

訓練室上方的觀察間內,塔利亞將一切盡收眼底。

“斯塔克的養子,實在令我驚訝。”隔著一層單向玻璃窗,女人凝視著自己的繼承人在那個今年也才十七歲的孩子手中毫無還手之力,她很想像以前那樣,斥責達米安的無能,但當凱勒斯真正展現出那神鬼莫測的身手時,她內心的震撼遠比初次見面時更為洶湧。

從高處俯瞰,整個訓練室的戰況一目了然。

塔利亞輕輕將手放在冰冷的玻璃上,撫摸著視線裏達米安的影子,眼裏升起了新的野望。

“完美的斂息,幹凈到沒有一絲冗餘的身手。”塔利亞的聲音輕柔沙啞,專註地看著下方的戰鬥:“他的戰鬥方式還有一點娜塔莎·羅曼諾夫的影子,真是令人懷念,自從她成為覆仇者,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面了。”

“如果,如果達米安能從他身上學到那身本領……”

女人忽然喚起跟在她身旁的刺客:“傑森,他其實是主動跟你來到聯盟的吧。”

“是的,夫人。”他機械地應答,聲音毫無波瀾,一如既往。

“我就知道。”塔利亞看起來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她再次把視線投向下方,嘴裏卻念念著不相幹的事情:“他不是覆仇者,也不會是覆仇者,斯塔克將他的存在遮掩得密不透風,這不符合那男人的作風。唯一合理的解釋,恐怕是這孩子自己的要求。”

“所以,想要來到聯盟的是他自己。”

況且,以凱勒斯的身手,再加上紐約這個覆仇者大本營,即使聯盟傾巢而出都未必能將他抓來。

刺客一動不動,如同沈默的石像佇立在主人身邊。

“他來到聯盟是想要什麽呢?”

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了,聯盟有什麽是能讓世人趨之若鶩的呢。塔利亞輕笑幾下,沒有把之後的話語訴諸於口。

如果達米安真的能從凱勒斯身上學到這一身本事,拉撒路池水而已,這點報酬對於聯盟無關痛癢。

前提是他真的有能力找到禁地的位置,並通過重重守衛,再活著離開的話。

在這條偉大的道路上,弱者是腳下會被隨時碾死的螻蟻,但是強者,會是我們的朋友。

*

達米安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當晚,凱勒斯吃上了正宗的中東特色,這讓他不得不在前半夜從床上爬起來嘗試搶救自己中午的牛肉漢堡和奶油蘑菇湯。

他現在開始懷疑塔利亞是不是打算讓達米安競選美國總統,非白皮,少數族裔,素食主義者,要是再添上LGBTQ的buff,凱勒斯覺得萊克斯·盧瑟跟達米安同臺競選都未必能贏。

達米安的口味實在令人難以接受,於是第二場比拼結束後,獲得了理所當然勝利的凱勒斯要了另一樣東西。

“你們家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嗎?”他想了想,問道:“沒有網絡的生活還是太無聊了一點。”

達米安點點頭,利落地收起刀:“跟我來。”

一路上,他在前面走得飛快,墨綠的鬥篷翻成波浪,時不時向後看一眼人有沒有跟上——因為後者確實跟丟過,達米安覺得他是故意的。

凱勒斯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走著,邊走邊不著痕跡地四處打量,左眼開啟[數據之眼]畫地圖,右眼開著[鷹之感官]補充數據,就這麽一會功夫,他就已經看到好幾條隱藏密道了,統統記下來,等有時間了挨個去看看。

[能量共鳴]的作用範圍有限,如果刺客聯盟把金蘋果碎片用一些特殊容器封裝起來,技能就很難感知到它,所以凱勒斯只能用上這種古老的方法。

眼看著達米安又要走出視線範圍,凱勒斯甩出繩標勾住對方的衣領子,使出巧力向後一拽。

被拽了好幾次的達米安回頭對他怒目而視。

“腿不長,走麽快做什麽。”

達米安瞪他:“你腿長,是被打斷了才走不快嗎?”

他想不明白,戰鬥風格那麽利落的人怎麽辦事磨磨蹭蹭的。

不過最後因為懸殊的武力差距,達米到底還是安屈辱地放慢了步伐,過了一會,他忽然問:“昨天的菜色怎麽樣?”

“此生難忘。”凱勒斯斬釘截鐵地說。那頓飯讓他堅定了自己是個純正的歐美裔,並對盡快完成任務離開這裏有了前所未有的急迫感。

“我也這麽覺得。”達米安點頭:“昨天的廚師發揮的很好,幾樣迷藥和毒藥都與菜的味道融合得十分融洽,我差點沒能分辨出來藥物的種類。”

凱勒斯腳步一頓,猛地扭頭:“你給我下毒?”

“只是正常的抗藥性訓練而已。”

達米安不懂他的反應為什麽這麽大:“而且你的抗藥性不是很強大嗎,就連我也只是睡一覺就好了。”達米安已經認清兩人之間的差距了,與此同時也帶上了點不得了的濾鏡,這也許會持續到他戰勝並殺死凱勒斯為止。

“抗藥性,啊,是的,我有抗藥性。”凱勒斯磕巴了一下,認下這個能力。

他也是才知道的,[刺客遺脈]附帶一位傳奇刺客應有的所有能力,當然包括但不僅限於對九成以上藥物的完美抵抗。

很快兩人就到了目的地。

凱勒斯和達米安大眼瞪小眼,指著眼前這間與之前訓練室大同小異的空曠房間,難以置信地問:“這就是你家裏好玩的地方?你的生活是有多貧乏啊。”

達米安不滿地反駁:“這間訓練室是我學習各種武器,並殺死我的武器老師的地方。”

各式各樣的冷兵器會讓他的學習生活多出很多樂趣來,雖然他最鐘愛的還是武士刀,但是這不妨礙達米安認為這裏很有趣。

“哦,你們的傳統真是充滿了裏世界的野蠻和冰冷。”凱勒斯幹巴巴地說。

可能是塔利亞的教育方式自有國情在吧,凱勒斯告訴自己要尊重人家的習俗。

反正達米安殺的又不是他的老師(們)。

凱勒斯覺得自己被帶到這裏來,單純是因為達米安剛好有課,他感覺自己被糊弄了。

雖然他有借著對方少主的名頭打探敵情的想法,但是想在新地圖裏找點樂子也是目標之一,就沒有什麽恢弘大氣的殿堂,震撼人心的建築能讓他拍照打卡嗎?

這身衣服不拍照簡直是暴殄天物。

當天下午,武器室裏的達米安在上課,空氣裏很快就滿溢鐵銹味的血腥氣,凱勒斯就坐在一邊自娛自樂,他翻出了幾大箱十字鏢,並用它們拼出了一座霍格沃茨城堡。

下課後,達米安一瘸一拐走到他旁邊,身上的制服破破爛爛,臉上還有一道劃痕。

他看著凱勒斯在城堡頂端插好最後的“瓦片”。

“你的建築學老師是誰?結構僅停留在表層,且牽一發而動全身。如此脆弱的造物,根本毫無實用價值。”男孩冷漠地點評。

專心搭積木的凱勒斯懵了一下:“我的建築學老師?呃,樂高?”

達米安說:“你應該殺死他,為他對你粗淺且毫不上心的教學。”

“還是算了吧。”凱勒斯禮貌拒絕:“殺死樂高會讓我在全世界與超過一億人為敵。”

這其中還包括可以輕易翻進他家裏,毒殺他所有寶貝盆栽的蜘蛛俠。

達米安皺起眉:“怎麽可能,如果他有如此龐大的信眾,我不可能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凱勒斯聳聳肩:“事實就是如此,你可以回頭找你媽媽,讓她給你買、請一個回來。”

說著,他隨手一推,巨大的十字鏢城堡轟然倒塌,數千枚十字鏢滾落一地,像是金屬色的海潮。

“你做什麽?”達米安下意識想要阻止凱勒斯,但沒來得及。

“不是你說它粗淺脆弱嗎,確實如此,我沒辦法搬走它,留著做什麽。而且我聽到你的老師說下節課練投擲了,現在不推下次也得推。”凱勒斯說,他把這屋裏所有的十字鏢和飛鏢都翻了出來,才勉強把城堡的主體搭完。

“聯盟不至於缺這點東西。”

聽到這話,凱勒斯了然地看了達米安幾眼,上手用力揉了揉他的頭發,看小孩在他手底下像只炸毛的刺猬,笑出了聲:“行了,這才算什麽,又沒顏色又沒結構的,我知道的好玩的東西多著呢。”

沒有理會小孩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以及那揮向他殘影的武士刀,那道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在空氣中,只有那家夥令人厭煩的聲音還在空蕩的練習室裏回響。

“我會準時的,明天再見了。”

*

第三天的比試結果依舊毫無懸念。這次,達米安將他帶到了自己的書房。

“你還說不是在敷衍我。”凱勒斯垮起臉:“你下午是不是有課。”

達米安不置可否道:“對我來說,這裏就是很有趣,唯一需要煩惱的是我的下一個老師會不會又是一個蠢貨,我忙著趕在月底前完成我第三個博士學位的論文。”

第三個……什麽?

凱勒斯迅速朝著鋪天蓋地的滿墻書架上看過去,只是一眼就至少掃到了十種語言以上的不同專業書籍,即便能讀懂那些蜿蜒曲折的小眾語言,他也無法立刻理解那些冗長深奧的書名。

達米安今年多大了?十歲,十一歲?

這不對吧,他當年開掛都不敢這麽開。

凱勒斯蹲下,拉了拉達米安的鬥篷,小聲問:“你和我說實話,你的學歷是不是你母親用錢砸出來的?”

達米安疑惑地看向他:“這麽簡單的東西,不是有腦子就行嗎,為什麽要用錢買?”

對不起,是我自取其辱了。

沒長腦子,最偉大的理想就是水一個學士學位的凱勒斯安靜地給自己找了一個角落,不打擾天才少年攻克世界難題。

很快,達米安的家庭教師也到了,這次講的主要內容是世界文學。

好不容易在書架角落勉強找到算是小說的一本《悲慘世界》,還沒翻幾頁,厭學兒童就在家庭教師無起伏的語調下昏昏欲睡,腦袋上上下下晃動著,最後一頭栽到書裏,靠著書架睡死過去。

兩個小時後,他在驟然到來的攻擊下驚醒,武士刀劃破空氣的聲音讓凱勒斯瞬間切換警戒狀態,阿泰爾之劍出鞘,沒有任何華麗的舞動,直接釘穿敵人的咽喉——在劍尖已經刺入皮肉之時,凱勒斯才冷靜下來。

達米安手中的武士刀已經被他再度挑飛。

繳械殺敵是凱勒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從年幼時用牙咬穿敵人的喉嚨,到長大後使用匕首刺穿敵人心臟,會引起這一套條件反射的並非只有殺氣,所有在他入睡時靠近他身周半米內的生物都會引起他的反擊。

那一瞬間,他就像是叢林裏獨行的野獸,展現出最原始、最瘋狂的戰鬥姿態。

他站在原地,一片漆黑的色彩中,血色的綬帶輕輕搖晃,與他收回手時,阿泰爾之劍上滴下的三兩血滴交相輝映。

刺客的武器渴飲鮮血,只有用敵人的頭顱染紅綬帶上的家族的花紋,才能算是不負祖輩的榮光。

達米安受傷並沒有多重,他咽喉處只有淺淺的傷口,只是武器被強行挑飛時,那股巨力使他腕骨脫臼。他從地上爬起來,默默把骨頭回正,看著刺客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心底那簇渴望超越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找不到凱勒斯的缺點,這簡直不可思議。作為刺客聯盟的繼承人,達米安·奧古從小就接受著最全面的教育,也被訓練成洞察弱點的專家。但凱勒斯……他就像一塊渾然天成的黑曜石,找不到一絲裂隙。

這是他出生以來遇見過的最強大的敵人,也是最值得被他親手終結的目標。

和母親說一下,睡眠警覺性訓練的強度再提升一級吧,達米安想著,他撿回自己的武士刀,平靜地離開書房。

惡魔之子選擇性遺忘刺客在文學課的餘音中睡了個天昏地暗的事實,人類會在發現自己無法打敗某位強敵時,不由自主地向對方頭頂戴上各種光環,以此來表示自己的失敗並不丟人。

達米安也一樣,他不想承認自己會被一個文盲(對比他來說)按在地上摩擦,所以他自動默認凱勒斯只是對這些他全部都學習過的內容感到困倦而已。

*

當天夜裏,凱勒斯驚慌地從陰影裏鉆出來,抓住床上的人影就是一陣瘋狂搖晃。

“嚇死我了,你絕對想象不到今天發生了什麽!”

凱勒斯崩潰地喊:“我差點一劍捅死達米安!”

差一點他就要榮登刺客聯盟全球追殺令的榜首了!塔利亞·奧古絕對會和他不死不休!他的任務還一條都沒完成呢,他不想喜提0的完成度灰溜溜地跑回紐約!

深更半夜被搖醒,耳邊還有一只披著黑皮的南美金剛鸚鵡在嘈雜地吱哇吱哇亂叫,傑森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混沌的腦子思考了大約兩秒鐘,然後果斷翻身,用被子緊緊蒙住了頭。

=。=:zzzZZZ…

【作者有話說】

kk每次想凹人設,都會很快塌掉,他比較適合被遠觀(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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