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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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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入局

二人嚇得臉色發白, 一時怔在原地誰都沒有動。

隨後,二人便看到了更駭人的一幕。

那發絲竟朝姜堯的方向爬去。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倉琦嗓子發緊感覺自己也要吐了, 他拉著姜堯後退,誰知發絲竟如蛇一般加速扭動著彈起至半空,朝姜堯撲了過去。

可還不等姜堯動作,這東西便像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墻,將它生生振開。

隨後,它像有靈智般轉移方向,又朝倉琦爬去。

倉琦看得汗毛炸起,他一把抽出長刀將發絲砍成了兩段。

斷成兩截的發絲在地上掙紮扭曲了一陣後, 就化成了灰燼,留下兩道細長的黑色粉末, 像人們燒火時抖落的碳灰。

姜堯看著這一幕也難以自控地打了個寒顫,

“咦?”安宴的語氣略帶疑惑, 在她腦海中響起。

姜堯聽見安宴的聲音,狂跳的心臟稍緩了一些:“你見過這東西?”

可緊接著, 安宴便否定了姜堯的猜想,下一秒,他的話又讓姜堯成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但它在試圖搶占我的位置。”

“搶占……你的位置?”姜堯一想自己的身體要被這東西寄居, 她便不寒而栗。

太惡心了。

“別怕,我會在你體內保護你,剛才你突然嘔吐也是因為我在強行驅逐它, 但別人……”這句話他特意讓倉琦也一同聽到, 還故意隱去了後半句,但其中的暗示意味再明顯不過。

誰讓倉琦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

明明安宴的語氣溫柔到了骨子裏,可一股陰濕感卻讓倉琦表情瞬間扭曲。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有這種發絲一般的蟲子在爬, 一時間每寸肌膚都瘙癢難耐。

姜堯看著臉色發白的倉琦,輕咳一聲:“別再嚇他了。”

可安宴卻並未改口,他的語氣嚴肅幾分:“沒有嚇他,這東西以寄居人體為生,目前不知道它的作用,也不知道它是因何寄生,你們千萬要多加小心。”

說完這句,安宴便不再說話,只留臉色難看的姜堯和倉琦面面相覷。

姜堯大腦飛速運轉,快速整理好思緒,從辭別林月等人開始細細思索自己招惹到這東西的所有可能性。

可一路上她與倉琦吃的都是自己帶的食物,甚至二人一直輪班休息,絕無可能被這東西近身。

那只可能在呂家,在她暈倒後。

得出這個結果後,她咬牙道:“呂家有古怪。”

即使他們知道表面風平浪靜的呂家實則暗流湧動,卻沒想到他們不過剛到這裏半天,便中了招。

可會是因為什麽呢?

食物?水?還是……

人?

秋竹溫婉的臉浮現在姜堯的腦海,她手腕上纏著的紗布是為了掩蓋什麽嗎?

“我們帶的幹糧還有多少?”姜堯問道。

倉琦也反應過來,臉色凝重地去翻起了包裹。

“不多了,即使節衣縮食,也只能維持三天。”

可三天時間,能找到呂沐歌嗎?

姜堯轉了轉眼睛,壓低聲音在倉琦耳邊道:“這幾日你散播消息,就說他們少主帶回來了一個頂頂重要的消息,事關呂家生死存亡,卻只告訴了我,需要我親口告訴家主一人,

但我身體不好,一到呂家便一病不起,需要你離開呂家去買藥,你便用買藥的間隙一邊買我們這幾日的吃食,一邊打探呂家的消息。”

倉琦聞言眼睛一亮:“好。”

二人的談話被窗外的嘈雜聲打斷,姜堯移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道縫隙細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只聽一群人慌慌張張像是在找什麽人。

“失蹤”

“生死不明”

兩個詞鉆進窗縫,傳進二人耳朵,二人皆是神色一變。

姜堯看了倉琦一眼,倉琦心領神會走出門,攔住一丫鬟打扮的人,佯裝不耐煩問道:“怎麽回事?吵吵嚷嚷地做什麽?”

丫鬟見倉琦是生面孔,又被他的氣勢唬住,怕惹到貴客不敢怠慢,趕忙小聲答到:“不瞞大人,四長老的小孫子貪玩跑到禁林失蹤了,隨行的仆人連追蹤符都用上了卻一絲氣息都沒捕捉到,恐怕是……”

說到這,她不敢繼續往下說,只搖頭嘆道:“才五歲啊。”

見眾人走遠了丫鬟趕忙向倉琦行了一禮,隨後急急忙忙跑走了。

“阿昀!”

“阿昀——”

眾人的呼喚聲漸遠,倉琦面色凝重,沈著臉回到屋裏將事情告訴了姜堯。

姜堯聞言一顆心也跟著沈下去。

那孩子會和呂沐歌在一處嗎?

如果是同一夥人做的,那他們也太肆無忌憚了。

他們的手到底伸了多長?

“禁林又是什麽地方?”姜堯問道。

“呂家先祖數百年前領了當時的聖上旨意收覆一只霍亂世間的惡靈,但那惡靈吸收天地怨氣而生,非人力所能降服,只能勉強封印,之後呂家人發誓世代鎮壓,便在禁林旁安了家,但是……”

倉琦看了看周圍,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小聲道:“有小道消息說那惡靈與呂家有關,所以呂家才對這事那麽上心。但也無從考證,說不定他們先祖就是大義凜然,願意為了惡靈帶著老婆孩子住進山裏當野人呢。”

姜堯自動過濾了倉琦後半句話,了然點頭。

既是鎮壓如此規模的惡靈之處陰氣必然更勝,即使有呂家世代看守也難免生出不幹凈的東西,而孩子又對這些東西最為敏感,若是沒人引誘,一個四歲的孩子絕不會獨自走進那片禁林。

恐怕呂家也是意識到了這點,才如此焦急。

但這是姜堯現在能摸到的唯一線索。

“你跟著呂家人一起去看看情況,我一會獨自去見那些長老。”姜堯扶著桌子坐下,看著桌面香氣撲鼻的熱茶咽了咽口水,終究還是拿起了她自己帶來的水壺。

“你自己去?那怎麽行!”倉琦皺眉勸道,“呂家局勢不明,你身體還病著,安宴又不能露面,萬一誰想對你下手,你不跟個活靶子似的?”

倉琦說得對,姜堯心裏清楚,可不光是呂沐歌,還有那個孩子,如果能早一刻找到便能少一重危險,他們二人如果不分頭行動效率實在太低,必須將呂沐歌被害的可能降到最低。

姜堯嘆了口氣,輕聲安撫:“我沒事,大庭廣眾他們不敢下手。”

“還不敢!?難道你比那個狗屁長老的勞什子孫子多長了幾塊骨頭不成?”

從來都是這樣,明明對別人的痛苦比誰都敏感,卻總對自己的視而不見。

“這件事暫且不提,萬一那孩子只是自己貪玩,就算找到他,呂沐歌也沒有消息怎麽辦?”

倉琦氣得眼睛都紅了,他不明白,姜堯怎麽從來都不為自己想想,一共就剩一年半的壽命,非要上天入地地作回本嗎?

姜堯被噎得有些心虛,她抿了抿嘴唇,沒敢看倉琦的眼睛。

將心比心,要是倉琦虛弱成這個樣子還要把自己支開孤身犯險,她只會比倉琦更暴跳如雷。

但情況緊急,那孩子的線索他們必須要抓住。

“求你。”

倉琦一怔,他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頭頂的火,不敢置信地聽著姜堯說的這兩個字。

“求你。”姜堯擡頭,認真看著倉琦的眼睛。

……

黑暗中,呂沐歌艱難撕開幹澀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身體被綁得酸痛無比,皮肉在繩子日覆一日地摩擦下已經深嵌肉裏,血水將繩子浸濕,與磨開的皮肉粘在一起,稍微動一動便是鉆心的疼。

在這個陰暗潮濕的牢房裏,耳邊只有蟲鼠窸窣的聲音,但她已經沒有精力管那些了。

她閉上眼,又想起那日那個男人的嗓音。

經過幾天的昏睡與自我欺騙,她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分不清那到底是噩夢還是現實。

可不等她再次暈過去,地牢的鐵門便被拉開。

兩個身披黑袍,做侍衛打扮的人將一道瘦小的身影粗暴地扔了進來。

那是個約莫四歲大的孩子,被重摔在地上卻緊閉雙眼毫無反應。

不知是死是活。

那二人在旁若無人地聊天,大抵知道地牢中的人不能活著出去,毫無顧忌。

“把這崽子抓進來幹嘛?他有什麽用?”

“你管呢,上面讓幹什麽就幹什麽,哪來那麽些廢話。”

“行行行,晚上去喝酒吧?醉春樓新來了個娘們,身段那叫一個軟。”

“哈哈哈哈好,正好一會老大要見什麽人,我們有半天空閑。”

二人□□著走遠。

呂沐歌沒聽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懊惱地咬了咬嘴唇。

隨後她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瞳孔縮了縮。

呂沐歌顧不得身體疼痛,用勉強可以活動的胳膊撐著身子,一點一點朝那孩子蹭了過去。

終於貼近了那孩子的臉,呂沐歌已經力竭,她的汗水流進眼睛卻沒辦法擦拭,只能強忍刺痛瞇起眼。

看著昏迷不醒的孩子,她有些緊張地放緩呼吸,將額頭抵上了那瘦小的脖子。

脈搏還在跳動。

呂沐歌重重松了口氣。

“阿昀?”呂沐歌試探著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只是呂沐歌多日未進水,嗓子沙啞得不像話,兩個字說出口自己先楞了一下。

不知是對自己名字敏感,還是呂沐歌額頭滾燙的溫度刺激到了阿昀,他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隨後小小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呂沐歌剛放下的心再次提起,她緊盯著孩子的動作。

阿昀還是沒醒,但好像在經歷極大的痛苦,小小的眉頭擰在一起,額頭也凝結出了汗珠。

下一秒,阿昀猛地咳了起來,烏黑的血在他口中噴濺而出。

“阿昀!”呂沐歌焦急喊道,“有人嗎?這孩子快要死了!”

除了空曠的回聲再無回應。

整個地牢只有壓死人的黑暗與寂靜。

無力感一寸寸壓彎呂沐歌的脊背,她匍匐在地,眼中淚水滾滾掉在滿是灰塵的地面。

她將額頭抵在阿昀的手心,表情虔誠又絕望,像是在對誰祈禱:“誰能來救救他,救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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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姜堯:“別怕!你的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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