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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覆活 門剛好被推開,呂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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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覆活 門剛好被推開,呂沐……

門剛好被推開,呂沐歌就這樣直直滾到了對方面前。

屋內是個面色青白的少年,屋外是個蓬頭垢面的少女,二人一站一跪,齊齊面色大變,尖叫出聲。

姜堯頭疼地將臉埋進掌心。

“你、你是誰!為什麽在我家?”少年率先止住了尖叫,指著呂沐歌驚恐問道。

呂沐歌心裏尷尬得恨不得現場挖個地洞鉆進去,但還是面上強撐著鎮定,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道:“我是呂沐歌,我聽說你家有活……”

“咳!”姜堯在暗處咳嗽一聲。

“活老鼠,我來幫忙除老鼠的,要是不用我就走了。”呂沐歌對他呲牙一笑,趁少年還沒反應過來轉身就要跑。

“誒等會!”少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我家確實有老鼠,誰說不用了。”

他奇怪地看了呂沐歌兩眼:“你這麽小做得明白嗎?”

呂沐歌大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高深莫測道:“我還帶了我師父來,她說在讓我先進來看看情況,你先轉過去,我看看你屁股上有沒有老鼠。”

少年看著好騙極了,聞言真的轉過身:“有嗎?”

呂沐歌趁機向姜堯招手,張大嘴巴做了個口型:“快出來。”

姜堯從暗處出來,尷尬地摸著鼻子走到少年身後。

“咳,沒有,你轉過來吧。”呂沐歌道。

少年一轉身,又被突然出現的姜堯嚇了一跳。

“你好,我是姜堯,是她師父。”姜堯雙手作揖,也裝的高深莫測起來。

“你、你好,我是張吉,你可以叫我小吉。”張吉跟著回了個禮。

張吉低頭時,姜堯瞥見張吉頸間的屍斑,皺了皺眉,眼神晦暗不明。

二人進屋,發現房中簡陋,木頭打的板床上鋪著一層稻草,稻草上覆著薄薄的被褥,破舊的桌椅已經落灰,像是很久沒人用過,只有桌上的一根蠟燭,有燃燒過的痕跡。

整個房間看不出一點生活的氣息,到處都灰蒙蒙,死氣沈沈的,可空氣中卻散發著清新淡雅的香味。

“家破得四面透風,居然還有心點熏香。”呂沐歌嘖嘖稱奇。

姜堯四處轉了一圈,目光最終定格在那根蠟燭上——也許是光線問題,那根蠟燭比普通蠟燭顏色更黃,也更油潤。

她正要湊近看看,張吉卻突然出聲:“姜姐姐,你在看什麽。”

姜堯回頭沖他笑得溫柔又和煦:“沒什麽,看看老鼠有沒有偷燈油吃。”

張吉點點頭,先姜堯一步拿過燭臺仔細看了看:“沒有哦姐姐。”

他像是怕姜堯不信似的,將燭臺舉到姜堯面前,一股香味隨著蠟燭的靠近鉆進了姜堯的鼻腔。

姜堯覺得腦海裏好像有什麽記憶是關於這股香味,可怎麽都想不出來。

“姐姐,老鼠洞在地上。”張吉指著墻邊一個黑漆漆的小洞,“我之前看見有老鼠在裏面爬出來。”

說完,姜堯便俯身朝地上小洞看去。

她滿腦子想著那根蠟燭,忽略了張吉臉上一閃而過貪婪。

張吉在她的身後欣賞著她的身體,與他身材不符的巨大舌頭帶著粘液伸出,卷走了嘴邊因興奮流出的口水,

而這一幕剛好被呂沐歌看到了,她的尖叫與張吉的手刀同時落下。

姜堯被身後襲來的巨力打到了後頸,整個人登時身體一軟,來不及反應就癱倒在地。

她側身面對著墻面,倒在地上,眼睛正好停在那黑洞前面,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看到裏面是一個屬於人類的,爬滿了蛆蟲的空洞眼眶。

……

“小吉,小吉醒醒。”有人在搖自己的肩膀。

姜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脖頸的劇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窒息的憋悶感。

發現自己馬上要喘不過氣,她猛地坐起,推開眼前陌生的人。

“哇——”地一聲,吐出了積在肺裏的水。

緊接著是劇烈的咳嗽,肺裏像是紮滿了針,每咳一下都是讓人窒息的疼痛,可又止不住,咳得嘴裏裏滿是血腥味,生生從喉嚨裏咳出了血沫。

期間一直有一只手在她後背輕輕拍著。

肺裏的水終於陸陸續續咳幹凈,姜堯腦子一空,雙眼發黑地又跌了回去。

什麽情況?

她渾身濕漉漉地躺在空曠的草地上,旁邊是一道小溪,身旁坐著一個紮著羊角辮,娃娃臉的小姑娘。

小姑娘急得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砸在姜堯的臉上。

姜堯看著這個陌生的小姑娘,無奈地長出一口氣——又魂穿了。

還穿到了張吉的身上。

“小吉你怎麽樣?你沒事吧?”小姑娘哭哭啼啼,臉都哭花了,看起來有點像呂沐歌。

姜堯心裏想著。

她感覺自己搖了搖頭,意識到身體的控制權又回到了張吉身上,

“別哭啦桃桃,我這不是沒事嗎?”小吉笑得有些呆呆的,把手掌攤開。

裏面是一塊粉色的石頭,那是他在水下嗆水時也沒舍得松手的石頭。

石頭粘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桃桃濕漉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找到了!”

小吉嘿嘿一笑,撓撓後腦勺:“有點難找……”

話還沒說完,就被桃桃一把抱住了。

“謝謝小吉!”

小吉的臉有些熱:“沒、沒關系的。”

和桃桃分開後,小吉回了家。

“回來了?怎麽又弄了一身水?”女人拎起圍裙擦著手,伸手在小吉耳朵上輕擰了一把,“皮猴兒似的,去換身衣裳然後吃飯啊。”

她用抹布墊在手下掀起鍋蓋。

鍋蓋掀起的瞬間,霧氣湧出,飯菜的香氣彌漫在整個房間,小吉跑回房間換了身幹衣服,興高采烈地去搬凳子。

“別急,這裏還有!”男人扛著漁網進門,裏面是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鱸魚。

小吉撲到他懷裏,好奇地打量著那條魚。

“看看爹今天網的這條怎麽樣?”男人刮了下小吉的鼻子,轉頭又笑著對女人說道:“一會切幾塊給鄰居們分些,剩下的留給我做腌魚。”

“行,先放下洗手去,小吉等等再吃,娘去把魚燉上。”

幾個人圍著小木桌忙裏忙外,滿室歡聲笑語。

飯後,天漸漸暗了下去,小鎮裏家家戶戶點起了蠟燭,像點點星光撒在地上,溫馨又美好。

小吉在抽屜中翻出他的蠟燭,在燭光下看起了小人書。

這根蠟燭跟普通的蠟燭不一樣,比別的蠟燭顏色黃,更油潤,最重要的是它聞起來是香的。

這是桃桃送給他的,桃桃說她最喜歡這個味道了。

時光飛逝,轉眼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又到了小鎮一年一度的廟會。

桃桃因為生病臉上一直蒙著面紗,小吉有些擔心,但很快被廟會上的其他東西吸引了註意力,爹娘說“不許亂跑”的囑托已經被他拋在腦後,拉著桃桃就跑到了廟會盡頭的許願池。

這是廟會的一大特色,許多來廟會的人都是為了來許願池許願——聽說靈驗得很。

所幸現在時間還早,許願池周圍並沒有什麽人。

“桃桃你有銅板嗎?沒有的話我可以給你哦。”小吉炫耀似的拎著自己的錢袋晃了晃,裏面是銅板碰撞的清脆響聲,這是剛才爹娘給的零花錢。

許一次願就需要往許願池裏扔一枚銅板,許願池底放了幾個小口的陶瓷罐子,大家都試著把銅板扔進瓷罐,以圖吉利順遂的好彩頭。

桃桃搖搖頭:“不用啦小吉,你自己許願就好。”

“好吧。”小吉迫不及待走上許願池邊,蹲下身,閉眼許了個願望後就瞄準瓷罐,將銅板扔了進去。

可惜銅板在水中打了幾個轉,貼著瓷罐的邊掉在了地上。

小吉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猶豫了一會,又摸出一枚銅板準備投進去。

就在他聚精會神之際,突然身後的一股力量將他推入了水中!

小吉來不及反應,一頭紮進了水裏。

他驚恐地回頭,看見桃桃眼中陌生的陰冷。

只及腰深的許願池在小吉掉下去後居然深達千尺。

會水的他拼命往上游,卻始終摸不到岸邊。

肺裏的空氣漸漸耗盡,在閉眼前他的視角升高至半空,眼睜睜看著自己在許願池裏掙紮,他的頭磕在下面的瓷瓶上滲出血跡,染紅了整片許願池。

終於有人註意到這邊了,幾個大人快步圍過來。

桃桃見有人來後瞬間變了表情,從冷漠到恐懼,她放聲大哭,求來人救救小吉。

幾個人合力將昏迷不醒的小吉從水裏擡了出來,他的爹娘也在這時趕到,臉上還掛著剛才找人急出來的汗水。

看到小吉時,夫妻倆齊齊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小吉死了。

他自己清楚,舉辦葬禮時,他的魂魄就飄在旁邊,想給爹娘擦淚手卻穿過了爹娘的臉,他的一句“對不起”再也無法傳給爹娘了。

他帶著悔恨與憤怒,怨氣一天天積攢。

可奇跡發生了——在他死後第七天,他的靈魂跟著指引回到了身體裏。

已經入土的身體裏。

覆活的他力大無比,第一時間掀開棺材,從土裏爬了出來。

他欣喜若狂,顧不得滿身泥濘,頂著大雨,滿懷期待地回到家,卻看到了父母眼中的恐懼。

他們在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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