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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血染驚山欲語休 他怎麽能?他怎麽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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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血染驚山欲語休 他怎麽能?他怎麽敢?……

看著李嫻的身影消失後, 江沁月和穆衍沿著來時的方向慢慢往回走。

“走吧阿妍,我們去守株待兔。”李岱道,“要想萬無一失, 自然得先去挑個好地方。”

見他們動身,李岱瞅準了方向,拉著李妍一起重新踏進密林深處, 悄無聲息地繞行趕去了江沁月與穆衍前方。

“沁月,今日為何一定要拉上李二小姐同行?”穆衍忽然問道。

“呃……主要是看著她怪心疼的,好不容易她兄姐放她一馬, 我們便帶上她一起嘛。”江沁月借口道。

不知道穆衍是抵觸李嫻,還是抗拒這種先斬後奏的相親行為。

江沁月自知理虧,畢竟上次賞春宴之後穆衍就與她起了爭執,結果這廂她就又當上了紅娘。

她也不想啊,但是為了回家,她必須這麽做。

“強扭的瓜不甜, 何必如此?”他果然看出來了,並且對此很不爽。

“……”江沁月無言以對。

林中寂靜得連一絲風也沒有, 馬蹄踏碎枝葉的聲音清晰可聞。

山雨欲來風滿樓, 江沁月認命地低下了頭,準備迎接穆衍的怒火。

穆衍見她不語,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 你有你的主意, 我也有我的堅持。你要拉她一起同行我無權阻止, 以禮相待是我最後的讓步。”

“殿下, 這婚事是陛下的意思,那多半也是八九不離十的事了。君命難違,不如你們試著互相了解一下……”見他沒發火, 江沁月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穆衍微微蹙眉道:“沁月,你說實話,是不是淑瑤那邊又帶來了陛下的命令,為難你讓你這麽做的?”

他似乎說服了自己,認定了就是這個原因,不等她回答便接著道:“下次你直接告訴淑瑤,說我已經有心上人了就好。”

???

你聽聽這像話嗎?

“真的假的啊殿下?這胡說八道也得有個限度,我要是把這話傳上去,陛下不會治我個欺君之罪砍了我的頭吧?”

江沁月完全不信穆衍的鬼話,自她來到這裏之後,與穆衍四舍五入也算是朝夕相處了,他從哪能突然變出個心上人?

“之後我會親自向陛下說明。”穆衍偏開頭不再看她。

倘若不是胡說八道呢?

或許……是真的有心上人呢?

江沁月當然不知道他心裏的彎彎繞繞,提議道:“要不我來替殿下編一個心上人的人設?論起編故事,我可是專業的。”

“不必。”

“那殿下能不能跟我說說,她是個什麽樣的人?”江沁月來了興趣,難不成還真有這麽個人?

“是救我危難,予我新生之人。”

分量這麽重?江沁月腦海中浮現出了某種常見的小說橋段。

她猜道:“殿下的心上人遠在千裏之外?是在外征戰時遇到的姑娘嗎?”

“……不是。”

“那是誰啊?”江沁月更好奇了。

“我編的,沒有這個人,”他笑了笑,“話本小說裏不都這麽寫的嗎?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哦,”江沁月看起來有些失望,“那殿下還得編得再仔細些,不然多問兩句就露餡了。”

“沁月,我……”

穆衍思忖良久,終於猶疑著開口,結果半句話也沒說完便被江沁月打斷了。

“殿下殿下!你看那裏,那個是不是有點像李嫻的箭囊?”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前面一處低矮的樹枝上似乎確實掛著一只類似箭囊的物什,雪白的顏色在林中十分打眼。

江沁月欲打馬上前看個究竟,然而此處林木過於繁茂,以至於馬兒極難通過,半高的灌木也讓它根本無法邁開腳步。

“殿下等等,我過去看看。”

她毫不猶豫地跳下馬,用手撥開樹叢,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深處走去。

終於走到了那東西旁邊,江沁月定睛一看,這確實是箭囊無疑,雪白的皮毛上夾雜著幾處雜黑,與李嫻的描述一模一樣,極有可能就是她弄丟的那只。

仔細一瞧,箭囊裏的箭矢已經不知所蹤,而革帶的斷口明顯是被利器劃開所致,江沁月見狀更能確定這就是李嫻的東西了。

多半就是李岱或者李妍做了手腳故意讓她弄丟,這樣回去後又能借此由頭想辦法折磨她。

這雖不是李嫻的心愛之物,但失而覆得至少也能讓她免於一頓冷嘲熱諷。

江沁月伸手去夠那只箭囊,卻摸到一手粘膩,她將箭囊翻面一看,只見其背面雪白的皮毛已被腥紅的鮮血浸透,濕乎乎黏答答,散發著令人不悅的腥臭氣息。

她嫌棄地皺了皺眉,想趕緊將箭囊取下拎走,卻發現箭囊被纏繞的樹枝勾住,硬拽自然是行不通的,於是只得耐著性子去解。

“是時候了。”

看著她渾然不覺,一心一意要拿那個破玩意,李岱松開了手中的鐵鏈,和李妍一起躲在一棵粗壯的古樹後面,靜靜地遠觀接下來的好戲。

他打了個呼哨,勇猛的獒犬得令飛一般地竄了出去,快速接近獵物血腥味傳來的方向。

江沁月聽到樹叢裏傳來悉悉索索的樹枝斷裂聲,剛回過頭便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撲倒在地。

“啊!!!”

眼前是一頭黑棕色的龐然巨獸,似狼似熊,站起來幾乎與她等高,粗壯的前爪摁在她的肩膀上,壓制得她無法起身。

這……好像是李岱帶來的那兩條獵犬之一?

江沁月無暇細想,她反應極快地用雙手死死卡住了惡犬的脖子,雖沒被咬傷,但沒被衣服覆蓋的皮膚還是被雜亂叢生的枝杈劃出了道道血痕。

獒犬被新鮮混雜的血腥味刺激得更加興奮,江沁月漸漸抵不過它的力道,眼睜睜看著獠牙利齒離自己的臉越來越近。

“沁月!”

穆衍大驚,他隔著一段距離,一時不好過去,當機立斷開弓瞄準了那頭兇獸,卻遲遲不敢放箭。

他有把握能一擊命中,卻無法保證不會誤傷江沁月。

這距離對於射箭而言,又實在是太近,箭矢射出的力道足以把兇獸與江沁月一起貫穿。

穆衍的手甚至開始微微顫抖,這一箭射與不射,全在他一念之間。

他箭術很好,可是這一箭關乎她的性命。

他不敢賭。

另一邊,李妍心滿意足地看著這一切,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她的計劃果然完美無缺。

她知道穆衍多半走到哪都會帶上江沁月一起,要想下殺手也很難做到。

但那女人死不死不重要,只要咬爛她的臉,讓她破相再也無法見人,便也斷絕了穆灼看上她的可能性。

當然,死了更好。

箭囊是李嫻的,自己完全可以將臟水潑到她身上——未來的王妃心生忮忌,想方設法要除掉襄王身邊的女人,聽起來十分合理不是嗎?

而穆衍離得不算近,有茂密的樹叢阻礙視線,他也不太可能看得清這究竟是豺狼還是獒犬,況且就算看清了又如何?

他們兄妹只是一時沒拉住獵犬罷了,畜生嗜血不通人性,怎麽能怪到他們頭上?

好狗,快快咬上去吧。

江沁月知道,脆皮人類之所以能成為這片土地的霸主,是因為學會了使用工具。

而人類本身弱小的力量很難與野獸抗衡,她也沒法與這只惡犬肉搏。

自己的箭囊給了李嫻,找到的這只箭囊又是空的,江沁月身邊連一把堪用的武器都沒有。

但她此刻的頭腦異常清醒冷靜,盡力尋找著周圍一切可以利用的事物。

忽然她想起了什麽,松開了右手,僅靠左手繼續抵擋,就這麽一下,獒犬的利齒又離她更近一步,幾乎就要貼上她的臉。

江沁月動作很快,從右手的衣袖中抖出了一個小圓筒——這是她剛穿越時,青玉方給她防身的暗器。

青玉方說,被其中銀針射中之人會立刻麻痹倒地。

她一直隨身攜帶,差點都忘了這東西的存在,如今過去了這麽長時間,也不知道淬在銀針上的藥是否還有效。

一針就能放倒人,那對付動物是不是得加點量……

江沁月按動圓筒上的機關,為保險起見,直接連發兩針。

咻咻兩聲,銀針穿過獒犬厚厚的毛發,狠狠紮進了它的皮肉。其上的“麻藥”也如江沁月所願沒有失效,成功放倒了惡犬。

江沁月將一動不動壓在自己身上的獒犬費力推開之後,也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氣,躺在地上望著樹影斑駁的天空。

心臟怦怦狂跳,她努力平覆著急促的呼吸,還有些沒從生死危機中緩過神來。

終於好受了一些,她慢慢站起身,看見那邊穆衍架著弓箭神經緊繃,朝他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殿下,我沒事了。”

穆衍見她確實無甚大礙,似乎松了一口氣,但他並沒有放下弓箭,而是調轉方向瞄準了林中另一處地方。

他耳力目力皆是極佳,自然聽見了那一聲呼哨,也看見了那棵樹後一晃而過的身影。

江沁月之前問他,為何就那樣放過了李岱?

是啊,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就那樣雲淡風輕地放過了他。

而李岱非但不知收斂,反而得寸進尺,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江沁月頭上。

他怎麽能?他怎麽敢?!

穆衍一陣後怕,她好不容易保住一條命,卻還要遭受毒痛的煎熬,而他的溫和縱容差點又一次害了她。

他再也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不能再失去她。

穆衍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松開弓弦,離弦之箭直取李岱咽喉。

李岱見自己的獒犬莫名其妙被放倒,正低聲咒罵著它。

“沒用的畜生!老子好吃好喝養著你,連個女人都咬不到,老子……”

“呃!!!”

利箭貫穿了他的咽喉,他再也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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