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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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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咚咚咚

有人進了她的房間。

姜堯放輕腳步, 緊貼墻邊,輕輕將窗子打開一條縫隙朝裏看去。

一道人影躡手躡腳地徘徊在自己的床邊。

她定睛一看。

是那個小丫鬟。

她半夜不睡覺來自己房裏做什麽?

姜堯的目光變得淩厲, 緊盯著小丫鬟的一舉一動。

只見小丫鬟踮著腳,靠近姜堯的床邊,然後……

將手裏冒著熱氣的茶壺放在在桌上,輕聲叫了兩聲“柳姐姐”,見沒人應她,便悄悄熄了燈,在床腳蜷成一團,睡去了。

姜堯看著床邊小動物一樣的聲音, 心裏軟了一塊。

但她還是沒有露面,聽著小姑娘的呼吸變得悠長恬靜, 才悄無聲息地進了屋,繞過小姑娘上了床。

“哈欠——”上了床後, 姜堯故意打了個毫無收斂的哈欠,像是剛睡醒般揉著眼睛起身。

見到床邊的小丫鬟驚叫了一聲:“呀!你怎麽在這裏?”

小丫鬟睡眼惺忪地看向姜堯, 反應了一會兒,才趕忙爬了起來:“柳姐姐……我、我……”

她生怕自己半夜闖人房間被責罵,可姜堯卻一把牽過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剛才在外面沒看清, 離進才發現,小丫鬟臉上竟破了個口子。

她將手扶上那頗為觸目驚心的傷,皺起了眉:“怎麽回事?”

誰知小丫鬟聽著姜堯毫無責難之意, 反而關心自己, 歪著頭傻笑了一下,牽動傷口疼得倒抽了口涼氣,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事沒事, 過兩天就好了。”

“誰給你弄得?”姜堯目光冷下來。

小丫鬟被看得一個哆嗦,趕忙交代:“我、我去跟藥房的人借草藥,他、他們不給還沖我扔石頭,這裏是被石頭劃傷的。”

“你要草藥做什麽?你生病了?”

小丫鬟生怕因為生病被嫌棄,趕忙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我要草藥是……”她指了指桌上熱氣騰騰的茶壺,“是想給柳小、柳姐姐煮些驅寒的湯藥。”

她越說聲音越低:“可惜沒要到,只能在藥房門口撿了些別人不要的藥渣……”

姜堯看著那壺用藥渣熬出來的藥湯,明明離得那麽遠,它冒出的白氣卻將姜堯灼得有些眼酸。

小丫鬟倒了一碗遞給姜堯,見姜堯盯著茶壺沒接,恍然大悟般自己咕咚咕咚灌了一碗。

“放心吧柳姐姐,可以喝的,我以前得風寒就是這樣喝的。”

姜堯回過神,對小丫鬟笑了笑,毫不嫌棄接過小丫鬟剛用過的碗,喝了一碗。

小丫鬟見狀眼睛亮晶晶的。

“還不去睡?”姜堯挑眉笑道。

小丫鬟趕忙點點頭,一撩衣擺就要重新躺到地上。

“誒!”姜堯連忙制止,“怎麽不回自己屋睡?”

小丫鬟抿抿唇,頗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她們……她們不讓我進門,說、說我晦氣,柳姐姐要是不喜歡我在這裏,我去門外守著也是一樣的。”

姜堯揉了揉眉心:“在我這裏睡吧。”

說著將身子往床外側挪了挪,拍了拍床裏。

“不不不不不不……”小丫鬟嚇得舌頭打卷,連連擺手。

“這是命令。”

“那、那我睡外面。”

“不行,我喜歡外面。”姜堯看著手足無措的小丫鬟,笑得莫名惡劣,“你不聽話嗎?”

“聽的!”

“那趕緊上來,我要睡覺了。”

一碗暖湯下肚,姜堯冰涼的胃被捂熱,一股暖流在胸口傳到四肢百骸,她舒服地喟嘆一聲,陷入了沈睡。

第二日一早,姜堯是喘不過氣險些窒息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睛,就見一只腳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穩穩壓住自己的氣管。

姜堯一把將那只腳推開,狠狠呼吸幾口空氣,直到眼前金星終於褪去,才看清那是小丫鬟的腳。

一夜時間,不過恰好能容納一個人的區域,小丫鬟竟能將自己頭和腳調了個位置,不知昨晚是有多神通廣大的身手。

看著睡得口水流了一臉,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小丫頭,姜堯無奈望天,自己大概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被擾了美夢閑來無事,她便又想出去轉轉。

尤其是昨天晚上那個廚房。

三更半夜到底在剁什麽?

有誰要在那個時候吃飯嗎?

姜堯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於是她決定再去廚房附近碰碰運氣。

說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線索。

她出了門,發現天空陰沈得可怕,還沒落下的月亮散發著幽幽綠光,藏在雲層後。

想一只窺視的眼睛。

姜堯憑記憶走到了廚房前,發現昨晚頗為熱鬧的廚房此時竟鎖著門。

明明馬上要到吃飯的時間,廚房卻沒人準備飯食,那這些人每天在吃什麽?

姜堯想著上午吃的半塊饅頭,莫名起了層雞皮疙瘩。

她見四下無人,輕手輕腳走到廚房門前,側耳朝裏面聽去。

咚。

咚。

咚。

與昨晚如出一轍的聲音在裏面傳出。

一瞬間,姜堯寒毛倒豎。

她看著上鎖的房門,心中有些躊躇。

“餵,你在幹嘛?”

一道聲音在姜堯身後響起,姜堯猛地回頭,發現是一個半大孩子。

與小丫鬟差不多的年紀,但是身上穿的衣服布料明顯貴出許多倍。

大概是陳府的某個少爺。

“小主子!”小廝急切的聲音由遠及近,姜堯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這小孩拉著跑走了。

二人躲到一處角落,小孩閃身藏在了姜堯身後。

“別出聲,別讓他找到我,我就幫你把門打開,敢暴露我我就殺了你。”

小孩聲音稚嫩,卻帶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冷漠。

姜堯點點頭。

“餵,那邊那個,看見小主子了嗎?”

小廝腳程很快,轉瞬便到了姜堯面前。

姜堯做出疑惑狀:“哪個小主子?”

小廝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除了那個不出門的藥罐子,府裏還有哪個小主子?”

“你說陳二少爺?”

“看見了嗎?”小廝表情狠厲,冷漠地打斷了姜堯的話。

“往那邊去了。”姜堯隨意指了個方向,小廝便一邊大呼小叫地喊著,一邊跑走了。

陳二?

姜堯轉頭看向那個剛到自己大腿的小屁孩。

這還是她在這裏遇到的第一個認識的人。

陳二挑了挑眉:“你還挺聰明的。”

“謝謝誇獎,可以打開廚房了嗎?”

“什麽廚房?”

姜堯火氣頓起:“你出爾反爾?我現在叫那個小廝他可能馬上就會回來。”

“誰出爾反爾!你在威脅我?”

看著陳二憋紅的臉,姜堯意識到不對,瞇了瞇眼睛:“剛才鎖住的房子,不是廚房?”

陳二瞪了她一眼:“當然不是!”

“那是什麽?”

“是陳家祠啊。”陳二皺著眉,“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你是新來的?”

“嗯。”姜堯點點頭,“我昨天才被你爺爺搶回來。”

陳二瞪圓了眼睛:“哦!就是你啊!府裏都傳遍了,說你……”

話說一半,他賣了個關子。

“說我什麽?”

“說你命大又腦子不好使,惹了我爺爺之後沒死的你是第一個。”

陳二嬉笑著吐了吐舌頭,扮著鬼臉跑走了。

臨走前朝她手裏扔了個東西。

姜堯接住一看,是一把鑰匙,上面猩紅的銹點如血跡一般。

她攥緊鑰匙,心跳頓時加速。

她預感這把鑰匙也許會帶來巨大風險。

陳家祠……

記憶閃回那一個夜晚,裝瘋的金玉將她帶回祠堂,為首供奉的牌位上,寫著“陳雨”。

那個殺妻棄子的瘋子與現在的陳家到底有何瓜葛?

姜堯閉了閉眼,將鑰匙收好,朝陳家祠走去。

而不遠處,陳二在墻後探出頭,看著姜堯的背影目光探究。

哢噠。

生銹的鑰匙打開了沈重的鐵鎖,姜堯趁著附近沒人註意,悄悄從縫隙鉆了進去,又關上了門。

陳家祠一片漆黑,只有規律的咚咚聲不絕於耳。

如果這不是切菜的聲音,那是什麽呢?

姜堯之所以將這裏認作廚房,是因為院前那口巨大的水缸,她記憶裏的陳家祠在陳家最偏僻的角落,而那水缸在陳家廚房前。

可現在二者再次調換位置,讓姜堯對陳家的記憶產生了混亂。

她脫下鞋子,踩著地板縫隙小心前進,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音。

咚咚聲就是在屏風後傳來。

姜堯腦海中為這聲音幻想了許多種場景,但都沒有眼前來得沖擊力大。

幽幽燭火下,一人跪在地上,面對著供臺上擺著的排位。

一下。

一下。

一下地磕著頭。

咚。

咚。

咚。

姜堯屏住呼吸,借著燭火瞇眼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可這一眼,便讓她瞳孔驟縮,後背上寒毛直豎。

這人的脖子上吊著根纖細的繩子,繩子另一端掛在房梁上,不知那人在這裏被吊了多久。

纖細的繩子緊緊勒進皮肉裏,將脖子勒得只剩半截連在皮肉上,隨著僅剩皮肉的彈力拉扯,他的頭便一下下砸在地上。

咚、咚、咚。

姜堯咽了咽口水,手腳有些發麻。

她又看向供桌前的排位。

“陳雨”兩個字位於最上面。

而跪在地上的人……

姜堯小心俯下身,頭貼近地面才看清那人的臉。

他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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