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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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於是乎，X—01星球上的高層在一夜之間知曉了一件事——X—37星球消失了。
很快，他們又收到了總督發來的線上會議通知。
所有人各懷心思，打開攝像頭看見了總督憔悴的臉，以及滿是血絲的眼睛。他看上去一夜未睡，總讓人擔心以他的年紀是否會當場猝死。
總督嘆息一聲，也不管眾人心中在想什麽：“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一夜之間X—37星球消失了，這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
說著他搖搖頭，似乎不滿自己說的：“我就不說廢話了，昨夜我在家中時，一個陌生人突然闖入，他告訴我說，若放任戰爭與國家的腐敗，毀滅一切的天災將會降臨在你們頭頂，到時候一切都不覆存在。簡單來說就是，他要求我停止戰爭部署，提高全體公民幸福度。”
“接著，我表示就算我們不願戰爭，X—37星球卻不見得。然後他就告訴我他會毀掉X—37星球。而我們必須在一年內將國民幸福度提高到空前絕後的水平，否則下一個就是我們。”
“而現在你們應當看到了X—37星球的結果。”
說完，總督陷入沈默。任眾人消化思考此事。
線上會議一片死寂，但通過攝像頭能看到大部分人神情嚴肅。
而盛家與楊家人額頭上更是滲出冷汗。
國防部長率先開口：“可能是騙局。X-37或許只是隱形了。”
但情報局長率先反駁：“所有傳感器確認，X-37已不存在。痕跡全無。”
至於一旁財政部長則皺起眉頭：“提高幸福度？錢從哪裏來？必須加稅。”
至於國務卿盛霞佩則補充道：“戰爭產業涉及百萬就業。若停產可能會引發動蕩。”
“幸福度需要數據指標。我們連測量標準都沒有。他要求的幸福連一個確切指標都沒有。”有人說道。
總督面色越發憔悴，眼睛深深陷了下去，X-37星球的毀滅就在眼前：“標準？成立緊急委員會，我任主席。各部門今晚提交提高幸福度的方案和幸福度標準。解散。”
屏幕黑下。
目睹全程的紀歸不自覺點頭，他突然覺得這種溝通方式太高效了，一直以來困擾他的問題，現在成為了別人每日擔憂的煩惱。
很快，紀歸就看到了所謂成效。
貧民窟被迅速拆除，基礎生存資料被強制平分。一時間所有饑餓與露宿現象全部消失。對此，紀歸很滿意，至少它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
不過當紀歸看見自己居住多年的家被拆掉時還是忍不住落寞。
很快政府又建立了全新的監控網絡，實時監控所有公民。甚至連私人空間都不放過，為的就是杜絕某些隱蔽犯罪。雖然大部分人怨聲載道，但政府高層在天災威脅下一意孤行。
他們自然不敢將天災的消息公之於眾，這絕對會引起恐慌，他們可不敢高估自己人民的心理素質。
唯一的問題是某些黑惡勢力依舊頑抗，但面對知曉X—37星球毀滅的、一心求生政府，他們的頑抗以摧枯拉朽之勢消散。
唯一的問題是，打擊黑惡勢力這一過程中死傷慘重，爆發了小規模戰爭。
紀歸感到失望，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監視所有人，然後總在關鍵時刻拍馬趕到，阻止戰爭。
這一場戰爭終究波及到了普通民眾，如燎原之火一般，戰爭一時間席卷政府難以幹涉的偏遠地區。那些頑固的黑惡勢力連夜逃到偏遠地區，奪取政權。一時間，國家開始分裂。
而紀歸對黑惡勢力的其中之一頗為熟悉，那人就是原輝。原輝雖作為內閣議員之一，但卻不知道天災的消息。當發現一向對某些地底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高層們，突然開始圍剿他那些狐朋狗友，他就知道自己遲早要完。
於是他趁亂跑到了一個偏遠地區，將所有資產轉移，再次過上了土皇帝般的生活。
原本已經將原輝遺忘在角落裏的紀歸瞬間想起了某些不堪的回憶，他不想放過原輝。甚至質疑自己為什麽剛重生那會不去殺原輝。
我得去殺了他。
抱著這樣的想法，紀歸又來到了原輝的新居所。此刻正是夜晚，原輝正抱著艾薇調情，艾薇含情脈脈很是羞澀。兩人的身體貼在一起，然後一點點滲透彼此。
於是紀歸就猝不及防看見這一幕，不過看見艾薇的他很高興，至少艾薇現在看上去很精神、有活力，見到熟人活得好好的，紀歸總有種說不出的喜悅。
當然了，原輝這類人除外。
“我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們吧？”紀歸突然出現在床邊，笑著看著原輝。
“啊——”艾薇尖叫一聲，看見紀歸後拉起被子鉆了進去。
現在的紀歸用的是成年人的軀體，他看向神色驚慌的原輝，再次愉悅起來。
自己以前怎麽會那麽畏懼他呢？現在看來，原輝不過是一個可以一只手碾死的蟲子。
那段歲月真是難忘啊，塑造了他的性格，構成如今的自己。
原輝著急地披上衣服，很快又恢覆鎮定，看向紀歸冷聲道：“你是誰？有什麽目的。”
紀歸自然沒興趣和這種小角色說話，他隨手一揮，原輝如一攤軟泥化開，整個人像被抽去骨頭，只剩一張軟軟的皮。
沒意思。
解決原輝，紀歸的目光看向躲在被子裏的艾薇。
紀歸似乎想到了什麽，很快將那張皮踢到床底下。
此刻的艾薇縮在被子裏有些缺氧，聽見外面沒了動靜，有些害怕，有些好奇。磨磨蹭蹭一分鐘也沒冒出頭來，不過礙於氧氣需求，她終於在第二分鐘時冒出了頭。
當看見面前站著一個陌生男子時，她瞪大了眼，不自覺往後縮了縮，卻靠上了冰冷的床板。
“你…你…”她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抱歉，只是想和你聊聊天。”紀歸發現自己是個懷舊的人，他很想和曾經經過自己人生道路上的人說說話。當然，某些敗類除外。
這一世的艾薇自然不認識紀歸，她很害怕，只能用被子裹住自己：“你想聊什麽？還有，先生哪去了？”
紀歸在距離她很遠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淡淡說道：“我殺了他，別擔心，我不會殺你。”
艾薇渾身一顫，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聲線顫抖再次重覆自己的問題：“啊…嗯，那你想聊什麽？”
其實紀歸也不知道聊什麽，他只是想找個熟人說說話。也許他骨子裏無法割舍，作為人類的記憶。
“就聊你最近過得如何。你覺得原輝對你好嗎？”紀歸宛如老朋友閑聊那樣，隨口問道。
“我…”艾薇陷入沈思，似乎在回憶自己匆匆忙忙的一生，“先生對我很好，不打我不罵我，還會送我禮物。就算是搬家也沒落下我。”顯然，她還不知道外界的政策變化。
紀歸笑了笑，不置評價，轉而問道：“你還記得你父母嗎？”
艾薇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幼年記憶被深深藏匿，就連她也記不清具體光景。只依稀記得母親將她抱在懷裏，父親將她送給原輝時的情景。
“我記不太清了。”她輕聲說。
“嗯，我知道了。”紀歸站起身，最後看了艾薇一眼，“我走了，你保重。”
艾薇沒想到眼前的陌生男子竟會如此輕易地離開，一時間不知所措。她呆楞點頭，甚至輕聲應了句：“好。”
離開原家，紀歸不知前往何處。可很快他就想到月月，重生以來這是他第一次想去見月月。之前的他，無心舊識，一心想著如何威脅政府高層。
現在目的達成是否該去看一看她呢？
如此想著，紀歸也來到“天堂”，遠遠看去“天堂”就被警車圍得水洩不通。一瞧這模樣，紀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一看就是被查封了。
就在最近，政府修改法律，叫停了自願賣.淫合法化的行為。
紀歸藏匿身形，潛入到內部。緊接著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空曠的草坪上，一群人排著長龍，遠遠看去密密麻麻、彎彎繞繞。
紀歸來到長龍的首端，才發現前方支了個小棚子，裏面坐著身著警服的工作人員，面前擺著電腦和一些儀器，正耐心登記每個人的信息。
印象中這個似乎叫“從良”？紀歸不太清楚，但沒興趣糾結這個，他很快就找到了排在長隊中的月月。
月月站在人群中，被擠得滿頭是汗，看上去分外躊躇，不停搓著衣擺。
紀歸不語，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側。
很快隊伍移動，終於輪到了她。
工作人員問道：“姓名、年齡？”
“林月月，25歲。”
“之前老家在哪？”
“就在盛江區。”
工作人員擡起頭多看了她一眼，繼續問：“為什麽來做這個？”
“家裏面破產了。”月月說得很省略，似乎不願提及過往。
工作人員也沒追問，拿出一張卡遞給她：“這是新的ID卡，裏面有五千元。接下來，政府會幫你們安排工作。好了，你去那邊休息室等著吧。下一個。”
“啊好。”月月暈頭轉向的接過ID卡，把它緊緊握在手裏又忍不住捏了捏。
走在空曠地帶後，她又忍不住將ID卡放在陽光下只為看得更清楚些，10秒後她才鄭重地將ID卡放在口袋裏，朝休息室走起。
紀歸沒有再跟著，而是默默離去。
也許世界真的能變好？
但他已經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天災的侵蝕，它沒有消失，它永遠存在。無時無刻在後背盯著他，慢慢地一點一點滲入他的血液。
感受到這一點的紀歸無可奈何，因為苦難不是一瞬間消失的，每一瞬間都有新的苦難誕生。
——
“這是這幾日的財政狀況，我們的資金恐怕撐不下去了，更別提，還要治理內亂。”
會議室裏，所有人面色凝重。幾十年都不管不顧，放任黑暗野蠻增長，個別官員中飽私囊，根本不是短短一年能填補回來的。
數據顯示，未來三個月內連基礎配給都無法保證。
總督神情疲憊，揉了揉太陽穴，最後說：“尋求外部援助。”
“可是…這可是最高級機密，特別是那人所說的天災。一旦洩露，可能引起恐慌。”有人說道。
“那麽我們換種說法。”總督調出X星系的3D地圖，“以應對宇宙未知現象為由，邀請X—02、X—03星球代表，召開研討會，我們則提供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順便…請求一下他們的資源援助。”
說人話是：你們也一定想知道X—37星球是怎麽消失的吧？巧了，不是我知道，前提是拿資源給我們換哦。然後就隨便給一些不重要的消息。
類似空手套白狼。
“他們會輕易相信嗎？”
“那外交部幹什麽吃的？快起草邀請函，核心措辭必須是：我們掌握了關於文明存續的某些關鍵發現。”
一個月後，計劃進行得很順利，X—01星球的確換到了自己所求的資源。唯一的問題是，沒過多久X星系中天災的傳言迅速傳播。
沒人知曉是何人將天災的存在傳播出去的，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事實就是，天災已經弄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甚至越傳越邪乎，謠言的版本已經演變成：再過一年世界就要毀滅了，上一個是X—37星球，下一個就是X—01星球，再接下來就是我們！
一時間，整個星系陷入恐慌。
——
楊念念心情煩悶，自從“天災”事件後她爸的薪水呈斷崖式下跌，她再也不能隨意揮霍零花錢了。所有人哄搶物資，現在糧食可是稀缺資源。
更別提現在還要去給關在地下室那位盛家小兒子送飯。
沒辦法這種事不能假他人之手。
本是打算綁個人質，等戰爭開始好威脅對方，然後全身而退。沒想到此刻這個盛年完全是個累贅。
再想想最近瘋狂流傳的謠言，楊念念憂心忡忡。
走到一半，她突然折返，將飯菜放下，轉而拿起一把刀然後前往地下室。
——
至於紀歸，他感受到了越來越多的悲痛。這一次遠比前幾次來的都要強烈。
對此，他提不起任何情緒。他也同殤一樣坐在高塔之上，俯瞰整個城市。
往昔熱鬧的街道上，只有寥寥幾個行人。等風吹過，那幾個行人腳步匆匆消失在了街道。
“消息一透露就是這樣啊。”殤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的側臉，不含感情的說。
紀歸必須承認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僅僅是威脅他們，然後像個甩手掌櫃一樣，什麽都不做，依舊會失敗。
更別提只有一年的時間。
換誰來誰都會搖著頭說：絕對不可能。
“隨便吧。”紀歸淡淡說，然後擡頭看下藍天白雲，以及無憂無慮掠過的鳥群。
“又是這個口頭禪，真懷念，你老是喜歡這麽說。”殤也同他一樣，看向天空。
紀歸：“沒意思，你說我做什麽，你不也一樣的。”
“你這次怎麽沒跑去救林樂，我感覺你已經把他忘了。還有之前的好多人。”說著說著，殤突然說起其他人，不知道目的為何。
紀歸說：“也許是我忘了吧。”
“你分明是不在意啊。”殤說。
“那就是了。”紀歸卻承認道。
紀歸早就感受到了這種感覺，那種漸漸升高，俯視一切將普通的自己抽離出來的冷漠情緒。不知不覺間他對單獨的個體做到了不幹涉，哪怕那個人是他曾經的朋友。
但唯一例外的就是原輝。
紀歸每次重生都會去殺原輝一次。
不過原輝本人可能不想要這種“特殊關照”。
“隨便吧。”殤聳聳肩，也說出這句口頭禪，“你還要再來一次？”
紀歸沈默，但不過半分鐘他就堅定點頭：“沒關系，我還有時間。”
“你高興就好……反正我不會有損失。”殤沖紀歸笑著說，甚至伸出手打算摸摸紀歸的頭。
但紀歸毫不留情打掉他的手：“摸你自己的頭去。”
“你還是小時候可愛點。”
“你也一樣。”
紀歸突然笑了，然後說道：“我問你個事兒。”
“什麽？”殤偏頭，狐疑地看著他。
“流金的同伴，那個名為巴爾別希諾或者弈的人究竟是誰？”紀歸問道，他只有成為完整的天災，才能獲得權柄，知曉某些知識，故不知道這些。
殤繼承了權柄和知識自然知曉，祂淡淡瞥了紀歸一眼，露出不懷好意的意味：“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那我直接去問流金。”紀歸面無表情說道，他自有辦法從流金口裏面問出來。
“好吧。”殤無奈攤手，“祂是宇宙的本源之一，是所有概念、法則本源，你可以將其簡單理解為造物主。我們一般稱這種神明為‘源’。”
紀歸思考一番，又問：“神也有種類嗎？”
“嗯，就像人類也分種族。”
“神分三類。第一，源；第二，天災；第三，界主。”
——
“真無聊！一個人都沒有，我還想喝奶茶呢！”上身白襯衫下身深藍短裙的流金踩著一雙皮鞋走在街上，不停感慨。
流金預感到這個宇宙撐不了多久了，她該和弈前往新的宇宙了。唯一的遺憾是她還想喝某家店的奶茶。
“在等下一次吧。”她嘟囔，計算著紀歸輪回次數。
原本風和日麗的天空被一團陰雲遮蔽，四周風景霎時間陰暗。寒意一節節攀升。
很快，大雨落下。
流金仰頭，可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跑到一邊的樹下避雨。
“啊…妝還是花了。”她掏出鏡子看了看，“化妝真麻煩，下次不玩這個了。”
“好久不見。”
“嗯？”
流金轉身一看，笑道：“紀歸，是你啊。這一次怎麽樣呢？”
“我想我得再來一次，不過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一事相求。”紀歸說道。
“嗯嗯，你說。”流金天真無邪地笑了，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紀歸提出離譜的要求。
紀歸道：“我想見巴爾別希諾殿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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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X—01星球上的高層在一夜之間知曉了一件事——X—37星球消失了。
很快，他們又收到了總督發來的線上會議通知。
所有人各懷心思，打開攝像頭看見了總督憔悴的臉，以及滿是血絲的眼睛。他看上去一夜未睡，總讓人擔心以他的年紀是否會當場猝死。
總督嘆息一聲，也不管眾人心中在想什麽：“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一夜之間X—37星球消失了，這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
說著他搖搖頭，似乎不滿自己說的：“我就不說廢話了，昨夜我在家中時，一個陌生人突然闖入，他告訴我說，若放任戰爭與國家的腐敗，毀滅一切的天災將會降臨在你們頭頂，到時候一切都不覆存在。簡單來說就是，他要求我停止戰爭部署，提高全體公民幸福度。”
“接著，我表示就算我們不願戰爭，X—37星球卻不見得。然後他就告訴我他會毀掉X—37星球。而我們必須在一年內將國民幸福度提高到空前絕後的水平，否則下一個就是我們。”
“而現在你們應當看到了X—37星球的結果。”
說完，總督陷入沈默。任眾人消化思考此事。
線上會議一片死寂，但通過攝像頭能看到大部分人神情嚴肅。
而盛家與楊家人額頭上更是滲出冷汗。
國防部長率先開口：“可能是騙局。X-37或許只是隱形了。”
但情報局長率先反駁：“所有傳感器確認，X-37已不存在。痕跡全無。”
至於一旁財政部長則皺起眉頭：“提高幸福度？錢從哪裏來？必須加稅。”
至於國務卿盛霞佩則補充道：“戰爭產業涉及百萬就業。若停產可能會引發動蕩。”
“幸福度需要數據指標。我們連測量標準都沒有。他要求的幸福連一個確切指標都沒有。”有人說道。
總督面色越發憔悴，眼睛深深陷了下去，X-37星球的毀滅就在眼前：“標準？成立緊急委員會，我任主席。各部門今晚提交提高幸福度的方案和幸福度標準。解散。”
屏幕黑下。
目睹全程的紀歸不自覺點頭，他突然覺得這種溝通方式太高效了，一直以來困擾他的問題，現在成為了別人每日擔憂的煩惱。
很快，紀歸就看到了所謂成效。
貧民窟被迅速拆除，基礎生存資料被強制平分。一時間所有饑餓與露宿現象全部消失。對此，紀歸很滿意，至少它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
不過當紀歸看見自己居住多年的家被拆掉時還是忍不住落寞。
很快政府又建立了全新的監控網絡，實時監控所有公民。甚至連私人空間都不放過，為的就是杜絕某些隱蔽犯罪。雖然大部分人怨聲載道，但政府高層在天災威脅下一意孤行。
他們自然不敢將天災的消息公之於眾，這絕對會引起恐慌，他們可不敢高估自己人民的心理素質。
唯一的問題是某些黑惡勢力依舊頑抗，但面對知曉X—37星球毀滅的、一心求生政府，他們的頑抗以摧枯拉朽之勢消散。
唯一的問題是，打擊黑惡勢力這一過程中死傷慘重，爆發了小規模戰爭。
紀歸感到失望，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監視所有人，然後總在關鍵時刻拍馬趕到，阻止戰爭。
這一場戰爭終究波及到了普通民眾，如燎原之火一般，戰爭一時間席卷政府難以幹涉的偏遠地區。那些頑固的黑惡勢力連夜逃到偏遠地區，奪取政權。一時間，國家開始分裂。
而紀歸對黑惡勢力的其中之一頗為熟悉，那人就是原輝。原輝雖作為內閣議員之一，但卻不知道天災的消息。當發現一向對某些地底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高層們，突然開始圍剿他那些狐朋狗友，他就知道自己遲早要完。
於是他趁亂跑到了一個偏遠地區，將所有資產轉移，再次過上了土皇帝般的生活。
原本已經將原輝遺忘在角落裏的紀歸瞬間想起了某些不堪的回憶，他不想放過原輝。甚至質疑自己為什麽剛重生那會不去殺原輝。
我得去殺了他。
抱著這樣的想法，紀歸又來到了原輝的新居所。此刻正是夜晚，原輝正抱著艾薇調情，艾薇含情脈脈很是羞澀。兩人的身體貼在一起，然後一點點滲透彼此。
於是紀歸就猝不及防看見這一幕，不過看見艾薇的他很高興，至少艾薇現在看上去很精神、有活力，見到熟人活得好好的，紀歸總有種說不出的喜悅。
當然了，原輝這類人除外。
“我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們吧？”紀歸突然出現在床邊，笑著看著原輝。
“啊——”艾薇尖叫一聲，看見紀歸後拉起被子鉆了進去。
現在的紀歸用的是成年人的軀體，他看向神色驚慌的原輝，再次愉悅起來。
自己以前怎麽會那麽畏懼他呢？現在看來，原輝不過是一個可以一只手碾死的蟲子。
那段歲月真是難忘啊，塑造了他的性格，構成如今的自己。
原輝著急地披上衣服，很快又恢覆鎮定，看向紀歸冷聲道：“你是誰？有什麽目的。”
紀歸自然沒興趣和這種小角色說話，他隨手一揮，原輝如一攤軟泥化開，整個人像被抽去骨頭，只剩一張軟軟的皮。
沒意思。
解決原輝，紀歸的目光看向躲在被子裏的艾薇。
紀歸似乎想到了什麽，很快將那張皮踢到床底下。
此刻的艾薇縮在被子裏有些缺氧，聽見外面沒了動靜，有些害怕，有些好奇。磨磨蹭蹭一分鐘也沒冒出頭來，不過礙於氧氣需求，她終於在第二分鐘時冒出了頭。
當看見面前站著一個陌生男子時，她瞪大了眼，不自覺往後縮了縮，卻靠上了冰冷的床板。
“你…你…”她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抱歉，只是想和你聊聊天。”紀歸發現自己是個懷舊的人，他很想和曾經經過自己人生道路上的人說說話。當然，某些敗類除外。
這一世的艾薇自然不認識紀歸，她很害怕，只能用被子裹住自己：“你想聊什麽？還有，先生哪去了？”
紀歸在距離她很遠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淡淡說道：“我殺了他，別擔心，我不會殺你。”
艾薇渾身一顫，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聲線顫抖再次重覆自己的問題：“啊…嗯，那你想聊什麽？”
其實紀歸也不知道聊什麽，他只是想找個熟人說說話。也許他骨子裏無法割舍，作為人類的記憶。
“就聊你最近過得如何。你覺得原輝對你好嗎？”紀歸宛如老朋友閑聊那樣，隨口問道。
“我…”艾薇陷入沈思，似乎在回憶自己匆匆忙忙的一生，“先生對我很好，不打我不罵我，還會送我禮物。就算是搬家也沒落下我。”顯然，她還不知道外界的政策變化。
紀歸笑了笑，不置評價，轉而問道：“你還記得你父母嗎？”
艾薇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幼年記憶被深深藏匿，就連她也記不清具體光景。只依稀記得母親將她抱在懷裏，父親將她送給原輝時的情景。
“我記不太清了。”她輕聲說。
“嗯，我知道了。”紀歸站起身，最後看了艾薇一眼，“我走了，你保重。”
艾薇沒想到眼前的陌生男子竟會如此輕易地離開，一時間不知所措。她呆楞點頭，甚至輕聲應了句：“好。”
離開原家，紀歸不知前往何處。可很快他就想到月月，重生以來這是他第一次想去見月月。之前的他，無心舊識，一心想著如何威脅政府高層。
現在目的達成是否該去看一看她呢？
如此想著，紀歸也來到“天堂”，遠遠看去“天堂”就被警車圍得水洩不通。一瞧這模樣，紀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一看就是被查封了。
就在最近，政府修改法律，叫停了自願賣.淫合法化的行為。
紀歸藏匿身形，潛入到內部。緊接著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空曠的草坪上，一群人排著長龍，遠遠看去密密麻麻、彎彎繞繞。
紀歸來到長龍的首端，才發現前方支了個小棚子，裏面坐著身著警服的工作人員，面前擺著電腦和一些儀器，正耐心登記每個人的信息。
印象中這個似乎叫“從良”？紀歸不太清楚，但沒興趣糾結這個，他很快就找到了排在長隊中的月月。
月月站在人群中，被擠得滿頭是汗，看上去分外躊躇，不停搓著衣擺。
紀歸不語，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側。
很快隊伍移動，終於輪到了她。
工作人員問道：“姓名、年齡？”
“林月月，25歲。”
“之前老家在哪？”
“就在盛江區。”
工作人員擡起頭多看了她一眼，繼續問：“為什麽來做這個？”
“家裏面破產了。”月月說得很省略，似乎不願提及過往。
工作人員也沒追問，拿出一張卡遞給她：“這是新的ID卡，裏面有五千元。接下來，政府會幫你們安排工作。好了，你去那邊休息室等著吧。下一個。”
“啊好。”月月暈頭轉向的接過ID卡，把它緊緊握在手裏又忍不住捏了捏。
走在空曠地帶後，她又忍不住將ID卡放在陽光下只為看得更清楚些，10秒後她才鄭重地將ID卡放在口袋裏，朝休息室走起。
紀歸沒有再跟著，而是默默離去。
也許世界真的能變好？
但他已經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天災的侵蝕，它沒有消失，它永遠存在。無時無刻在後背盯著他，慢慢地一點一點滲入他的血液。
感受到這一點的紀歸無可奈何，因為苦難不是一瞬間消失的，每一瞬間都有新的苦難誕生。
——
“這是這幾日的財政狀況，我們的資金恐怕撐不下去了，更別提，還要治理內亂。”
會議室裏，所有人面色凝重。幾十年都不管不顧，放任黑暗野蠻增長，個別官員中飽私囊，根本不是短短一年能填補回來的。
數據顯示，未來三個月內連基礎配給都無法保證。
總督神情疲憊，揉了揉太陽穴，最後說：“尋求外部援助。”
“可是…這可是最高級機密，特別是那人所說的天災。一旦洩露，可能引起恐慌。”有人說道。
“那麽我們換種說法。”總督調出X星系的3D地圖，“以應對宇宙未知現象為由，邀請X—02、X—03星球代表，召開研討會，我們則提供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順便…請求一下他們的資源援助。”
說人話是：你們也一定想知道X—37星球是怎麽消失的吧？巧了，不是我知道，前提是拿資源給我們換哦。然後就隨便給一些不重要的消息。
類似空手套白狼。
“他們會輕易相信嗎？”
“那外交部幹什麽吃的？快起草邀請函，核心措辭必須是：我們掌握了關於文明存續的某些關鍵發現。”
一個月後，計劃進行得很順利，X—01星球的確換到了自己所求的資源。唯一的問題是，沒過多久X星系中天災的傳言迅速傳播。
沒人知曉是何人將天災的存在傳播出去的，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事實就是，天災已經弄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甚至越傳越邪乎，謠言的版本已經演變成：再過一年世界就要毀滅了，上一個是X—37星球，下一個就是X—01星球，再接下來就是我們！
一時間，整個星系陷入恐慌。
——
楊念念心情煩悶，自從“天災”事件後她爸的薪水呈斷崖式下跌，她再也不能隨意揮霍零花錢了。所有人哄搶物資，現在糧食可是稀缺資源。
更別提現在還要去給關在地下室那位盛家小兒子送飯。
沒辦法這種事不能假他人之手。
本是打算綁個人質，等戰爭開始好威脅對方，然後全身而退。沒想到此刻這個盛年完全是個累贅。
再想想最近瘋狂流傳的謠言，楊念念憂心忡忡。
走到一半，她突然折返，將飯菜放下，轉而拿起一把刀然後前往地下室。
——
至於紀歸，他感受到了越來越多的悲痛。這一次遠比前幾次來的都要強烈。
對此，他提不起任何情緒。他也同殤一樣坐在高塔之上，俯瞰整個城市。
往昔熱鬧的街道上，只有寥寥幾個行人。等風吹過，那幾個行人腳步匆匆消失在了街道。
“消息一透露就是這樣啊。”殤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的側臉，不含感情的說。
紀歸必須承認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僅僅是威脅他們，然後像個甩手掌櫃一樣，什麽都不做，依舊會失敗。
更別提只有一年的時間。
換誰來誰都會搖著頭說：絕對不可能。
“隨便吧。”紀歸淡淡說，然後擡頭看下藍天白雲，以及無憂無慮掠過的鳥群。
“又是這個口頭禪，真懷念，你老是喜歡這麽說。”殤也同他一樣，看向天空。
紀歸：“沒意思，你說我做什麽，你不也一樣的。”
“你這次怎麽沒跑去救林樂，我感覺你已經把他忘了。還有之前的好多人。”說著說著，殤突然說起其他人，不知道目的為何。
紀歸說：“也許是我忘了吧。”
“你分明是不在意啊。”殤說。
“那就是了。”紀歸卻承認道。
紀歸早就感受到了這種感覺，那種漸漸升高，俯視一切將普通的自己抽離出來的冷漠情緒。不知不覺間他對單獨的個體做到了不幹涉，哪怕那個人是他曾經的朋友。
但唯一例外的就是原輝。
紀歸每次重生都會去殺原輝一次。
不過原輝本人可能不想要這種“特殊關照”。
“隨便吧。”殤聳聳肩，也說出這句口頭禪，“你還要再來一次？”
紀歸沈默，但不過半分鐘他就堅定點頭：“沒關系，我還有時間。”
“你高興就好……反正我不會有損失。”殤沖紀歸笑著說，甚至伸出手打算摸摸紀歸的頭。
但紀歸毫不留情打掉他的手：“摸你自己的頭去。”
“你還是小時候可愛點。”
“你也一樣。”
紀歸突然笑了，然後說道：“我問你個事兒。”
“什麽？”殤偏頭，狐疑地看著他。
“流金的同伴，那個名為巴爾別希諾或者弈的人究竟是誰？”紀歸問道，他只有成為完整的天災，才能獲得權柄，知曉某些知識，故不知道這些。
殤繼承了權柄和知識自然知曉，祂淡淡瞥了紀歸一眼，露出不懷好意的意味：“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那我直接去問流金。”紀歸面無表情說道，他自有辦法從流金口裏面問出來。
“好吧。”殤無奈攤手，“祂是宇宙的本源之一，是所有概念、法則本源，你可以將其簡單理解為造物主。我們一般稱這種神明為‘源’。”
紀歸思考一番，又問：“神也有種類嗎？”
“嗯，就像人類也分種族。”
“神分三類。第一，源；第二，天災；第三，界主。”
——
“真無聊！一個人都沒有，我還想喝奶茶呢！”上身白襯衫下身深藍短裙的流金踩著一雙皮鞋走在街上，不停感慨。
流金預感到這個宇宙撐不了多久了，她該和弈前往新的宇宙了。唯一的遺憾是她還想喝某家店的奶茶。
“在等下一次吧。”她嘟囔，計算著紀歸輪回次數。
原本風和日麗的天空被一團陰雲遮蔽，四周風景霎時間陰暗。寒意一節節攀升。
很快，大雨落下。
流金仰頭，可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跑到一邊的樹下避雨。
“啊…妝還是花了。”她掏出鏡子看了看，“化妝真麻煩，下次不玩這個了。”
“好久不見。”
“嗯？”
流金轉身一看，笑道：“紀歸，是你啊。這一次怎麽樣呢？”
“我想我得再來一次，不過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一事相求。”紀歸說道。
“嗯嗯，你說。”流金天真無邪地笑了，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紀歸提出離譜的要求。
紀歸道：“我想見巴爾別希諾殿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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