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追尋真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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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追尋真相1
藍一鳴走近兩步，借著那道微弱的光線看清了父親的臉，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夜之間。
真的只是一夜之間。
那個昨天還穿著白色運動服、染著黑發、精神矍鑠地去追妻的男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昨天剛染的黑色似乎都褪了色，露出底下更蒼白的灰白。
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嘴唇幹裂起皮。
他就那麽直挺挺地躺著，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那雙眼睛空洞得像兩口枯井，裏面什麽都沒有，連一點活著的都沒有了，真的什麽都沒有。
只有眼淚。
無聲地，一行一行，從眼角滑落，洇進枕頭裏。
“爸！” 藍一鳴撲到床邊，聲音都變了調。
“爸您這是幹嘛？都這麽大歲數了，不吃不喝，身體還要不要了！”
他伸手要去扶他。
“滾……”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床上傳來，輕得像一片枯葉落地。
“滾出去……”
陸嚴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掌拍在床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藍一鳴楞住了。
“滾！都給我滾！”
陸嚴森的眼睛終於有了焦距，但那裏面全是血絲和怒火。
藍一鳴看著他，看著這個一夜之間衰老的男人，看著他眼角未幹的淚痕，幹裂的嘴唇和顫抖的手。
他忽然就不怕了。
他非但沒有滾，反而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把父親扶起來。
“爸，您這樣有用嗎？”
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您把自己餓死、渴死、頹死，媽就能原諒您了？那三十年的誤會就能解開了？”
陸嚴森掙紮著想推開他，但餓了一天一夜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力氣。
“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懂……”
“我是不懂。”藍一鳴點點頭，“但有一個人懂。”
他從懷裏掏出那封信，舉到父親面前。
陸嚴森的目光落在那個發黃的信封上，楞住了。
“這是什麽？”
“您給媽寫的信啊。”藍一鳴盯著他的眼睛，“您不記得了嗎？”
陸嚴森的眉頭皺起來，茫然地看著那封信。
“信？情書嗎？”他的聲音沙啞而困惑，
“可是我記得雪兒說過，她沒有收到過我寫的情書，一封都沒有，這是哪兒來的？”
藍一鳴和莫雲對視一眼。
情書？
藍一鳴沒說話，只是把信紙從信封裏抽出來，展開，遞給父親。
“您自己看看。”
陸嚴森接過信紙，低頭看去。
起初，他的表情是茫然的。
漸漸地，那茫然變成了困惑，困惑變成了懷疑，懷疑變成了震驚，震驚變成了暴怒。
“這……這是誰寫的？！”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青筋在額角暴起，整個人像一只被激怒的雄獅。
他死死攥著那張信紙，用力到手在顫抖，眼看就要把它撕成碎片。
藍一鳴眼疾手快，一把將信紙奪了回來。
“爸！別撕！”
“這根本不是我寫的！”陸嚴森咆哮著，手掌狠狠拍在床沿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誰？誰這麽大膽，竟敢偽造我的字跡？！”
莫雲走上前，從包裏拿出那只千紙鶴。
“爸，那這個呢？”
陸嚴森的目光落在那只淡粉色的紙鶴上。
他楞住了。
然後他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來。
他把那只小小的紙鶴托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看，眼睛越睜越大，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這是……”
“您的千紙鶴，對嗎？”莫雲輕聲問，“媽說，這是你們之間的秘密，只有你們兩個人知道。”
陸嚴森猛地擡起頭。
“你們從哪裏找到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丟了好多年了！當年在國外的時候，不知道丟在哪裏了，我翻遍了整個別墅，把身邊所有人都查了一遍，都沒找到！我害怕你媽媽生氣，一直沒敢告訴她……”
他說著，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凝聚。
藍一鳴深吸一口氣。
“爸，您和媽，都被人騙了。”
“這是一個很大的陰謀。”
“你們被騙了整整三十年。”
臥室裏安靜極了。
只有三個人沈重的呼吸聲。
陸嚴森靠在床頭，手裏還握著那只千紙鶴。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它，像要從那小小的紙片裏，看出這三十年的真相。
“爸，”藍一鳴在他對面坐下，“您把當年的事，從頭到尾說一遍。您出國前，發生了什麽？出國後，又發生了什麽？”
陸嚴森緩緩擡起頭。
“我和你媽結婚七年，她在陸家受了七年的罪。我知道，我都知道。”
“陸金梅天天在爸媽面前嚼舌根，爸媽本來就對她有偏見，被陸金梅一攛掇，更是看她不順眼。我在家的時候還能護著她，我一走，她就成了靶子。”
他閉上眼。
“那次出國前，她跟我鬧。說她受不了了，讓我選，要麽讓陸金梅走，要麽她走。”
“我說，我肯定是選你啊。”
“我告訴她，這次出國，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徹底解決。我跟爸媽攤牌了，如果他們還認我這個兒子，就把陸金梅嫁出去。
海城首富的兒子，條件好，配她綽綽有餘。如果不認，我就帶你們娘仨走，去國外生活。”
“我那時候已經在國外註冊了一家公司，就是以防萬一。”
他睜開眼，看著藍一鳴。
“我走之前，她抱著我哭。她說，老陸，我等你回來。我說好，等我回來，咱們就離開這個家。”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沒想到……那是最後一面。”
莫雲輕聲問：“那您在國外的時候，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嗎？”
陸嚴森沈默了一會兒。
“有，我的錢包丟了。”
“就在那邊待了半個月左右，突然發現錢包不見了。裏面有現金、證件，還有那只千紙鶴。”
他低頭看著手心裏那只小小的紙鶴。
“我大發雷霆。那是雪兒送給我的，我隨身帶了七年，從來沒離過身。
我報了警，把別墅裏裏外外翻了個遍，把身邊所有傭人都查了一遍，都沒有。”
“後來有一天，肖管家從一個仆人那裏把錢包找回來了。說是小仆人在後花園的垃圾桶裏發現的。”
“錢包裏什麽都沒丟。現金、證件，都在。”
“唯獨這只千紙鶴，不見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如果是小偷，為什麽只偷一只紙鶴？如果是惡作劇，為什麽又要扔掉？”
“但那時候沒有監控，查來查去也查不出什麽，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藍一鳴和莫雲對視一眼。
“爸，”莫雲輕聲問，“那您回國之後呢？您回來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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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
真的只是一夜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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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昨天剛染的黑色似乎都褪了色，露出底下更蒼白的灰白。
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嘴唇幹裂起皮。
他就那麽直挺挺地躺著，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那雙眼睛空洞得像兩口枯井，裏面什麽都沒有，連一點活著的都沒有了，真的什麽都沒有。
只有眼淚。
無聲地，一行一行，從眼角滑落，洇進枕頭裏。
“爸！” 藍一鳴撲到床邊，聲音都變了調。
“爸您這是幹嘛？都這麽大歲數了，不吃不喝，身體還要不要了！”
他伸手要去扶他。
“滾……”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床上傳來，輕得像一片枯葉落地。
“滾出去……”
陸嚴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掌拍在床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藍一鳴楞住了。
“滾！都給我滾！”
陸嚴森的眼睛終於有了焦距，但那裏面全是血絲和怒火。
藍一鳴看著他，看著這個一夜之間衰老的男人，看著他眼角未幹的淚痕，幹裂的嘴唇和顫抖的手。
他忽然就不怕了。
他非但沒有滾，反而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把父親扶起來。
“爸，您這樣有用嗎？”
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您把自己餓死、渴死、頹死，媽就能原諒您了？那三十年的誤會就能解開了？”
陸嚴森掙紮著想推開他，但餓了一天一夜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力氣。
“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懂……”
“我是不懂。”藍一鳴點點頭，“但有一個人懂。”
他從懷裏掏出那封信，舉到父親面前。
陸嚴森的目光落在那個發黃的信封上，楞住了。
“這是什麽？”
“您給媽寫的信啊。”藍一鳴盯著他的眼睛，“您不記得了嗎？”
陸嚴森的眉頭皺起來，茫然地看著那封信。
“信？情書嗎？”他的聲音沙啞而困惑，
“可是我記得雪兒說過，她沒有收到過我寫的情書，一封都沒有，這是哪兒來的？”
藍一鳴和莫雲對視一眼。
情書？
藍一鳴沒說話，只是把信紙從信封裏抽出來，展開，遞給父親。
“您自己看看。”
陸嚴森接過信紙，低頭看去。
起初，他的表情是茫然的。
漸漸地，那茫然變成了困惑，困惑變成了懷疑，懷疑變成了震驚，震驚變成了暴怒。
“這……這是誰寫的？！”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青筋在額角暴起，整個人像一只被激怒的雄獅。
他死死攥著那張信紙，用力到手在顫抖，眼看就要把它撕成碎片。
藍一鳴眼疾手快，一把將信紙奪了回來。
“爸！別撕！”
“這根本不是我寫的！”陸嚴森咆哮著，手掌狠狠拍在床沿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誰？誰這麽大膽，竟敢偽造我的字跡？！”
莫雲走上前，從包裏拿出那只千紙鶴。
“爸，那這個呢？”
陸嚴森的目光落在那只淡粉色的紙鶴上。
他楞住了。
然後他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來。
他把那只小小的紙鶴托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看，眼睛越睜越大，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這是……”
“您的千紙鶴，對嗎？”莫雲輕聲問，“媽說，這是你們之間的秘密，只有你們兩個人知道。”
陸嚴森猛地擡起頭。
“你們從哪裏找到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丟了好多年了！當年在國外的時候，不知道丟在哪裏了，我翻遍了整個別墅，把身邊所有人都查了一遍，都沒找到！我害怕你媽媽生氣，一直沒敢告訴她……”
他說著，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凝聚。
藍一鳴深吸一口氣。
“爸，您和媽，都被人騙了。”
“這是一個很大的陰謀。”
“你們被騙了整整三十年。”
臥室裏安靜極了。
只有三個人沈重的呼吸聲。
陸嚴森靠在床頭，手裏還握著那只千紙鶴。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它，像要從那小小的紙片裏，看出這三十年的真相。
“爸，”藍一鳴在他對面坐下，“您把當年的事，從頭到尾說一遍。您出國前，發生了什麽？出國後，又發生了什麽？”
陸嚴森緩緩擡起頭。
“我和你媽結婚七年，她在陸家受了七年的罪。我知道，我都知道。”
“陸金梅天天在爸媽面前嚼舌根，爸媽本來就對她有偏見，被陸金梅一攛掇，更是看她不順眼。我在家的時候還能護著她，我一走，她就成了靶子。”
他閉上眼。
“那次出國前，她跟我鬧。說她受不了了，讓我選，要麽讓陸金梅走，要麽她走。”
“我說，我肯定是選你啊。”
“我告訴她，這次出國，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徹底解決。我跟爸媽攤牌了，如果他們還認我這個兒子，就把陸金梅嫁出去。
海城首富的兒子，條件好，配她綽綽有餘。如果不認，我就帶你們娘仨走，去國外生活。”
“我那時候已經在國外註冊了一家公司，就是以防萬一。”
他睜開眼，看著藍一鳴。
“我走之前，她抱著我哭。她說，老陸，我等你回來。我說好，等我回來，咱們就離開這個家。”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沒想到……那是最後一面。”
莫雲輕聲問：“那您在國外的時候，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嗎？”
陸嚴森沈默了一會兒。
“有，我的錢包丟了。”
“就在那邊待了半個月左右，突然發現錢包不見了。裏面有現金、證件，還有那只千紙鶴。”
他低頭看著手心裏那只小小的紙鶴。
“我大發雷霆。那是雪兒送給我的，我隨身帶了七年，從來沒離過身。
我報了警，把別墅裏裏外外翻了個遍，把身邊所有傭人都查了一遍，都沒有。”
“後來有一天，肖管家從一個仆人那裏把錢包找回來了。說是小仆人在後花園的垃圾桶裏發現的。”
“錢包裏什麽都沒丟。現金、證件，都在。”
“唯獨這只千紙鶴，不見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如果是小偷，為什麽只偷一只紙鶴？如果是惡作劇，為什麽又要扔掉？”
“但那時候沒有監控，查來查去也查不出什麽，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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