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原本陸小鳳是先打算找家客棧休息個一晚，再去往珠光寶氣閣的。畢竟雖然這一路上都是在馬車上坐著，並不需要自己行進，但也是周車勞頓，精神上難免有些疲憊。

可是眼看著魏無羨的臉色陰沈沈，立時就要跟著那來傳話的小夥子走的樣子，陸小鳳也沒多加思索，立刻就拉住了花滿樓，跟著魏無羨又坐回了馬車上。

陸小鳳看著魏無羨坐在馬車角落閉目養神的樣子，又看了一眼馬車外頭坐到了車夫旁邊的那個小夥子那付誠惶誠恐到戰戰兢兢的表現，對於魏無羨的身份很難不好奇。

可是陸小鳳還是會看人臉色的，知道有些事情不急於一時，而且只要跟著魏無羨，相信很快就會知道也不一定。

而花滿樓雖然看不到，但卻能感受得到氣氛，因此也沒說什麽話，只是隨著眾人罷了。

魏無羨的心思相比旁邊那二位，就要覆雜得多了。

魏無羨向來秉持著的生活之道便是江家的家訓，即不可為而為之。而江家是游俠出身，即使立了世家之身，但行俠仗義，光明磊落已然被教導到讓魏無羨一舉一動都明光正道，即使剖了金丹修了鬼道，他也依然心向光明，以俠義為典範。

只是偶爾的，他也會有些淡淡的幾乎察覺不出來的悔恨。正如師姐為了救他而死時一樣，只是那時個的後悔是最深最重的，足以讓他反思為什麽自己會落到人人得而誅之的境地。

只要是人，總是會有想要自私一把的時候。

所以，在這個世界的時候，魏無羨有時候也有著自私的想法，甚至還真的就有了自私的行動。只不過，這種自私的行動，怕是在旁人看來，實在是無傷大雅。

就比如之前在江南時，陸小鳳提議三人一起去燈會看看時，魏無羨尋個了十分正當的理由給反駁了去。

但魏無羨知道自己壓根就不想去燈會。

做為一名修道之人，想不讓一群不過是普通人殺手不去傷害到無辜百姓的法子實在是太多了。對於魏無羨，更不過是一張符紙的事情罷了。

只是……

燈會是百姓之樂，熱鬧得怕是會摩肩接踵。

魏無羨不怕與人碰觸，可如今的他卻怕這熱鬧非凡的景象，越發顯得自己形單影只，無比寂寥。

是以，方才拒了。

坐在馬車上，魏無羨閉著眼睛看著是在養神以應付可能的禍事，但他實際上卻是在思憶過往種種，越發心中淒然。

只是，雖然往日裏藍忘機總是不歡喜自己，可是如今在這陌生的世界裏得到了他的傳訊，魏無羨還是有種說不出的親近。

真賤！

魏無羨這麽評價自己。

一時間，又想起藍忘機得知自己修煉鬼道時要把自己帶到雲深不知處關起來言語，再一聯想到如今依然想要親近他的自己，可不就是賤嘛。

馬車慢慢悠悠往前，也不知行進了多久，珠光寶氣閣就到了。

酒筵擺在水閣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曲橋欄卻是鮮紅的。珍珠羅的紗窗高高支起，風中帶著初開荷葉的清香。

但魏無羨甫一進門，關註的卻是那悠然的琴音。

他也顧不上向前來迎接自己的霍天青，循著琴音就往裏走去。

琴音驟然中斷，魏無羨看著雙手按著琴弦的白衣男子，眼眶裏就有了水光。

“好久不見了。”魏無羨終究還是忍住了淚意，做出了一付桀驁不馴的表情。只是在稱呼上，他從藍湛，改口成了：“……含光君。”

“魏嬰，我們什麽時候如同陌路了。”不是疑問，而是單純的述說。藍忘機也沒拿起了身旁的避塵，似乎是不想引起魏無羨的警惕。他慢慢的站了起來，走到了魏無羨的面前。

“把你的手伸出來。”

魏無羨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藍忘機，見他如往常一樣一付冷漠的表情，一邊心中諷刺著對方那披麻戴孝的一樣的衣服，一邊卻乖乖的伸出了雙手。

“手心向著我。”

魏無羨不明所以的把手掌一翻，然後被藍忘機十指緊扣，又被往後一推。他隨著力道倒退了幾步，就莫名其妙的被藍忘機扣著雙手壓到了墻壁。

“藍湛，你想幹嘛……”魏無羨這下子可顧不上要保持兩人之間的距離了。只是他氣急敗壞的質問剛一說完，就被藍忘機給禁了言。

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藍忘機以前是用禁言術，這一次卻是用自己的嘴巴。

魏無羨眼睛猛得睜大，有點不敢相信。但很快的，就被身上壓著的人伸出來的舌頭給吸引了註意力。

好半天，等到藍忘機放開他的時候，魏無羨已經氣喘籲籲到快站不穩了。

“魏嬰，我一直都相信你。”藍忘機攬住了魏無羨的腰，把腦袋壓在了魏無羨的肩膀上。“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這樣的一句話，讓魏無羨終於還是忍不住落下了淚。

他已經自己一個人強撐的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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