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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各執一詞弄是非 掐頭去尾,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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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各執一詞弄是非 掐頭去尾,顛倒黑白

“哥哥!!!”

李妍失聲尖叫, 哀嚎聲響徹林間,驚走了群群飛鳥。

她跪在李岱的屍體旁邊,驚恐又無措, 一遍遍地喊著哥哥,好像這樣他就能醒過來。

可是哥哥不會再答應她了。

兄長頃刻間斃命,死不瞑目, 李妍擡頭看向來箭方向,卻見殺人兇手收起弓,再不看這邊一眼, 仿佛碾死了一只螻蟻。

“沁月?你還好嗎?”穆衍看江沁月呆楞在原地一動不動,便下了馬作勢要去到她那邊。

“我沒事!這就過來!”江沁月回過神,抓起那只箭囊,又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回去。

她看清了穆衍放箭前那一閃而過的狠戾,只那一眼,之前的溫和包容便蕩然無存。

是李岱先起了歹心, 而她早些時候也問過穆衍,為什麽不收拾李岱?

可她沒想到穆衍就這麽幹脆直接地殺了他。

江沁月知道穆衍手上當然不可能沒沾過人命, 但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到殺人, 第一次認識到了什麽叫命如草芥。

惡有惡報,在感到快意的同時,她也陷入莫名的惶恐。

在這裏, 生與死, 不過位高權重者一念之間而已。

江沁月心緒不寧, 走著走著還險些崴了腳。

“別著急, 慢點走,仔細看路。”穆衍溫聲道,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待她走到自己身邊, 穆衍仔細查看了她的情況,見她確實只受了一些輕微的皮外傷後,總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他仔細地幫她摘掉頭發上沾染的枯葉,又蹲下身替她拍幹凈衣服上的塵土,動作溫柔而細致。

江沁月不動也不說話,像個提線木偶似的任他擺弄。

期間李妍淒厲的哭喊聲一直沒停過,刺得人耳膜生疼,穆衍終於分了一眼看她,江沁月也一同望向那邊。

李妍的眼中滿是恨意,怨毒地瞪著他們。

哥哥屍骨未寒,這對狗男女就這般若無其事地互相調情,旁若無人地演什麽一往情深?

有馬蹄聲由遠及近響起,聽起來不止從一個方向來,看來是他們這邊鬧出的動靜太大,引來了不少人馬。

李妍聽見有人向這邊來,突然大喊大叫起來。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襄王殿下你不得好死!”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襄王殿下你不得好死!”

她一遍遍喊得聲嘶力竭,她要讓來人都聽見,她要為兄長報仇。

然而當她看清來人,她一下子又噤了聲——是穆衍的那兩個親衛和李嫻。

“殿下!”雲霏和雲霞立刻下馬去到了穆衍那邊,。

而李嫻還靜靜地坐在馬上,無動於衷地看向她。

“李嫻!襄王他殺了哥哥,你還站在那邊幹嘛?哥哥可是你的兄長,你的骨肉血親!”李妍怒喝道。

李嫻看見李岱的屍體時,其實沒什麽想法。

但是“骨肉血親”一詞從李妍口中說出,未免太過諷刺。

他們有把她當血親嗎?她不是他們的妹妹,更像是他們的奴婢。

“嫻妹兒!你的箭囊我找到了!”江沁月看見李嫻,舉起手中的箭囊晃了晃。

“多謝沁月姐姐,不過……我想我應該不需要了。”李嫻淺淺地笑了笑。

“出什麽事了?在林子裏聽到好大的動靜。”又一道聲音響起,穆灼和顏桃帶著一隊侍衛從林間走出。

“太子殿下!請為臣女和哥哥做主!”

李妍看見穆灼,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她踉蹌奔來,跪倒在穆灼馬前,驚得馬匹倒退幾步。

穆灼眉頭緊蹙:“到底怎麽回事?”

李妍哭訴道:“太子殿下,襄王對我兄長懷恨在心,趁此處樹木叢生,四下無人,便一箭殺了他!”

掐頭去尾,顛倒黑白,江沁月聽了她的話火冒三丈。

“放屁!明明是……”

她正要解釋,卻被穆衍打斷:

“太子殿下,我與沁月行至此處,在前方樹叢中看見了疑似李二小姐遺失的箭囊,沁月過去拾取時,林中忽然撲出一頭猛獸。”

“我看不清具體什麽情況,只看見沁月好像制服了它,而林中又有動靜傳來,我以為是野獸的同夥,怕再遭不測便朝那個方向放了一箭,誰知竟然是……”

說到這,穆衍的臉色白了一白,腳步也有些虛浮不穩,像是因錯殺了人而惶恐不安。

江沁月一看就知道他在演,但很快也反應了過來。

何必如實講述呢?

通過適當的美化將自己完全摘出去,讓事情朝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這樣豈不是更好?

“江姑娘,本宮有些好奇,你是怎麽制服野獸的?”顏桃忽然問道。

“請太子與太子妃明鑒,幸有朋友曾贈我暗器防身,我才得以保全性命。”

江沁月說著指向跪在地上的李妍:“那也並非什麽野獸,而是他們兄妹二人帶來的獵犬!”

她又將青玉方給她的小圓筒呈給顏桃:“此物不會傷及性命,只是讓人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太子妃可請人來驗過。”

要是此刻不說明白,江沁月怕李妍會胡攪蠻纏,說她攜帶暗器意欲行刺。

穆衍的說辭條理清晰,將來龍去脈講了個明白,江沁月又言辭懇切,手上的傷痕似乎也無聲印證著她所言非虛。

穆灼沒有妄斷孰是孰非,先讓人把李岱的屍體和昏死的獒犬擡了過來。

李妍又開始哭了起來。

江沁月道:“太子殿下請看,這可不是尋常的獵犬,而是兇悍無比的獒犬,勇猛似狼壯碩如熊,我一時都沒看清是個什麽玩意,殿下隔著一段距離自然更是看不清。”

趁李妍抽抽噎噎沒工夫說話,她得火力全開替穆衍爭辯,最好將他徹底洗白,把自己也塑造成無辜的受害者。

“況且既然帶了這種猛犬,主人就更該嚴加看管,怎能隨意縱犬傷人?”

這話更是將罪責推向了李岱兄妹二人,控訴他們有錯在先。

李妍聞言立馬不哭了,反駁道:“那肯定是因為它聞到了血腥味!我和哥哥只是一時沒拉住它,何來縱犬傷人之說?”

“我們的獵物都在殿下那邊,我碰都沒碰過一下,不知這血腥味從何而來?”

李妍脫口而出:“自然是你那只箭囊上啊……”

她閉了嘴暗道不好,這女的是在套她話呢。

果然又聽江沁月問道:“你隔著那麽遠,如何看得清箭囊上有血?”

“我……我看不看得清又如何?獵犬都是受過訓練的,當然是被血味吸引才會……”

李妍慌了神,說起話來磕磕絆絆,她轉念一想,決定將這禍水東引。

她盯著那只箭囊,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這只箭囊……似乎是哥哥送給二妹的。太子殿下!一定是二妹做了什麽手腳!”

“絕對不可能!太子殿下,這箭囊的革帶明顯就是被人用力割斷,看這斷口的方向,也不可能是李二小姐自己割的。”

江沁月直接把箭囊交到穆灼手上,其他的她也不必再多說。

穆灼又不是傻子,這一番理論下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定也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穆灼正要說些什麽,李妍又搶道:“若非故意,那支箭怎會如此精準地射中了哥哥的咽喉?什麽野獸會那麽高?太子殿下勿要被她的胡言亂語誆騙了!”

穆灼的臉色一下子就沈了下來。

沈默片刻後他開口道:“虎豹皆能上樹,在這林中也不是稀罕物,堂兄的騎射功夫在我之上,聽聲辯位的本事我也見識過不止一次,許是巧合罷了。”

江沁月悄悄地松了口氣,看來穆灼是站在他們這邊了。

“李妍,你兄長的死請節哀順變,此事定會給你個交代。現下諸位先隨我一同回營帳吧,找大理寺的人來,一起分說明白。”

穆灼最後補充道:“父皇身子剛好,便別驚動他了,事情查明之後,我自會向他稟報。”

“太子殿下!你不能就這樣放過襄王!他就是一個心思惡毒的偽君子!”李妍仍不肯罷休。

穆灼冷聲道:“那你是要我立刻處死堂兄不成?我豈是這般不分是非的不義之人?”

待他們回了營帳,大理寺的人已在那裏候著,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皇帝也在最上方坐著。

李妍見狀又“撲通”一聲跪下,開始了新一輪的哭天搶地:

“請陛下為臣女和兄長主持公道!我李家累世功勳,兄長是我父親唯一的嫡子,他不能就這樣枉死!”

“就是襄王殺了我兄長,他還強詞奪理搬弄是非,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臣女求陛下處死襄王!”

不知是哪陣風把皇帝給吹過來了,江沁月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衍兒,你自己先如實說來。”

“是。”穆衍畢恭畢敬行了一禮,把剛才那番說辭原封不動又講了一遍。

只是說到最後,他的語速越來越慢,聲音也越來越虛,神情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事情就是這樣,臣所言……絕無……絕無半句虛……”

話沒說完,穆衍便再也支持不住一般,捂著胸口跪倒在地,看上去十分痛苦。

“衍兒!”皇帝“唰”地站起身,擔憂地看著這邊。

“殿下!你怎麽了?!”江沁月就站在穆衍旁邊,連忙蹲下身扶住他,在他身上摸索太醫為他開的救急的藥丸。

看他這樣子應該是發病了,可是……

江沁月心下疑惑,她翻出了穆衍隨身攜帶的小藥瓶,倒出一粒藥丸餵他服下。

按理說這藥應該起效很快,但穆衍的情況看起來一點都沒有好轉。

江沁月心中疑慮更重,而穆衍此刻已經徹底昏了過去,全身的重量都陡然壓在了她身上。

雲霞和雲霏連忙七手八腳地架起穆衍,江沁月也趕緊道:

“陛下,襄王殿下應當是受了驚嚇導致心疾發作,方才在獵場裏他的情況就不太好……這救急的藥丸也無效,不知張院判此次游獵是否隨行?”

“快著人去請張院判來!要快!”皇帝下令道。

穆灼道:“父皇,太醫院與此地相距甚遠,兒臣認為,由他們護送堂兄回府,直接把張院判請到王府去,或許能更快些。”

皇帝點點頭:“好……好,你們速速帶衍兒回去,務必保證他平安無虞!”

江沁月與雲霏雲霞兄妹二人得令,帶著穆衍向外走去。

“陛下!不能這樣放過他!”

李妍見他們要走,甚至直接要伸手截人,被雲霞一把格開:“放肆!”

幾人風風火火走出營帳上了馬車,再也不管背後鬧得天翻地覆的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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