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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拋棄 他不明白,自己死而覆生難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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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拋棄 他不明白,自己死而覆生難道不是……

他不明白,自己死而覆生難道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嗎?

他又可以幫娘捏肩,幫爹砍柴了。

他們眼裏的恐懼深深刺痛了他,張吉不等其他人反應,轉身就跑。

沒聽見那聲淹沒在雨聲裏,娘撕心裂肺的“小吉”。

……

張吉躲在廢棄的馬廄下,好像還能感覺到冷似的抱著腿,輕輕哼著小時候娘唱的搖籃曲。

“小吉。”

張吉迷茫地擡起頭。

下一刻,他整個人怔住,緊接著,巨大的憤怒瞬間將他籠罩,他像獵豹般彈起,用胳膊死死壓住了對方的脖子。

“別……別激動。”桃桃背靠墻壁,面色青紫,動作間臉上的面紗被碰掉,一塊巨大的屍斑露了出來。

張吉楞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他肩膀繼續用力,身下的人脖子上漸漸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可她沒有任何動作,仿佛即將被壓斷脖子的人不是她。

張吉渾濁的眼眶通紅,流出血淚,跟臉上的土混在一起,猙獰又可怖。

桃桃張開嘴,拼不成調的聲音勉強擠出的幾個字卻讓張吉停住了動作:“你不需要他們了。”

張吉像是沒聽懂似的,重覆了一句:“我不需要他們了?”

“對。”桃桃徒勞地抵著張吉的胳膊,近乎腐爛的肉被擠得碎成一團,但沒人在意,

“你什麽意思?”

“我可以讓你得到永生,親人只是你道路上的絆腳石,只要你每夜點燃那根蠟燭。”

桃桃稚嫩的臉上掛著貪婪和誘惑,違和得讓人戰栗。

即使頭即將被拔下來,她也表現地從容不迫。

“你不是桃桃,你是誰?”張吉手下繼續用力,他瞳孔劇烈顫抖,瀕臨崩潰邊緣。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是一樣的人。”‘桃桃’臉上掛著讓人膽寒的笑意,嘴巴湊到張吉的耳邊,呼了口帶著腐臭的氣,輕聲道,“讓我們帶著仇怨與悔恨,永遠活下去吧,就當做……你幫我撿回石頭的獎勵。”

張吉終究只有十幾歲,聽著這近乎詛咒的話,嚇得痛哭流涕,血淚混著雨水流了滿臉,他再也控制不住手上的力度。

咕咚!

‘桃桃’的頭滾到地上,濺起一片雨水,只剩下頭的她還在癲狂地大笑,笑聲在雨夜裏回蕩。

張吉一步步後退,他與這樣的瘋子不一樣!他不要變成這樣!

他驚恐之下,居然下意識跑回了家。

張吉蜷著腿瑟瑟發抖,躲在窗子下,小心翼翼地探頭向裏看——屋子裏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為什麽不點燈呢?張吉莫名心慌,他有些神經質地咬著青紫的指甲。

他決定了,就算爹娘怕他,他也要讓他們接納自己,起碼也要跟娘說一聲對不起,只要能留他在爹娘身邊盡孝……只要能留在家裏……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房間裏空蕩蕩,連被褥都不見了。

爹娘走了。

在見到他回來後,冒著暴雨,連夜搬走了。

張吉瘋了般沖進家門,將家裏裏外外翻了一遍——爹娘住的屋裏衣服被褥被拿走了,亂七八糟的東西散落一地,看得出走得很急。

他的房間除了前幾天葬禮被燒掉的幾件衣服,其他都沒動過。

廚房鍋裏還放著熱乎的飯菜,那半條腌魚是他和爹一起做的。

好像沒什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就像小吉已經死在了七天前,而他不再是小吉,也不屬於這裏。

張吉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跟爹娘生活了十幾年的房子,朝爹娘的屋子磕了幾個頭,砸碎了房間裏供奉自己的靈位,只是不知出於什麽心理,竟帶走了靈位上的牌位,與那根蠟燭。

出了門,‘桃桃’果然等在門口。

她懷裏抱著自己的頭,笑著看向張吉。

“你要是收拾好了,就跟我走吧。”她毫不意外,宛如親自進去過了一樣,說完,也不等張吉回答,便轉身離開。

張吉楞楞地,像一具真正的行屍走肉,抱著自己的牌位與蠟燭,晃晃悠悠地跟著‘桃桃’離開了。

雨夜裏,兩具屍體,一個抱著自己的頭,一個抱著自己的牌位。

說不上誰更淒慘一點。

夢境就結束在這裏,姜堯醒了。

她的手被反扣在身後綁了起來,已經沒有了知覺,她仔細看向四周——

她們被關在一間墻壁和天花板被濃煙熏得黑漆漆的屋子裏,仔細一聞還有股刺鼻的焦味。

房間窗戶被封死,在木板間有光倔強地穿了進來,門上鎖著手臂粗的鐵鏈,想跑恐怕是不行了。

唯一的光源來自那根蠟燭,散發著淡雅的清香。

姜堯靠著墻艱難坐起,終於看到了旁邊躺著呂沐歌,看著呂沐歌起伏的胸口,她松了口氣。

“你醒了?”愉悅的聲音在上方響起,姜堯擡頭,看到了夢境中的那張臉——張吉。

張吉俯下身,把鼻子湊近姜堯的脖子用力一嗅。

“啊……”他臉上帶著沈醉,發出感嘆。

姜堯難耐地皺起眉,被惡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試圖忽略脖子上怪異的感覺,說:“你把我們抓來無非是要換個肉身,但是你換過之後你爹娘還認識你嗎?”

誰知張吉竟噗嗤笑了出來,他笑得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笑到前仰後合。

終於笑夠了,他拎起姜堯的一縷頭發放在指尖把玩,帶著笑意說道:“他們認不認得我,與我何幹?”

不對。

姜堯一直試圖抓住縈繞在她心頭的怪異感,現在終於露出了條尾巴。

她盯著張吉的眼睛,叫出了一個名字:“桃桃?”

‘張吉’臉上的笑容忽地消失,他表情變幻,最終憤怒地尖叫出聲,是待久了面具突然被打破的惱羞成怒,他一把拎起姜堯的衣領,尖銳的聲音紮進姜堯耳膜:“你胡說!我是張吉!我是張吉!”

“你騙張吉他父母不要他的時候,你其實很難過吧?”姜堯背在身後的手輕微動作,她用話語轉移著‘張吉’的註意力。

“因為你在張吉逃走後眼睜睜看著他娘急得暈倒在床上,他爹追出來卻追不上,他們沒有不要他,恐懼也不是因為張吉的覆活,而是你。”

“閉嘴。”

“恐怕是你提前幾天就算好了時間,每天那個時候都去他家恐嚇他父母,他們只是條件反射地以為你又去了。”

“我沒有!”

“真正被拋棄的不是張吉,而是你,張吉經歷的一切都是你按自己的經歷覆刻給他的。”

“你根本不了解……”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激發他的怨氣後才奪舍,但張吉信過你兩次,一次是跟你交朋友,一次是跟你離開,你都背叛了他,你這樣的人活該被拋棄。”

“我叫你別說了!”

暴怒的‘張吉’攻擊過來的瞬間,姜堯掙開綁著自己的繩子側身躲了過去。

剛才那些話一半是她在夢裏看到的,一半是她自己猜的,看‘張吉’的反應,猜對了不少。

真正的張吉死在了對父母的猜疑與對自己的悔恨中,身體孕育出的巨大怨氣便宜了現在這個人。

木牌微微發熱,安宴現身,在‘張吉’下一次攻擊時,在他身上覆蓋了一層黑霧,將他禁錮起來。

“你怎麽出來了?恢覆的怎麽樣?這裏還用不上你。”姜堯揉著自己被綁得磨出血痕的手腕,問道。

“我沒事,剛才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自己的氣息,出來隨便問問。”安宴擡手,‘張吉’的身體便飄至半空,他在黑霧中劇烈掙紮著,一張臉漲得通紅,嘴裏叫罵著,卻被黑霧隔絕,什麽都聽不清。

“唔……”呂沐歌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被綁著,還不等驚叫出聲就看到姜堯和懸在半空的’張吉’。

“怎麽回事?他要變異了?”呂沐歌目瞪口呆,身子不自覺地往後蹭了蹭。

“沒事。”姜堯走到呂沐歌身邊,用常年藏在袖子裏的刀片給呂沐歌切繩子,同時隔絕了她的視線。

姜堯覺得安宴“隨便問問”的場景恐怕不會很好看。

安宴見他終於停止了掙紮,將他面前的黑霧散去,問道:“你之前有見過什麽人嗎?”

‘張吉’意識到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他怒視著這個不請自來又壞他好事的人,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把頭扭向一邊,拒絕溝通的態度明確。

安宴挑眉,也不生氣,只是溫和地笑了笑,便五指收攏,攥起拳頭。

黑霧隨著安宴的動作收緊,在黑霧接觸到‘張吉’身體的前一刻,他眼疾手快地將他面前的黑霧重新包裹,封住了裏面人慘叫。

黑霧像是具有腐蝕效果一樣將‘張吉’的皮膚融化,他青筋暴起,緊咬的牙關間滲出血沫。

這樣腐蝕了一刻鐘,‘張吉’的皮膚已經被融掉了一層,他本就失去彈性的肌肉失去了皮膚的包裹耷拉了下來。

難聞的味道在這個空間彌漫,連蠟燭的味道都淡了許多,這個場面姜堯見了都有些皺眉。

安宴卻像是沒看到似的又一次揮手撤掉了黑霧:“再問你一次,你之前見過誰。”

‘張吉’惡狠狠地盯著安宴,對著他的方向吐了口嘴裏的血水,說:“怎麽?你也想借屍還魂?那你這個態度可不行,我沒關系,見了那位你要是還這樣他會一個手指捏死你。”

安宴懶得聽他廢話,當即又擡起手。

‘張吉’對他擡手這個動作有心理陰影,當即叫到:“等……等等!我見過,除了你們,我還見過一個男人!就是他給了我蠟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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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莫名被高審了,一個小時後見不到大概是被封了,雖然沒人準點蹲但還是要解釋一下,萬一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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