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7 章
紀歸很快來到通往食堂的那潭湖水邊，清澈的湖水倒映著他的身影，卻沒有艾薇的。
他不由低頭朝湖面看了一眼。
此時此刻，他仿佛回到了推艾薇下水的那天。艾薇憎恨的眼神恍如昨日。他垂眸不知在想什麽。
艾薇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嘻嘻說：“你可沒和我道歉呢，不過你命真好啊。”
紀歸收回目光，但沒有繼續向前走。清晨氣溫很低，微風吹拂，紀歸感到有些冷。但他表情卻毫無變化，沒人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擡頭看向略顯陰沈的天，說道：“我有錯，但你沒錯嗎？”但真要理論，是艾薇率先對他釋放惡意。
而不遠處的月月躲在樹後面，她隱約看見紀歸似乎在說話。但周圍也沒人啊。她頓時覺得跟著紀歸是正確的選擇，她得繼續在這等著，一旦出現意外就立即行動。
艾薇微笑，語氣傲慢：“我可不會和你道歉，我討厭你們所有人。你們所有人都是垃圾。”
“所以我才說你命好，你註定成神，誰都無法阻止。為什麽我不是被選中的人？因為你更特別嗎？”艾薇收斂笑容，面無表情盯著紀歸，遠遠看上去有些陰冷。
紀歸沒有任何情緒，雖然他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自己終將成神，但他卻好像早就知曉一般波瀾不驚。
他指尖被微風吹得微微發涼，他看了眼艾薇問：“你剛才說的‘神性’是什麽意思？”
問完，他突然想起月月的話“我們不是神，沒資格決定他人的生死”，難道說神就可以嗎？
艾薇捂嘴微笑，看上去很是開心，她語氣頗為愉悅：“就是你會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另一個人，當然這只是比喻。實際上，你還是你，只不過不可避免且無法逆轉地發生性格上的改變。這會導致你看上去像另一個人。”
“但是我覺得也差不多誒，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也是這種我欠你一百萬的表情”艾薇盯著紀歸看了幾秒，最後說。
紀歸突然笑了，他記性很好，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見艾薇時都是笑著說話的。他說：“說實話，你死的時候沒把腦子帶走嗎？”
“切！”
艾薇沒好氣白了他一眼，然後慢條斯理理著自己的頭發，語氣幽幽地說：“你以前會說這種話嗎？嘖嘖。”
“誰知道，也許我一直想罵你一頓。當時我覺得你很可恨，扭曲又陰暗。”紀歸語氣平靜說道。
艾薇趣味盎然追問：“現在呢？”
“一樣。”紀歸說。
現在，紀歸對艾薇提不起任何情緒，哪怕是恨。但不可否認，艾薇的確陰暗又扭曲。
“沒意思，我還是喜歡以前的你。那個時候我挑釁你，你真的會生氣呢。”艾薇一臉失望地嘆息，好像真的有多喜歡從前的紀歸一樣。
紀歸不想再和她東拉西扯了，他說：“還有一個問題，你和月月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明明死了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夢境中的那些人又是怎麽回事？”
“呵呵，這麽想知道？我怕你知道後……嘖嘖嘖，真的想知道？”艾薇神情迅速變幻，能從中品出幾分諷刺的味道。
紀歸點頭，從艾薇的神情中他大概猜到事情不簡單，至於他為何會被選中…
以他目前的信息整理，看來他被什麽存在選中成為代表毀滅的神。
不重要，他已經不在乎這種事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能不能把直播間那些人惡心的人類殺了。難以抑制的毀滅欲日日夜夜在他腦海中低語。
突然，紀歸似乎感知到什麽，他瞬間回頭目光鎖定與他距離將近十多米的葉落。
輕手輕腳的葉落瞬間愕然，他有些尷尬但很快就若無其事走上前去笑著問：“紀歸你在這站著做什麽呢？不去吃飯嗎？”
說著他一步步靠近紀歸。
艾薇瞧了瞧紀歸和葉落，很是失望地搖頭，語氣細聽之下竟有些幽怨：“看來我得走了。”
說完，她便消失在原地。如被風吹散的灰塵般消失了。
紀歸看著葉落說：“沒什麽。”
說完他再次看向倒映著陰沈天空的湖面，細看下竟然有一種天空掉下來的錯覺。
但葉落卻直接走到他身邊：“怎麽這麽冷淡啊，我只是好奇。你在看什麽？這片湖很好看嗎？我天天看都看膩了。”
“說起來你之前還沒和我說原家的事呢，你主人為什麽把你送到這啊？”他裝作無辜地問。
紀歸原本不想理他，結果葉落非要湊上來。他淡淡瞥了葉落一眼說：“說起來我還沒問你上次舉報我是什麽意思？”
“你胡說什麽呢？！”此話一出，葉落就像只炸毛的貓對著紀歸齜牙咧嘴、張牙舞爪，聲音更是陡然拔高，“我怎麽會做那種事，明明是你表情嚇人，才被警察談話，這怎麽能怪我！”
紀歸懶得和他理論，只是覺得很無趣，這個人也太無趣了。毫無緣由的惡意，拙劣的演技，沾沾自喜的愚蠢。他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
“你怎麽不說話？心虛了嗎？”葉落見紀歸不說話氣勢猛然拔高。
太無聊了，他該反駁葉落然後和葉落進行某些無意義的爭論嗎？然後用無可挑剔的論據將葉落辯得啞口無言？
紀歸眼神靜如深海，深邃而遙遠仿佛早已前往不知名的遠方。淡漠到冷酷，僅僅看見就心生恐懼。
葉落心裏發怵，沒有任何緣由的恐懼，他想發抖、低頭，最後跪在地上尖叫。可他僅僅只是低下頭，身體不受控制地楞在原地。
“殺了他吧？有些人總歸是要死的。”就在這時夢境中的月月出現了，她站在葉落身後，略微偏著頭，笑得很是真誠。
紀歸一楞，他又看了眼身體不由自主發抖的葉落。這時他在想——有必要殺了嗎？
葉落也沒做什麽壞事，僅僅因為他“打小報告”就要殺了他？紀歸這才猛然想起真正的月月對他說過的話“只憑自己的標準定義‘好壞’，變得偏激、極端”。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不能變成另外一個人！
紀歸猛地收回目光然後朝食堂走去。
待紀歸走遠，葉落身體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知是這晨風太寒冷還是他太恐懼，總之他在發抖。
那一瞬間恐懼席卷了他。
不遠處的月月看見這一幕心中疑惑，她走上前去扶起葉落，語氣不鹹不淡問：“你沒事吧？他和你說了什麽？”
”沒…沒什麽，他什麽也沒說，我只是…我只是…我為什麽害怕來著？”他手指發顫，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恐懼。
月月摸了摸葉落的手——一片冰涼。
她心裏突突突的跳，神色覆雜地看向食堂的方向。
“先去吃飯吧，別想那麽多了。”她率先說，然後帶著面色蒼白的葉落走向食堂。
紀歸打完飯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消化艾薇說的話。
而另一邊的月月摸到邊緣避開紀歸找了個位置坐下認真觀察。
“為什麽？”紀歸耳邊響起一道聲音，不用去看他都知道那是夢境中的月月。
夢中月月坐在他對面，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她的容貌依舊美艷，就如紀歸第一次見她那樣。
紀歸想她應該在問自己為什麽不選殺了葉落。
他不語繼續吃飯。
一是因為此處人多，不便說話；二是他還在思索如何回答。
夢中月月見他不回答，向前俯身：“你心太軟了，他們活著又如何？死了又如何？無關緊要的人忙忙碌碌活在這個世上，做著永遠也不會實現的夢。他們太可悲了，也太可恨了。而你必須終結這一切！”
紀歸擡眼看了一眼，嘴裏的面包沒什麽滋味，他壓低聲音說：“是你說的，我們沒有權力決定他人的生死。”
月月速度極慢地掃了紀歸一眼，隨即她笑了：“人是會變的，你知道‘天堂’死了多少人嗎？你看到了，你也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她指的似乎是琉璃廳的事。
想想也知道琉璃廳的事只是冰山一角，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肯定有更多野蠻生長的醜惡，
月月也壓低聲音，仔細聽竟有蠱惑之意：“愚蠢的人類能那麽做，你更能那麽做。”
紀歸卻不想和她討論這個問題，他有更關心的事：“這麽說，你真的是月月？”他註視夢中月月，眼神平靜。
月月微微一笑，她笑得總是如此燦爛，像溫暖的光。但紀歸知道她與現實中的月月絕不是一個人。她低頭摸著蒼白如紙的手，聲音輕飄飄的，思緒飄回從前：“我啊，早就死了。”
紀歸也許很想表達震驚、恐懼、心痛等情緒，可他此刻卻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平靜到極致，以至於冷酷。
他說：“你是怎麽死的？在什麽時候？”
就算月月死了也不可能是現在，所以面前這個人說的也許是假話，也許說的是未來。
沒錯，紀歸懷疑眼前這個月月來自未來。暫時只能想到這一個可能，至於她為何跟在自己身邊，也許和天災有關。
總結下來就是：未來的月月因某事死亡，其意識回到過去，發現他與天災有關，於是停留在他身邊。
還有一個可能是：月月本身就是幻覺，蠱惑他墮落極端。
月月語氣異常平靜，她輕描淡寫地說：“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我被人剝皮而死。至於時間....別擔心，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聞言，紀歸可以確定她必定知曉未來的某些事。他繼續追問：“你來自未來嗎？”
“不，是另一個平行世界。但這不重要，你總會知道的。你只要願意接受毀滅的力量。”她轉移話題，似乎不想再談論。
紀歸頓了頓：“如果我接受所有人都會死吧？”
月月笑了：“那又如何？”
紀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走吧，我不需要那種力量。”
“.......哈哈，這個時候的你真可愛。”月月似乎早就料到這一點，她失笑眼神無奈，最後消失在原地。
對現在的紀歸來說，無論誰死都不會令他悲傷。可他總覺得自己不能那麽做，一直以來遇到的善意都在告訴他這個世界沒有如此不堪。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不想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另一個人。
總之無論何種原因他都打心底裏拒絕毀滅。
現在他得思考另一件事——真正的月月可能會在冬天裏死去。
被剝皮而死.....
紀歸咬著幹巴巴的饅頭，心想這應該與直播有關：開播頭一小時大部分觀眾還比較收斂，但當他們發現只要打賞足夠，無論多難為情的要求主播都會去做時，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開。
現在的月月和紀歸每次直播都會弄一身傷，還要面對某些觀眾的人身攻擊。
他得想辦法，讓月月姐裝病？
這個不行，如果不是大病，“天堂”的人可不會好心讓他們休息。
那還有什麽辦法阻止直播嗎？
紀歸吃完早餐，站起身準備回宿舍。一直躲在一邊的月月也起身跟在他身後，同時表情擔憂。
把電閘關了？
想想也不行，他又不知道電閘在哪，更不知道月月遇害的時間，更何況他同月月一樣行動受限。
和月月一起罷工？
這個更不行！除非他們活膩了！
直到回到宿舍紀歸都沒想出解決方法，這種知曉未來卻無力改變的現實，讓他的心短暫波動一瞬，可那情緒轉瞬即逝，就連他也無法解讀那是什麽。
現在的他真的很難感知到情緒波動了。
月月不在宿舍，紀歸不慌不忙朝門口瞧了一眼，下一秒月月推門而入，臉上有著若無其事的笑意。見紀歸盯著她，她語氣隨意地說：“今天吃多了，所以在外面轉了轉消消食。”
紀歸自然知曉她在說謊，不過他無意拆穿。
“月月姐，有什麽辦法可以不直播嗎？”他必須承認自己太弱小了，什麽都做不到，沒有毀滅力量的他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Omega。
月月本想旁敲側擊問紀歸為何自言自語，卻把話咽進了肚子裏。她道：“很難，哎。那群Alpha巴不得榨幹我們所有的利用價值，讓我們多休息一分鐘，都跟要了他命一樣。我也不想直播，但直播卻有一點好處那就是不用和客人近距離接觸。若真要說什麽辦法---離開‘天堂’。”
“怎麽離開？”紀歸坐下問。
月月坐到自己床上，把自己的頭發挽起來說：“逃跑就別想了，‘天堂’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巡邏。安全的辦法只有讓一個客人出錢贖你。”
那就是沒辦法了，與其幻想“白馬王子”從天而降救風塵，還不如想想怎麽逃跑。
紀歸想了想對月月說：“月月姐，今天是開播的第幾天？”
月月不明所以：“三天，怎麽了？”
紀歸繼續說：“那你看看我們身上的傷有多少？”
月月低頭看了眼手臂上的傷，眼神突然嚴肅，她沈聲問：“你想說什麽？”
“月月姐你有考慮逃跑嗎？”紀歸認真說。
誰知月月“蹭”的一下站起來，劇烈搖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認真：“絕對不要說，也絕對不能做。先不提巡邏人員和圍墻，假設你逃出去了，面對外面偏僻的大山你要花多長時間走出去？更大的可能是你沒走多久就被‘天堂’的人追上，然後帶回去。”
“假設你不沿著公路走，你躲在山裏。但你覺得自己在山裏面能活多久？沒有食物和幹凈的水源，如果是在冬天不出一晚上你就被凍死了！”
“所以就此打消這個想法！”
此番話令紀歸啞口無言，他的確操之過急，光想著如何拯救月月，下意識忽略了逃跑的困難。
可紀歸不想放棄：“月月姐，我覺得再播下去我們就可能像琉璃廳舞臺上的人那樣死去，與其死在這裏不如試試逃跑。”
“不，留在這裏我可能會死。但若是逃跑我一定會死。”月月態度堅決，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月月也想到紀歸最近狀態不太好，於是便走到他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不要這麽悲觀，誰和你說留在這裏會死的？我在這待了四年照樣好好的。至於琉璃廳那些人...他們本來就犯了錯，你平時聽話點就不會有事。”
紀歸低下頭，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月月已經在這待了四年，肯定溫順馴良，不像他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新人，更何況她也不知曉未來的死亡威脅，自然不會去挑戰規則。
紀歸也不能說：你未來會死，所以一定要逃跑。
月月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信他？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
-----
神明睜開眼，露出純白無暇、近乎透明的眼眸，微笑註視殤：“殿下，我一直知道您會來見我。”
神明之間對彼此都很尊重，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彌欣像個木偶一樣站在原地低著頭，實則心裏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難怪殤要讓她去找歸，原來是想通過歸和流金找到星神！
歸卻將目光看向流金。
流金此刻正興致勃勃地看著殤和星神，歸感覺如果條件允許她甚至會搬個凳子坐著看。他無法猜透流金的心思，只能看向殤和星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紀歸很快來到通往食堂的那潭湖水邊，清澈的湖水倒映著他的身影，卻沒有艾薇的。
他不由低頭朝湖面看了一眼。
此時此刻，他仿佛回到了推艾薇下水的那天。艾薇憎恨的眼神恍如昨日。他垂眸不知在想什麽。
艾薇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嘻嘻說：“你可沒和我道歉呢，不過你命真好啊。”
紀歸收回目光，但沒有繼續向前走。清晨氣溫很低，微風吹拂，紀歸感到有些冷。但他表情卻毫無變化，沒人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擡頭看向略顯陰沈的天，說道：“我有錯，但你沒錯嗎？”但真要理論，是艾薇率先對他釋放惡意。
而不遠處的月月躲在樹後面，她隱約看見紀歸似乎在說話。但周圍也沒人啊。她頓時覺得跟著紀歸是正確的選擇，她得繼續在這等著，一旦出現意外就立即行動。
艾薇微笑，語氣傲慢：“我可不會和你道歉，我討厭你們所有人。你們所有人都是垃圾。”
“所以我才說你命好，你註定成神，誰都無法阻止。為什麽我不是被選中的人？因為你更特別嗎？”艾薇收斂笑容，面無表情盯著紀歸，遠遠看上去有些陰冷。
紀歸沒有任何情緒，雖然他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自己終將成神，但他卻好像早就知曉一般波瀾不驚。
他指尖被微風吹得微微發涼，他看了眼艾薇問：“你剛才說的‘神性’是什麽意思？”
問完，他突然想起月月的話“我們不是神，沒資格決定他人的生死”，難道說神就可以嗎？
艾薇捂嘴微笑，看上去很是開心，她語氣頗為愉悅：“就是你會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另一個人，當然這只是比喻。實際上，你還是你，只不過不可避免且無法逆轉地發生性格上的改變。這會導致你看上去像另一個人。”
“但是我覺得也差不多誒，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也是這種我欠你一百萬的表情”艾薇盯著紀歸看了幾秒，最後說。
紀歸突然笑了，他記性很好，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見艾薇時都是笑著說話的。他說：“說實話，你死的時候沒把腦子帶走嗎？”
“切！”
艾薇沒好氣白了他一眼，然後慢條斯理理著自己的頭發，語氣幽幽地說：“你以前會說這種話嗎？嘖嘖。”
“誰知道，也許我一直想罵你一頓。當時我覺得你很可恨，扭曲又陰暗。”紀歸語氣平靜說道。
艾薇趣味盎然追問：“現在呢？”
“一樣。”紀歸說。
現在，紀歸對艾薇提不起任何情緒，哪怕是恨。但不可否認，艾薇的確陰暗又扭曲。
“沒意思，我還是喜歡以前的你。那個時候我挑釁你，你真的會生氣呢。”艾薇一臉失望地嘆息，好像真的有多喜歡從前的紀歸一樣。
紀歸不想再和她東拉西扯了，他說：“還有一個問題，你和月月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明明死了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夢境中的那些人又是怎麽回事？”
“呵呵，這麽想知道？我怕你知道後……嘖嘖嘖，真的想知道？”艾薇神情迅速變幻，能從中品出幾分諷刺的味道。
紀歸點頭，從艾薇的神情中他大概猜到事情不簡單，至於他為何會被選中…
以他目前的信息整理，看來他被什麽存在選中成為代表毀滅的神。
不重要，他已經不在乎這種事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能不能把直播間那些人惡心的人類殺了。難以抑制的毀滅欲日日夜夜在他腦海中低語。
突然，紀歸似乎感知到什麽，他瞬間回頭目光鎖定與他距離將近十多米的葉落。
輕手輕腳的葉落瞬間愕然，他有些尷尬但很快就若無其事走上前去笑著問：“紀歸你在這站著做什麽呢？不去吃飯嗎？”
說著他一步步靠近紀歸。
艾薇瞧了瞧紀歸和葉落，很是失望地搖頭，語氣細聽之下竟有些幽怨：“看來我得走了。”
說完，她便消失在原地。如被風吹散的灰塵般消失了。
紀歸看著葉落說：“沒什麽。”
說完他再次看向倒映著陰沈天空的湖面，細看下竟然有一種天空掉下來的錯覺。
但葉落卻直接走到他身邊：“怎麽這麽冷淡啊，我只是好奇。你在看什麽？這片湖很好看嗎？我天天看都看膩了。”
“說起來你之前還沒和我說原家的事呢，你主人為什麽把你送到這啊？”他裝作無辜地問。
紀歸原本不想理他，結果葉落非要湊上來。他淡淡瞥了葉落一眼說：“說起來我還沒問你上次舉報我是什麽意思？”
“你胡說什麽呢？！”此話一出，葉落就像只炸毛的貓對著紀歸齜牙咧嘴、張牙舞爪，聲音更是陡然拔高，“我怎麽會做那種事，明明是你表情嚇人，才被警察談話，這怎麽能怪我！”
紀歸懶得和他理論，只是覺得很無趣，這個人也太無趣了。毫無緣由的惡意，拙劣的演技，沾沾自喜的愚蠢。他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
“你怎麽不說話？心虛了嗎？”葉落見紀歸不說話氣勢猛然拔高。
太無聊了，他該反駁葉落然後和葉落進行某些無意義的爭論嗎？然後用無可挑剔的論據將葉落辯得啞口無言？
紀歸眼神靜如深海，深邃而遙遠仿佛早已前往不知名的遠方。淡漠到冷酷，僅僅看見就心生恐懼。
葉落心裏發怵，沒有任何緣由的恐懼，他想發抖、低頭，最後跪在地上尖叫。可他僅僅只是低下頭，身體不受控制地楞在原地。
“殺了他吧？有些人總歸是要死的。”就在這時夢境中的月月出現了，她站在葉落身後，略微偏著頭，笑得很是真誠。
紀歸一楞，他又看了眼身體不由自主發抖的葉落。這時他在想——有必要殺了嗎？
葉落也沒做什麽壞事，僅僅因為他“打小報告”就要殺了他？紀歸這才猛然想起真正的月月對他說過的話“只憑自己的標準定義‘好壞’，變得偏激、極端”。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不能變成另外一個人！
紀歸猛地收回目光然後朝食堂走去。
待紀歸走遠，葉落身體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知是這晨風太寒冷還是他太恐懼，總之他在發抖。
那一瞬間恐懼席卷了他。
不遠處的月月看見這一幕心中疑惑，她走上前去扶起葉落，語氣不鹹不淡問：“你沒事吧？他和你說了什麽？”
”沒…沒什麽，他什麽也沒說，我只是…我只是…我為什麽害怕來著？”他手指發顫，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恐懼。
月月摸了摸葉落的手——一片冰涼。
她心裏突突突的跳，神色覆雜地看向食堂的方向。
“先去吃飯吧，別想那麽多了。”她率先說，然後帶著面色蒼白的葉落走向食堂。
紀歸打完飯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消化艾薇說的話。
而另一邊的月月摸到邊緣避開紀歸找了個位置坐下認真觀察。
“為什麽？”紀歸耳邊響起一道聲音，不用去看他都知道那是夢境中的月月。
夢中月月坐在他對面，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她的容貌依舊美艷，就如紀歸第一次見她那樣。
紀歸想她應該在問自己為什麽不選殺了葉落。
他不語繼續吃飯。
一是因為此處人多，不便說話；二是他還在思索如何回答。
夢中月月見他不回答，向前俯身：“你心太軟了，他們活著又如何？死了又如何？無關緊要的人忙忙碌碌活在這個世上，做著永遠也不會實現的夢。他們太可悲了，也太可恨了。而你必須終結這一切！”
紀歸擡眼看了一眼，嘴裏的面包沒什麽滋味，他壓低聲音說：“是你說的，我們沒有權力決定他人的生死。”
月月速度極慢地掃了紀歸一眼，隨即她笑了：“人是會變的，你知道‘天堂’死了多少人嗎？你看到了，你也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她指的似乎是琉璃廳的事。
想想也知道琉璃廳的事只是冰山一角，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肯定有更多野蠻生長的醜惡，
月月也壓低聲音，仔細聽竟有蠱惑之意：“愚蠢的人類能那麽做，你更能那麽做。”
紀歸卻不想和她討論這個問題，他有更關心的事：“這麽說，你真的是月月？”他註視夢中月月，眼神平靜。
月月微微一笑，她笑得總是如此燦爛，像溫暖的光。但紀歸知道她與現實中的月月絕不是一個人。她低頭摸著蒼白如紙的手，聲音輕飄飄的，思緒飄回從前：“我啊，早就死了。”
紀歸也許很想表達震驚、恐懼、心痛等情緒，可他此刻卻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平靜到極致，以至於冷酷。
他說：“你是怎麽死的？在什麽時候？”
就算月月死了也不可能是現在，所以面前這個人說的也許是假話，也許說的是未來。
沒錯，紀歸懷疑眼前這個月月來自未來。暫時只能想到這一個可能，至於她為何跟在自己身邊，也許和天災有關。
總結下來就是：未來的月月因某事死亡，其意識回到過去，發現他與天災有關，於是停留在他身邊。
還有一個可能是：月月本身就是幻覺，蠱惑他墮落極端。
月月語氣異常平靜，她輕描淡寫地說：“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我被人剝皮而死。至於時間....別擔心，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聞言，紀歸可以確定她必定知曉未來的某些事。他繼續追問：“你來自未來嗎？”
“不，是另一個平行世界。但這不重要，你總會知道的。你只要願意接受毀滅的力量。”她轉移話題，似乎不想再談論。
紀歸頓了頓：“如果我接受所有人都會死吧？”
月月笑了：“那又如何？”
紀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走吧，我不需要那種力量。”
“.......哈哈，這個時候的你真可愛。”月月似乎早就料到這一點，她失笑眼神無奈，最後消失在原地。
對現在的紀歸來說，無論誰死都不會令他悲傷。可他總覺得自己不能那麽做，一直以來遇到的善意都在告訴他這個世界沒有如此不堪。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不想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另一個人。
總之無論何種原因他都打心底裏拒絕毀滅。
現在他得思考另一件事——真正的月月可能會在冬天裏死去。
被剝皮而死.....
紀歸咬著幹巴巴的饅頭，心想這應該與直播有關：開播頭一小時大部分觀眾還比較收斂，但當他們發現只要打賞足夠，無論多難為情的要求主播都會去做時，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開。
現在的月月和紀歸每次直播都會弄一身傷，還要面對某些觀眾的人身攻擊。
他得想辦法，讓月月姐裝病？
這個不行，如果不是大病，“天堂”的人可不會好心讓他們休息。
那還有什麽辦法阻止直播嗎？
紀歸吃完早餐，站起身準備回宿舍。一直躲在一邊的月月也起身跟在他身後，同時表情擔憂。
把電閘關了？
想想也不行，他又不知道電閘在哪，更不知道月月遇害的時間，更何況他同月月一樣行動受限。
和月月一起罷工？
這個更不行！除非他們活膩了！
直到回到宿舍紀歸都沒想出解決方法，這種知曉未來卻無力改變的現實，讓他的心短暫波動一瞬，可那情緒轉瞬即逝，就連他也無法解讀那是什麽。
現在的他真的很難感知到情緒波動了。
月月不在宿舍，紀歸不慌不忙朝門口瞧了一眼，下一秒月月推門而入，臉上有著若無其事的笑意。見紀歸盯著她，她語氣隨意地說：“今天吃多了，所以在外面轉了轉消消食。”
紀歸自然知曉她在說謊，不過他無意拆穿。
“月月姐，有什麽辦法可以不直播嗎？”他必須承認自己太弱小了，什麽都做不到，沒有毀滅力量的他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Omega。
月月本想旁敲側擊問紀歸為何自言自語，卻把話咽進了肚子裏。她道：“很難，哎。那群Alpha巴不得榨幹我們所有的利用價值，讓我們多休息一分鐘，都跟要了他命一樣。我也不想直播，但直播卻有一點好處那就是不用和客人近距離接觸。若真要說什麽辦法---離開‘天堂’。”
“怎麽離開？”紀歸坐下問。
月月坐到自己床上，把自己的頭發挽起來說：“逃跑就別想了，‘天堂’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巡邏。安全的辦法只有讓一個客人出錢贖你。”
那就是沒辦法了，與其幻想“白馬王子”從天而降救風塵，還不如想想怎麽逃跑。
紀歸想了想對月月說：“月月姐，今天是開播的第幾天？”
月月不明所以：“三天，怎麽了？”
紀歸繼續說：“那你看看我們身上的傷有多少？”
月月低頭看了眼手臂上的傷，眼神突然嚴肅，她沈聲問：“你想說什麽？”
“月月姐你有考慮逃跑嗎？”紀歸認真說。
誰知月月“蹭”的一下站起來，劇烈搖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認真：“絕對不要說，也絕對不能做。先不提巡邏人員和圍墻，假設你逃出去了，面對外面偏僻的大山你要花多長時間走出去？更大的可能是你沒走多久就被‘天堂’的人追上，然後帶回去。”
“假設你不沿著公路走，你躲在山裏。但你覺得自己在山裏面能活多久？沒有食物和幹凈的水源，如果是在冬天不出一晚上你就被凍死了！”
“所以就此打消這個想法！”
此番話令紀歸啞口無言，他的確操之過急，光想著如何拯救月月，下意識忽略了逃跑的困難。
可紀歸不想放棄：“月月姐，我覺得再播下去我們就可能像琉璃廳舞臺上的人那樣死去，與其死在這裏不如試試逃跑。”
“不，留在這裏我可能會死。但若是逃跑我一定會死。”月月態度堅決，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月月也想到紀歸最近狀態不太好，於是便走到他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不要這麽悲觀，誰和你說留在這裏會死的？我在這待了四年照樣好好的。至於琉璃廳那些人...他們本來就犯了錯，你平時聽話點就不會有事。”
紀歸低下頭，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月月已經在這待了四年，肯定溫順馴良，不像他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新人，更何況她也不知曉未來的死亡威脅，自然不會去挑戰規則。
紀歸也不能說：你未來會死，所以一定要逃跑。
月月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信他？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
-----
神明睜開眼，露出純白無暇、近乎透明的眼眸，微笑註視殤：“殿下，我一直知道您會來見我。”
神明之間對彼此都很尊重，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彌欣像個木偶一樣站在原地低著頭，實則心裏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難怪殤要讓她去找歸，原來是想通過歸和流金找到星神！
歸卻將目光看向流金。
流金此刻正興致勃勃地看著殤和星神，歸感覺如果條件允許她甚至會搬個凳子坐著看。他無法猜透流金的心思，只能看向殤和星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