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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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萊雅不知該如何回答。
難過？也許是…
但她難過的原因太覆雜，覆雜到無法對眼前這個單純的少女解釋。
她即將為了現實妥協，偽裝一切，放棄本就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即使那可能性從未真正存在過…
“妮妮”
萊雅最終開口，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溫柔。
“有時候成年人必須做一些不那麽開心，但是必要的事情”
斐妮皺眉，“比如呢？”
她不懂…都已經不開心了為什麽還要強逼著自己去做…
“比如…”
萊雅頓了頓，轉移話題。
“比如…你姐姐當年放棄出國深造，回來接管部分家族業務。”
“她當初喜歡建築設計，但現在主要做管理行業”
“但那不一樣”
斐妮正色道，
“姐姐後來也說，管理事業也能創造價值”
“而且她還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
萊雅笑了笑，沒有繼續爭論。
斐妮的世界裏，喜歡做和應該做可以共存。
但在萊雅的世界裏，這兩者往往是選擇題…
她只能被迫擇其優者…
“萊雅姐”
斐妮忽然靠近一步，兩人的距離縮短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如果有一天，你必須做一件很不開心的事，可以告訴我嗎？”
“也許我不能幫忙，但至少…至少我可以陪你…”
“在我的心裏，萊雅姐已經就想是我姐姐一樣了…”
“我不想看到萊雅姐傷心或者不開心的樣子…”
“答應我…好嘛”
原來只是姐姐嗎…
月光下，斐妮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澗泉水。
萊雅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個克制、疲憊、戴著無數面具的自己。
有那麽一瞬間，她幾乎想拋開所有理智，說出一切。
說出那些深夜的思念，說出那些克制的渴望，說出即將到來的虛假婚約和隨之而來的絕望。
但她做不到，她永遠也邁不出那一步吧…
她最終只是擡手，輕輕揉了揉斐妮的頭發。
“好，我答應你…”
這個承諾很輕，輕得像隨時會飄散的月光。
萊雅知道自己在撒謊，但她別無選擇。
有些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當對方是斐妮。
她的小太陽，應該永遠明亮，不該被陰影籠罩…
——
聯姻的消息在兩個月後正式公布。
萊雅選擇了一個普通的工作日下午，讓公關部門發布通稿。
簡潔、正式、不帶任何私人情感，就像她對待所有商業決策一樣…
她特意選了斐妮有課的日子，以為這樣能給彼此緩沖的時間。
但消息傳播的速度比她預想的快，當天晚上，斐卉的電話就打來了。
“萊雅，什麽情況！”
斐卉的聲音裏滿是驚訝，她看到新聞的時候都要嚇壞了。
“和周希純…什麽時候的事？”
“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當初萊雅沒打算和我斐卉說，她擔心斐卉卉不小心和妮妮說。
相反她聲音裏的震驚，萊雅很鎮定。
“最近才確定的”
萊雅站在公寓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燈火。
“商業聯姻，雙方都需要…”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緩緩說出。
“只是商業聯姻嗎？”
“不然呢？”
萊雅反問，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斐卉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
“你知道小妮會很難過吧？”
“她那麽依賴你，突然聽到你要結婚的消息…”
“她遲早要習慣”
萊雅打斷好友，聲音裏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尖銳，隨即又緩和下來。
“阿卉，我有我的考量…”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
斐卉頓了頓，才說出今晚真正想說的。
“小妮今晚看到新聞，飯都沒吃就回房間了”
“媽媽問她怎麽了，她只說累了…”
“我想…你們該聊聊…”
萊雅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幫我…安慰她一下”
“就說我還是她的萊雅姐，不會改變…”
“但我…”
“這話你自己跟她說吧”
斐卉語氣覆雜，冷靜下來。
“萊雅，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我了解你。”
“這件事情有可原，但你瞞著我們”
“我不追究，我們是朋友”
“但如果你真的只是把她當妹妹，不會這麽…小心翼翼”
“我想你都明白，我也看得清…”
萊雅沒有回答，沈默握著電話。
有些話，承認與否都已經沒有意義…
掛斷電話後，她給斐妮發了條消息。
“看到新聞了？”
她該說什麽…說這是假的…你別信嗎…
還是說清楚…我喜歡一直都是你…
消息是講不清的…可是她沒有面對女孩的勇氣…
消息顯示已讀，但沒有回覆。
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直到淩晨，斐妮才回了一個簡單的“嗯”
萊雅盯著那個字，感覺胸口像被什麽堵住了。
她想起斐妮說的
“如果有一天，你必須做一件很不開心的事，可以告訴我嗎”
想起月光下那雙清澈的眼睛，想起自己那個輕飄飄的承諾。
她食言了。不止食言，她還親手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溝壑。
也許回不去了…
接下來的幾周，斐妮明顯在疏遠她。
消息回得簡短而禮貌，不再主動分享日常，拒絕了幾次見面的邀請。
斐卉說，斐妮把更多時間花在畫畫上，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她畫了很多幅，但都不讓看”
斐卉在電話裏說，語氣有些強硬。
“萊雅，你得跟她見面談談”
“談什麽？”萊雅問，聲音疲憊。
“談什麽都可以，只要別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斐卉為這個妹妹和她的朋友操碎了心，但她不忍心讓倆人的關系變成這樣。
萊雅最終還是決定去見斐妮。
她去了斐妮的大學，等在畫室外面。
下課鈴響後，學生們魚貫而出，斐妮走在最後，抱著一疊畫稿，低著頭。
“妮妮”
。斐妮擡頭，看到萊雅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萊雅姐，你怎麽來了？”
“路過，想看看你”
這是假話，但萊雅說得自然。
斐妮咬了咬嘴唇，眼神飄忽。
“我要去圖書館還書…”
“我陪你”
一路沈默…
校園裏梧桐樹葉子開始變黃，風一吹簌簌落下，為她們都路途增加了些許聲響。
斐妮走得很慢，萊雅配合著她的步調，兩人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兩個陌生人。
“你…訂婚快樂”
斐妮忽然說，聲音很輕，語氣很淡。
萊雅心裏一刺，
“妮妮，這件事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沒關系”
斐妮加快腳步，眼眶不覺濕潤。
“你不需要什麽都告訴我，畢竟我只是…姐姐的朋友的妹妹”
“不是這樣”
萊雅拉住她的手腕，感覺到斐妮輕輕顫抖了一下。
“你對我很重要，一直都很重要…”
斐妮停下腳步，轉身看她，眼睛裏淚水打轉。
“那為什麽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為什麽從新聞中才聽說你要結婚？”
“萊雅姐，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問題一個接一個，像石頭砸進萊雅心裏。
她看著斐妮通紅的眼眶，所有準備好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對不起”
這是她唯一能說出的，真實的話。
斐妮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但她很快擦掉，強裝鎮定。
“不用道歉，你沒錯”
“是我太幼稚了，以為…”
我是特別的…
她沒說完，搖搖頭。
“我要去圖書館了”
“妮妮…我……”
斐妮打斷她，聲音李帶著哭腔。
“萊雅姐，你先離開…好不好…”
萊雅松開手，看著斐妮跑遠的背影，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保護斐妮，卻原來，傷害她最深的人就是自己。
那天晚上，萊雅去了常去的酒吧，一個人坐在角落。
酒精並不能麻痹什麽，反而讓那些壓抑的情感更加清晰。
她想起第一次見斐妮時的心動，想起三年來的克制，想起那些深夜的思念和虛假的謊言。
“一個人喝悶酒？”
一個熟悉都聲音傳入耳朵，萊雅擡頭。
看到周希純站在桌邊，身邊是她的Beta女友，一個笑容溫暖的短發女性。
“周小姐”萊雅點頭致意。
“不介意的話，一起？”
周希純問，但已經拉開椅子坐下。
三人簡單交談，氣氛意外地融洽。
許忻瞳的女友蘇寧是個心理醫生，說話溫和而有洞察力。
聊到一半，周希純直接問：“斐家的小女兒？”
萊雅苦笑，“這麽明顯？”
“你的表情”許忻瞳晃著酒杯。
“和我當初不得不跟家裏介紹蘇寧是‘朋友’時一樣”
蘇寧輕輕回握周希純的手，對萊雅說。
“有時候我們為了保護重要的人，反而會把他們推得更遠…”
“如果接近的代價是傷害呢…”
萊雅問，酒精讓她比平時坦誠。
“那要看傷害來自哪裏”
蘇寧溫和地說。
“來自外界的傷害，兩個人一起面對可能會減輕”
“但來自彼此的誤解和隱瞞，往往傷得更深”
她們聊了很多…
萊雅也沈默了很久…
離開酒吧時，周希純笑著。
“我們的協議隨時可以調整，雖然老爺子那邊壓力很大，但有些東西…錯過了就真的沒有了”
“當然…什麽時候想失效，我都不會強求再次合作”
那晚，萊雅一直認真思考。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做對斐妮最好的選擇，但這真的是最好的嗎？
還是只是最安全的…只是對她自己而言呢…
她從來沒有站著斐妮的角度想過…
或許在妮妮心中…她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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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可能性從未真正存在過…
“妮妮”
萊雅最終開口，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溫柔。
“有時候成年人必須做一些不那麽開心，但是必要的事情”
斐妮皺眉，“比如呢？”
她不懂…都已經不開心了為什麽還要強逼著自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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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初喜歡建築設計，但現在主要做管理行業”
“但那不一樣”
斐妮正色道，
“姐姐後來也說，管理事業也能創造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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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雅笑了笑，沒有繼續爭論。
斐妮的世界裏，喜歡做和應該做可以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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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妮忽然靠近一步，兩人的距離縮短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如果有一天，你必須做一件很不開心的事，可以告訴我嗎？”
“也許我不能幫忙，但至少…至少我可以陪你…”
“在我的心裏，萊雅姐已經就想是我姐姐一樣了…”
“我不想看到萊雅姐傷心或者不開心的樣子…”
“答應我…好嘛”
原來只是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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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做不到，她永遠也邁不出那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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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應你…”
這個承諾很輕，輕得像隨時會飄散的月光。
萊雅知道自己在撒謊，但她別無選擇。
有些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當對方是斐妮。
她的小太陽，應該永遠明亮，不該被陰影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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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消息傳播的速度比她預想的快，當天晚上，斐卉的電話就打來了。
“萊雅，什麽情況！”
斐卉的聲音裏滿是驚訝，她看到新聞的時候都要嚇壞了。
“和周希純…什麽時候的事？”
“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當初萊雅沒打算和我斐卉說，她擔心斐卉卉不小心和妮妮說。
相反她聲音裏的震驚，萊雅很鎮定。
“最近才確定的”
萊雅站在公寓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燈火。
“商業聯姻，雙方都需要…”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緩緩說出。
“只是商業聯姻嗎？”
“不然呢？”
萊雅反問，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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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小妮會很難過吧？”
“她那麽依賴你，突然聽到你要結婚的消息…”
“她遲早要習慣”
萊雅打斷好友，聲音裏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尖銳，隨即又緩和下來。
“阿卉，我有我的考量…”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
斐卉頓了頓，才說出今晚真正想說的。
“小妮今晚看到新聞，飯都沒吃就回房間了”
“媽媽問她怎麽了，她只說累了…”
“我想…你們該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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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我還是她的萊雅姐，不會改變…”
“但我…”
“這話你自己跟她說吧”
斐卉語氣覆雜，冷靜下來。
“萊雅，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我了解你。”
“這件事情有可原，但你瞞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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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食言了。不止食言，她還親手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溝壑。
也許回不去了…
接下來的幾周，斐妮明顯在疏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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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卉說，斐妮把更多時間花在畫畫上，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她畫了很多幅，但都不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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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雅，你得跟她見面談談”
“談什麽？”萊雅問，聲音疲憊。
“談什麽都可以，只要別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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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雅最終還是決定去見斐妮。
她去了斐妮的大學，等在畫室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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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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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雅姐，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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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雅心裏一刺，
“妮妮，這件事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沒關系”
斐妮加快腳步，眼眶不覺濕潤。
“你不需要什麽都告訴我，畢竟我只是…姐姐的朋友的妹妹”
“不是這樣”
萊雅拉住她的手腕，感覺到斐妮輕輕顫抖了一下。
“你對我很重要，一直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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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麽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為什麽從新聞中才聽說你要結婚？”
“萊雅姐，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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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雅姐，你先離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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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為自己在保護斐妮，卻原來，傷害她最深的人就是自己。
那天晚上，萊雅去了常去的酒吧，一個人坐在角落。
酒精並不能麻痹什麽，反而讓那些壓抑的情感更加清晰。
她想起第一次見斐妮時的心動，想起三年來的克制，想起那些深夜的思念和虛假的謊言。
“一個人喝悶酒？”
一個熟悉都聲音傳入耳朵，萊雅擡頭。
看到周希純站在桌邊，身邊是她的Beta女友，一個笑容溫暖的短發女性。
“周小姐”萊雅點頭致意。
“不介意的話，一起？”
周希純問，但已經拉開椅子坐下。
三人簡單交談，氣氛意外地融洽。
許忻瞳的女友蘇寧是個心理醫生，說話溫和而有洞察力。
聊到一半，周希純直接問：“斐家的小女兒？”
萊雅苦笑，“這麽明顯？”
“你的表情”許忻瞳晃著酒杯。
“和我當初不得不跟家裏介紹蘇寧是‘朋友’時一樣”
蘇寧輕輕回握周希純的手，對萊雅說。
“有時候我們為了保護重要的人，反而會把他們推得更遠…”
“如果接近的代價是傷害呢…”
萊雅問，酒精讓她比平時坦誠。
“那要看傷害來自哪裏”
蘇寧溫和地說。
“來自外界的傷害，兩個人一起面對可能會減輕”
“但來自彼此的誤解和隱瞞，往往傷得更深”
她們聊了很多…
萊雅也沈默了很久…
離開酒吧時，周希純笑著。
“我們的協議隨時可以調整，雖然老爺子那邊壓力很大，但有些東西…錯過了就真的沒有了”
“當然…什麽時候想失效，我都不會強求再次合作”
那晚，萊雅一直認真思考。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做對斐妮最好的選擇，但這真的是最好的嗎？
還是只是最安全的…只是對她自己而言呢…
她從來沒有站著斐妮的角度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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