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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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那天的結識對象確實如父母所說，優秀、禮貌、得體。
但斐妮全程心不在焉，看著對方開合的嘴唇，腦海裏卻浮現萊雅說話時的樣子。
萊雅說話時總是不急不緩，每個字都經過斟酌，眼神專註而沈靜。
就像是一尊註入靈魂的雕塑，優雅不失風度。
總是會吸引人為之停留，只想在多看她一眼。
“斐小姐對藝術感興趣？”
對方註意到她飄忽的眼神，試圖找話題。
“啊，有點”
斐妮回過神，勉強微笑。
“主要是繪畫，我挺喜歡的”
“很巧，我母親是蔚畫廊主人”
“如果您有興趣…”
斐妮點頭應和，思緒又飄遠了。
她想起幾年前在萊雅辦公室看到的畫。
不是什麽名作，而是一幅小小的水彩，畫的是雨中街景。
她當時很驚訝，拉著萊雅。
“萊雅姐，你還會畫畫？”
“嗯…很久之前的事了”
萊雅輕描淡寫，語氣平淡。
“工作之後，就沒有再繼續…”
當初的她…熱愛畫畫…夢想是成為一名畫家…
有點太愚蠢了…
斐妮卻盯著那幅畫出神很久，萊雅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畫面裏有種孤獨的溫柔，那種感覺…
熟悉卻又陌生…就像是…
那天離開時，她鬼使神差地說。
“萊雅姐，以後你教我畫畫吧…”
萊雅明顯楞了一下，然後搖頭。
“我很久沒畫了，而且你該找專業老師”
“我就想跟你學！”
斐妮自己都沒意識到語氣裏的任性。
最後萊雅還是妥協了，約定等不忙的時候。
但斐妮知道，萊雅永遠都在忙…
對話結束後，斐妮以累了為由提前回房。
她躺在床上，手機屏幕上是和萊雅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是她發的：
“草莓蛋糕記得吃，放久了不好吃”
萊雅回了一個簡單的“好”，加一個微笑表情。
和她的風格一模一樣。
斐妮盯著那個微笑表情，忽然有種說不出的煩悶。
萊雅總是這樣，禮貌、溫和、保持距離…
有時候斐妮覺得她們很親近，有時候又覺得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她總是勸慰自己：
自己只是她好朋友的妹妹啦，她對自己已經很好啦，對別人…
恩…對別人…
斐妮又想起之前萊雅對許女神的態度，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她好像對許女神有一些好感…卻又保持著冷漠的態度。
但那天她對許女神的關心，斐妮沒有看錯。
她很擔心許女神出事…
要是是我呢…
斐妮很不爭氣自己會有這樣都想法，盼什麽不好，盼自己出事。
真的腦子糊塗了…
可是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問：
真的只是這樣嗎…那你為什麽這麽在意…
為什麽總想在她身邊…為什麽看到她和別人說話你就會不開心…
斐妮把臉埋進枕頭，拒絕繼續想下去。
有些問題，她還沒準備好面對答案…
——
萊雅和周希純的第一次會見安排在一家私人俱樂部。
周希純比約定時間早到五分鐘，正端著一杯紅茶看窗外。
氣質清冷的Omega，五官精致但缺乏溫度。
看人的眼神捉摸不透…更像是在評估一件資產的價值…
見到萊雅，她起身，握手，動作流暢而主動。
“周小姐，你好”
萊雅在她對面坐下。
“萊總”
周希純微微頷首，輕抿一口。
“客套話就免了，我們直接談正事”
萊雅欣賞這種效率，
“好”
接下來的半小時，她們像談判商業合作一樣討論了假聯姻的細節。
公開場合需要表現出的親密程度…雙方家族需要獲得的利益…協議持續時間…以及最重要的如何確保這層關系不會幹擾彼此真正的私人生活…
“我目前有交往的對象”
周希純直言不諱，眼神不自覺地變柔和。
“她是beta，家裏人不知道”
“我需要確保她的安全”
“理解”萊雅點頭。
“我這邊…沒有類似情況，但希望保留私人空間”
周希純審視著她，似乎想要看透什麽。
“聽說你和斐家的小女兒走得很近”
萊雅端咖啡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很快調整。
“斐妮是斐卉的妹妹，我看著她長大”
“只是這樣？”
周希純的問題很直接，但不帶惡意，更像是在確認風險。
“只是這樣”萊雅回答得平靜無波。
周希純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討論起合同上的其他方面。
萊雅專心聽著，大腦卻在處理剛才那一瞬間的心悸。
為什麽提到斐妮時，她需要刻意強調“看著她長大”
為什麽在周希純提問的瞬間，她會感到一種近乎心虛的緊張？
結束時，兩人達成初步共識。
周希純離開前，難得露出一絲近似溫和的表情。
“萊總，雖然我們是互利合作，但我希望我們都能在這段關系中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當然，找到時，我們的合同即刻取消，合作會作廢”
“你指什麽？”
周希純笑了笑，沒有回答，轉身離開了。
萊雅獨自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俱樂部走廊的墻壁上掛著一副油畫，色調柔和，色彩使用得十分協調，看起來賞心悅目。
她想起斐妮說過想學畫畫，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她說“我就想跟你學”時那種不自覺的撒嬌語氣。
她還沒教妮妮學畫畫呢…
工作上的忙，導致她總是忘記一些生活上的事。
一些小事總是會被斐妮理論，偶爾還是生氣不理人。
手機震動，上斐卉發的消息。
“周六家宴，來吧”
“小妮念叨你好久了”
家宴…她已經記不清多少次參加斐家的家宴。
斐家對她很好，就像是對待親人一樣。
而自己家…不…她早就沒家了……
妮妮…也想她了嗎…
萊雅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理智告訴她應該保持距離，尤其是現在。
當她即將合作“訂婚”
有些不該有的情感終歸是要被磨滅…
“好，幾點？”她最終回覆。
“晚上七點，記得帶那瓶你答應我的紅酒哦”
林薇秒回，附加一個眨眼的表情包。
萊雅收起手機，走出俱樂部。
夜晚的城市剛剛蘇醒，霓虹燈倒映在潮濕的街道上，像打翻的顏料被暈染。
她忽然很想念斐妮畫的那幅小畫了…
上次去林家，斐妮羞怯地給她看自己的作品。
畫的是萊雅辦公室窗外的風景…
“畫得不好…”
斐妮當時小聲說，眼神都沒敢往她這邊瞟。
“畫的很好”
萊雅認真地看了一會兒，解釋著“光影處理得很細膩，捕捉地也很好”
那是她少數幾次看到斐妮臉紅。
少女低著頭，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扇形的陰影，輕聲說：
“因為經常看，就記住了…”
經常看…
萊雅咀嚼著這三個字，感覺胸口某個地方微微發燙。
但很快，理智的冷水澆滅了那點溫度。
她即將訂婚，即使是假的…
斐妮還小，前途光明，不該被拖入覆雜的世界…
她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保持距離，萊雅不停對自己重覆。
這是對斐妮最好的保護，也是對她自己殘存理智的最後堅守…
——
周六的家宴氣氛溫馨，林家的別墅裏充滿食物的香氣和輕松的談笑。
斐妮從萊雅進門那一刻就黏在她身邊，像只興奮的小動物，迫不及待地分享一周的發生的事情。
“萊雅姐，我們這周去寫生了”
“老師誇我構圖有進步！”
“萊雅姐，你看我新買的畫冊”
“裏面有好多你喜歡的風格，你看看這些你喜歡嗎”
“萊雅姐…”
斐卉看著妹妹圍著萊雅轉，笑著對父母說話。
“看吧，我就說小妮最喜歡萊雅了”
“連我這個姐姐都不要了呢”
林母溫和地笑著，摸摸斐妮的小腦袋。
“小雅確實像姐姐一樣照顧小妮”
她轉向萊雅，輕輕點頭。
“聽說公司最近又拿下大項目了，別太累著自己，小雅”
“還好，伯母”
萊雅禮貌回應，餘光看到斐妮正高興地看著她。
補充道，“多虧團隊努力，才有今天的成就”
晚餐時，斐妮特意坐在萊雅旁邊。
她註意到萊雅吃得很少，便悄悄把自己盤子裏的蝦分過去兩個。
萊雅喜歡海鮮，但很少主動夾。
她的萊雅姐太瘦了，莫名讓人心疼。
“你自己吃。”萊雅低聲說。
“我吃了很多啦”斐妮笑得很甜。
餐後，男士們去書房談事情，林母和姐姐在客廳聊天。
斐妮拉著萊雅去了花園，說要看她新種的梔子花。
夏夜的花園彌漫著花香和泥土的氣息，淡雅充滿靜謐。
斐妮種的梔子花在月光下開得正好，潔白的花瓣仿佛自帶柔光。
“漂亮吧？”
斐妮蹲在花叢旁，仰頭看萊雅，眼睛裏倒映著星星點點的光。
“嗯，很漂亮”
萊雅站在她身後，目光卻落在斐妮被月光鍍上銀邊的側臉。
她說的是斐妮…
“萊雅姐”
斐妮忽然安靜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花瓣。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萊雅心裏一緊：“為什麽這麽問？”
“不知道，就是感覺”
斐妮站起身，轉向她。
眼裏的真誠不容忽視，像是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你笑的時候，眼睛不像以前那樣真的在笑了…”
少女的直覺敏銳得讓萊雅心驚。
她沈默了幾秒，選擇了一個安全的回答。
“公司事情增多，可能有點累”
“不只是累”斐妮堅持道，“是…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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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雅姐，你還會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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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妮卻盯著那幅畫出神很久，萊雅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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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雅總是這樣，禮貌、溫和、保持距離…
有時候斐妮覺得她們很親近，有時候又覺得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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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是她好朋友的妹妹啦，她對自己已經很好啦，對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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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天她對許女神的關心，斐妮沒有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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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妮很不爭氣自己會有這樣都想法，盼什麽不好，盼自己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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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總想在她身邊…為什麽看到她和別人說話你就會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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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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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萊雅，她起身，握手，動作流暢而主動。
“周小姐，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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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前有交往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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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beta，家裏人不知道”
“我需要確保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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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邊…沒有類似情況，但希望保留私人空間”
周希純審視著她，似乎想要看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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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妮當時小聲說，眼神都沒敢往她這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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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雅姐…”
斐卉看著妹妹圍著萊雅轉，笑著對父母說話。
“看吧，我就說小妮最喜歡萊雅了”
“連我這個姐姐都不要了呢”
林母溫和地笑著，摸摸斐妮的小腦袋。
“小雅確實像姐姐一樣照顧小妮”
她轉向萊雅，輕輕點頭。
“聽說公司最近又拿下大項目了，別太累著自己，小雅”
“還好，伯母”
萊雅禮貌回應，餘光看到斐妮正高興地看著她。
補充道，“多虧團隊努力，才有今天的成就”
晚餐時，斐妮特意坐在萊雅旁邊。
她註意到萊雅吃得很少，便悄悄把自己盤子裏的蝦分過去兩個。
萊雅喜歡海鮮，但很少主動夾。
她的萊雅姐太瘦了，莫名讓人心疼。
“你自己吃。”萊雅低聲說。
“我吃了很多啦”斐妮笑得很甜。
餐後，男士們去書房談事情，林母和姐姐在客廳聊天。
斐妮拉著萊雅去了花園，說要看她新種的梔子花。
夏夜的花園彌漫著花香和泥土的氣息，淡雅充滿靜謐。
斐妮種的梔子花在月光下開得正好，潔白的花瓣仿佛自帶柔光。
“漂亮吧？”
斐妮蹲在花叢旁，仰頭看萊雅，眼睛裏倒映著星星點點的光。
“嗯，很漂亮”
萊雅站在她身後，目光卻落在斐妮被月光鍍上銀邊的側臉。
她說的是斐妮…
“萊雅姐”
斐妮忽然安靜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花瓣。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萊雅心裏一緊：“為什麽這麽問？”
“不知道，就是感覺”
斐妮站起身，轉向她。
眼裏的真誠不容忽視，像是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你笑的時候，眼睛不像以前那樣真的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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