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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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翌日，紀歸被送到彪哥那。
彪哥人高馬大、其貌不揚，紀歸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不能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他要抓緊前往盛江區。
於是他被帶到彪哥面前，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可以不用訓練，你直接就能把我賣了。”
至於反抗、殺人…
他看了眼彪哥和他的手下們就徹底放棄這個想法。
條件不允許，一對多他還沒那麽蠢。
彪哥與其手下皆是一楞，但並未回答紀歸的話。他們面面相覷，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紀歸。
“難不成老狗那家夥送來的是二手貨？”
“不應該啊，那家夥沒那麽變態的嗜好啊。”彪哥摸著下巴，看著紀歸。紀歸無論怎麽看都是個未成年小孩。
紀歸沒說話，他對這種小事實在提不起任何情緒，雖然沒了神性影響，他這一世情緒得以恢覆。
可他始終難以找到最初看待這個世界時的眼光，更別提那時的情緒。
好像墨入水無痕，可那盆水始終回不到最初的狀態。
“你說說，老狗為什麽著急脫手你和那群小孩，只有一個人我倒還好，留下來喝喝茶，可他卻把自己手底下的貨全都給我了。”彪哥看著紀歸說。
紀歸微微一笑，眼睛裏似乎流露出不懷好意的笑，這一刻他無限地接近殤：“因為我殺了他的同伴，他害怕啊。”
“什麽...？”
“哈哈哈哈，他在說什麽啊？”
眾人哄堂大笑，似乎都以為紀歸是在開玩笑，畢竟誰會相信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孩有能力殺死一個成年Alpha。紀歸只是微笑，畢竟他們這麽想是人之常情。
“你說真的嗎？這話可不興亂說。你老老實實告訴我，老狗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否則我把你賣去妓院！”彪哥笑夠後，但臉上笑意未消，正笑瞇瞇盯著紀歸，但說的話卻與表情截然相反。
紀歸面無表情說：“誰知道，你直接打電話詐他不就行了？幹嘛問我。”
彪哥臉色一變，眼神不屑地看著紀歸，突然他冷笑一聲擡手直接給了紀歸一巴掌，這一巴掌幹脆有力，不一會紀歸臉頰通紅。
可紀歸眼神依舊平淡，好似將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具嵌在臉上。他淡淡說：“信不信由你。”
彪哥咂嘴，眼神不善但卻沒再說什麽，他拿出手機撥通號碼。很快電話被接通，他咳嗽一聲嗓門扯大，怒氣十足的聲音脫口而出：“老狗！你送的什麽東西來？你知不知道你送的那小兔崽子一來就傷了一個兄弟，你老實告訴我你送來的人究竟有什麽毛病。否則別怪我追去你老家，把你剁成臊子！”
紀歸默默捂住一只耳朵，覺得那家夥有些吵，他又默默往後挪了幾步，因為那家夥的口水剛才噴到了他臉上。
“什..麽？！”電話那頭傳來不可置信的驚呼聲，“不..不可能吧。”
“什麽不可能？再不說實話老子找人弄死你，別以為躲在老家就萬事大吉了。你老實說出來說不定我還有辦法解決，你要是不說萬一出了什麽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彪哥擺出一副“我絕對不會相信你鬼話”的態度，繼續威脅。
“哎！”電話那頭的人似乎終於承受不住壓力，顫顫巍巍說道，“其實...就是一點小事。”
“快說！”彪哥厲聲喝道。
“就是他不小心殺了一個人，但相信我他還是很乖巧的，您放心。只需要平時註意一點別被他偷襲就好，我想著您英明勇武，肯定不會在意這點小事，所以就沒給您說。”電話那頭的聲音訕訕又討好地笑聲傳來。
話音落下，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紀歸，眼神覆雜難以形容，離紀歸近的人甚至悄悄退後幾步。至於，彪哥他也下意識看向紀歸，難以掩飾驚愕。
“你竟敢送這種人給我！你活膩了嗎？要是他真被別人買下出了問題你負責嗎？”彪哥怒不可遏，慶幸自己及時問了出來，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小小年紀就敢殺人長大了如何了得？
總之彪哥氣得掛斷電話，對自己身邊的人招了招手，道：“你去找那家夥，把他帶回來。”
吩咐完後，彪哥又眼神覆雜地看向紀歸，老實說紀歸這種很難處理，他們不敢報警，又不可能真的殺了他。
思索之際，他身旁的一個小弟說：“彪哥你不覺得他這種說不定有人喜歡呢？您也知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說不定真有人好這口。”
彪哥一聽，略加思索覺得也是。隨後他眼睛一轉盯著紀歸，似乎想到了什麽壞點子。
紀歸懶得理他們，他低著頭在想接下來具體如何做。看這情況他們大概率還是會把他賣掉。紀歸並不在意，他想要是真出什麽意外再來一次就行了。
夜晚，他被單獨關進一間房間。沒有窗戶，大門鎖死，紀歸轉了一圈斷定沒有逃跑的機會後，回床上坐下。
他靠在墻上手指漫無目的在床上畫著圈，總感覺…
“你還真是的。”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幽幽響起。
紀歸一擡頭，就看見了那個許久未見的人。那個人語氣還是同從前一樣，帶著淡淡的戲謔同時又有無奈。
但這次徘徊於他臉上的迷霧終於消失了，這次紀歸完完整整地看見了殤的臉。
那張臉帶著淡淡的笑，五官與紀歸極為相似，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殤的五官更加成熟。
紀歸略微擡頭，雖然臉上沒有表情，可心裏已經掀起漣漪。這個曾經陪伴過他的人，也是他的一部分。
紀歸幾乎能聽懂祂的意思，祂實在無奈，祂在說：你為什麽這麽倔強？
“別管我了，我高興。”紀歸收回目光雙手抱膝，不想再看殤。
殤走上前坐在紀歸身邊，收斂了所有表情。祂靜靜看著紀歸，眼神平靜，祂在註視自己。
“沒用的，你救不了他們。我想你應該明白，你覺得只憑你一人能阻止戰爭…不對，說這個太遙遠了。我就問你現在的你能改變那些人的命運嗎？”
“比如艾薇、耀、月月，就這幾個你熟悉的人你都救不了他們。你這麽固執是為了什麽？”
殤一口氣說了許多，紀歸默默聽著，甚至也認可祂說的話。他不傻，也清楚自己的實力，甚至明白這就是一場徒勞。
他只是不想放棄，不想就這麽接受，甚至就是固執、愚蠢。但那又怎麽樣？他就要這麽做。
“隨便，你說這些有什麽意義。別和我說話了。”紀歸偏過頭去。
殤又朝紀歸靠近了些，然後說道：“我並不想看你受苦。”
說著，祂伸手虛撫在紀歸臉頰上，上面留著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很快，祂指尖觸碰那塊肌膚，昏暗房間中，一縷微光從祂指尖溜出。
不一會，紀歸臉上的巴掌印消失不見。
“別管我了。”紀歸說。
殤說：“我很苦惱，你總是沒事找事。”
“你不會苦惱，我知道你不會有人性。”
“……”
殤沈默片刻突然笑了，祂收回手嘴角含笑，可眼神平靜：“好吧，你說對了。但是不想看到你受苦是真的。那些人類打你相當於在打我，你明白什麽意思吧？”
“哈，你的臉很金貴嘍？”紀歸嗤笑一聲，略帶挑釁地看向殤。
殤也忍不住笑了，他扶著嘴角勾起說：“你變了，你以前不會這麽對我的。”
紀歸非常想白他一眼，卻忍住了。白自己算了，從某種角度看，殤就是他，祂的性格看著和他不一樣但內在的某種特質卻很像。
“我不強迫你回歸，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但結局是無法改變的，這一世的天災消失了，還有上一世的上上一世的，祂們就是我。”殤笑著說。
紀歸終於擡頭看了祂一眼，說道：“那你怎麽還不毀滅世界？”
“在等你啊，哈哈。”殤說道。
紀歸不信，他總感覺殤另有目的，他問：“你來找我做什麽？總不會是來敘舊的。”
殤嘆息一聲：“你隨時可以反悔。”
說完，祂直接消失在原地。
紀歸想不通殤為什麽突然找他說些莫名其妙的事，這一夜他回想起許多與殤相處的場景。
後半夜，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時下意識往臉頰上一摸，才發現他早已淚流滿面。
翌日，紀歸被那些人裝扮好送到了一個地方，全程都沒人告訴他發生了什麽。
直到他被推到了臺上，他才知道自己來到了一個拍賣會場，而他則是被拍賣的商品。
但這個拍賣會除了主持人和幾個攝影師就再無別人，正對著紀歸的“觀眾”只是幾個攝像頭和手機支架，紀歸扯了扯身上單薄的衣服又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是一個穿著性感的Omega女性，她臉上掛著職業性笑容聲線甜美。
“接下來拍賣的是一個很特殊的Omega，諸位一定想知道他哪裏特殊吧？畢竟他除了一張驚艷的臉似乎毫無特別。”她伸手將眾人的視線引向紀歸那。
“好啦，我就不賣關子了。他特殊之處在於他殺了一個成年Alpha，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主持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渲染得恰到好處，同時她也一臉笑容地看向紀歸說道：“最初呢我也不相信，畢竟一個未成年omega怎麽可能殺死一個成年Alpha呢？”
“但…”她做了一個手勢，“請看這張照片。”
紀歸也順著她的手勢看向大屏幕，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特寫，照片上是一個躺在泥土地上的女性Alpha。她臉色發青看上去非常僵硬，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脖頸處有一道猙獰的傷口，仔細看還能看出牙齒的形狀，一看就是有人咬破她的喉管，導致她死亡。
毫無疑問，這人就是老狗口中的阿辛。
紀歸毫不驚訝，屍體又不會憑空消失，他們找到實屬正常。
“哎呀呀，看來大家都迫不及待了。”主持人看向手機屏幕上一閃而過的彈幕，笑容更加甜美。
“唔，他是怎麽做到的？”主持人念出一個問題，“這個嘛可能需要您親自問他哦，畢竟我也沒在現場觀摩呢。”
“好了，那咱們廢話少說，現在開始拍.....”
眼看主持人就要說出起步價，一陣突兀的響聲從大門傳來，房間裏幾個人不約而同看向門口。
“砰砰---”有人在門外踹門。
緊接著的下一秒，大門轟然倒塌。幾個警察一擁而入將房間裏的工作人員制服拷上鐐銬。
紀歸呆楞片刻，完全沒料到還有這樣的發展，他想難不成是殤報的警？就在楞神間，一名警察打開關著他的籠子給他披上衣服，輕聲問道：“沒事吧？”
“沒事，謝謝。”紀歸的確沒什麽事，有事的應該是屍體都硬了的阿辛。
另一邊主持人慌亂地說：“我是被逼的，他們拿照片威脅我，真的！你們可不能冤枉好人！”
說完這句，她竟然直接哭了出來，看上去脆弱無助。
“請放心，我們會仔細調查。”
一聽這話主持人哭得更傷心了。
至於紀歸他自然被當成受害者，一路上陪著他的警察都輕聲細語，就像小心翼翼保護一個易碎品，說話大點聲都怕紀歸承受不住。
坐在警車上的紀歸又下意識看向窗外，外面是眼熟的高樓大廈，還有盛江區標志性的高塔。這夏初之際，街上的人穿著薄薄的外套，腳步匆匆。
一旁陪著他的警員是Omega，似乎是怕刺激到紀歸所以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個....”紀歸轉頭似乎想問什麽問題。
“嗯，別怕你說。”警員笑容溫和。
“是誰報的警？”紀歸問出來最關心的問題。
“我們也不確定，報警那個人沒有提供任何資料，他只說有個地方有非法活動，然後給提供地址後就匆匆掛斷。”
紀歸點頭不再言語。結果兜兜轉轉他還是來到了警局，一進入警局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我要自首，我殺了一個人。”
此話一出，一直陪著他的警員差點驚掉下巴，他急忙嚴重懷疑紀歸是遭受到了非人的虐待所以精神失常：“小朋友，你沒開玩笑吧？”
“沒有，剛才你也看到屏幕上的照片了吧？那個人是我殺的。”紀歸平靜回答。
警員回想起屏幕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瞬間感覺不寒而栗。他匆匆來到另一個警員身邊低聲交談幾句，很快紀歸就被帶走。
他們當然沒有把紀歸帶到冷冰冰的審訊室，對一個看上去可憐無助的孩子，他們更寧願相信那是紀歸精神失常後的胡言亂語。紀歸被帶到了一個休息室，面前甚至擺著零食。
很快紀歸交代了自己的身世以及一系列作案過程，引得警員的表情由同情變成覆雜，當被問及原因時他說：“因為我想進警局。”
“為什麽？”坐在他對面的依舊是那名Omega警員。
紀歸思索片刻，他覺得在此時說出真相根本沒人信，但信不信是他們的事。他道：“11月1日政府會對X-37星球宣戰你們知道嗎？”
“什麽？”警員不明白話題這麽突然拐到這來了，雖說他們和X-37星球的確有些小摩擦，而且網上的人也天天嚷嚷著把x星系打下，將其中的星球作為殖民地....
這麽一想好像真有可能，但這種大事和他一個小小的警員實在扯不上關系。
況且...他看了看紀歸這個尚未成年的小孩，終於感覺到了違和感——他太冷靜了，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他說話平穩，不見情緒，這真的是一個普通小孩嗎？
“你怎麽知道？”警員問。
紀歸面無表情：“我不僅知道你們會開戰，我還知道3月4日晚11時21分，X-37星球對我星西區，投放核彈。”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警員徹底繃不住了，他覺得紀歸走錯頻道了，就像他好好看著言情小說，然後主角突然變性大喊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就去修煉功法，最後統治世界一樣。
“知道啊，我就是想殺個人引起你們的註意力，不過那些人也的確該殺。”紀歸說道。
擁有職業素養的警員輕輕點頭，然後起身對紀歸說：“麻煩你在這等等。”
沒錯，他要去搬救兵了。
“哈？他說政府要打仗？還說要投放核彈？”上了年紀的領導捧著保溫杯語氣隨意，明顯帶著嘲笑。
“呃，他說X-37星球會對我們投放核彈。”警員更正一點。
“嘖，你管一個小屁孩做什麽，給他送福利院去。”領導語氣不屑。
“可他說他殺了人。”
領導吹了吹從保溫杯裏冒出的裊裊熱氣，不鹹不淡地來了句：“小孩說話你也信，你不知道他們最愛胡說八道。再說他年紀這麽小，你要給他關少管所去？”
“那個死掉的人要不要調查？”警員又小心翼翼問。
“要要，怎麽不要？去查。”
“要是兇手真是那個小孩？”
“我說你怎麽就是聽不懂人話！？”領導“啪”的一下放下杯子，怒視警員。
警員一驚，連忙點頭：“明白了，明白了。”
故事果然很奇妙，紀歸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幹了這麽一大堆事，最後兜兜轉轉竟然被送到了位於盛江郊區的福利院。去往福利院時，依舊是那名警員送他，紀歸也不失望。
畢竟他也知道自己一個小孩說的話沒人信，況且別說小孩了，就算是成年人去說大概率也會被當成神經病。而且對方也沒提他殺人的事，這個紀歸百思不得其解。
殺人這種案件肯定有專門的案件組去調查，他甚至完完整整地說了作案地點與方式，怎麽沒人帶他去案發現場確認呢？
難道就因為他年紀小？
“你們不信我嗎？”路上紀歸問道。
當然不信了！
警員心裏回答得很幹脆，但面上還是溫柔地笑著，用哄小孩般的安撫語氣說：“沒有，我們只是想找一個地方安頓你，你放心星星福利院條件很好，基礎設施完善。你在裏面一定能很快適應。”
紀歸別過頭看向窗邊，很快一座背靠大山、在夕陽中熠熠生輝的高大建築出現在眼前，從遠處看上去就像一棟精美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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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紀歸被送到彪哥那。
彪哥人高馬大、其貌不揚，紀歸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不能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他要抓緊前往盛江區。
於是他被帶到彪哥面前，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可以不用訓練，你直接就能把我賣了。”
至於反抗、殺人…
他看了眼彪哥和他的手下們就徹底放棄這個想法。
條件不允許，一對多他還沒那麽蠢。
彪哥與其手下皆是一楞，但並未回答紀歸的話。他們面面相覷，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紀歸。
“難不成老狗那家夥送來的是二手貨？”
“不應該啊，那家夥沒那麽變態的嗜好啊。”彪哥摸著下巴，看著紀歸。紀歸無論怎麽看都是個未成年小孩。
紀歸沒說話，他對這種小事實在提不起任何情緒，雖然沒了神性影響，他這一世情緒得以恢覆。
可他始終難以找到最初看待這個世界時的眼光，更別提那時的情緒。
好像墨入水無痕，可那盆水始終回不到最初的狀態。
“你說說，老狗為什麽著急脫手你和那群小孩，只有一個人我倒還好，留下來喝喝茶，可他卻把自己手底下的貨全都給我了。”彪哥看著紀歸說。
紀歸微微一笑，眼睛裏似乎流露出不懷好意的笑，這一刻他無限地接近殤：“因為我殺了他的同伴，他害怕啊。”
“什麽...？”
“哈哈哈哈，他在說什麽啊？”
眾人哄堂大笑，似乎都以為紀歸是在開玩笑，畢竟誰會相信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孩有能力殺死一個成年Alpha。紀歸只是微笑，畢竟他們這麽想是人之常情。
“你說真的嗎？這話可不興亂說。你老老實實告訴我，老狗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否則我把你賣去妓院！”彪哥笑夠後，但臉上笑意未消，正笑瞇瞇盯著紀歸，但說的話卻與表情截然相反。
紀歸面無表情說：“誰知道，你直接打電話詐他不就行了？幹嘛問我。”
彪哥臉色一變，眼神不屑地看著紀歸，突然他冷笑一聲擡手直接給了紀歸一巴掌，這一巴掌幹脆有力，不一會紀歸臉頰通紅。
可紀歸眼神依舊平淡，好似將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具嵌在臉上。他淡淡說：“信不信由你。”
彪哥咂嘴，眼神不善但卻沒再說什麽，他拿出手機撥通號碼。很快電話被接通，他咳嗽一聲嗓門扯大，怒氣十足的聲音脫口而出：“老狗！你送的什麽東西來？你知不知道你送的那小兔崽子一來就傷了一個兄弟，你老實告訴我你送來的人究竟有什麽毛病。否則別怪我追去你老家，把你剁成臊子！”
紀歸默默捂住一只耳朵，覺得那家夥有些吵，他又默默往後挪了幾步，因為那家夥的口水剛才噴到了他臉上。
“什..麽？！”電話那頭傳來不可置信的驚呼聲，“不..不可能吧。”
“什麽不可能？再不說實話老子找人弄死你，別以為躲在老家就萬事大吉了。你老實說出來說不定我還有辦法解決，你要是不說萬一出了什麽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彪哥擺出一副“我絕對不會相信你鬼話”的態度，繼續威脅。
“哎！”電話那頭的人似乎終於承受不住壓力，顫顫巍巍說道，“其實...就是一點小事。”
“快說！”彪哥厲聲喝道。
“就是他不小心殺了一個人，但相信我他還是很乖巧的，您放心。只需要平時註意一點別被他偷襲就好，我想著您英明勇武，肯定不會在意這點小事，所以就沒給您說。”電話那頭的聲音訕訕又討好地笑聲傳來。
話音落下，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紀歸，眼神覆雜難以形容，離紀歸近的人甚至悄悄退後幾步。至於，彪哥他也下意識看向紀歸，難以掩飾驚愕。
“你竟敢送這種人給我！你活膩了嗎？要是他真被別人買下出了問題你負責嗎？”彪哥怒不可遏，慶幸自己及時問了出來，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小小年紀就敢殺人長大了如何了得？
總之彪哥氣得掛斷電話，對自己身邊的人招了招手，道：“你去找那家夥，把他帶回來。”
吩咐完後，彪哥又眼神覆雜地看向紀歸，老實說紀歸這種很難處理，他們不敢報警，又不可能真的殺了他。
思索之際，他身旁的一個小弟說：“彪哥你不覺得他這種說不定有人喜歡呢？您也知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說不定真有人好這口。”
彪哥一聽，略加思索覺得也是。隨後他眼睛一轉盯著紀歸，似乎想到了什麽壞點子。
紀歸懶得理他們，他低著頭在想接下來具體如何做。看這情況他們大概率還是會把他賣掉。紀歸並不在意，他想要是真出什麽意外再來一次就行了。
夜晚，他被單獨關進一間房間。沒有窗戶，大門鎖死，紀歸轉了一圈斷定沒有逃跑的機會後，回床上坐下。
他靠在墻上手指漫無目的在床上畫著圈，總感覺…
“你還真是的。”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幽幽響起。
紀歸一擡頭，就看見了那個許久未見的人。那個人語氣還是同從前一樣，帶著淡淡的戲謔同時又有無奈。
但這次徘徊於他臉上的迷霧終於消失了，這次紀歸完完整整地看見了殤的臉。
那張臉帶著淡淡的笑，五官與紀歸極為相似，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殤的五官更加成熟。
紀歸略微擡頭，雖然臉上沒有表情，可心裏已經掀起漣漪。這個曾經陪伴過他的人，也是他的一部分。
紀歸幾乎能聽懂祂的意思，祂實在無奈，祂在說：你為什麽這麽倔強？
“別管我了，我高興。”紀歸收回目光雙手抱膝，不想再看殤。
殤走上前坐在紀歸身邊，收斂了所有表情。祂靜靜看著紀歸，眼神平靜，祂在註視自己。
“沒用的，你救不了他們。我想你應該明白，你覺得只憑你一人能阻止戰爭…不對，說這個太遙遠了。我就問你現在的你能改變那些人的命運嗎？”
“比如艾薇、耀、月月，就這幾個你熟悉的人你都救不了他們。你這麽固執是為了什麽？”
殤一口氣說了許多，紀歸默默聽著，甚至也認可祂說的話。他不傻，也清楚自己的實力，甚至明白這就是一場徒勞。
他只是不想放棄，不想就這麽接受，甚至就是固執、愚蠢。但那又怎麽樣？他就要這麽做。
“隨便，你說這些有什麽意義。別和我說話了。”紀歸偏過頭去。
殤又朝紀歸靠近了些，然後說道：“我並不想看你受苦。”
說著，祂伸手虛撫在紀歸臉頰上，上面留著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很快，祂指尖觸碰那塊肌膚，昏暗房間中，一縷微光從祂指尖溜出。
不一會，紀歸臉上的巴掌印消失不見。
“別管我了。”紀歸說。
殤說：“我很苦惱，你總是沒事找事。”
“你不會苦惱，我知道你不會有人性。”
“……”
殤沈默片刻突然笑了，祂收回手嘴角含笑，可眼神平靜：“好吧，你說對了。但是不想看到你受苦是真的。那些人類打你相當於在打我，你明白什麽意思吧？”
“哈，你的臉很金貴嘍？”紀歸嗤笑一聲，略帶挑釁地看向殤。
殤也忍不住笑了，他扶著嘴角勾起說：“你變了，你以前不會這麽對我的。”
紀歸非常想白他一眼，卻忍住了。白自己算了，從某種角度看，殤就是他，祂的性格看著和他不一樣但內在的某種特質卻很像。
“我不強迫你回歸，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但結局是無法改變的，這一世的天災消失了，還有上一世的上上一世的，祂們就是我。”殤笑著說。
紀歸終於擡頭看了祂一眼，說道：“那你怎麽還不毀滅世界？”
“在等你啊，哈哈。”殤說道。
紀歸不信，他總感覺殤另有目的，他問：“你來找我做什麽？總不會是來敘舊的。”
殤嘆息一聲：“你隨時可以反悔。”
說完，祂直接消失在原地。
紀歸想不通殤為什麽突然找他說些莫名其妙的事，這一夜他回想起許多與殤相處的場景。
後半夜，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時下意識往臉頰上一摸，才發現他早已淚流滿面。
翌日，紀歸被那些人裝扮好送到了一個地方，全程都沒人告訴他發生了什麽。
直到他被推到了臺上，他才知道自己來到了一個拍賣會場，而他則是被拍賣的商品。
但這個拍賣會除了主持人和幾個攝影師就再無別人，正對著紀歸的“觀眾”只是幾個攝像頭和手機支架，紀歸扯了扯身上單薄的衣服又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是一個穿著性感的Omega女性，她臉上掛著職業性笑容聲線甜美。
“接下來拍賣的是一個很特殊的Omega，諸位一定想知道他哪裏特殊吧？畢竟他除了一張驚艷的臉似乎毫無特別。”她伸手將眾人的視線引向紀歸那。
“好啦，我就不賣關子了。他特殊之處在於他殺了一個成年Alpha，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主持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渲染得恰到好處，同時她也一臉笑容地看向紀歸說道：“最初呢我也不相信，畢竟一個未成年omega怎麽可能殺死一個成年Alpha呢？”
“但…”她做了一個手勢，“請看這張照片。”
紀歸也順著她的手勢看向大屏幕，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特寫，照片上是一個躺在泥土地上的女性Alpha。她臉色發青看上去非常僵硬，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脖頸處有一道猙獰的傷口，仔細看還能看出牙齒的形狀，一看就是有人咬破她的喉管，導致她死亡。
毫無疑問，這人就是老狗口中的阿辛。
紀歸毫不驚訝，屍體又不會憑空消失，他們找到實屬正常。
“哎呀呀，看來大家都迫不及待了。”主持人看向手機屏幕上一閃而過的彈幕，笑容更加甜美。
“唔，他是怎麽做到的？”主持人念出一個問題，“這個嘛可能需要您親自問他哦，畢竟我也沒在現場觀摩呢。”
“好了，那咱們廢話少說，現在開始拍.....”
眼看主持人就要說出起步價，一陣突兀的響聲從大門傳來，房間裏幾個人不約而同看向門口。
“砰砰---”有人在門外踹門。
緊接著的下一秒，大門轟然倒塌。幾個警察一擁而入將房間裏的工作人員制服拷上鐐銬。
紀歸呆楞片刻，完全沒料到還有這樣的發展，他想難不成是殤報的警？就在楞神間，一名警察打開關著他的籠子給他披上衣服，輕聲問道：“沒事吧？”
“沒事，謝謝。”紀歸的確沒什麽事，有事的應該是屍體都硬了的阿辛。
另一邊主持人慌亂地說：“我是被逼的，他們拿照片威脅我，真的！你們可不能冤枉好人！”
說完這句，她竟然直接哭了出來，看上去脆弱無助。
“請放心，我們會仔細調查。”
一聽這話主持人哭得更傷心了。
至於紀歸他自然被當成受害者，一路上陪著他的警察都輕聲細語，就像小心翼翼保護一個易碎品，說話大點聲都怕紀歸承受不住。
坐在警車上的紀歸又下意識看向窗外，外面是眼熟的高樓大廈，還有盛江區標志性的高塔。這夏初之際，街上的人穿著薄薄的外套，腳步匆匆。
一旁陪著他的警員是Omega，似乎是怕刺激到紀歸所以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個....”紀歸轉頭似乎想問什麽問題。
“嗯，別怕你說。”警員笑容溫和。
“是誰報的警？”紀歸問出來最關心的問題。
“我們也不確定，報警那個人沒有提供任何資料，他只說有個地方有非法活動，然後給提供地址後就匆匆掛斷。”
紀歸點頭不再言語。結果兜兜轉轉他還是來到了警局，一進入警局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我要自首，我殺了一個人。”
此話一出，一直陪著他的警員差點驚掉下巴，他急忙嚴重懷疑紀歸是遭受到了非人的虐待所以精神失常：“小朋友，你沒開玩笑吧？”
“沒有，剛才你也看到屏幕上的照片了吧？那個人是我殺的。”紀歸平靜回答。
警員回想起屏幕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瞬間感覺不寒而栗。他匆匆來到另一個警員身邊低聲交談幾句，很快紀歸就被帶走。
他們當然沒有把紀歸帶到冷冰冰的審訊室，對一個看上去可憐無助的孩子，他們更寧願相信那是紀歸精神失常後的胡言亂語。紀歸被帶到了一個休息室，面前甚至擺著零食。
很快紀歸交代了自己的身世以及一系列作案過程，引得警員的表情由同情變成覆雜，當被問及原因時他說：“因為我想進警局。”
“為什麽？”坐在他對面的依舊是那名Omega警員。
紀歸思索片刻，他覺得在此時說出真相根本沒人信，但信不信是他們的事。他道：“11月1日政府會對X-37星球宣戰你們知道嗎？”
“什麽？”警員不明白話題這麽突然拐到這來了，雖說他們和X-37星球的確有些小摩擦，而且網上的人也天天嚷嚷著把x星系打下，將其中的星球作為殖民地....
這麽一想好像真有可能，但這種大事和他一個小小的警員實在扯不上關系。
況且...他看了看紀歸這個尚未成年的小孩，終於感覺到了違和感——他太冷靜了，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他說話平穩，不見情緒，這真的是一個普通小孩嗎？
“你怎麽知道？”警員問。
紀歸面無表情：“我不僅知道你們會開戰，我還知道3月4日晚11時21分，X-37星球對我星西區，投放核彈。”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警員徹底繃不住了，他覺得紀歸走錯頻道了，就像他好好看著言情小說，然後主角突然變性大喊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就去修煉功法，最後統治世界一樣。
“知道啊，我就是想殺個人引起你們的註意力，不過那些人也的確該殺。”紀歸說道。
擁有職業素養的警員輕輕點頭，然後起身對紀歸說：“麻煩你在這等等。”
沒錯，他要去搬救兵了。
“哈？他說政府要打仗？還說要投放核彈？”上了年紀的領導捧著保溫杯語氣隨意，明顯帶著嘲笑。
“呃，他說X-37星球會對我們投放核彈。”警員更正一點。
“嘖，你管一個小屁孩做什麽，給他送福利院去。”領導語氣不屑。
“可他說他殺了人。”
領導吹了吹從保溫杯裏冒出的裊裊熱氣，不鹹不淡地來了句：“小孩說話你也信，你不知道他們最愛胡說八道。再說他年紀這麽小，你要給他關少管所去？”
“那個死掉的人要不要調查？”警員又小心翼翼問。
“要要，怎麽不要？去查。”
“要是兇手真是那個小孩？”
“我說你怎麽就是聽不懂人話！？”領導“啪”的一下放下杯子，怒視警員。
警員一驚，連忙點頭：“明白了，明白了。”
故事果然很奇妙，紀歸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幹了這麽一大堆事，最後兜兜轉轉竟然被送到了位於盛江郊區的福利院。去往福利院時，依舊是那名警員送他，紀歸也不失望。
畢竟他也知道自己一個小孩說的話沒人信，況且別說小孩了，就算是成年人去說大概率也會被當成神經病。而且對方也沒提他殺人的事，這個紀歸百思不得其解。
殺人這種案件肯定有專門的案件組去調查，他甚至完完整整地說了作案地點與方式，怎麽沒人帶他去案發現場確認呢？
難道就因為他年紀小？
“你們不信我嗎？”路上紀歸問道。
當然不信了！
警員心裏回答得很幹脆，但面上還是溫柔地笑著，用哄小孩般的安撫語氣說：“沒有，我們只是想找一個地方安頓你，你放心星星福利院條件很好，基礎設施完善。你在裏面一定能很快適應。”
紀歸別過頭看向窗邊，很快一座背靠大山、在夕陽中熠熠生輝的高大建築出現在眼前，從遠處看上去就像一棟精美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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