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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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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呂家

姜堯病體未愈, 被這氣息壓得喉間一甜,所幸躲在她體內的安宴為她卸了幾分力, 才沒讓她直接倒下。

這呂家果然藏龍臥虎,只是守門的守衛便有如此實力,讓人不容小覷。

倉琦扶著姜堯,瞳孔縮成一條豎線,對著山門上的人散發出殺意。

姜堯見狀用手擋了他一下,對他搖搖頭。

低調行事,他們必須混進去。

倉琦也反應過來,瞳孔恢覆圓形, 裝得一臉大義凜然對那人喊道:“我們是受你們家少主所托,來給你們家主送信的, 你們少主特意囑咐要我們親自送到呂家主手上!”

守衛看著濃眉大眼的倉琦和一臉病氣的姜堯,稍稍收回幾分力量:“有何憑證?”

姜堯從懷中掏出那塊被擦幹凈血跡的令牌和呂沐歌廢寢忘食寫完的信, 遞了過去。

守衛掂了掂令牌,又將信打開確認了竹簡上的印章:“只有這些?”

他挑眉問道, 語氣中帶著不滿。

姜堯見狀,又掏出一張符紙。

那是呂沐歌送給她的保命符,雖然她沒用上,卻一直貼身帶著。

守衛見到符紙果然眼前一亮, 這才雙手結了個印。

隨著手勢變換,如兩座山般的石門轟鳴著張開巨口。

姜堯深吸一口氣,和倉琦一同走了進去。

“你說呂沐歌會被關在哪?”倉琦湊近姜堯耳邊, 小聲問道。

姜堯挑起唇角冷笑一聲:“那就全看將呂沐歌擄走的人在呂家是什麽地位了。”

“我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找嗎?”倉琦有些著急, 呂家太大了,在這裏找人簡直是大海撈針,更何況他們還不能太明目張膽。

“別急。”姜堯輕輕呼出一口氣, 閉上眼。

她在來的路上便與安宴商量過,安宴不能現身,在呂家這種地方他露面便與找死無異,所以找呂沐歌不能讓安宴出面。

但所幸她不知什麽原因能操控一部分安宴的怨氣,並且怨氣在她的氣息掩蓋下更難以被人察覺。

她額頭上的眼睛緩緩張開,但她毫無察覺,只將意識融入怨氣,墨色霧氣以她為圓心層層擴散出去,以此感知呂沐歌的範圍。

姜堯的表情愈發凝重,冷汗在額頭凝結。

半晌,她睜開眼,看向倉琦:“我能感覺到她在這裏,但氣息太微弱了,她……”

倉琦一時心驚肉跳,他深吸一口氣,勸道:“沒、沒事,也許只是距離太遠。”

氣息微弱,要麽是距離太遠,要麽就是……

快要死了。

想到這,姜堯突然咳了起來,即使她捂緊嘴巴,可一抹血色卻在指縫中湧出。

倉琦心跳一滯,俯身抱起姜堯就跑。

“沒事,沒事,我帶你找地方休息,別怕……別怕……”

不知道他在安慰姜堯還是在安慰自己。

姜堯聽著倉琦的絮絮叨叨,眼皮越來越沈。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

為什麽自己偏偏只能活到二十歲呢?

要是她剩的時間再長一點……

黑暗逐漸將她的視線吞噬,她再也支撐不住,陷入了昏迷。

……

“為什麽討厭我?”一道細如蚊吶的聲音突然在姜堯耳邊響起,像是有人對著她的耳朵說悄悄話。

是安宴?

“明明我們先認識的,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我?”

姜堯感覺那人好像輕輕貼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她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掙紮著想躲開,身體卻仿佛被粘在了原地。

“我們明明約好的……”

約好了什麽?

姜堯意識到後面的話很重要,她努力的想聽清,可意識卻無法克制地陷入了更深層的沈睡。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姜堯終於醒了,她緩緩坐起身。

剛才做了個夢,夢裏的安宴跟她說了什麽似是而非的話……

等等,不對。

現在不是回憶夢的時候。

這是哪裏?

姜堯看著裝潢精致的內室,有些呆滯。

這屋子不似陳府那般恨不得堆砌金銀閃瞎別人的眼,而是一種內斂的貴氣。

桌上是她叫不出名字的精致糕點,空氣中滿是冒著熱氣的茶散發出濃郁茶香,竟無一絲苦澀味。

不一會,屋子裏魚貫而入一排侍女,見她醒了便將她在床上拉起,梳妝打扮,還給她換了身衣服。

她暈頭轉向地任人擺弄,懷疑自己可能還沒醒。

“姐、姐姐……”姜堯看著領頭年紀較大些的侍女,猶豫著開口。

那侍女被姜堯叫得一楞,隨後溫和地笑了:“姑娘叫我秋竹就好。”

“秋竹姐姐,”姜堯迷茫地看著圍著自己忙碌的眾人,“你們要把我送去宮裏做妃子嗎?”

一眾侍女聞言笑了起來,秋竹也手擋著唇,溫和笑道:“姑娘別怕,很快就好了。”

“嘶!”

話音剛落,姜堯便痛呼一聲,她猛地在椅子上彈起,卻被秋竹一把按了回去。

兩個侍女手中拿著幾根絲線,在自己的臉上滾動,所到之處如被火燎般刺痛。

秋竹的手勁大極了,將姜堯的肩膀按得生疼,可嘴上卻柔聲安慰:“姑娘別動,這是絞面。”

姜堯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她目光看向按著自己肩膀的手,發現那雙手的手腕上正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下透出幾縷黑線。

她艱難抵抗著秋竹的力道,一邊躲閃著侍女們的手,咬牙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這是什麽地方?我朋友去哪了?”

“小堯?”

倉琦的聲音門口傳來,姜堯轉頭看去。

只見他端著飯菜走進來:“你醒了,正好要開飯了,收拾好快過來吃。”

他不知何時也換了身行頭,看著倒頗有幾分豐神俊朗的意思。

見姜堯滿臉迷茫,倉琦連忙解釋道:“別怕,剛才你體力不支暈倒後,我抱著你遇到了秋竹,秋竹聽說我們是沐歌的朋友後便將我們安置在這裏。”

“是的,沐歌小姐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她不在,我們會替她好好招待你們。”秋竹笑著接道。

姜堯看著倉琦毫無戒備的笑臉,出於對倉琦的信任,便也稍稍放下幾分戒心。

“我不絞面了。”姜堯趁機在秋竹手下閃出,揉揉自己的肩膀,對那幾根細繩皺眉道。

“那怎麽行呢?”秋竹像是吃了一驚,隨後柔聲勸道,“想見呂家長老必須要焚香沐浴穿戴整潔,你這個樣子去拜見,那些長老不會讓你進門的。”

姜堯表情想吃了蒼蠅,心裏也愈發古怪,她摸摸自己光滑的臉,上面不過有些細細的絨毛,分明肉眼都看不出來。

這群人講究忒多了。

“見呂家主也不行嗎?”姜堯還想再爭取。

“且不說家主近日閉關,即使他不閉關,你也要先見過管事長老,長老首肯後你才能見到家主。”秋竹搖搖頭。

為了早日找到呂沐歌,姜堯深吸一口氣,眼一閉心一橫:“來吧!”

秋竹見姜堯被說動,眉眼彎彎地朝侍女們打了個手勢,一群人又忙碌起來。

直到姜堯已經痛到臉上麻木到失去知覺,酷刑般的絞面才結束。

“你們家主是什麽樣的人?”姜堯一邊揉著自己的臉,一邊好奇問道。

“家主是世上最最正直之人。”說起呂家主,不光秋竹,連底下一眾侍女臉上都下意識露出崇敬之色。

姜堯將這些人的神情看在眼裏,認真聽著秋竹的講述。

“當初呂家老家主育有三子,家主行三,上面有兩個哥哥,只是大老爺早夭,二老爺心術不正,我們家主在老家主死後與二老爺鏖戰數日,最終廢他一身修為將他逐出呂家,這才避免讓呂家在心術不正之人手中沒落。”

說著,她嘆了口氣:“只是可惜家主子女緣淺,底下一雙兒女都沒活過三十,幸虧老天有眼給家主留了沐歌小姐這個孫女,沒叫呂家的香火斷絕。”

姜堯沈默不語,像是在思考什麽。

這個心術不正的家主二老爺……會不會是綁走呂沐歌的人?

“那個老二爺叫什麽名字?”

秋竹沒想到姜堯會對那人感興趣,也許久沒聽人提到過那人的名字,也回憶了好一陣才答到:“家主那輩從‘正’字,家主叫呂正才,家主的大哥叫呂正安,那個人叫呂正德。”

正安、正德、正才,蘊含著老家主對這三個兒子的期盼。

可惜正安短壽,正德失德。

姜堯手指在桌面寫了個“德”字,之後隨意地在字上圈了個圈:“呂正德死了嗎?”

“據說是家主顧念兄弟舊情,只是廢了修為,趕去民間了。”

“他到底犯了什麽錯?”姜堯試探著問道。

“這……”說到這秋竹居然猶豫了一瞬,她淺棕色的眸子轉了轉,對姜堯笑道,“以前的事誰說得清楚,耽擱這麽久飯都涼了,姑娘用膳吧,我們先退下了。”

她目光沒再敢看姜堯,只對姜堯俯了俯身,便招呼著那些侍女離開了。

倉琦在一旁塞了滿嘴飯,見姜堯還在發呆趕忙叫她:“你怎麽不吃?呂家夥食可太好吃了,呂沐歌這小妮子命真好,你快嘗嘗!”

姜堯看著倉琦鼓著腮幫,雙手並用往嘴裏塞飯的樣子,無奈揉了揉眉心:“一路上虧待你了?”

而且他不是不吃熟食嗎?

“你不懂,這裏的飯真的很好吃。”見姜堯還不動,他急得用新筷子夾了塊雞肉,塞進了姜堯的嘴裏。

誰知姜堯嚼了幾口嘴裏的肉,突然面色鐵青地站起身,跑到外面將肉吐出,接著又幹嘔了起來。

倉琦心再大也沒心思吃了,將嘴裏的飯菜咽下肚,扔下筷子一臉疑惑地朝姜堯跑去。

“小堯,怎麽回事?”

姜堯吐的嗓子發苦,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搖搖頭道:“不知道,大概是最近身子不好,吃不了肉腥味。”

倉琦擔憂地給姜堯拍著後背:“唉,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姜堯還在幹嘔,像是恨不得將胃吐出來。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嗓子裏像是卡住了什麽異物。

她試著往外咳了咳,便強忍著惡心,將手指伸進嘴裏往外一拽。

隨著二人愈發驚恐瞪大的眼神,一縷漆黑的發絲便從姜堯的喉嚨裏被拉了出來,發絲落在地上,居然還像有生命般扭動了幾下。

“這、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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