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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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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八

“女子為何不能?”

許忻瞳轉頭看他,眼神銳利如刀。

“古有花木蘭替父從軍,平陽公主娘子軍守關”

“我朝開國時,太祖的妹妹也曾披甲上陣”

“柳大人是覺得,太祖也做錯了?”

聲音擲地有聲,落下朝中所有人耳朵裏。

柳尚書被噎得臉色漲紅,“這…這不一樣!”

“有何不同?”

許忻瞳步步緊逼,言語連貫。

“是我讀的兵書不如男子?還是我許家的槍法劍術不如男子?”

“抑或是…”

她頓了頓,聲音冷下去。

“柳大人覺得,我兄長戰死沙場還不夠,非要我許家男丁死絕,才肯承認女子也能保家衛國?”

這話太過於沈重,殿中頓時鴉雀無聲。

皇上皺了皺眉,卻沒有阻止。

許忻瞳重新轉向皇上,再次跪下。

“陛下,臣女自知僭越”

“但如今北境危急,朝中無將可用”

“臣女不才,願以性命擔保”

“若不能退敵,甘願軍法處置!”

“陛下不可!”

又有幾個文臣站出來,

“女子為將,有損國體啊!”

“國體?”

免上朝的許將軍忽然出現。

他坐在輪椅上,被侍衛推著進入大殿,臉色蒼白,眼神卻帶上慍色。

“諸位大人說的國體…”

“就是眼睜睜看著北狄鐵蹄南下,屠我百姓,占我疆土?”

他環視眾臣,聲音蒼涼。

“我許蒙十六歲從軍,征戰三十年,身上傷痕無數,兒子戰死沙場,自己也成了廢人”

“可我不悔!”

“為什麽?”

“因為我知道,我守的是身後的家園”

“是妻兒老小,是這萬裏江山!”

他看向女兒,眼中含淚。

“瞳兒雖為女子,但她的本事,我這個當爹的最清楚”

“她十歲能開三石弓,十二歲熟讀兵法,十五歲能與我過百招不敗”

“若論才學武功,她不輸任何男兒!”

“爹…”

許忻瞳喉嚨發緊,眼眶濕潤。

許將軍對她笑了笑,那笑容裏滿是驕傲,也滿是心疼。

他轉向皇上,重重磕頭。

“陛下,老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若瞳兒不能退敵,老臣願自刎謝罪!”

“臣也願擔保!”

幾個與許家交好的武將紛紛出列。

“臣附議!”

“臣附議!”

文臣們還想反對,皇上卻擡手制止了。

他看著殿中那個跪得筆直的女子,看著她眼中那種一往無前的光芒,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他還只是太子,也曾這樣跪在父皇面前,請求去邊關歷練。

“許忻瞳”

皇上緩緩開口,“朕若封你為將,你當如何?”

許忻瞳擡起頭,目光堅定。

“臣當效仿先祖,以血為誓,以命守疆”

“狄寇不退,臣死不還!”

“好!”

皇上猛地拍案,

“傳朕旨意——”

“封許忻瞳為鎮北將軍,領兵十萬,即日開赴雁門關!”

聖旨一下,滿朝皆驚。

許忻瞳卻只是平靜地叩首。

“臣,領旨謝恩”

許忻瞳…不要讓朕失望啊…

走出大殿時,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擡手遮擋,才發現手在微微顫抖。

剛才的鎮定是裝的,她也會怕。

怕辜負皇恩,怕辜負父親,怕辜負等待她的阿菀……

“許將軍留步”

許忻瞳回頭,看見柳尚書追了出來。

老人臉色覆雜,猶豫片刻,才低聲道。

“許姑娘…許將軍”

“方才朝堂之上,老夫多有得罪。但老夫並非針對你,只是……”

“柳大人不必解釋”

許忻瞳打斷他,語氣平淡。

“晚輩知道,大人是為國擔憂”

“但請大人放心,我許忻瞳既然接了這道旨,就會拼死守住北境”

柳尚書看著她,良久,長長一嘆:

“你很像你祖父”

“當年他守雲州,也是這般…”

“罷了,老夫祝你旗開得勝”

他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許忻瞳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

這個老臣,其實也只是個憂國憂民的老人。

回到將軍府,聖旨已經先到了。

許夫人抱著聖旨哭成了淚人,一邊哭一邊為女兒收拾行裝。

“娘,別哭了”

許忻瞳替母親擦淚,目光柔和。

“女兒會小心的”

“小心什麽?”許夫人哽咽。

“刀劍無眼,娘怎麽能不擔心…”

許忻瞳抱住母親,像小時候那樣蹭她的肩。

“娘,女兒答應你,一定活著回來”

“等打完仗,女兒就辭官,在家好好孝順你和爹”

“你爹說了,許家的女兒,不該困在閨閣”

許夫人撫著她的頭發,輕聲說。

“瞳兒,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娘支持你”

“只是…一定要保重”

“女兒知道”

夜裏,許忻瞳獨自在書房收拾。

她將那些東西打包,又將儂菀施送的香囊貼身放好。

正要熄燈時,窗外傳來輕微的叩擊聲。

推開窗,儂菀施站在月色下,一身宮女打扮,臉上蒙著面紗。

“你怎麽來了?”許忻瞳連忙將她拉進來。

“我想見你”

儂菀施摘下面紗,眼圈又紅了。

“明天…明天你就要走了”

許忻瞳心中一痛,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不是說好了,不哭嗎?”

“我沒哭”

儂菀施嘴硬,眼淚卻止不住。

兩人相擁許久,儂菀施才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系在許忻瞳腰間。

那是她自己的貼身玉佩,羊脂白玉,雕著鳳凰。

“這個你帶著,見玉如見我”

許忻瞳也解下自己的合歡玉佩,重新系在儂菀施腰間。

“這個你留著,等我回來取”

儂菀施好幾次把這枚玉佩交還給許忻瞳,這會又再次回到她身邊了。

交換了信物,兩人都笑了,笑著笑著,卻又落下淚來。

“阿忻,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儂菀施靠在她肩頭,動作親昵。

“若…若你沒有生在將門,我也不是公主,我們會不會…”

“會”

許忻瞳打斷她,

“無論生在何處,是什麽身份,我都會找到你,愛上你”

“阿菀,相信我,這是命中註定”

儂菀施閉上眼,淚水滑落。

“我信”

那一夜,她們相擁而眠,說了很多話,也沈默了很久。

天快亮時,儂菀施必須回宮了。

“我送你”

許忻瞳起身。

“不用”

儂菀施按住她,

“你好好休息,還要趕路…”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深深看了許忻瞳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在心裏。

“許忻瞳,你一定要回來”

“我會的”

門關上了。許忻瞳靠在門上,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終於支撐不住,滑坐在地。

——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也是離別的一天。

永慶十六年十月初八,鎮北將軍許忻瞳率軍北上。

那日天氣陰沈,烏雲壓城。

十萬大軍集結在朱雀門外,旌旗獵獵,甲胄森然。

許忻瞳騎在戰馬上,一身銀甲。

紅纓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峻的眼。

皇上親自送行,賜酒三杯。

許忻瞳接過,一飲而盡,將酒碗重重摔在地上。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好!”

皇上拍了拍她的肩,“朕等你凱旋”

許忻瞳翻身上馬,正要下令出發,忽然聽見城樓上傳來琴聲。

她擡頭,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儂菀施站在城樓最高處,一身紅衣,正在撫琴。

琴聲錚錚,是那首《破陣子》。

她沒有看許忻瞳,只是專註地彈著,琴聲穿過秋風,穿過千軍萬馬,直抵人心。

許忻瞳握緊韁繩,深深看了一眼,轉身揚鞭。

“出發!”

大軍開拔,馬蹄聲震天動地。

許忻瞳沒有回頭,她知道,一旦回頭,可能就再也走不了了。

城樓上,琴聲未停。

錦繡站在儂菀施身後,看著公主挺直的背脊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心中酸楚。

“公主,許將軍走遠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琴弦應聲而斷。

儂菀施看著指尖沁出的血珠,輕聲說:“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望著大軍遠去的方向,直到最後一個黑點消失在地平線上。

“錦繡,你說,她能回來嗎?”

錦繡不知如何回答。

戰場無情,刀劍無眼,誰又能保證誰一定能回來?

儂菀施卻笑了,笑容淒美。

“她答應過我的,就一定會回來”

“我相信她…”

秋風卷起她的紅衣,飄在空中。

大軍行了七日,抵達雁門關時,已是十月十五。

關城破損嚴重,城墻上血跡斑斑,守軍傷亡過半。

許忻瞳登上城樓,看著關外一望無際的草原,心中沈甸甸的。

“將軍”

副將趙成上前匯報,神色凝重。

“狄軍主力在三十裏外紮營,約莫五萬人”

“領兵的是北狄三皇子耶骨肅,此人驍勇善戰,詭計多端”

許老將軍…就是中了他的埋伏”

許忻瞳握緊了劍柄,“我哥呢?”

趙成沈默片刻,低聲道:

“少將軍…被耶骨肅梟首…”

“首級掛在狄軍營前,三日才取下”

如一把刀插進心口。

許忻瞳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冰冷的殺意。

“傳令下去,今夜子時,突襲敵營”

“將軍?!”

趙成大驚,“我軍長途跋涉,尚未休整…”

“正因為尚未休整,敵人才會放松警惕”

“這是最好的時機”

許忻瞳轉身看他,眼神銳利。

“趙將軍,我知你是我爹舊部”

“但如今我為主將,軍令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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