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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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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九

趙成看著她,看著這個年僅十七歲的女子。

忽然在她身上看到了許將軍年輕時的影子——

一樣的果決,一樣的狠厲

“末將領命!”

當夜子時,三千輕騎悄悄出關。

許忻瞳一馬當先,手中綾瀧劍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距離敵營三裏時,她擡手示意停下。

“趙將軍,你帶一千人從左翼進攻,燒糧草”

“我帶兩千人直取中軍大帳”

她壓低聲音,

“記住,不要戀戰,得手即退”

“將軍,太危險了!”

趙成急道:“您身份特殊,萬一…”

“沒有萬一”

許忻瞳打斷他,“我若是怕死,就不會來”

她說完,一夾馬腹,率先沖了出去。

兩千騎兵如離弦之箭,直撲敵營。

狄軍果然沒有防備,營中一片混亂。

許忻瞳揮劍砍倒幾個狄兵,直沖中軍大帳。

帳中燈火通明,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她挑開帳簾,看見了那個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耶骨肅

北狄三皇子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魁梧,面容粗獷,一雙鷹眼銳利如刀。

他看著闖進來的許忻瞳,先是一楞,隨即笑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個女娃娃”

他站起身,抽出腰刀。

“今兒大鬧軍營,真是送死”

許忻瞳沒有廢話,提劍便刺。

耶骨肅舉刀格擋,兩人戰在一處。

帳外喊殺聲震天,帳內刀光劍影。

許忻瞳劍法淩厲,招招致命,耶律宏竟一時被壓制住。

此人不一般…

劍術招招致命,不容小覷。

耶骨肅正色,用刀的手力度都加了幾分。

“好劍法!”

耶律宏讚了一聲,忽然變招,刀法大開大合,力道驚人。

許忻瞳知道硬拼不過,劍走偏鋒,專攻下盤。

耶律宏腿上中了一劍,踉蹌後退。

“將軍!”親兵沖進來護主。

許忻瞳知道不能再留,虛晃一劍,沖出大帳。

外面火光沖天,糧草已經燒起來了。

“撤!”

騎兵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耶律宏捂著腿傷追出帳外,看著那抹消失在火光中的銀甲身影,眼中閃過異色。

“查!那是誰!”

回關的路上,趙成興奮不已。

“將軍神勇!這一仗燒了狄軍大半糧草”

“耶骨肅還受了傷,短期內應該不會攻城了”

許忻瞳卻高興不起來。

剛才那一劍,她本該要了耶骨肅的命,卻因為力竭,只傷了他的腿。

錯失良機,後患無窮…

“傳令下去,加固城防,清點傷亡”

“是!”

回到關城,天已微亮。

許忻瞳卸下鎧甲,才發現左臂被劃了一刀,鮮血已經凝固。

她隨便包紮了一下,便去巡視城防。

守軍看她的眼神變了。

從前懷疑,不屑,甚至看不起,如今敬畏,欽佩不已。

這一戰,她證明了自己。

可許忻瞳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她登上城樓,望向京城的方向。

千裏之遙,不知那個人,此刻在做什麽?

“阿菀,等我”她輕聲說。

風將這句話吹散在晨光裏,無人聽見。

雁門關的冬天來得格外早。

十月未盡,已是北風呼嘯,雪花紛飛。

許忻瞳站在城樓上,望著關外白茫茫的天地。

她已在此守了三個月,擊退狄軍大小進攻十七次。

身上添了六道新傷,最重的一處在左肩,深可見骨。

如今雖已結痂,每逢陰雨天仍會隱隱作痛。

但她不能退…

身後是千裏河山,是萬家燈火,是…她一定要守護的人…

“將軍,京中來信”

副將趙成捧著一只竹筒登上城樓,臉上帶著喜色。

許忻瞳接過,竹筒封口處蓋著將軍府的印。

她小心啟封,抽出裏面的信箋——

是母親的字跡

信中說,父親腿傷漸愈,已能拄拐行走,家中一切安好。

皇上幾次派人慰問,賞賜不斷。

信的末尾,有兩行小字,墨跡與前面不同:

“宮中一切安好,勿念”

“天寒加衣,珍重自身”

沒有落款,但許忻瞳認得那筆跡。是她的阿菀。

她將信仔細折好,貼身收藏。

這三個月的煎熬,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她知道她在堅守什麽——

守這山河安穩,守那歲月靜好……

“將軍,探子回報,狄軍又增兵了”

趙成壓低聲音,

“耶骨肅從王庭調來兩萬精銳,如今關外敵軍已有七萬之眾”

許忻瞳神色一凜,“我軍還有多少糧草?”

“只夠半月”

半月…

許忻瞳閉了閉眼 ,臉色有些苦悶。

朝廷的糧草遲遲未到,說是江南水患,漕運受阻。

恐怕不止…朝中那些主和派,怕是巴不得她兵敗,好向那南地皇子尋萬全之策。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全軍口糧減半”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眸色冷靜。

“另外,派精銳小隊出關,劫狄軍糧道”

“將軍,這太危險了!”

“等死更危險”

許忻瞳轉身看他,語重心長。

“趙將軍,我知你的顧慮”

“但戰場之上,沒有萬全之策,只有險中求勝”

“爹也這樣說過不是嗎?”

“這…”

趙成看著她瘦削卻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個月前的那個夜晚。

那時他還懷疑這個女娃娃能不能擔起守關重任,如今卻已然信服。

還真像許將軍啊…

“末將領命!”

當夜,許忻瞳親自帶領五百精騎出關。

雪下得正緊,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正好掩去行蹤。

狄軍糧道在五十裏外的黑風谷,兩側山勢險峻,易守難攻。

許忻瞳命人埋伏在谷口兩側,自己帶一百人潛入谷中。

糧隊比預想的要長,押運的狄兵約有兩千。

許忻瞳趴在雪地裏,觀察片刻,低聲道:

“擒賊先擒王”

“看到那面狼旗了嗎?那是主將所在”

“我帶三十人突襲,你們放火燒糧”

“將軍,讓我去吧!”

一個年輕將尉有些著急,他見識過將軍的英勇。

但此事過於危險,容易深陷敵營,無生路歸返。

許忻瞳搖頭,聲音裏聽不出一絲害怕。

“不,這件事就讓我來,你們還有更要緊的事”

她拍了拍將尉的肩。

“記住,無論發生什麽,完成任務是第一要務”

她說完,打了個手勢,三十個最精銳的士兵跟著她悄悄摸向狼旗所在。

主將是個虬髯大漢,正圍著火堆喝酒,口中罵罵咧咧。

“這鬼天氣,還要運糧,耶骨肅那小子就會折騰人…”

話音未落,一道劍光已至咽喉。

許忻瞳一劍封喉,那主將瞪大眼睛,緩緩倒下。

周圍狄兵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拔刀。

“殺!”

許忻瞳低喝一聲,綾瀧劍化作一道寒光,所過之處,血花飛濺。

三十勇士如虎入羊群,殺得狄軍措手不及。

谷口處,火光沖天,糧車被點燃,映紅了半邊天。

“撤!”

許忻瞳一聲令下,眾人且戰且退。

退到谷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糧車已燒了大半,狄軍亂作一團。

成功了…

她正要松口氣,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取後方。

“將軍小心!”

一個士兵撲上來,用身體擋住了那支箭。

箭矢穿透甲胄,鮮血噴湧而出。

許忻瞳抱住倒下的士兵,眼中迸出殺意。

她看向放箭的方向,一個狄軍將領正拉弓搭第二箭。

“找死!”

許忻瞳放下士兵,提劍沖了過去。

那將領顯然沒料到她會反沖,慌忙放箭,卻失了準頭。

綾瀧劍劃破風雪,一劍斬斷弓弦,再一劍刺穿咽喉。

“將軍!追兵來了!”

有人喊道。

許忻瞳回頭,看見大隊狄軍正從谷中湧出。

她咬了咬牙,背起那個為她擋箭的士兵。

“走!”

一行人且戰且退,退到預定接應地點時,只剩下不到兩百人。

回到關城,天已微亮。

軍醫為許忻瞳處理傷口——

她背上中了一刀,鮮血直湧。

“將軍,您這是何苦…”

趙成紅了眼眶,說話有些吞咽。

許忻瞳趴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卻還笑了笑。

“這一仗,燒了狄軍一月糧草,值了”

“可您差點回不來!”

“戰場上,生死有命”

許忻瞳苦笑,扯到了傷口。

“咳咳…那個為我擋箭的士兵…厚葬,撫恤加倍”

“是…”

帳中只剩下她一人時,許忻瞳才緩緩睜開眼,從枕下取出那封信。

信箋已被鮮血浸透一角,儂菀施的字跡有些模糊。

“宮中一切安好,勿念…”

她輕輕撫摸著那行字,眼中泛起水光。

阿菀,我差點就回不來了…

可我不能死,我答應過你要回去的。

風雪敲打著帳簾,嗚咽如泣…

殘風獨盞,風蕭雪飄,一切都在平穩中卷起。

長安城的冬天,同樣寒冷。

儂菀施坐在暖閣裏,手中握著一卷書,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窗外雪花紛飛,她想起雁門關的雪,應該比這裏更大,更冷。

許忻瞳已經三個月沒有來信了…

她通過將軍府打聽,只知道戰事吃緊,糧草不足,具體情況一概不知。

這種等待,無端傷神,比淩遲更痛苦。

“公主”

錦繡進來,神色有些慌張。

“柳尚書求見”

儂菀施皺眉:“他來做什麽?”

“說是…有要事相商”

前廳裏,柳尚書端著茶盞,面色凝重。

見到儂菀施,他起身行禮:

“老臣參見公主”

“柳大人免禮”

儂菀施在主位坐下,語氣平淡。

“不知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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