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還魂燭 “他是什麽人?”……

關燈
第13章 還魂燭 “他是什麽人?”……

“他是什麽人?”

“我、我真不知道,他只給了我幾根蠟燭,讓我借屍還魂後把蠟燭送出去。”

“幾根蠟燭?”安宴看了幾眼桌上擺著的蠟燭,沒看出什麽名堂。

姜堯靠近呂沐歌耳邊,問:“你聞到屋子裏的香味了嗎?”

呂沐歌努力吸了吸鼻子,然後皺起小臉:“你瘋了嗎?這裏都是臭味。”

“仔細聞聞。”

呂沐歌豁出去了深吸一大口氣,被臭味沖得眼冒金星,但果真被她聞到了一股味道:“好像是蘭香。”

“蘭香?”

電光火石間,姜堯的腦海裏像是突然通上電路,閃出一段回憶。

“怎麽了?”見姜堯臉色不好,呂沐歌小心問道。

“還魂燭。”姜堯眼中燃著怒火,聲音冰冷。

還魂燭,用九具意外死亡之人的屍骨煉制的屍油做蠟,用童子心頭血浸泡三十天的細線做芯,點燃後並沒有屍臭味,反而散發著淡淡的蘭香。

姜堯曾跟著爺爺見過被煉成屍油的屍體,脆到一碰就碎,根本縫不起來,當時那具屍體散發的味道與這蠟燭一模一樣。

只是時隔太久,她怎麽都沒想起來。

還魂燭顧名思義是用來還死者魂魄的。在人死前七七四十九天每晚點上還魂燭,人就能在死後還魂,並且在還魂後每夜都要繼續點燈。

只是還魂的屍體依舊是屍體,會衰敗、會腐爛、會像成千上萬的普通屍體一樣融化在土裏成為養分。

而人死後魂魄更容易受怨氣影響,日日看著自己的身體腐爛的無力感和身邊人的驚恐嫌棄最能摧毀人的意志,大部分用還魂燈還魂的人到最後都會選擇一條有違天道的路——奪舍。

奪舍大部分奪將死之人的舍,成功率更高,對陰德的損失也更少。

遭到奪舍的身體失去原本的魂魄,與屍體別無二致,也會在日覆一日中走向腐爛,與還魂燭一樣是消耗品。

一個人的還魂象征著無數人死於非命。

因此,還魂燈被打上“邪魔外道”的標簽,所有制作或使用還魂燈的人被各方勢力追殺,人人得而誅之。

姜堯從未想過從前在爺爺口中出現過的東西會在有一天親眼見到。

呂沐歌臉色變得蒼白。

她自然也聽過還魂燭的大名,但只是在書上看過,從未想到被各派打壓了幾百年的還魂燭竟然還存在於世。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此次不只是解決怨氣沖天的鬼那麽簡單了,她要面對的還是手上有成百上千條人命的魔。

‘張吉’背後的那個人讓他送出蠟燭四十九日後動手,營造人死於非命的假象,再將還魂之人的身體奪舍。

姜堯挑眉,突然想清楚了他們的行事邏輯。

還魂燭本就是邪物,殺掉使用還魂燭之人,陰德不降反升,甚至還能抵消一部分自己使用還魂燭所損耗的陰德,還魂之人身上的怨氣濃郁,奪舍後可以將怨氣占為己有增加實力,簡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既然如此,為什麽又把我們綁到這裏?”

“不知道哪個蠢貨放出去的消息,說晚上點燈會吸引活死人,家家戶戶都不敢點,我們只能出此下策。”

“你們?”姜堯皺眉,“做這種事的有幾個人?”

“有兩個……本來我想把張吉也拉入夥的,但是他執念太深非要再去找他爹娘,怨氣又重,那時我的身體也撐不下去了,所以……”

“那你把張吉父母弄到哪去了?”

“我沒動手!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但張吉他爹沒追到張吉之後回去,看見張吉娘暈倒了就用被褥裹著綁到後背,背著她去找鎮裏的大夫,可雨天路滑,張吉爹經過小溪的跟張吉娘一起摔進了小溪裏。”

“安宴,動手。”到這個時候還不老實,姜堯也沒了耐心。

明明張吉他爹會水,甚至常年下水網魚,區區小溪怎麽能將人溺死?

“別別別!我說的是真的!他爹是會游泳,但他追張吉的時候腿上受了傷用不了力,再加上後背有被褥和張吉他娘的重量,本來把被褥解開他爹也許能活下來的……”

姜堯一楞,她怎麽都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像是老天刻意捉弄一樣,一環扣著一環,將一家人推向死路。

剩下的一人一鬼也有些沈默,呂沐歌和安宴不了解事情經過,但聽此也有些喘不過氣。

剛才夢裏的共感在此刻達到頂峰,姜堯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真正的小吉支配了似的,眼淚止不住地大顆大顆砸落,她腿一軟,跪坐在地,心裏巨大的悔恨幾乎將她吞沒。

要是不那麽意氣用事就好了……

安宴猛地朝姜堯沖去,一只手死死按住即將脫離姜堯身體的魂魄,姿勢像是單手將她抱住似的,可安宴顧不了那麽多,姜堯身上怨氣翻滾,像是生者直接就要化成厲鬼。

為什麽會這樣?

他用盡全力試圖將那股怨氣拉出姜堯的身體,可只是將怨氣從姜堯身上分離出一點,姜堯就面色青白地暈倒在地,停止了呼吸。

怨氣仿佛已經化為姜堯三魂五魄中的一部分,強行剝離姜堯非死即傷,安宴不敢賭,他將怨氣與姜堯的魂魄一同按回去,並用自己的怨氣鎮壓那股怨氣。

可惜他的怨氣有限,全部分給姜堯的話‘張吉’那邊便忽視了。

呂沐歌一開始見姜堯暈倒剛想上前幫忙,緊接著‘張吉’就從半空掉下,朝姜堯襲來。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姜堯被殺,摸出懷裏的羅盤就朝‘張吉’砸了過去。

‘張吉’聽著身後的破風聲趕忙閃躲,回頭發現那個一直沒在意的小姑娘醒了。

呂沐歌手指一曲,羅盤便收到指示回到了她的手裏。

二人對峙著。

就在這時,姜堯醒了,她睜眼就看見自己躺在安宴懷裏。

不,是地上,姜堯的身體穿透了安宴的身體,貼著冰冷的地面。

她心裏怪異的感覺又一次升起,又被她死死壓了回去。

“怎麽回事?”姜堯問。

呂沐歌被分散了註意力,一個眨眼的功夫,‘張吉’就不見了。

還魂燭也被拿走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那個活死人跑了。”安宴的身影更淡了,甚至有些看不清了。

姜堯心裏一慌:“別說了,你快回去,這裏交給我。”

“別急,他現在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了多久,想換身體就還會再次出現。”安宴回到了木牌。

姜堯起身,揉了揉還在抽痛的胸口,一邊四處搜查,想看看‘張吉’到底是在哪走的。

可惜沒找到,但她在地上撿到了把鑰匙——恐怕是‘張吉’掙紮時掉到地上的。嘗試著插進門上的鐵鏈,鐵鏈掉到了地上。

呂沐歌一手在空中翻飛畫了個覆雜的符,接著兩根手指直指羅盤,喝道:“開!”

一聲令下,由中心開心向四周發散,羅盤凹槽處便依次亮起了光。

整個羅盤全部亮起,光便漸漸黯淡,等到徹底熄滅後,羅盤指針飛速旋轉起來,終於指向一個方向。

“這邊,追。”

二人朝指針方向追去,這一下竟追到了鎮子邊緣的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裏。

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將陽光遮了個幹凈,樹林裏陰暗悶熱,不一會姜堯就感覺身上黏糊糊的。

可羅盤還在向樹林深處指引,安宴突然出聲:“別過去。”

羅盤也在這時不動了。

“怎麽回事?”呂沐歌擦了把快流進眼睛的汗,敲了敲羅盤,急得咬緊了嘴唇。

姜堯神色凝重地按住她的肩膀,把食指放在嘴邊,示意她安靜。

不遠處,有什麽東西被擠壓的咯吱聲。

二人對了個眼神,便默契地貓著腰,小心翼翼地緩慢靠近,連呼吸都放緩了,離進後扒開前面擋著的草叢。

一條巨蟒纏著張吉的身體,緩緩收縮。

本就長了屍斑的身體早已在內部腐爛,巨蟒無需太用力,身體便勒進了張吉的皮肉裏,肉塊掉了一地。

“咕、”呂沐歌剛忍不住要幹嘔,姜堯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呂沐歌被惡心得臉呈菜色,閉緊眼睛緩了好一會才恢覆了些血色,她將一只眼睛睜開條縫隙,看向姜堯,發現姜堯正一錯不錯地盯著張吉的方向,面色如常。

她在心裏感嘆了句變態,拍了拍姜堯的手示意自己沒事了。

姜堯松開手,呂沐歌便貼上來,小聲問:“他要被吃了,我們去把屍體搶過來嗎?”

姜堯搖頭:“沒必要了。”

張吉體內的魂魄不知用了什麽方法躲過了羅盤,已經不見了,並且把還魂燭拿走了。

呂沐歌嘆了口氣,二人正要無功而返,就聽身後傳來有人經過的沙沙聲。

她們瞬間繃緊身體,隱進了草叢中。

下一刻,一個面黃肌瘦的男人一手提著弓弩,一手抓著已經死了的兩只兔子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叼著根草,嘴裏不幹不凈地罵著:“什麽不長眼的東西,把老子兔子都嚇跑一只。”

等見到那條纏人的巨蟒時,面色一變,身體驟然僵在原地,手裏的弓弩掉到地上。

啪嗒

巨蟒轉頭看來,大張的嘴裏卡了半截身體,轉頭動時還在往下掉肉糜。

男人被這巨大的視覺沖擊力震得頭暈眼花,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巨蟒見狀,幾下將嘴裏的屍體吞進肚子,向那男人爬過來。

它冰冷的暗綠色豎瞳看著男人起伏的胸口,“嘶——嘶——”它吐著舌頭,隨著巨蟒的靠近,空氣裏飄著的血腥和腐臭的味道越來越濃。

“怎麽辦?救他嗎?”呂沐歌急得直搖姜堯的胳膊。

姜堯皺著眉,這個男人給她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她好像在哪見過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