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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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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前兆

鉑璽頂層商務套房內,歐式風格的吊燈為房間披上一層金色的薄紗,現代簡約與奢華結合,線條流暢而具有張力,細節處卻點綴著璀璨的銀白色寶石,在空間內折射出迷人的光澤。

傳聞在這滬市頂奢建築的最高層,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多少人為之散盡家財都未一睹其風采。

巨大的落地窗被一層薄紗遮住,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大廳中央站著兩排保鏢,兩個狼狽不堪的人癱坐在大理石瓷磚上,赫然是今天在衛生間裏搖唇鼓舌的二人。

水聲像是他們的死亡倒計時,酒早已醒了大半,此時他們跪爬在地上,掌心著地,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一滴冷汗從黑色西裝男的額角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浴室的水聲忽得停下,廳內寂靜無聲。

門被緩緩推開,朦朧的水霧攜帶著濃烈的依蘭香味散到大廳裏,平時令人癡迷的味道如今變成猛烈至極的毒藥。

寧煬面無表情從浴室內走出,略長的發絲垂在額前擋住一部分眼睛,水珠淌過他寬闊的胸膛流進隱蔽的人魚線裏,黑金色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他光著腳踩著近乎一塵不染的地面。

寧煬坐在他們面前的皮質沙發上,這才大發慈悲地睨了他們一眼,兩只胳膊懶散地搭在靠背上,幾乎占據了整張沙發。

半晌,他伸手從一旁的桌面上拿出一根煙叼在口中,旁邊立馬有人上前給他點火。寧煬微微偏頭,隨後面前漫出朦朧的煙霧,他微瞇著眼,擡起兩根手指夾著香煙,煙灰被彈到其中一人的手邊,那人被嚇得整個身子都震顫了一下。

寧煬看著輕笑出聲,他重新將煙叼在嘴裏,拿起桌上擺著的一個文件夾,他隨意翻看了兩眼,將還未抽完的煙按滅在玻璃桌面上。

寧煬擡眼掃向那個黑色西裝,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戲謔的笑,“張,世豪。”

念完姓氏後還會刻意停頓。

“白珂。”

說完,他將文件夾扔到兩人面前,文件夾落到地上時發出‘啪’的聲響。

張世豪和白珂是在宴會散場後從不同的地方綁到這裏的,那時的張世豪早早察覺到身後有尾巴跟著,但距離回家只有一步之遙。

被套上頭套帶上來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一路上盡管他求饒多少次,多少威逼利誘都於事無補。

就像現在,他盡管心裏害怕得要命,卻依舊想竭盡全力擡起眼看看面前的人究竟是誰,結果一擡便對上寧煬似笑非笑的眸子。

寧煬手肘撐在靠背上,頭微微偏著,眼裏帶著一絲戲謔,無奈地小聲呢喃道:“還真有人上趕著找死。”

張世豪在看清人是寧煬後整個人直立起來,眼珠不自覺的胡亂轉動,雜亂的發絲被冷汗黏在額頭上,慌亂地求饒:“寧……寧煬,我們沒有過節。”

寧煬收起臉上的笑容,冷哼一聲:“在我的場子上覬覦我的人,誰給你的膽子。”

寧煬居高臨下,像是在看著一個死人,他眼裏的一絲戲謔全然消失,變成無邊無際的冰冷。

張世豪還想開口辯解,白珂卻在這一瞬間死死拉住他的衣角,同時故作鎮定地擡起頭想同寧煬談判,“寧先生,我……我想我們之間有什麽誤會。”

隨後嘴角扯起一抹勉強的笑。

寧煬連一個眼神都不願給他,偏頭嗤笑一聲:“我們之間無需有誤會。”

張世豪何時被人這麽羞辱過,從小到大父母朋友愛著寵著,含在嘴裏怕化了,當下情緒就上來,他擡起眼惡狠狠地盯著寧煬,想起身卻被後面的保鏢更加強硬的按壓在地上,話裏帶著毫不掩飾地威脅:“寧煬!你什麽意思?!”

寧煬彎起嘴角,朝他無辜地癱了攤掌心。

“我家裏是不會放過你的!我勸你識相點當我走,我在滬市給你留一條活路。”

白珂皺著眉,對張世豪頗為無語,甚至都沒有勸阻,心裏暗道一聲蠢貨。

寧煬噗地笑出聲,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噗,這麽厲害。”

說著,身旁一個保鏢將一個平板遞到他手邊,寧煬看都未看,就將屏幕上的內容大大方方地展示給他們看:“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偷稅漏稅,受賄,……嘖,還要我繼續念下來嗎?”

“誰敢來?堵上幾代人的心血換你一個棄子?”

張世豪臉瞬間煞白。

白珂始終低著頭,沒有說一句話,心裏卻盤算著今天究竟哪裏惹到了寧煬,以及破局的辦法。

寧煬似乎看清他心裏所想,索性將他今日的目的說出來:“楚禾鈺是我的人。”

白珂猛地擡起頭,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嘴裏喃喃道:“怎麽可能。”

聯想到寧煬剛開始說的那句‘覬覦他的人’,白珂將事情串聯在一起,只是他依舊想不通楚禾鈺與他到底有什麽關系,兩個人天南地北,天壤之別。

寧煬饒有意味觀察著他們臉上的表情,他起身站立在他們面前,彎腰伸出一只手掐起張世豪的脖頸,硬生生將他從地上拽起,手背上青筋暴起,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低頭。張世豪用手死死扒著寧煬的掌心,卻依舊於事無補,因為忽然缺氧而造成臉部充血,看起來滑稽極了。

白珂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今天他們都走不出這裏,他不認為是自己錯了,只覺得自己今天運氣不好,圈子裏對楚禾鈺的評價都千人一面,只不過……只不過這次只有他們被抓到。

寧煬站在他身側,昔日稱兄道弟的感情在此時分崩離析。寧煬狹長的雙眼瞇著,眼裏透著毫無掩飾的鋒利與冰冷,盡管張世豪已經快接近窒息,他依舊沒有放松手上的力道。寧煬開口時話裏帶著橫行霸道,因為怒到極點瞳孔在止不住的顫栗,聲音在微微顫抖。

“我不管楚禾鈺是什麽人,這個世界上能覬覦他,占有他,欺辱他的人只有我寧煬一個。”

寧煬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叫囂,以至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心臟在劇烈起伏,“嗯?想怎麽爽,給你一個選擇。”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松手,張世豪因為脫力而跌坐在地上,脖子上出現五個清晰的手指印,他捂著脖子恐懼地向後退,因為在那一瞬間他真的相信寧煬會掐死他。

他的目光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白珂,可白珂早已自顧不暇,整個人面如死灰,只是在接觸到張世豪求助的近乎哀求的眼神時,朝著寧煬投向絕望的眼神,“寧……寧先生,放過我,我去給他道歉,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白珂淚水奪眶而出,一滴一滴砸在地磚上,跪爬著過去抓住寧煬的衣擺。

寧煬面無表情地掃過他求饒的臉,同時冷冷吩咐道:“霍一,帶下去。”

聽到封存已久的姓氏忽得被人念出來,白珂臉上的絕望僵在臉上,隨後變得空白,在被人架起胳膊拖出去的時候,最後又慢慢變得嘲諷,他臉上揚起一抹悲哀的笑,同時淚又遍布全臉,他近乎歇斯底裏朝寧煬吼道:“可笑至極!他是你仇人的兒子!!”

張世豪的臉上早已麻木,在二人被拖出門的時候,白珂的聲音還在房間裏回響,“我等著看你的結局,哈哈哈哈哈哈哈。”

寧煬心裏不屑地哂笑,心道你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寧煬轉身,又朝著房間內最後的人吩咐:“下去的時候註意點,別被人看見。”

等到偌大的商務套房內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坐到沙發上閉著眼靠了許久,半晌他給楚禾鈺發了條微信,並甩了個定位。

寧煬:來。

寧煬:[我的位置。]

楚禾鈺並沒有回他,但是寧煬就是知道他會來,門依舊虛掩著,只要楚禾鈺來,那寧煬這裏的門永遠為他敞開。

……

大概半個小時左右,楚禾鈺出現在房間門口,兩個人遙遙相望許久,半晌,楚禾鈺朝寧煬邁出了第一步。

他一步一步走到寧煬面前,手無意識攥著披著的寧煬的大衣,頭依舊埋著,從那個角度看只能看見寧煬的腳踝。

楚禾鈺顫動著睫毛,問道:“怎麽了?”

寧煬仰頭看他許久不答話,只是將他攥著衣服的手強硬地松開,牽在自己手裏,一如既往的涼。

“手怎麽這麽冷。”

說著就往自己臉上貼,楚禾鈺想抽回手,卻被寧煬握得更緊。

“我……”楚禾鈺動了動口,還是沒有說出什麽。

寧煬不著急,語氣變得溫柔,輕聲又帶著安撫的意味,就當是遲來的安慰,他輕笑一聲,“是誰膽大包天敢讓我們禾鈺不高興。”

寧煬又引導地問:“願不願意和我說,去給你撐腰。”

楚禾鈺終於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只是抿唇不說話,寧煬知道,這是不願意的意思。

寧煬又問:“如果是許曜在呢?你會和他說嗎?”

楚禾鈺又斂下眼皮,不說話,是會的意思。

寧煬的手無意識地收緊。

等到手終於被他捂熱,寧煬又將他的手包在掌心裏,同時用拇指不斷地摩挲著。

“真的不能和我說嗎?他做的我也能做。”

他不能做的我依舊能做。

話說出口,寧煬眼裏帶著一些志在必得,下一秒,楚禾鈺弱弱地聲音響起:“不是不願意,只是……我以前從來沒聽過那些話,一時有些接受不來。”

“我太玻璃心了。”

寧煬輕笑,將手往前帶,楚禾鈺順勢蹲在他面前,寧煬伸手撫摸他的後腦勺,調侃道:“你是病貓。”

“不內耗,你撒撒嬌,我給你撐腰。”寧煬含笑的眸子看著他。

這是寧煬今晚第二次說出這個詞,楚禾鈺擡頭看他,眼眶依舊有些發紅,他吸吸鼻子,拒絕道:“不要。”

卻見寧煬笑意加深,“好,我給你撐腰。”

“可我沒有撒嬌。”

“沒有嗎?”寧煬挑挑眉,將臉又湊近他幾分,“可我覺得有,你在這裏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理解成撒嬌,所以你提的每一個要求我都會同意。”

“怎麽樣,要不要多向我提點要求,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楚禾鈺並沒有被他逗笑,眼裏反而又蒙上一層水霧,眼淚將落不落,他哽咽道:“我不要。”

寧煬向前一坐,兩條腿分開將楚禾鈺圈在中間,張開雙臂將楚禾鈺摟在懷裏,剛剛還松松垮垮的浴袍早已被他安穩的系在身上。他將楚禾鈺按在自己的胸膛,含笑著哄:“那我和你撒嬌,求求你,我想為你做任何事。”

楚禾鈺張開手回抱他,同時寧煬懷裏傳來一絲抑制不住的哭聲,浴袍很快被打濕一片,寧煬只是不停的用手拍撫他的背。

到最後,變成楚禾鈺坐在地毯上,臉靠在寧煬的大腿上,淚水早就流幹,寧煬一只手撫在他的臉上,然後靠在沙發上靜靜地聽他說話。

“外面的風吹的我好冷,以前都沒有這麽冷過,走在路上別人都在笑我很狼狽,我太討厭今天了。”

“冷風一直吹在我臉上,我那時候在想,如果阿曜和許叔在好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和他們分開這麽久,昨天給阿曜打電話他也沒有接。我有點想他們,如果他們在就好了。”

……

說了很久很久。

“原來我不是喜歡世界,我是喜歡有他們的世界。”

“是喜歡有你的世界。”

楚禾鈺趴在寧煬的腿上漸漸睡去,臉上還有幹涸的淚痕,眼睛還是腫的通紅。

寧煬垂眼看著他熟睡的側顏,狹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水珠。

他的眼裏晦暗不明,寧煬停頓了一下,隨後手移到他的脖頸,倏然發力。

楚禾鈺的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寧煬又猛地洩力,最終再次演變成用拇指感受楚禾鈺脈搏的跳動。

臉頰似乎察覺失去了熱源,又不安的竄動,寧煬只好重新將手貼到他的臉上。

將楚禾鈺抱到床上蓋好被子的時候,楚禾鈺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寧煬掛斷好幾次,可電話還是接連不斷地打過來。

寧煬皺眉,打開手機發現備註是哥哥。

他按下接聽鍵,許曜有些著急的聲音傳來:“你在哪裏?”

寧煬靜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我是寧煬。”

沒等許曜回話,他又接著說:“他在我這裏,很安全。”

說完他就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楚禾鈺的手邊,又伸手碰了碰他的睫毛,這才走出房間輕聲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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