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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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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

商凜正一本正經的把玩著她的發梢,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浮雲,他一點都沒往耳朵裏塞。

年雪朝見這人就是不與她對眼,又扯扯他垂在身側的衣角。

可這人仍是滿臉不在乎,一副我就看著你們演的樣子。

“還不快去!”那老頭嘖一聲,又吼她,見她不動,還朝門外的老婆子使了個眼色,看樣子是要把她擡走的架勢。

只是她現在好歹是首輔夫人,他姜忠言怎麽敢這樣對她的。

可姜忠言卻是有意為之,前幾日他可是早有耳聞,商凜對他姜忠言的女兒寶貝的很,甚至為了護她,不惜進宮傷了最受盛寵的皇貴妃。

今日他要重罰姜之桃,為的就是看看商凜在周圍的布兵有多少,他那樣心思縝密的人,他就不信他不會料到今日之局,只是,這一次,有了皇貴妃調來的禁衛軍布下的天羅地網,他商凜絕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門外候著的老婆子得了眼色,快步走進來。

“你個小賤蹄子,平日裏在家裏便愛興風作浪,嫁到商府更加沒規矩了,今天我得替老爺夫人好好管教管教你!”

布滿老繭的手抓住年雪朝的胳膊,將人揪起來,她踉蹌兩步,剛要掙紮,身側的商凜也跟著站起來。

他撚撚指腹,臉色微變,似是不滿手中的頭發被人抽走,擾了雅興。

見商凜起身,按規矩,姜家二人也忙站起身來。

姜夫人擰擰姜忠言的胳膊,兩人盡數將那些齷齪心思寫在臉上了,看看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年雪朝忍不住扯扯嘴角,一瞬反應過來。

原來是想利用她試探商凜啊,可惜啊,商凜心中裝著的,是被他們藏起來的嘉怡殿下,他們算計她沒用。

不過剛好可以弄巧成拙,逼那躲在側房裏的人重見光明。

年雪朝想到這裏,索性不再掙紮,任由那人將自己扯到院子裏去。

商凜跟著走出來,靠在墻角的柱子上,見年雪朝看過來,他面無表情的回視過去。

這局,要開始了。

那老婆子擡手就要朝年雪朝臉上招呼,她不再看商凜,而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開始哀嚎起來。

“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打人啦!”

老婆子擡起的手一僵,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姜忠言。

以前的姜之桃那都是任打任罵,哪裏敢還嘴還手,自從跟商凜結了姻親,便如同著了瘋魔,上次就叫她吃了教訓,挨了一桶,本想今日好好報覆回去,可這人又恢覆了那瘋癲模樣,倒是叫她不敢下手。

姜忠言道:“打。”

得了底氣,這手掌伸的直挺了些,可還沒落掌,地上那人便哭喊起來。

“哎呦!疼!疼死人了!”

年雪朝捂著臉,哭的要多淒慘又多淒慘。

姜忠言臉色徹底黑下來,不知所措的看看商凜又看看一旁的姜夫人。

善的怕壞的,壞的怕狠的,狠的他怕瘋的。

這一哭一喊,方圓幾裏的街坊都圍到府前,今日她與商凜回門京中不少人都在等著看笑話,可礙於商姜兩家的威名,沒人敢上前觀望,她這麽一鬧,倒是給了那些人機會。

既然改變不了棋局,那就先攪亂再說,越亂越好。

側房處一直緊閉的房門終於有了動靜。

門被猛地踹開,姜序從房裏出來,唇間還帶著些慘白,越過眾人,他將年雪朝扶起來護在身後,沖姜忠言道:“阿父,您說過,只要我按照您的意思辦事,您就不會傷害她的!”

姜忠言神色陡然緊張起來,厲聲道:“你出來幹什麽?這幾日受了風寒,還不趕緊回榻上養著!”

姜序冷哼一聲,咬牙道:“什麽受風寒,還不是因為你怕我壞了你們的好事!”

“姜序!”年雪朝反手扣住他的腕間,對上他回過頭來的眼神搖搖頭。

姜忠言見狀松下口氣,他當初用姜序威脅他這女兒,還當真是有用,只是可惜了,就算她今日幫他拉商凜下了地獄,她也永遠不可能跟姜序在一起。

她跟姜序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這件事,他瞞了這麽多年,日後就叫它同他這女兒一並埋入墳墓裏吧。

“之桃。”姜序眼眶一瞬紅上來:“你走了這麽多天,我已經想通了,什麽功名利祿,我都不要,我只要你,你放心,這一次,我再不會放開你的手。”

年雪朝看商凜一眼,那人像是在茶館聽戲的茶客,靠在那柱子上沒動半分,她想不通這人又在搞什麽鬼。

難不成已經將她視為棄子,連管她的心思都懶得出了?

也是,他的商家軍那麽厲害,他倒是有退路,打不了起兵造反便是,他一直按兵不動,不過是怕姜家人綁著嘉怡不放,傷害她罷了。

年雪朝莫名有點心酸,好像今日這場賭局裏,只有她在努力尋找著生路。

她將視線回過來,沖姜序點頭道:“好,那你帶我走。”

姜夫人有些站不住腳,暗暗推搡著姜忠言,她求了他好久,他才答應叫兒子不摻和進這亂局裏,鎖進房裏安生待著。

誰知道她給姜序用的迷藥藥勁太淺,叫這人醒的如此之快。

他姜忠言想要謀權奪利她管不著,死一個撿來的野孩子姜之桃她也無二話,只是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兒子,可不能出一點事。

“老姜,要是兒子出什麽事,我也不活了!”

姜忠言攥緊掌心,甩甩袖子將姜夫人推到一邊,提步朝商凜走去。

“商大人,小女頑劣,還請大人不要遷怒,我這就讓人好好教訓教訓她。”

商凜看她一眼,扯扯嘴角道:“不必,她既想去,便去罷。”

年雪朝對上他的眼,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拽著姜序拔腿就跑。

“等等。”姜序一路護著她跑到後院,剛要翻墻,年雪朝停了腳步,急聲道:“在跟你走之前,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

姜序驀地被她叫停,有些不解道:“何事?”

“你放心,只要你開口,我無不答應。”見她有些猶豫的眼神,他怕她擔心,又補充道。

年雪朝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嘉怡殿下吧,她現在在哪兒?”

她沒空再同他解釋鋪墊,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姜序臉上的笑容一僵,“你問她做什麽?”

“我這幾日偶然與她結識,甚是要好,你也知道,今日阿父要做什麽?嘉怡那麽喜歡商凜,若是真叫阿父得了手,那她是要內疚一輩子的。”

年雪朝擠出幾滴眼淚來,握著他的手,道:“阿序,你也不想讓我眼睜睜看著摯友往火坑裏跳,一輩子活在悔意裏吧?”

姜序本來還在猶豫,可看到眼前人的眼淚,揪著的心瞬間軟下來,他擡手擦去她眼角的淚,安慰道:

“好,我帶你去找她,咱們三個一起走,再也不回來了。”

昨日他偶然聽見阿父阿母商討今日之事,他本就不讚同阿父這番作為,鬧著要去找之桃,可卻被阿母下了藥鎖在房裏,但幸好,他趕在之前醒了過來,之桃往日裏最是重情,若是他縱容之桃的朋友受阿父所害,之桃此生定是不會原諒的。

*

前院裏可謂是熱鬧極了,一行人站在那裏,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該如何是好。

姜忠言先開口陪笑道:“小女自幼便同她弟弟要好,定是許久不見,太過想念了,商大人既不滿府裏的吃食,不如就移步,一並去後院茶室與老夫飲茶下棋罷,待小女玩夠回來,再同大人一並回府。”

家醜不可外揚,這麽多年他一直秉持著這個家訓,這姜之桃並非姜家親生之事從未外傳過,況且姜之桃是他當年在外的私生女一事,更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他們二人親密之舉,他只當兄妹情深便可搪塞過去。

方才他刻意擡高聲調,就是想叫門外那群看著鬧的人快些離開。

畢竟今日設局,一步都不能錯,若是叫外人聽去了其中的風言風語,傳出去,那等到了陛下身邊,便不好說理了。

“姜大人何故如此緊張,平日在朝堂上,雖然本君同你政見不合,可今日,本君是以姜家郎婿的身份登門的,自不會亂了姜家的章法,也不會擾了你的雅性。”

商凜從柱子上起身,朝他走近,惹得姜忠言忍不住冒了一身冷汗,雖說今日是他設局要抓他,可這人今日如此一反常態,沒了往日在朝廷上的不茍言笑,一本正經,甚至是捏著聖經咄咄逼人,反而真像是陪著夫人回門的郎婿,叫他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不過沒關系,只要他聽他的話,叫人帶去後院的密閣裏,那一切便就成定局了。

他怕他,可那皇貴妃可不怕他,等到一刻鐘後,那皇貴妃帶著禁衛軍將姜府圍起來,捉他到慎刑司去,他倒是要看看他還能挺著腰板多久。

被眼前人周身的淩冽傷到,他強撐著扯著嘴角笑笑:“是,商大人做事向來是懂禮節按章法,是我家小女太胡來。”

商凜揮揮袖子:“無妨。”

畢竟方才,該當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了,此前他多次救了她,又順著她的心意做事,想來也是無愧於心了,自此以後,她是生是死,就看她自己的命罷。

腦海裏驀地冒出那女人指著他的鼻子質問的神情:“不是說會護著我嗎?你怎麽能食言?”

他晃晃腦袋,試圖將這團亂麻晃出去,忍不住在心底反駁。

他方才是說過可以護她,同她一並當亡命鴛鴦,可是她先背棄了跟他寸步不離的誓言,還跟別的男人挽手離開。

不是他先棄了她,是她先背離。

這麽愛背叛的人,死了也是少了世上一個禍害,從因果來說,他這是在行善。

身前傳來姜忠言的聲音,這人在原地尋思了半天,似是終於知道怎樣才能體面又得當的將他引入陷阱了。

“老夫方才被小女氣出了一身汗,需得去更衣一番,大人先行跟著我家小廝去後院茶室休息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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