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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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到福利院的第一晚，紀歸被一個身著淺灰色長裙的中年女子領走。中年女子是個Omega，同時也是福利院院長，看上去很嚴肅，警員剛把紀歸送到時她笑臉相迎，警員一走她立馬垮下臉，一言不發領著紀歸往裏面走。
路上紀歸仔細打量著福利院，福利院的裝修很精致，某些地方甚至修得很豪華，大理石地板，明凈的天窗，隱隱讓紀歸聯想起“天堂”，想到“天堂”紀歸就想到月月。
原本情緒淡漠的他突然煩躁，一想到自己什麽都沒做成，再想起月月，他微微嘆息。
誰知就是這一聲嘆息，令院長回頭，用刀子般的眼神狠狠看向紀歸。
她眼睛裏沒有半點溫情，只有冰冷的煩躁：“唉聲嘆氣做什麽！走快點！”
紀歸無言，擺出一副懶得理她的架勢，不過她似乎也懶得理紀歸，很快便回過頭。
紀歸覺得自己有必要逃跑，這福利院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地方。
很快，院長就把紀歸送到了一個不是很大的房間。
房間裏有四張上下床，八人間。中間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紙、杯子臺燈之類的雜物。房間裏還躺著六個人，見房門被打開不約而同看過來。
“這是你們的新舍友，好好相處。”女人淡淡的扔下這句話，就轉身離去。
紀歸與床上那六個人面面相覷，那六個人都是Omega。
同時紀歸還註意到有一個床位雖然是空著的但明顯有人睡，上面的被褥都很淩亂。紀歸猶豫地看向另一邊。
這時有個男孩指了指自己的上鋪說：“這上面是空著的。”
“啊好，謝謝。”紀歸點頭正準備上去。
“我回來了。”這時一個玲瓏小巧的女孩推門走入，她短發微卷，眼睛圓圓，像極了可愛的玩偶。但實際年紀比其餘人都要大些。
女孩一回來，無論上鋪還是下鋪的人都沖上前去圍在她身邊。紀歸被擠在他們中間有些難受，他伸長脖子看向門口的女孩，想看看對方有何特別之處。
所有人眼神亮晶晶盯著女孩：“心元姐姐。”
心元笑了笑從白裙口袋裏掏出一些糖果分給眾人，她偏過頭註意到紀歸便問：“院長帶來了新人？”
其餘人拿起糖果小心翼翼撕開糖紙就放進嘴裏，然後小雞啄米般點頭。
心元看了看紀歸，下意識往自己口袋裏掏了掏，然後略帶歉意地看向紀歸對他說：“你好，我叫夏心元。”
紀歸自然註意到她的動作，但比起糖果他更需要一個引起所有人註意的方法。
“我叫紀歸。”為表友好，紀歸特意笑了笑。
夏心元見所有人都吃完糖果囑咐一句“去刷牙”後，紀歸就來到她身邊問道：“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福利院的生活怎麽樣？我剛來還不太懂。”
“這個啊，只要你不亂跑、聽話，一般不會有事，這個福利院的孩子...唔，大部分都是被父母拋棄的，要是十四歲之前沒被領養也沒關系，院長會想辦法給我們找領養，我認識的好多個哥哥、姐姐就算年紀大了也被領養了，就算是Alpha也一樣。”夏心元拉著紀歸在床上坐下，同紀歸說著福利院裏的事，“你放心Omega很好找領養的。”
紀歸感覺奇怪，大部分人領養孩子不都是喜歡年紀小的嗎，年紀大的也會被領養嗎？他不動聲色問：“那那些被領養走的人會再回來看看嗎？”
此話一出，夏心元的神色突然落寞，她年紀尚小無法隱藏情緒。她揉搓著自己潔白的長裙，說道：“說不定是新家太遠。”
“也對。”紀歸點頭充分表示理解。
果然，夏心元露出笑容。很快其他人洗漱完，所有人回來又圍在夏心元身邊嘰嘰喳喳問道：“姐姐、姐姐，你明天還會去院長辦公室嗎？”
紀歸見狀默默移到一邊觀察他們。
夏心元被圍著，嘴邊有著淡淡的微笑，遠看去竟然有一種溫暖、慈愛的溫馨感。微卷、烏黑的秀發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不知為何，紀歸又想起了月月，雖然月月有時候脾氣很暴躁。可他總覺得月月身上有一股獨特的溫柔氣質。
“嗯，會去的。”她笑著說。
“啊對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她突然站起身走到紀歸身邊，“他叫紀歸，大家一定要好好相處哦。”
“好！”其餘人異口同聲回答，然後圍著紀歸七嘴八舌地問問題。
第一次被這麽多人圍著的紀歸一時間手足無措。
最後還是夏心元勒令其他人去睡覺，紀歸才從人堆裏解救出來。那一刻，紀歸感覺很奇怪，夏心元年紀不大但儼然有了一副大家長風範。
夜晚，紀歸生疏地爬上上鋪，他第一次睡這種床半夜總想著會不會掉下去。可想著想著他又想起自己的目的，要如何做才能阻止天災誕生？
可就像殤說的，就算此世的天災消失，上一世、上上一世的天災依舊存在。
無用功。
紀歸心裏默念這三個字，然後翻身。
“就這樣吧。”
黑暗中，他輕輕說出這句話。他記得許久之前他也對殤說過這句話。
他發現說出這句話後，壓在心裏沈重的一團陰雲緩緩散去，此後風平浪靜，就算暗流洶湧。
總想著未來的事而憂慮現在毫無意義，因為未來會為現在改變。
想到這紀歸慢慢入睡。
直到翌日，天光破曉。陽臺上刺眼的光線輕易穿透玻璃的阻隔，照在紀歸臉上。
緊接著就是一道響徹整個福利院的鈴聲，“叮叮咚咚”很像水流聲。很快下鋪的人開始翻動，其餘人也“悉悉索索”開始穿衣服。
紀歸有樣學樣，隨後跟著他們洗漱，來到餐廳。
餐廳，昨日的院長來回巡視，紀歸還看到另外兩名中年Omega，他們也背著雙手在餐廳來回走。而餐廳裏的孩子個個坐得端端正正，像極了電視劇中的優雅名媛。
但他們大部分年紀都不大，紀歸總感覺很割裂，回想艾薇，她吃飯時也沒那麽講究。
然後，下一秒紀歸就知道為什麽他們如此端莊優雅了。
“啪”耳光聲響起。
一個男孩驚恐地捂住臉頰，像只流浪貓一樣縮起來瑟瑟發抖，但其他人卻根本不敢往他那看，甚至把頭埋得更低了，好像看一眼就會沾上黴運。
“你是豬嗎？！一口下去吃這麽多！豬照你這個吃法吃都會撐死！平時這麽教你的都忘了？”院長打完後似是覺得不夠解氣，大手一掃直接將男孩的餐盤打翻在地。
只聽乒乒乓乓聲在餐廳回蕩，所有人縮緊了脖子跟個鵪鶉一樣不敢擡頭。
紀歸跟著別人排隊打飯，可目光卻不由自主往那邊看。他對此事提不起畏懼。
被訓的那個男孩頭埋得更低了，他小聲說道：“對...不起，阿米華女士。”
可那位阿米華院長還是不滿意，她大手一拽，揪住男孩的頭發就往邊上扯，嗓門大得裝了喇叭一樣：“對不起有什麽用？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說句‘對不起’就能了事，那天下就再也沒人能遵守規矩啦！”
說著，她繃緊手臂將男孩像小雞仔一樣扔到墻上，居高臨下地說道：“你需要反省，這樣大家才知道規矩不可違反。”
說完，阿米華細長尖銳的眼睛掃過整個餐廳，當看到眾人都低頭瑟瑟發抖時，她滿意點頭。就在此時，她對上了一雙沒有絲毫敬畏之心的眼睛。
她心中“咯噔”一下，只覺威嚴受到挑釁。她手一擡指向紀歸，人未至、聲已到。
“餵，對你說的就是你，你那什麽眼神？”阿米華快步走上前去，高大的身影覆蓋紀歸，淩厲的眼神如看垃圾般，“沒人教過你要尊重長輩嗎？長輩說話時要低下頭，不知道嗎？！”
紀歸對原輝那一類的“權威”存在，完全脫敏。此刻更不會懼怕一個福利院院長，他第一世活得夠窩囊了，第二世斷然不會如此。
於是他上前一步，微笑著說：“是麽，原來您自認為是長輩，不知道的還以為剛才是哪跑出來的瘋狗在亂叫呢？您真的沒有半點自覺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站在紀歸身後的人更是連連後退，恨不得找個坑鉆進去。
就連夏心元也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阿米華怒極反笑，擡手就要給紀歸一巴掌但卻被紀歸靈活躲開。
“好啊，不僅不敬長輩，還敢公然頂撞，簡直是無法無天！”說著她就對另外兩名巡邏人員使了個眼色。
另外兩人會意，立馬上前包圍紀歸。
紀歸弓著身子姿態戒備，隨即直接跨步上前，趁他們沒註意奪過一人手中的空餐盤就往阿米華頭上砸去。
向來飛揚跋扈的阿米華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有被偷襲的一天，她來不及躲閃結結實實挨下這一擊。金屬制成的餐盤打在額頭上發出脆響。
“啊——”她大叫一聲，捂著額頭，“給我捉住他，然後關到禁閉室去!”
其餘兩人對視一眼，朝紀歸撲過去。但紀歸身法靈活直接竄到排隊的人群裏去。排隊人群驚呼，如亂流散開生怕同紀歸扯上關系。
一時間場面混亂，所有人如熱鍋上的螞蟻，左右攢動。鍋碗瓢盆聲，哐啷作響。那兩個院長手下，被人流堵住，高聲喊道：“所有人別動！”
至於紀歸他撥開人群，一個跨步拿到幾把餐叉，在混亂中如魚得水，他貓著腰在人群中走動。
躁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他們低著頭一動不動，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阿米華站在人群中央環顧四周，她雙眼如炬恨不得將紀歸拖出來狠狠教訓，可看了一圈，她都沒發現紀歸的身影。
“阿米華女士，你身後！”突然，一個人驚呼道。
阿米華只覺身後寒風陣陣，好似猛獸幽幽地盯著自己，思考如何剝皮吞入腹中。就是這股危機感讓她猛地回頭。
但就是這一個回頭，她看到一個黑影撲向自己，很快下腹部傳來劇痛。她“呃”了一聲，雙眼發顫往下看去。
隨即，對上一雙如黑夜般深沈、靜謐的黑色眸子。
那一刻，恐懼席卷全身。
“你....！”阿米華跌坐在地，手捂腹部那正有熱流淌出，她不可思議地看著紀歸。
剩下兩人反應過來，他們對視一眼急忙上前撲住紀歸。紀歸見目的達到便象征性反抗了幾下。主要是他也沒有力氣了，小孩的體力很有限。
被控制住後，紀歸微笑著對阿米華說：“送我來的警察沒告訴你我殺過人嗎？你這麽久不知道問問？這麽看來你對自己的生命並不愛惜啊。”
阿米華被人扶起坐在椅子上，憎惡、憤怒、恐懼這三種情緒融在她眼中，她咬牙切齒地看著紀歸說道：“給我把他關到禁閉室！”
紀歸嗤笑，不以為意。他發現他的性格真的與殤愈來愈像了。他瞥了一眼控制住自己那人淡淡道：“帶路唄，你不認路？”
那人白了一眼，惡狠狠地推了紀歸一把：“快走。”
“你再敢推我連皮都給你咬下來。”紀歸回頭面無表情盯著那人，眼神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那人身體一顫，一種靈魂深處的恐懼湧現，就像人聞到屍臭就會抑制不住地惡心、恐懼一樣。他避開紀歸的目光，氣勢短了一大截。
紀歸這才靜靜地跟著他走，可同時他也發覺不對勁。
他的威懾力有這麽大嗎？很奇怪....
路過一個長廊時，紀歸忍不住轉頭看向玻璃窗。
就是這一眼，讓紀歸當場定在原地。
玻璃窗裏，他站在原地。而他周圍則站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們的臉充斥整個玻璃。在紀歸轉頭的一瞬，他們轉移目光死死盯著紀歸。
陌生的、熟悉的面孔全都在小小的玻璃裏，紀歸一個個看過去。他在其中又看見了月月、艾薇等人，甚至還有父母。
霎時間，紀歸後退一步呼吸急促。
這些人都是前兩世死去的人，他們的悲傷、痛苦跟著紀歸如影隨形。因為紀歸必定會成為天災。他們必定是天災的一部分。
想到這點的紀歸神情恍惚。
恍惚中，紀歸被帶到後院的一棟小木屋裏，門外只有一個木閂，想來這就是所謂的“禁閉室”。
那人將紀歸送到時一刻都不敢多留，腳下生風逃也似的離開了。
木屋裏只有一些草墊，但紀歸現在無心關心生存環境。他還在想玻璃中的那些人。
難道他永遠也無法擺脫天災的身份嗎？註定成為天災的他要如何拯救？
“不對，別想了。不要想這些，做自己能做的便好，我不是早已下定決心了麽？為何因此事煩擾？”紀歸深呼吸，平覆情緒。若是他放棄，這個世界真的完了。
想到這，他掏出藏在衣服裏的餐叉，他剛才順了好幾把。
門外的木閂平平無奇，輕易就能撬開。
不過....
紀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心想著還是等晚上再行動吧。他要離開福利院，回到警局自首故意傷人。
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況且等戰爭開始他們一定會相信他說的話。現在的他只需要在眾人面前強調他知道的信息，到時候人們自然會想起他。
只希望這樣真的能改變結局。
很快夜幕降臨，紀歸用餐叉撬開門閂離去。
————
回到星際聯盟後，彌欣第一時間來到神殿。
神殿中，擺放著光明之神的人形雕塑。呼吸到神殿中久違的香薰氣息，她感覺心曠神怡。
光明之神，星際聯盟信仰的主神，也是下達尋找天災信息的神明。
回想之前的經歷，彌欣感慨萬千。
不知道主知道天災即將席卷宇宙後，會下達什麽神諭。
其實，直到現在彌欣都不相信天災會毀滅宇宙，她想起了歸，那個與自我對抗的人。心情不由覆雜起來。
終於，穿過白紗飄蕩的長廊，彌欣來到由潔白玉石建成的神殿，正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座純白無暇、照映熒光的偉大雕塑。
雕塑是人類女性形象，她身披薄紗面容掩蓋在面紗之下若隱若現，神聖的光輝自祂身邊飄逸。祂姿態安寧，手捧鮮花端坐於高臺之上。
彌欣心神蕩漾，她低下頭虔誠禱告。
她將在x星系發生的所有事告知神明。
最後，一道空靈飄渺的聲音說道：“我將降臨你身，為其帶來救贖。”
彌欣難掩驚喜，這可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神降，代表著神明的恩寵。
作為虔誠信徒的她未能免俗，當即虔誠感謝。
很快，整個神殿被柔和的光線填滿。彌欣只感覺暖流流淌全身，緊接著她就看到了純金的眼眸。
靜默中，彌欣緩緩低頭。
但不多時，她便擡起頭露出一雙純金的，不摻任何雜質的眼眸。
祂整理儀容，露出一抹微笑，向信徒發布神諭：“使用降維水滴，打擊x星系。”
祂要蕩平x星系。
只要在一瞬間抹除那些人的痛苦，便可阻止天災誕生。
————
殤歪頭淡淡瞥了眼地上那具曾經被稱為“彪哥”的屍體，祂隨手一揮，屍體消失不見。
祂不急不緩來到屋外，擡頭看向漫天繁星。
一個星星閃爍幾下，又陷入黑暗。
祂微笑，兀自低語：“憑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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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福利院的第一晚，紀歸被一個身著淺灰色長裙的中年女子領走。中年女子是個Omega，同時也是福利院院長，看上去很嚴肅，警員剛把紀歸送到時她笑臉相迎，警員一走她立馬垮下臉，一言不發領著紀歸往裏面走。
路上紀歸仔細打量著福利院，福利院的裝修很精致，某些地方甚至修得很豪華，大理石地板，明凈的天窗，隱隱讓紀歸聯想起“天堂”，想到“天堂”紀歸就想到月月。
原本情緒淡漠的他突然煩躁，一想到自己什麽都沒做成，再想起月月，他微微嘆息。
誰知就是這一聲嘆息，令院長回頭，用刀子般的眼神狠狠看向紀歸。
她眼睛裏沒有半點溫情，只有冰冷的煩躁：“唉聲嘆氣做什麽！走快點！”
紀歸無言，擺出一副懶得理她的架勢，不過她似乎也懶得理紀歸，很快便回過頭。
紀歸覺得自己有必要逃跑，這福利院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地方。
很快，院長就把紀歸送到了一個不是很大的房間。
房間裏有四張上下床，八人間。中間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紙、杯子臺燈之類的雜物。房間裏還躺著六個人，見房門被打開不約而同看過來。
“這是你們的新舍友，好好相處。”女人淡淡的扔下這句話，就轉身離去。
紀歸與床上那六個人面面相覷，那六個人都是Omega。
同時紀歸還註意到有一個床位雖然是空著的但明顯有人睡，上面的被褥都很淩亂。紀歸猶豫地看向另一邊。
這時有個男孩指了指自己的上鋪說：“這上面是空著的。”
“啊好，謝謝。”紀歸點頭正準備上去。
“我回來了。”這時一個玲瓏小巧的女孩推門走入，她短發微卷，眼睛圓圓，像極了可愛的玩偶。但實際年紀比其餘人都要大些。
女孩一回來，無論上鋪還是下鋪的人都沖上前去圍在她身邊。紀歸被擠在他們中間有些難受，他伸長脖子看向門口的女孩，想看看對方有何特別之處。
所有人眼神亮晶晶盯著女孩：“心元姐姐。”
心元笑了笑從白裙口袋裏掏出一些糖果分給眾人，她偏過頭註意到紀歸便問：“院長帶來了新人？”
其餘人拿起糖果小心翼翼撕開糖紙就放進嘴裏，然後小雞啄米般點頭。
心元看了看紀歸，下意識往自己口袋裏掏了掏，然後略帶歉意地看向紀歸對他說：“你好，我叫夏心元。”
紀歸自然註意到她的動作，但比起糖果他更需要一個引起所有人註意的方法。
“我叫紀歸。”為表友好，紀歸特意笑了笑。
夏心元見所有人都吃完糖果囑咐一句“去刷牙”後，紀歸就來到她身邊問道：“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福利院的生活怎麽樣？我剛來還不太懂。”
“這個啊，只要你不亂跑、聽話，一般不會有事，這個福利院的孩子...唔，大部分都是被父母拋棄的，要是十四歲之前沒被領養也沒關系，院長會想辦法給我們找領養，我認識的好多個哥哥、姐姐就算年紀大了也被領養了，就算是Alpha也一樣。”夏心元拉著紀歸在床上坐下，同紀歸說著福利院裏的事，“你放心Omega很好找領養的。”
紀歸感覺奇怪，大部分人領養孩子不都是喜歡年紀小的嗎，年紀大的也會被領養嗎？他不動聲色問：“那那些被領養走的人會再回來看看嗎？”
此話一出，夏心元的神色突然落寞，她年紀尚小無法隱藏情緒。她揉搓著自己潔白的長裙，說道：“說不定是新家太遠。”
“也對。”紀歸點頭充分表示理解。
果然，夏心元露出笑容。很快其他人洗漱完，所有人回來又圍在夏心元身邊嘰嘰喳喳問道：“姐姐、姐姐，你明天還會去院長辦公室嗎？”
紀歸見狀默默移到一邊觀察他們。
夏心元被圍著，嘴邊有著淡淡的微笑，遠看去竟然有一種溫暖、慈愛的溫馨感。微卷、烏黑的秀發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不知為何，紀歸又想起了月月，雖然月月有時候脾氣很暴躁。可他總覺得月月身上有一股獨特的溫柔氣質。
“嗯，會去的。”她笑著說。
“啊對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她突然站起身走到紀歸身邊，“他叫紀歸，大家一定要好好相處哦。”
“好！”其餘人異口同聲回答，然後圍著紀歸七嘴八舌地問問題。
第一次被這麽多人圍著的紀歸一時間手足無措。
最後還是夏心元勒令其他人去睡覺，紀歸才從人堆裏解救出來。那一刻，紀歸感覺很奇怪，夏心元年紀不大但儼然有了一副大家長風範。
夜晚，紀歸生疏地爬上上鋪，他第一次睡這種床半夜總想著會不會掉下去。可想著想著他又想起自己的目的，要如何做才能阻止天災誕生？
可就像殤說的，就算此世的天災消失，上一世、上上一世的天災依舊存在。
無用功。
紀歸心裏默念這三個字，然後翻身。
“就這樣吧。”
黑暗中，他輕輕說出這句話。他記得許久之前他也對殤說過這句話。
他發現說出這句話後，壓在心裏沈重的一團陰雲緩緩散去，此後風平浪靜，就算暗流洶湧。
總想著未來的事而憂慮現在毫無意義，因為未來會為現在改變。
想到這紀歸慢慢入睡。
直到翌日，天光破曉。陽臺上刺眼的光線輕易穿透玻璃的阻隔，照在紀歸臉上。
緊接著就是一道響徹整個福利院的鈴聲，“叮叮咚咚”很像水流聲。很快下鋪的人開始翻動，其餘人也“悉悉索索”開始穿衣服。
紀歸有樣學樣，隨後跟著他們洗漱，來到餐廳。
餐廳，昨日的院長來回巡視，紀歸還看到另外兩名中年Omega，他們也背著雙手在餐廳來回走。而餐廳裏的孩子個個坐得端端正正，像極了電視劇中的優雅名媛。
但他們大部分年紀都不大，紀歸總感覺很割裂，回想艾薇，她吃飯時也沒那麽講究。
然後，下一秒紀歸就知道為什麽他們如此端莊優雅了。
“啪”耳光聲響起。
一個男孩驚恐地捂住臉頰，像只流浪貓一樣縮起來瑟瑟發抖，但其他人卻根本不敢往他那看，甚至把頭埋得更低了，好像看一眼就會沾上黴運。
“你是豬嗎？！一口下去吃這麽多！豬照你這個吃法吃都會撐死！平時這麽教你的都忘了？”院長打完後似是覺得不夠解氣，大手一掃直接將男孩的餐盤打翻在地。
只聽乒乒乓乓聲在餐廳回蕩，所有人縮緊了脖子跟個鵪鶉一樣不敢擡頭。
紀歸跟著別人排隊打飯，可目光卻不由自主往那邊看。他對此事提不起畏懼。
被訓的那個男孩頭埋得更低了，他小聲說道：“對...不起，阿米華女士。”
可那位阿米華院長還是不滿意，她大手一拽，揪住男孩的頭發就往邊上扯，嗓門大得裝了喇叭一樣：“對不起有什麽用？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說句‘對不起’就能了事，那天下就再也沒人能遵守規矩啦！”
說著，她繃緊手臂將男孩像小雞仔一樣扔到墻上，居高臨下地說道：“你需要反省，這樣大家才知道規矩不可違反。”
說完，阿米華細長尖銳的眼睛掃過整個餐廳，當看到眾人都低頭瑟瑟發抖時，她滿意點頭。就在此時，她對上了一雙沒有絲毫敬畏之心的眼睛。
她心中“咯噔”一下，只覺威嚴受到挑釁。她手一擡指向紀歸，人未至、聲已到。
“餵，對你說的就是你，你那什麽眼神？”阿米華快步走上前去，高大的身影覆蓋紀歸，淩厲的眼神如看垃圾般，“沒人教過你要尊重長輩嗎？長輩說話時要低下頭，不知道嗎？！”
紀歸對原輝那一類的“權威”存在，完全脫敏。此刻更不會懼怕一個福利院院長，他第一世活得夠窩囊了，第二世斷然不會如此。
於是他上前一步，微笑著說：“是麽，原來您自認為是長輩，不知道的還以為剛才是哪跑出來的瘋狗在亂叫呢？您真的沒有半點自覺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站在紀歸身後的人更是連連後退，恨不得找個坑鉆進去。
就連夏心元也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阿米華怒極反笑，擡手就要給紀歸一巴掌但卻被紀歸靈活躲開。
“好啊，不僅不敬長輩，還敢公然頂撞，簡直是無法無天！”說著她就對另外兩名巡邏人員使了個眼色。
另外兩人會意，立馬上前包圍紀歸。
紀歸弓著身子姿態戒備，隨即直接跨步上前，趁他們沒註意奪過一人手中的空餐盤就往阿米華頭上砸去。
向來飛揚跋扈的阿米華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有被偷襲的一天，她來不及躲閃結結實實挨下這一擊。金屬制成的餐盤打在額頭上發出脆響。
“啊——”她大叫一聲，捂著額頭，“給我捉住他，然後關到禁閉室去!”
其餘兩人對視一眼，朝紀歸撲過去。但紀歸身法靈活直接竄到排隊的人群裏去。排隊人群驚呼，如亂流散開生怕同紀歸扯上關系。
一時間場面混亂，所有人如熱鍋上的螞蟻，左右攢動。鍋碗瓢盆聲，哐啷作響。那兩個院長手下，被人流堵住，高聲喊道：“所有人別動！”
至於紀歸他撥開人群，一個跨步拿到幾把餐叉，在混亂中如魚得水，他貓著腰在人群中走動。
躁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他們低著頭一動不動，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阿米華站在人群中央環顧四周，她雙眼如炬恨不得將紀歸拖出來狠狠教訓，可看了一圈，她都沒發現紀歸的身影。
“阿米華女士，你身後！”突然，一個人驚呼道。
阿米華只覺身後寒風陣陣，好似猛獸幽幽地盯著自己，思考如何剝皮吞入腹中。就是這股危機感讓她猛地回頭。
但就是這一個回頭，她看到一個黑影撲向自己，很快下腹部傳來劇痛。她“呃”了一聲，雙眼發顫往下看去。
隨即，對上一雙如黑夜般深沈、靜謐的黑色眸子。
那一刻，恐懼席卷全身。
“你....！”阿米華跌坐在地，手捂腹部那正有熱流淌出，她不可思議地看著紀歸。
剩下兩人反應過來，他們對視一眼急忙上前撲住紀歸。紀歸見目的達到便象征性反抗了幾下。主要是他也沒有力氣了，小孩的體力很有限。
被控制住後，紀歸微笑著對阿米華說：“送我來的警察沒告訴你我殺過人嗎？你這麽久不知道問問？這麽看來你對自己的生命並不愛惜啊。”
阿米華被人扶起坐在椅子上，憎惡、憤怒、恐懼這三種情緒融在她眼中，她咬牙切齒地看著紀歸說道：“給我把他關到禁閉室！”
紀歸嗤笑，不以為意。他發現他的性格真的與殤愈來愈像了。他瞥了一眼控制住自己那人淡淡道：“帶路唄，你不認路？”
那人白了一眼，惡狠狠地推了紀歸一把：“快走。”
“你再敢推我連皮都給你咬下來。”紀歸回頭面無表情盯著那人，眼神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那人身體一顫，一種靈魂深處的恐懼湧現，就像人聞到屍臭就會抑制不住地惡心、恐懼一樣。他避開紀歸的目光，氣勢短了一大截。
紀歸這才靜靜地跟著他走，可同時他也發覺不對勁。
他的威懾力有這麽大嗎？很奇怪....
路過一個長廊時，紀歸忍不住轉頭看向玻璃窗。
就是這一眼，讓紀歸當場定在原地。
玻璃窗裏，他站在原地。而他周圍則站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們的臉充斥整個玻璃。在紀歸轉頭的一瞬，他們轉移目光死死盯著紀歸。
陌生的、熟悉的面孔全都在小小的玻璃裏，紀歸一個個看過去。他在其中又看見了月月、艾薇等人，甚至還有父母。
霎時間，紀歸後退一步呼吸急促。
這些人都是前兩世死去的人，他們的悲傷、痛苦跟著紀歸如影隨形。因為紀歸必定會成為天災。他們必定是天災的一部分。
想到這點的紀歸神情恍惚。
恍惚中，紀歸被帶到後院的一棟小木屋裏，門外只有一個木閂，想來這就是所謂的“禁閉室”。
那人將紀歸送到時一刻都不敢多留，腳下生風逃也似的離開了。
木屋裏只有一些草墊，但紀歸現在無心關心生存環境。他還在想玻璃中的那些人。
難道他永遠也無法擺脫天災的身份嗎？註定成為天災的他要如何拯救？
“不對，別想了。不要想這些，做自己能做的便好，我不是早已下定決心了麽？為何因此事煩擾？”紀歸深呼吸，平覆情緒。若是他放棄，這個世界真的完了。
想到這，他掏出藏在衣服裏的餐叉，他剛才順了好幾把。
門外的木閂平平無奇，輕易就能撬開。
不過....
紀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心想著還是等晚上再行動吧。他要離開福利院，回到警局自首故意傷人。
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況且等戰爭開始他們一定會相信他說的話。現在的他只需要在眾人面前強調他知道的信息，到時候人們自然會想起他。
只希望這樣真的能改變結局。
很快夜幕降臨，紀歸用餐叉撬開門閂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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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星際聯盟後，彌欣第一時間來到神殿。
神殿中，擺放著光明之神的人形雕塑。呼吸到神殿中久違的香薰氣息，她感覺心曠神怡。
光明之神，星際聯盟信仰的主神，也是下達尋找天災信息的神明。
回想之前的經歷，彌欣感慨萬千。
不知道主知道天災即將席卷宇宙後，會下達什麽神諭。
其實，直到現在彌欣都不相信天災會毀滅宇宙，她想起了歸，那個與自我對抗的人。心情不由覆雜起來。
終於，穿過白紗飄蕩的長廊，彌欣來到由潔白玉石建成的神殿，正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座純白無暇、照映熒光的偉大雕塑。
雕塑是人類女性形象，她身披薄紗面容掩蓋在面紗之下若隱若現，神聖的光輝自祂身邊飄逸。祂姿態安寧，手捧鮮花端坐於高臺之上。
彌欣心神蕩漾，她低下頭虔誠禱告。
她將在x星系發生的所有事告知神明。
最後，一道空靈飄渺的聲音說道：“我將降臨你身，為其帶來救贖。”
彌欣難掩驚喜，這可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神降，代表著神明的恩寵。
作為虔誠信徒的她未能免俗，當即虔誠感謝。
很快，整個神殿被柔和的光線填滿。彌欣只感覺暖流流淌全身，緊接著她就看到了純金的眼眸。
靜默中，彌欣緩緩低頭。
但不多時，她便擡起頭露出一雙純金的，不摻任何雜質的眼眸。
祂整理儀容，露出一抹微笑，向信徒發布神諭：“使用降維水滴，打擊x星系。”
祂要蕩平x星系。
只要在一瞬間抹除那些人的痛苦，便可阻止天災誕生。
————
殤歪頭淡淡瞥了眼地上那具曾經被稱為“彪哥”的屍體，祂隨手一揮，屍體消失不見。
祂不急不緩來到屋外，擡頭看向漫天繁星。
一個星星閃爍幾下，又陷入黑暗。
祂微笑，兀自低語：“憑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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