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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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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巫行疆假裝被休毫無感情的反應傷害, 踉蹌著後退兩步。

冷著臉的小正太看到他一臉受傷,遲疑著修改了自己的回答,“如果你不想死, 我可以替你殺了老溫頓。”

“呃,那還是別了吧。”

晚間花店又來了客人, 客人是個喋喋不休的老婦人, 大概是家裏的小輩少有陪伴, 老人的目光顯得十分寂寞, 拉著安娜便說個不休。

安娜修剪著花枝,靜靜聽著老婦人講話, 也不隨意出聲打擾, 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巫行疆跑前跑後幫安娜尋找花材, 順路將老婦人變幻莫測的話題聽了一耳朵。

“你肯定不知道, 後天公爵府要舉辦舞會。”老婦人神秘兮兮地說,“大家都知道嘛,黛西小姐就要嫁人了。”

安娜報之以微笑。

“據說宴會中公爵會宣布自己的繼承人。”老太太壓低了聲音,將蒼老的臉龐湊近安娜, “可大家都知道,公爵唯一的子嗣是不祥之人,既被教廷忌憚, 又與公爵離心。公爵正值壯年,又即將迎娶年輕的梅麥斯小姐,何愁家業無人繼承?”

安娜身為平民,自然不好回答一個貴族老太太這樣的問題。

好在老人當真只是找個人聊天, 根本不求安娜回答, 只求有人能聽她講話罷了。

老太太繼續說:“還有一件大事, 到處也說不得真是憋死我了。小姑娘我看你是個嘴嚴的, 可千萬別外傳。”

安娜微微一笑,“夫人,像我們這種生意人,是最有眼色的。”

“教廷似乎又摸到了一群異端的身份,估計最近就要動手了!”老婦人再次壓低聲音。

巫行疆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動作,豎起耳朵仔細偷聽。

“我看教廷也快和溫頓撕破臉皮了,如果溫頓執意要保自己的孽子,後天的晚宴怕是要生變故。”老人好心提醒道,“你們這生意小打小鬧的,少一日生意也無妨,後日便不要開張了。”

“多謝夫人提醒。”

“也難怪教廷的那群老怪物坐不住……”老人唏噓道,“中央教廷培養的新生代真是實力出眾,再不做出些變化,這些蠅營狗茍之徒身下的位子怕是也坐不穩咯!”

安娜這才回了一句,“新生代的實力強勁,對我們來說可是件大好事,誰不想回到和平年代,不必像今天這樣終日提防號聲響起。”

“是啊。”老婦人跟著感慨道,“真是做夢也想回到十年前那種日子。”

送走了貴婦人,安娜掛上打烊的牌子鎖了門,笑著對巫行疆說:“跑了一天累了吧?快些回去休息。”

巫行疆心裏還想著安娜和老婦人提到的十年前的和平年代,又不好直接詢問安娜,於是向她打聽道:“安娜小姐,您知道這附近哪裏有書店嗎?”

安娜驚訝地看著巫行疆,“你看著不像有錢人家的孩子,竟然也識字嗎?”

說完,安娜方覺失言,連忙道歉說:“抱歉,我不是……”

“沒關系的。”巫行疆搖搖頭,拿現編的理由解釋說,“我的父母曾是行商,從小我跟著父母四處漂泊,是父母為我啟蒙,只是他們後來都出意外去世了……如今弟弟和妹妹都這麽大了,我想總不能連字也不認得一個……”

說著,巫行疆適時擠出兩滴眼淚。

安娜瞬間心軟了,她輕輕撫摸眼前這個可憐孩子的頭發,說:“那你一個人帶著弟弟妹妹一定很不容易。我這裏倒是有幾本書,暫時先借給你。書店的老板是個隨性的人,經常為了淘書出遠門,現在並不在城裏。”

安娜拿來書遞給巫行疆,巫行疆不住地感謝,被安娜推搡回閣樓,“快些休息吧,明天早上好好教弟弟妹妹認字,就不要下來幫忙了。”

巫行疆登時感動得熱淚盈眶。

他的運氣真是好起來了,居然能遇上這麽單純善良的好心人。

或許是考慮到巫行疆啟蒙的用途,安娜借給他的書籍少有她自己常看的宗教書籍,反倒是一些更有趣的游記傳記,以及兩三本王國歷史,雖然其中常有誇大之語,卻是巫行疆現在最需要的。

巫行疆從書中大致了解到,十年前,舊王都因未知原因陷落後,從王都舊址寬數丈的地裂縫下湧出源源不斷的魔物。

王國瞬間陷入混亂,王室因死傷過重無力主持大局,彼時的教皇挺身而出,帶領教眾成功壓制住魔物蔓延,盡最大努力設下禁制,大幅度限制了魔物的行動,並安排教眾於王國各處設下鳴示號,號聲響起,就代表魔物出現請勿外出。

也因此,最大的危機過後,王室的權威被大幅度削弱,反倒教廷乘勢而起,與各個公國建立了深入的合作關系,一躍成為超越王權的存在。

十年過去,王國的權力搖搖欲墜,其下三個最大的公國對那頂權力的王冠虎視眈眈,紛紛嘗試拉攏教廷為己所用。

教廷卻十年如一日般展現出暧昧不明的態度。

巫行疆無法從文字中判斷其餘兩個公國如今對教廷的態度,但很顯然這位溫頓公爵已然對教廷過分插手自己的家事產生了不滿。

或許後天的晚宴,將會產生無法估量的巨大變故。

而巫行疆最擔心的是,那被教廷稱為“異端”,將要拿來開刀的人,會不會是某些他在風言風語中聽聞,已經引起原住民懷疑的玩家們。

巫行疆吹熄了身側的蠟燭,借著月色打量起身邊熟睡的休。

這小子頂著張稚嫩的臉龐,一開始還真以為他是什麽天真的小屁孩。偏偏睡覺的時候都要故作深沈地皺著眉頭。有著那樣的身世,想來能活到今天也吃了不少苦頭。

巫行疆擡手撫平他眉間的折痕,心想溫頓公爵如果真的要宣布繼承人,應該還會來威脅自己帶休去參加後天的晚宴。

那老匹夫嘴上說給自己七天時間帶休回去,但誰也管不到他臨時變卦,怕是後天不能帶著休如約參加晚宴,巫行疆的小命也未必能如約留到七天後。

巫行疆摁住胸口那處烙印,緩緩閉上眼睛。

他忍不住想到,怎麽每個副本自己都要遭受這種非人的待遇,難道非酋就註定是這種憋屈的開局嗎!

最好別讓我知道有誰的身份就是中央教廷新生代的佼佼者,不然我一定……不會給所有人好臉色!

巫行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沒有註意到休在他睡著後緩緩睜開眼睛,躡手躡腳地離開了閣樓。

淩晨,巫行疆再次被胸口傳來的刺痛喚醒,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準備響應上頭的召喚,這才發現原本屬於休的鋪位空蕩蕩的,不知何時人已經不見了。

巫行疆思考了三秒,還是覺得保住自己小命的事情更加緊急。

馬不停蹄地跑到老地方,神秘的同事果然帶來了公爵的指示明日公爵府夜宴,一定要讓休少爺到場。

休沒有到場的後果公爵倒是沒提,但巫行疆對這群嘴臉醜惡的特權階級已經有了充分的認識。

離開後,他開始沿著街道尋找休的蹤跡,順便回了趟休的起始刷新點,在正要鉆進狗洞時,看到了從狗洞另一邊鉆過來的休。

“哥哥。”休在巫行疆面前站好,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這才擡起頭紅著眼睛委屈地說,“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

巫行疆:雖然這小子全是表演痕跡,但我要是不做出點什麽表示,是不是顯得我很不是人?

這樣想著,巫行疆輕輕拍了拍休的肩膀,心中對把這小子帶到公爵府晚宴的事情更加沒底了。

誰料下一秒休卻主動開口,“我知道明天是公爵府晚宴,哥哥你會帶我去嗎?”

巫行疆一楞,好半晌才說:“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不,我願意去。”休說,“我和那個男人之間的事情,不能一直不清不楚地拖下來。”

巫行疆註視著休滿是仇恨的眼睛,有些遲疑地問:“休,你是不是……知道你母親的事情?”

休沒有絲毫要隱瞞的意思,很痛快地承認了,“不僅如此,我還知道溫頓老賊就是為了我母親的血脈才強行占有的她,卻在最後屈服於教廷。”

“如果不是母親放棄生命選擇保全了我,我大概根本不會有活到今天的機會。”休冷笑著說,“可恨這個男人居然還跟我談論親情,他也配提這樣溫情的字眼?”

巫行疆心疼地抱了抱休瘦弱的身軀,溫聲道:“走吧,我們回家。”

休任憑巫行疆牽著自己的手,將自己帶回閣樓塞進溫暖的被褥,替自己掖好被角,又要用他那該死的音調唱幼稚的搖籃曲。

“可以了,我不是小孩子。”休板著臉拒絕了巫行疆的親子活動。

巫行疆也不強求,轉身看了看大病初愈一夜好眠的阿若,也緩緩進入夢鄉。

難得睡了個懶覺,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休和阿若圍在巫行疆的身邊打賭他什麽時候會醒。

阿若說:“我猜是下午!”

休卻說:“怕是要睡到晚上。”

巫行疆睜開眼睛,狠狠瞪了兩小只一眼,穿上外套就往店裏跑。

安娜小姐看他急匆匆的模樣,笑著說:“別著急,早晨你家的小朋友過來幫忙了,並沒有耽誤什麽。”

巫行疆有些赧然,“抱歉,安娜小姐。明天公爵府晚宴,今天店裏應該很忙,我卻睡過頭了。”

“昨天不是說好早上讓你教導弟弟妹妹麽?”安娜柔聲說,“所以不算你睡過頭,正式上班時間就是下午。現在就麻煩你替我將這些花送到各個貴族的家裏啦?”

巫行疆接過訂單,帶著裝滿鮮花的小推車匆忙穿梭在街巷中,腳不沾地從下午忙到晚上。

有些出手闊綽的貴族老爺見他年少又辛苦,給了不菲的跑腿小費。

巫行疆感動地看著鼓起來的錢袋子,回到店裏就找安娜小姐請了假要去給休和阿若做新衣服。

休皺著眉頭拒絕,“不用,現在這身挺好的。”

巫行疆輕推了他一把,“去去,穿得像個小乞丐,明天去宴會上給你妹丟人。”

阿若捂著嘴在巫行疆身後嗤嗤偷笑。

休黑著臉換了衣服,巫行疆又給阿若挑了幾身漂亮衣裳。

阿若細心地問他為什麽不給自己也選幾身,巫行疆笑著說早就已經挑好了,心裏想的卻是:休明天參加晚宴是人靠衣裝與老爹硬剛,我明天去晚宴純是充當背景板,越高調越危險。

難道這樣的道理我不懂嗎?穿什麽新衣服!

小姑娘和小少爺打扮好看就夠了!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傍晚,巫行疆胸口的玫瑰花烙印不斷催促著他帶休前往公爵府。

看著店裏一個人忙前忙後的安娜小姐,巫行疆拍拍休的肩膀讓他先走。

等到客人散了,巫行疆才匆匆趕到公爵府外。

神秘老同事鞭子狂魔等在門外,見他姍姍來遲,開口嘲諷道:“你現在倒是神氣了,竟然指使得動小少爺自己來參加晚宴。”

巫行疆剛要說些什麽,不遠處傳來整齊的馬蹄聲。

身披鑲著金紅色緄邊立領披風的隊伍踏著煙塵而來,嚴整有序地在公爵府門口集結。

“你們是什麽人!”同事厲聲呵斥道,“這裏是溫頓公爵的府邸,無關人員速速離去!”

為首的那個人跨著高頭大馬,緩緩摘下臉上金光閃閃的假面,居高臨下地掃視公爵府門前的所有人。

“中央教廷審判庭,前來緝拿異端分子。”

巫行疆震驚地看著白馬上的那個人,心裏狠狠唾罵了兩聲“死裝男”。

那人不是柳筠馳又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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