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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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六
這日，宮中傳來消息：
南地遣使者求見，表來意——可為此戰帶來扭轉局勢的法子，避免戰亂。
現如今，戰火紛飛，國家安危動蕩。
許將軍攜兵征戰許久未歸，不知戰況如何。
城中百姓都期望著能早日勝利，過上安穩平和日子。
皇上憂心忡忡，日日加固邊防。
來了一線生機，難免會勾起人的欲望和期待。
在早朝上問眾臣意見，一派認為不可信，一派認為可嘗試一番，兩派爭執不下。
消息傳到儂菀施耳中時，她正在繡一幅山水圖，針線在指尖停頓。
她忽然想起許忻瞳說的話：
“戰亂一旦拖得越久，就會有人趁亂以協助之名，攪亂局勢”
若是許忻瞳，她會怎麽選？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儂菀施自己都楞住了。
明明已經決定不再想她，可那人的影子，卻無處不在。
午後，她終究還是沒忍住，去了趟禦書房。
皇上正在批閱奏折，見她來，放下朱筆。
“菀兒有事？”
儂菀施行禮道，“兒臣聽聞南地使者之事，想問問父皇的意思”
皇上看著她，眼中閃過訝異。
“你向來不問政事”
“兒臣只是…關心邊關將士”
儂菀施垂眸，一本正經。
“許將軍久經沙場，他的意見，想必有道理”
“許將軍主戰，朕知道”
皇上嘆了口氣，消息已經送過去了，還未回信。
“可連年征戰，國庫空虛，百姓疲敝”
“若能休養生息幾年，未嘗不是好事”
“可若這只是一個陷阱呢…”
“朕又何嘗不知？”
皇上苦笑，搖搖頭。
“可菀兒，治國不是打仗，不能只看一時勝負”
“有時候，明知是毒酒，也得飲下去”
這話說得沈重，儂菀施心中一凜。
她忽然明白，父皇肩上的擔子，遠比她想象的要重。
“兒臣明白了”她輕聲道。
“那那位使者的意思是…”
要想獲得此法，肯定需付出某些代價。
黃金百兩…土地……
皇上沈默了。
良久，才道。
“來者不是使者”
“是南地大皇子南渝”
“他要求娶你…”
嘭！
儂菀施一驚，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父皇…”
“朕還沒答應”
皇上起身，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
“你是朕唯一的女兒，朕怎麽舍得”
“此事，容後再議”
走出禦書房時，儂菀施手腳冰涼。
她明白許忻瞳為什麽疏遠她了，不是因為誤會，不是因為絕情，而是因為害怕。
害怕這份感情一旦曝光，會毀了她。
害怕終有一日，她們會面臨比分離更殘酷的命運。
可許忻瞳不知道，比起那些未知的恐懼，她更怕的是此刻的疏離。
像兩條相交的線，短暫相遇後，漸行漸遠，最終成為陌路。
此刻她的身邊空無一人…
雨又下了起來，淅淅瀝瀝，打在宮道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儂菀施沒有撐傘，任由雨水打濕衣衫。
冰冷的觸感讓她清醒，也讓她絕望。
回到寢宮時，雪團喵喵叫著迎上來，蹭她的裙角。
她抱起小貓，眼淚終於落下。
“雪團，她想保護我”
“可我寧願她傷我，也不願她這樣躲著我…我好想她……”
那一夜，儂菀施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穿著嫁衣，坐在和親的馬車上，向北而去。
許忻瞳騎馬追來，一身戎裝，滿身是血。
“阿菀，別走！”
她喊，聲音嘶啞。
可馬車沒有停，越走越遠。
她回頭，看見許忻瞳跪在雪地裏，仰天長嘯，撕心裂肺。
醒來時，枕畔已濕了一片。
窗外天色微明，又是一天。
她坐起身，眼神漸漸堅定。
既然許忻瞳選擇逃避，那她就主動去找。
強求不得…她偏不信……
有些話，要親口說出來。
沒有儀仗，沒有隨從，只帶了錦繡和兩個侍衛，乘著一頂青布小轎，悄悄出了宮。
將軍府在城東，朱門高墻，門前兩尊石獅威風凜凜。
門房見是公主親臨，嚇得連滾帶爬去通報。
許夫人親自迎出來，見到儂菀施，又驚又疑。
“公主殿下駕臨，臣婦有失遠迎…”
“夫人不必多禮”
儂菀施扶起她，“我是來找阿忻的”
許夫人臉色變了變，為難道。
“瞳兒她…在練武場”
“公主稍坐，臣婦這就去叫她”
“不必”
儂菀施徑直往裏走，“我去找她”
許夫人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只得跟在她身後，心中忐忑不安。
她雖不問，但也看得出女兒這些日子不對勁。
從前天天往宮裏跑，如今閉門不出，問什麽都不說。
如今公主親自找上門，怕是出了大事。
練武場在府邸西側，遠遠就聽見兵器相擊之聲。
儂菀施走近時，看見許忻瞳正在與人過招。
她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長發高高束起，手持長劍，招式淩厲，招招狠絕。
對手是個年輕侍衛，被她逼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小姐，屬下認輸！”
侍衛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許忻瞳收劍，氣息微亂，額上沁著汗珠。
她轉身時，看見了站在場邊的儂菀施，整個人僵住了。
四目相對，時光仿佛靜止。
秋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
“你們都退下吧”許忻瞳啞聲道。
侍衛和許夫人對視一眼，默默退開，只留她們二人在場中。
“公主怎麽來了？”
許忻瞳將劍收入鞘中，語氣平淡。
儂菀施看著她，數月不見，許忻瞳瘦了，也黑了。
眉宇間多了幾分滄桑，少了從前的活潑。
那雙總是帶笑的眼睛，此刻深如寒潭，望不見底。
“我來問你一句話”
儂菀施走上前，停在一步之外。
“許忻瞳，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話問得直白，也問得驚世駭俗。
許忻瞳瞳孔驟縮，握著劍鞘的手青筋暴起。
“公主慎言！”
她壓低聲音，“此話若傳出去…”
“這裏只有你我”
儂菀施打斷她，語氣有點強勢。
“許忻瞳，我要聽真話”
“你若說不是，我立刻就走，以後都不會再來…”
許忻瞳看著她，看著她眼中決絕的光芒，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唇。
心中那座築起的堤壩，轟然倒塌。
“是”
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
“不是朋友之誼，是愛人之情”
“我知道這是大逆不道，知道這是自尋死路，可我控制不了…”
話音未落，儂菀施已撲進她懷中。
溫軟的身體帶著秋日的涼意，卻瞬間點燃了許忻瞳壓抑許久的火焰。
“你這個傻子…”
儂菀施在她肩頭哽咽，說話斷斷續續。
“為什麽不早說？為什麽要躲著我？”
“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我有多難過…”
許忻瞳僵硬地站著，雙手懸在半空，不敢碰她。
懷中的溫暖太不真實，像一場美夢，她怕一碰就碎。
“阿菀，我害怕…”
她痛苦地閉眼，吐露真心。
“我們是女子，還是君臣”
“這份感情，天地不容，世人唾棄”
“若被人知道，你會身敗名裂，會被千夫所指”
“我寧願你恨我，也不願看你…”
“可我願意！”
儂菀施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許忻瞳，你聽好了，我不在乎什麽禮法，不在乎什麽名聲”
“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時，我才是我”
“深宮裏的那個公主，只是一具空殼”
“是你讓我活過來，讓我知道，原來活著可以這樣快樂…”
“也是你告訴我…不要在乎旁人的看法”
“現在你卻退縮了…”
“難道那些都是尋我開心嗎”
語氣有些嗔怪，儂菀施捏了捏對方的臉。
啊…
曾經的自己說好要特立獨行，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現如今，卻這幅畏畏縮縮的樣子…真是沒眼看…
“阿菀…我錯了”
“我從來沒有尋你開心”
“我只是…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如此膽小了”
她踮起腳，吻上許忻瞳的唇。
很輕的一個吻，還帶著淚水的鹹澀。
許忻瞳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伸手扣住儂菀施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秋風卷起落葉，在她們身邊盤旋。
遠處傳來鳥鳴，清脆悠長。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天地間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
一吻終了，兩人都喘著氣。
許忻瞳捧著儂菀施的臉，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阿菀，你瘋了”
“是，我瘋了”
儂菀施笑了，笑容燦爛如朝陽。
“為你瘋的，得負責”
許忻瞳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下來。
她將儂菀施緊緊擁入懷中，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我答應你，再也不躲了”
她在儂菀施耳邊低語，輕輕的。
“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我都陪你一起闖”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在練武場相擁許久，直到遠處傳來腳步聲才分開。
許忻瞳為儂菀施整理好微亂的鬢發，輕聲道。
“你先回宮，三日後，老地方見”
“什麽老地方？”
“望雲峰”
許忻瞳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一閃一閃。
“我要正式向你告白，像話本裏寫的那樣”
儂菀施臉一紅，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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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著她，眼中閃過訝異。
“你向來不問政事”
“兒臣只是…關心邊關將士”
儂菀施垂眸，一本正經。
“許將軍久經沙場，他的意見，想必有道理”
“許將軍主戰，朕知道”
皇上嘆了口氣，消息已經送過去了，還未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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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明知是毒酒，也得飲下去”
這話說得沈重，儂菀施心中一凜。
她忽然明白，父皇肩上的擔子，遠比她想象的要重。
“兒臣明白了”她輕聲道。
“那那位使者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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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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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起身，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
“你是朕唯一的女兒，朕怎麽舍得”
“此事，容後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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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許忻瞳為什麽疏遠她了，不是因為誤會，不是因為絕情，而是因為害怕。
害怕這份感情一旦曝光，會毀了她。
害怕終有一日，她們會面臨比分離更殘酷的命運。
可許忻瞳不知道，比起那些未知的恐懼，她更怕的是此刻的疏離。
像兩條相交的線，短暫相遇後，漸行漸遠，最終成為陌路。
此刻她的身邊空無一人…
雨又下了起來，淅淅瀝瀝，打在宮道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儂菀施沒有撐傘，任由雨水打濕衣衫。
冰冷的觸感讓她清醒，也讓她絕望。
回到寢宮時，雪團喵喵叫著迎上來，蹭她的裙角。
她抱起小貓，眼淚終於落下。
“雪團，她想保護我”
“可我寧願她傷我，也不願她這樣躲著我…我好想她……”
那一夜，儂菀施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穿著嫁衣，坐在和親的馬車上，向北而去。
許忻瞳騎馬追來，一身戎裝，滿身是血。
“阿菀，別走！”
她喊，聲音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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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看見許忻瞳跪在雪地裏，仰天長嘯，撕心裂肺。
醒來時，枕畔已濕了一片。
窗外天色微明，又是一天。
她坐起身，眼神漸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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儂菀施走近時，看見許忻瞳正在與人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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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是個年輕侍衛，被她逼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小姐，屬下認輸！”
侍衛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許忻瞳收劍，氣息微亂，額上沁著汗珠。
她轉身時，看見了站在場邊的儂菀施，整個人僵住了。
四目相對，時光仿佛靜止。
秋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
“你們都退下吧”許忻瞳啞聲道。
侍衛和許夫人對視一眼，默默退開，只留她們二人在場中。
“公主怎麽來了？”
許忻瞳將劍收入鞘中，語氣平淡。
儂菀施看著她，數月不見，許忻瞳瘦了，也黑了。
眉宇間多了幾分滄桑，少了從前的活潑。
那雙總是帶笑的眼睛，此刻深如寒潭，望不見底。
“我來問你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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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忻瞳，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話問得直白，也問得驚世駭俗。
許忻瞳瞳孔驟縮，握著劍鞘的手青筋暴起。
“公主慎言！”
她壓低聲音，“此話若傳出去…”
“這裏只有你我”
儂菀施打斷她，語氣有點強勢。
“許忻瞳，我要聽真話”
“你若說不是，我立刻就走，以後都不會再來…”
許忻瞳看著她，看著她眼中決絕的光芒，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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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
“不是朋友之誼，是愛人之情”
“我知道這是大逆不道，知道這是自尋死路，可我控制不了…”
話音未落，儂菀施已撲進她懷中。
溫軟的身體帶著秋日的涼意，卻瞬間點燃了許忻瞳壓抑許久的火焰。
“你這個傻子…”
儂菀施在她肩頭哽咽，說話斷斷續續。
“為什麽不早說？為什麽要躲著我？”
“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我有多難過…”
許忻瞳僵硬地站著，雙手懸在半空，不敢碰她。
懷中的溫暖太不真實，像一場美夢，她怕一碰就碎。
“阿菀，我害怕…”
她痛苦地閉眼，吐露真心。
“我們是女子，還是君臣”
“這份感情，天地不容，世人唾棄”
“若被人知道，你會身敗名裂，會被千夫所指”
“我寧願你恨我，也不願看你…”
“可我願意！”
儂菀施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許忻瞳，你聽好了，我不在乎什麽禮法，不在乎什麽名聲”
“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時，我才是我”
“深宮裏的那個公主，只是一具空殼”
“是你讓我活過來，讓我知道，原來活著可以這樣快樂…”
“也是你告訴我…不要在乎旁人的看法”
“現在你卻退縮了…”
“難道那些都是尋我開心嗎”
語氣有些嗔怪，儂菀施捏了捏對方的臉。
啊…
曾經的自己說好要特立獨行，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現如今，卻這幅畏畏縮縮的樣子…真是沒眼看…
“阿菀…我錯了”
“我從來沒有尋你開心”
“我只是…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如此膽小了”
她踮起腳，吻上許忻瞳的唇。
很輕的一個吻，還帶著淚水的鹹澀。
許忻瞳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伸手扣住儂菀施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秋風卷起落葉，在她們身邊盤旋。
遠處傳來鳥鳴，清脆悠長。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天地間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
一吻終了，兩人都喘著氣。
許忻瞳捧著儂菀施的臉，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阿菀，你瘋了”
“是，我瘋了”
儂菀施笑了，笑容燦爛如朝陽。
“為你瘋的，得負責”
許忻瞳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下來。
她將儂菀施緊緊擁入懷中，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我答應你，再也不躲了”
她在儂菀施耳邊低語，輕輕的。
“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我都陪你一起闖”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在練武場相擁許久，直到遠處傳來腳步聲才分開。
許忻瞳為儂菀施整理好微亂的鬢發，輕聲道。
“你先回宮，三日後，老地方見”
“什麽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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