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魅魔的惡趣味：讓禁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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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魅魔的惡趣味：讓禁欲者……
精靈一族雖然有著美麗至極的容顏, 卻是相當清心寡欲的種族。
他們在漫長的生命中養成了平靜佛系的性情，又因為繁育後代都依靠精靈母樹，以至於精靈一族對於伴侶的要求基本僅限於陪伴。
通常情況下, 一對精靈伴侶只會去精靈母樹下祈福，就當是成婚儀式了，從此以後, 彼此之間相濡以沫。
他們對伴侶並沒有熱烈的戀愛需求，更不會有濃烈的索取欲望。
求婚之類的繁瑣步驟自然是能省則省。
更有甚者, 年輕一代的精靈們連尋找伴侶都嫌麻煩，他們更樂意長久或者永久地保持著單身狀態。
如今時值壯年的精靈王都尚未婚配, 更別說伊諾爾年齡還小，整個精靈族都從沒有過關於小王子殿下未來婚姻的任何設想。
而精靈王成天防著寶貝弟弟被惡龍抓走，哪裏想到還有求婚這一招！
精靈王：“失算！！！”
“……”
伊諾爾的臉頰燙燙的。
賽裏斯在花海之中隆重的求婚儀式固然令他感到驚訝, 但眼下有更令他在意的事。
“賽裏斯……”
“你是雪兒的主人，對嗎？”
半天等不到對方的回答，伊諾爾睜開眼睛偷瞄對方, 才發現賽裏斯一直註視著自己, 對方那雙墨色的眼睛好像精靈母樹旁萬年不涸的泉眼, 深色的水底似乎還有一些碎光般的鎏金在緩緩流動。
深邃無比，又極致熱烈。
伊諾爾莫名其妙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 卻被對方搶先了。
“是……”
賽裏斯極不情願地承認道，和當初在龍窟時回答的一樣, “那條龍聽我的。”
他不想欺騙伊諾爾，但為了不嚇到精靈，又不能冒然承認自己就是白龍, 硬生生憋出內傷。
說完兩人又是一陣詭異的沈默。
伊諾爾：“……”
面對安靜的空氣，伊諾爾比賽裏斯還著急。
死嘴，快說點什麽啊！
明明之前在龍窟中見過面，但當時隔著冰屏風，伊諾爾只看到對方模糊的身影，當時還不覺得什麽，如今四目相對卻忽然有種微妙的尷尬。
就好像是從未見過面的筆友，對方知道你的癖好和小秘密，你們互送禮物，親密無間，還共同養了一只小寵物。
可是當對方就站在你面前時，你卻認不出來。
認不出來也就算了，他還把龍窟的主人招進學院當紀錄委員，讓人家忙前忙後幹苦力，最後還不給人漲工資……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實在太過分了！
“……”
伊諾爾想找個樹洞鉆進去。
賽裏斯哪知道伊諾爾還在為漲工資的事情發愁，見精靈粉色的嘴唇都快抿得發白了也沒能說出一句話，頓時緊張起來。
難道剛才求婚的行為真的太過唐突了嗎？
即便是在夢境中，對著精靈的幻象，他也不該放縱自己的欲念……
龍族首領懊惱。
他不確定精靈究竟看到了多少，生怕遭到拒絕，也不敢再提與求婚有關的事，只能抿著薄唇不發一言。
“汪汪汪——”
當熟悉的狗叫聲打破安靜，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伊諾爾得救般地眨了眨眼睛：“是三丁哎……”
賽裏斯：“嗯。”
伊諾爾：“……”
賽裏斯：“……”
啊，這空洞又糟糕的對話！
才一句兩人就又進入相顧無言的狀態。
好在三丁很爭氣，並沒有讓伊諾爾和賽裏斯面對面尷尬太久。伴隨著地獄三頭犬的吠鳴，夢魘結界中的裂縫越來越多，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震動，變得搖搖欲墜。
最後“啪”地一下。
眼前畫面盡碎。
伊諾爾終於真正地從夢中醒來。
他剛睜開眼睛，就見大惡魔阿斯莫指著賽裏斯大吼——
“餵！觸碰院長違反校規，賽裏斯明知故犯，扣分扣分！”
阿斯莫得意極了。
平時都是紀律委員捧個小本子，沒事這扣分那扣分的，他和白鳥都被扣了好幾回，早就想抓賽裏斯的把柄了，可惜這小子狡猾得要命，熟悉每一條校規，從來不犯錯……
可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回可被他逮著了叭！
老遠就瞧見賽裏斯緊緊抱著身材嬌小的精靈院長坐在角落裏，Duang大的體格子把他們院長遮得嚴嚴實實，要不是他僅存的一只眼睛視力超群，差點就沒找到伊諾爾！
阿斯莫作為目前被扣分最多的教職員工沒有之一，本就幸存怨念，誓要拉一個墊背。
白鳥跟他說得很清楚，最新的校規還是賽裏斯自己提出的——
為了樹立院長至高無上的權威，為了便於守護院長的安全，所有人不得隨意觸碰院長。
就算夢游也不行！
最後一句是阿斯莫自己加的，但管他呢！
竟敢對院長摟摟抱抱！把你分扣光！！！
“還不快放開院長！”
大惡魔吼得義正辭嚴，連面相都變了，表情正義得好像光明神的使者。
賽裏斯緊閉雙眼：“……”
真煩龍！
喊得那麽大聲，他就不能再借由裝睡多抱伊諾爾一會兒了！
感覺到懷中的精靈蘇醒過來，龍族首領不情不願地松開手。
伊諾爾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剛從夢魘結界中醒來，產生了幻覺，就在賽裏斯將他放開的一瞬，仿佛聽見對方在他的耳畔輕嘆了一聲。
“……早知道不定這條校規了。”
賽裏斯低沈的嗓音嘟嘟囔囔，言語間還帶上了幾分委屈。
似乎像是在用撒嬌的方式向他索取某種特權。
準許觸碰的權利……
伊諾爾的臉騰地紅了，輕咳一聲，扭頭對大惡魔說道：“……不能對賽裏斯無禮。”
畢竟這位是雪兒的主人，也是龍窟的主人。
只是被他不小心地、陰差陽錯地招聘成了學院的紀錄委員，但既然已經說明身份，賽裏斯應當算是他們學院的客人，理應以禮相待。
阿斯莫一臉懵：“？？？”
他不同意！
都是同事，憑什麽他扣賽裏斯的分就是無禮了？
院長您的心是不是偏得有點太明顯了？！
大惡魔在心裏憤憤不平，但他並不責怪伊諾爾，他們院長只是一位剛成年不久的單純精靈，能有什麽錯呢？不過是被一些別有用心者誘惑了！
阿斯莫將憤憤的目光轉移到的“別有用心者”身上——
紀錄委員賽裏斯。
在這位到來之前，院長除了成天盤他那條白龍，對學院內的其他教職員工可都是一視同仁的，就連希伽那條放蕩的人魚想要自薦枕席，都被精靈院長無視了。
人魚王希伽：“？？？”
你禮貌呢？！
阿斯莫將腦袋上的惡魔犄角想彎了，也實在想不通，為什麽院長偏偏對這位人族紀錄委員青睞有加呢？
……等等。
人族？
哈！他知道哪裏不對了！
阿斯莫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即便只剩一只眼，他也能依稀感覺到賽裏斯與普通人族大不相同，從氣質到容貌，都很不一樣。
他懷疑賽裏斯壓根不是什麽人族！
而是……
魅魔！！！
沒錯，一定是魅魔！
瞧瞧那相貌，瞧瞧那身段！
區區人族，居然外貌條件在他這樣的大惡魔領主之上，這合理嗎？
阿斯莫越想越篤定，堅信賽裏斯絕對是一只純種魅魔，對方進入學院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勾引像他們院長這樣身份尊貴又純潔美麗的精靈！
眾所周知，魅魔的一大惡趣味就是讓禁欲者沈淪。
像伊諾爾這樣未經人事的年輕精靈，簡直就是魅魔的頂級獵物！
……嚴格說來，魅魔也算是惡魔的一種。
阿斯莫頓時覺得肩上的擔子變沈了，身為全學院唯一的大惡魔領主，除了他恐怕再難有人能看出“魅魔”賽裏斯的把戲！
他完全有責任和義務守護院長。
哪怕被討厭，他也要為院長驅魔！
“……”
賽裏斯註意到大惡魔的視線在自己和伊諾爾身上飄來飄去，尤其看向他的時候，大惡魔眼神犀利，極其不友善。
龍族首領微微蹙了下眉。
不愧是大惡魔領主，難道已經看出他對伊諾爾的心思了嗎？
既然如此……
阿斯莫都沒來及收斂眼神，就眼睜睜地看著“魅魔”賽裏斯伸出雙臂，將還坐在地上的精靈抱了起來。
“院長，我扶你。”
賽裏斯語氣誠懇，卻將精靈擁在懷裏，維持著公主抱的姿勢，遲遲不松手。
“！！！”
阿斯莫差點罵出聲來。
你這是扶嗎？！
這分明是，分明是……
連大惡魔都不好意思說出“調情”兩個字！
“我可以自己起來的……”
伊諾爾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因為剛睡醒腳軟沒能及時站起來，賽裏斯怎麽就把他抱起來了……
問題是抱就抱了，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對方有撒手的動作。
精靈的手指抵著對方胸前的衣襟，局促地小聲道：“……放我下來啊。”
“謹遵院長的指示。”
賽裏斯這才讓精靈雙腳落地，還不忘貼心地為伊諾爾整理了領口和揉皺的衣擺，動作利落地好像一位專業執事，完全是挑不出一點毛病的隨行助理。
然而，指尖的每一個動作卻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
阿斯莫光用看的都感到面紅耳赤。
故意的是吧？
該死的魅魔！
伊諾爾沒註意到大惡魔快將僅剩的一只眼瞪掉出來了，面對眼前溫柔又體貼的賽裏斯，他滿腦子都是夢魘結界中對方向“自己”求婚的場景。
賽裏斯也是用這樣柔情四溢的眼神望著他的幻象……
當時伊諾爾只是站在第三方視角，並沒有太強烈的感覺，現在正視對方的雙眼，只覺得從臉頰到耳根都燒得發燙。
他難以解釋自己目前的狀態，趕忙移開視線。
這才註意到不遠處有一黑一白兩道影子正在繞著城堡頂部空間轉圈。
因為速度太快，只能依稀看見兩道模糊的殘影。
“什麽東西……”
伊諾爾瞇起眼睛仔細瞧。
原來白色的影子是名為“丹迪”的那只幽靈，而黑色影子則是一頭體格碩大如牛，渾身黢黑，皮毛油亮，還長著一對寬闊肉翼的野獸。
野獸正追著幽靈瘋狂繞圈跑，十分兇殘。
幽靈就算用飄的也躲不過野獸鬥大的爪子，整只鬼都被嚇得更加蒼白，邊跑邊叫。
丹迪：“救命啊啊啊啊啊——”
總算有人能看見他了，救命啊！！！！
伊諾爾也沒見過那麽可怕的野獸：“這是什麽？這麽兇！”
大惡魔阿斯莫一言難盡地望了他一眼：“院長，是您養的。”
伊諾爾：“？？？”
“三丁。”
大惡魔話音剛落，那頭野獸回應似的“汪汪汪”叫了三聲。
每顆腦袋各叫一聲。
是三丁沒錯了。
伊諾爾不敢相信地瞪圓了眼睛：“怎麽長那麽大了？！”
明明昨天還那麽小的一只，單手就能提溜起來……
“呵，當然是因為我訓練了它！”
城堡頂層空間內忽然獵風四起，一朵純黑色的大麗花自穹頂綻開，亡靈院長的鬥篷翻飛如綻放的黑色花瓣，手持他那把巨大的死神鐮刀，由高處翻飛飄落。
“真不理解！”
“如此珍稀的地獄三頭犬，你們都給它餵了些什麽？竟然就長那麽點兒！”
面對亡靈院長的質問，伊諾爾脫口而出。
“三丁包。”
亡靈院長：“……”
怪不得叫三丁……
不對！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食物，但反正不應該出現在地獄三頭犬的食譜上！
伊諾爾瞅著三丁小黑山般的背影，面露憂慮：“長得那麽大，以後得吃多少三丁包才能飽呢？”
亡靈院長：“……”
都說了三頭犬不吃那玩意兒！
像是生怕自己會因為吃得多被主人嫌棄似的，三丁一爪子踩住幽靈丹迪後，就像個洩了氣的氣球似的迅速縮小，最終恢覆成平時的模樣，仰著三顆圓滾滾的小腦袋沖著伊諾爾搖尾巴。
亡靈院長無語極了：“地獄三頭犬體格巨大，必須以惡靈為食，都說了跟著我有的是吃的，它非要回來……”
說完還不滿意地嘖了一聲。
三丁可不理他，拖著幽靈丹迪，屁顛屁顛地跑到伊諾爾面前邀功：“汪嗚——”
主人，我抓住啦！！！
“真棒，三丁是最乖的狗狗。”
伊諾爾伸出手在三顆狗頭上分別揉了揉，主打一個雨露均沾。
一旁的亡靈院長羨慕得幾乎現場表演生吞檸檬：“為什麽——”
為什麽他餵了地獄三頭犬999只惡靈，狗狗也不讓他摸一下，他就只想摸一下，就一小下！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惡靈！不要吃我！”
還被三丁踩在爪子底下的幽靈從驚嚇中回過神來，他看出這個場子裏誰能說了算，一邊往精靈腳邊爬，一邊拼命求饒。
“救救我，請救救我！我叫丹迪，是，是這座城堡的管家！”
“我只是看見少主人歸來，想要侍奉……侍奉而已。”
“我真的不是惡靈啊！”
丹迪看見地獄三頭犬尖尖的牙齒就眩暈，一股腦什麽都禿嚕出來。
伊諾爾擡了擡手。
三丁立即將三張嘴巴齊齊閉上，不再嚇唬丹迪，它仰起下巴，像是一位高傲的衛兵，守在精靈面前。
亡靈院長更酸了。
地獄三頭犬居然還能這麽聽話的麽！
一擡手一個動作。
他也想玩！！！
可惜三頭犬的三顆腦袋沒有一個轉向他，全都虔誠地朝向精靈。
精靈身邊的男人輕輕打了個響指，空氣中的冰雪粒子立即像被旋風集結般地糾纏在一起，在精靈身後凝結出一張華麗的冰雪座椅。
既然都承認是龍窟的主人了，會那麽一些白龍的法術，也很正常。
賽裏斯不再掩飾自己的能力，只要能夠給予精靈安逸。
正忙著到處給院長找椅子的阿斯莫：“……”
小醜竟是他自己。
果然是魅魔……
賽裏斯這小子真會啊！
“冰雪系法術……”
幽靈丹迪望著空氣中旋轉飄落的冰雪粒子，懷念地吶吶道。
在坎諾底城，只有冰原狼王族和近臣才能掌握冰雪系法術，但跟精靈身邊的這個男人相比，都只能算是皮毛而已。
他們的王可以招來狂風暴雪，可以降下寒霜冰雹，卻沒辦法用一個響指的功夫就讓冰雪凝成舒適的座椅。
冰原狼王曾經說過——
“掀起殺戮和災難並不困難，難的是讓冰雪隨心而動。”
最難的永遠都是……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用冰雪以自然界的形態攻擊，遠沒有用冰雪凝結出玫瑰困難。
淡金色頭發的精靈坐在由冰雪鑄造的座椅上，晶瑩剔透的椅背頂端纏繞著冰玫瑰花環裝飾，精靈雙手交疊放於身前，端莊又悠然，身側立著能輕易掌握冰雪的男人，腳邊蹲著地獄三頭犬……
有那麽一瞬間，丹迪甚至覺得，精靈的尊貴氣質使那把座椅變得好像王座一般！
令他不敢直視。
伊諾爾垂眸看了眼面前縮成一團的幽靈，又望向一旁還在呼呼大睡的冰原狼少年，出聲問道。
“你說沃裏是你的少主人？”
丹迪趴在地上點點頭：“是的是的，原來少主人的名字叫沃裏，沃裏……丹迪記住了！”
伊諾爾想不明白。
小冰原狼沃裏的身份對外一直保密，且不會冰雪系法術，在旁人看來，沃裏最多也就是個普通的狼族少年，這只幽靈卻一口咬定沃裏就是少主。
為了保護自家學員，他必須搞清楚究竟是哪裏露了破綻。
伊諾爾彎起眼睛詐對方：“你恐怕認錯了呢。”
“不可能！”
幽靈猛地擡起頭，眼神堅定，“誰都有可能認錯少主人，除了丹迪！”
伊諾爾用手支著下巴，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為什麽呢？”
“丹迪與少主人有感應！”
說到這裏，幽靈有幾分驕傲地捂住心口，在那裏，幽靈蒼白的半透明軀體之下有一顆紅色的光點亮起，如呼吸般一張一縮，像是一顆鮮活的心臟。
“維娜王後殿下曾為丹迪的靈魂施法加護！”
“丹迪很強的！”
“丹迪什麽都知道！”
正在旁聽的亡靈院長對此感到十分驚訝：“對亡靈進行靈魂加護術？”
“這可是高階天使才會的光明系法術！”
“沒錯。”
提起冰原狼王後，伊諾爾倒是知道不少。
“維娜王後的確是一位令人尊敬且能力強大的天使。”
由於精靈王與冰原狼王兄弟般的親密關系，伊諾爾曾聽王兄說過關於冰原狼王族的秘辛，那些都發生在他從精靈母樹誕生之前……
冰原狼王族身上自帶一個殘酷的詛咒。
每到月圓之夜，就會喪失理性。
變成只會殺戮的野獸。
正因為這個詛咒，冰原狼王族血脈日漸雕零，一方面是難以找到配偶，更麻煩的是無法留下子嗣，畢竟一發瘋就殺妻殺子，除了獨美別無他路。
用他王兄的話來說：“情緒不穩定是硬傷。”
直到一位天使的出現。
她為冰原狼王族帶來了希望。
身為高階天使，維娜王後的血脈裏有著光明系的凈化能量，能夠解開詛咒，不僅如此，她與精靈殿也有著極為深厚的關系。
伊諾爾回想起王兄曾說過的話——
“維娜曾在精靈殿藏書閣進修，她是納雅的得意門生。”
精靈王在談起冰原狼王夫婦這兩位摯友時，日常嚴肅的臉上流露出溫暖的笑意：“說起來，冰原狼王還是來探望吾時，才與維娜偶遇的。”
精靈殿藏書閣的轉角處，少女天使捧著厚厚一摞書籍，連飛行都有些困難，一頭撞上了剛從戰場回來尚未脫去鎧甲的冰原狼王。
愛情的種子就這樣悄然發芽……
後來，他們誕下了一只有著一半天使血統的小冰原狼崽。
從沃裏穩定的情緒不難看出，天使與冰原狼王的結合成功破除了詛咒。
如果不是多年前的那場叛亂，如果冰原狼王夫婦沒有遭到不測，可以想象，未來坎諾底城將會迎來一位寬厚溫和的領主。
“維娜王後殿下竟然師承大賢者啊……”
亡靈院長了然地點點頭，黑色的鬥篷帽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晃動，他飄過來圍著丹迪轉了兩圈，像是在欣賞某種藝術品。
“怪不得靈魂加護術施展得如此完美！”
他說著伸出手，去碰了丹迪的肩膀一下。
“呲啦——”
隨著什麽東西被灼傷的聲音響起，空氣裏甚至傳來一股淡淡的糊焦味。
亡靈院長全然不在意地縮回手，由於他沒有實體，也沒人知道他的手究竟受了多嚴重的傷，只聽他滿意又陶醉地說道。
“不愧是大賢者發明的加護術，這亡靈連我都碰不得！好久沒有這種痛感了，真爽！”
伊諾爾：“……”
您是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嗎？！
到底在興奮個什麽！
既然是維娜王後在為這只幽靈加護，也就能解釋為什麽他和賽裏斯會被同時拽進夢魘結界。
之前伊諾爾就很困惑。
照理說這只幽靈想要變幻出王冠都很費勁，不太可能構建出那麽強大的結界。
而他和賽裏斯，一個手執象征精靈族王室紋章的刻印，另一個是龍窟的主人，更不可能輕易被關進結界之中。
但如果是傳自於大賢者的加護法術，一切就合理了。
“可我還是覺得你在撒謊。”
伊諾爾保持微笑不變，繼續套話，“你只是城堡的管家，維娜王後殿下為什麽要為你的靈魂加護呢？”
丹迪一秒上套：“當然是因為王後殿下善良，見不得丹迪白白犧牲！”
伊諾爾挑眉：“犧牲？”
丹迪挺起胸膛：“丹迪為了保護王，被壞蛋刺中了！”
“丹迪死死地拖住壞蛋，讓王和王後殿下先走！”
“丹迪是英雄！”
“咣當——”
什麽東西被打翻的聲音。
一道白色身影如翻滾的龍卷暴風雪一般直沖而來，因為速度太快……跑過了，從幽靈半透明的身體穿透過去後，又回過頭來，撲到幽靈身上。
“你是說王和王後還活著？！”
索性丹迪已經是條鬼魂了，不然鐵定被對方這一撲壓得說不出話。
當看清楚對方是誰後，丹迪不開心地說：“又是你，埃森中尉！每晚都帶人來城堡裝神弄鬼，你們要是再把城堡搞亂，丹迪就要生氣了！丹迪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伊諾爾看見熟人，友善地招招手：“埃森中尉，您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老冰原狼中尉一時有些赧然。
他也不是故意偷聽的。
要是知道丹迪已經變成了幽靈，他根本不必多此一舉，讓手下們冒著被逮捕的風險每晚跑來城堡搞事。
原本因為精靈院長一行人住在城堡，這幾日他都命令手下不需要來鬧鬼嚇唬人了，埃森中尉也只是來簡單巡視一下。
沒想到，竟然聽到了令他震驚的消息！
可惜丹迪對於自己瀕死的那段記憶十分模糊，也不知道在他死後冰原狼王夫婦都經歷了什麽。
“但丹迪看見了壞蛋！”
“丹迪做鬼也不會忘記壞蛋的模樣！”
幽靈狠狠地捏緊拳頭。
埃森中尉不忍地提醒他：“你已經是鬼了。”
丹迪：“……”
好吧，確實如此。
“總之，壞蛋有著一雙黃色的眼睛，豎瞳好像兩把匕首！被鱗片覆蓋的身體，長長的尾巴……對了！還有尖尖毒牙！壞蛋偷偷給王下毒，不然根本不是王的對手！”
雖然丹迪的描述亂七八糟，但有效信息不少。
伊諾爾和賽裏斯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說出一個名字——
“帕萊。”
兩人目光撞上，精靈莫名奇妙的臉頰一紅，慌亂地收回視線，龍族首領也抿了抿唇，迅速將視線移開了。
一直在悄悄觀察兩人的阿斯莫：“？？？”
大惡魔在內心尖叫——
你們到底在害羞什麽東西啊？！
該死的魅魔，不要沒事誘惑院長啊！
-----------------------
作者有話說：阿斯莫（現在）：區區魅魔，我一拳一個！
阿斯莫（以後）：龍族首領，我告辭告辭……[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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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一族雖然有著美麗至極的容顏, 卻是相當清心寡欲的種族。
他們在漫長的生命中養成了平靜佛系的性情，又因為繁育後代都依靠精靈母樹，以至於精靈一族對於伴侶的要求基本僅限於陪伴。
通常情況下, 一對精靈伴侶只會去精靈母樹下祈福，就當是成婚儀式了，從此以後, 彼此之間相濡以沫。
他們對伴侶並沒有熱烈的戀愛需求，更不會有濃烈的索取欲望。
求婚之類的繁瑣步驟自然是能省則省。
更有甚者, 年輕一代的精靈們連尋找伴侶都嫌麻煩，他們更樂意長久或者永久地保持著單身狀態。
如今時值壯年的精靈王都尚未婚配, 更別說伊諾爾年齡還小，整個精靈族都從沒有過關於小王子殿下未來婚姻的任何設想。
而精靈王成天防著寶貝弟弟被惡龍抓走，哪裏想到還有求婚這一招！
精靈王：“失算！！！”
“……”
伊諾爾的臉頰燙燙的。
賽裏斯在花海之中隆重的求婚儀式固然令他感到驚訝, 但眼下有更令他在意的事。
“賽裏斯……”
“你是雪兒的主人，對嗎？”
半天等不到對方的回答，伊諾爾睜開眼睛偷瞄對方, 才發現賽裏斯一直註視著自己, 對方那雙墨色的眼睛好像精靈母樹旁萬年不涸的泉眼, 深色的水底似乎還有一些碎光般的鎏金在緩緩流動。
深邃無比，又極致熱烈。
伊諾爾莫名其妙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 卻被對方搶先了。
“是……”
賽裏斯極不情願地承認道，和當初在龍窟時回答的一樣, “那條龍聽我的。”
他不想欺騙伊諾爾，但為了不嚇到精靈，又不能冒然承認自己就是白龍, 硬生生憋出內傷。
說完兩人又是一陣詭異的沈默。
伊諾爾：“……”
面對安靜的空氣，伊諾爾比賽裏斯還著急。
死嘴，快說點什麽啊！
明明之前在龍窟中見過面，但當時隔著冰屏風，伊諾爾只看到對方模糊的身影，當時還不覺得什麽，如今四目相對卻忽然有種微妙的尷尬。
就好像是從未見過面的筆友，對方知道你的癖好和小秘密，你們互送禮物，親密無間，還共同養了一只小寵物。
可是當對方就站在你面前時，你卻認不出來。
認不出來也就算了，他還把龍窟的主人招進學院當紀錄委員，讓人家忙前忙後幹苦力，最後還不給人漲工資……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實在太過分了！
“……”
伊諾爾想找個樹洞鉆進去。
賽裏斯哪知道伊諾爾還在為漲工資的事情發愁，見精靈粉色的嘴唇都快抿得發白了也沒能說出一句話，頓時緊張起來。
難道剛才求婚的行為真的太過唐突了嗎？
即便是在夢境中，對著精靈的幻象，他也不該放縱自己的欲念……
龍族首領懊惱。
他不確定精靈究竟看到了多少，生怕遭到拒絕，也不敢再提與求婚有關的事，只能抿著薄唇不發一言。
“汪汪汪——”
當熟悉的狗叫聲打破安靜，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伊諾爾得救般地眨了眨眼睛：“是三丁哎……”
賽裏斯：“嗯。”
伊諾爾：“……”
賽裏斯：“……”
啊，這空洞又糟糕的對話！
才一句兩人就又進入相顧無言的狀態。
好在三丁很爭氣，並沒有讓伊諾爾和賽裏斯面對面尷尬太久。伴隨著地獄三頭犬的吠鳴，夢魘結界中的裂縫越來越多，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震動，變得搖搖欲墜。
最後“啪”地一下。
眼前畫面盡碎。
伊諾爾終於真正地從夢中醒來。
他剛睜開眼睛，就見大惡魔阿斯莫指著賽裏斯大吼——
“餵！觸碰院長違反校規，賽裏斯明知故犯，扣分扣分！”
阿斯莫得意極了。
平時都是紀律委員捧個小本子，沒事這扣分那扣分的，他和白鳥都被扣了好幾回，早就想抓賽裏斯的把柄了，可惜這小子狡猾得要命，熟悉每一條校規，從來不犯錯……
可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回可被他逮著了叭！
老遠就瞧見賽裏斯緊緊抱著身材嬌小的精靈院長坐在角落裏，Duang大的體格子把他們院長遮得嚴嚴實實，要不是他僅存的一只眼睛視力超群，差點就沒找到伊諾爾！
阿斯莫作為目前被扣分最多的教職員工沒有之一，本就幸存怨念，誓要拉一個墊背。
白鳥跟他說得很清楚，最新的校規還是賽裏斯自己提出的——
為了樹立院長至高無上的權威，為了便於守護院長的安全，所有人不得隨意觸碰院長。
就算夢游也不行！
最後一句是阿斯莫自己加的，但管他呢！
竟敢對院長摟摟抱抱！把你分扣光！！！
“還不快放開院長！”
大惡魔吼得義正辭嚴，連面相都變了，表情正義得好像光明神的使者。
賽裏斯緊閉雙眼：“……”
真煩龍！
喊得那麽大聲，他就不能再借由裝睡多抱伊諾爾一會兒了！
感覺到懷中的精靈蘇醒過來，龍族首領不情不願地松開手。
伊諾爾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剛從夢魘結界中醒來，產生了幻覺，就在賽裏斯將他放開的一瞬，仿佛聽見對方在他的耳畔輕嘆了一聲。
“……早知道不定這條校規了。”
賽裏斯低沈的嗓音嘟嘟囔囔，言語間還帶上了幾分委屈。
似乎像是在用撒嬌的方式向他索取某種特權。
準許觸碰的權利……
伊諾爾的臉騰地紅了，輕咳一聲，扭頭對大惡魔說道：“……不能對賽裏斯無禮。”
畢竟這位是雪兒的主人，也是龍窟的主人。
只是被他不小心地、陰差陽錯地招聘成了學院的紀錄委員，但既然已經說明身份，賽裏斯應當算是他們學院的客人，理應以禮相待。
阿斯莫一臉懵：“？？？”
他不同意！
都是同事，憑什麽他扣賽裏斯的分就是無禮了？
院長您的心是不是偏得有點太明顯了？！
大惡魔在心裏憤憤不平，但他並不責怪伊諾爾，他們院長只是一位剛成年不久的單純精靈，能有什麽錯呢？不過是被一些別有用心者誘惑了！
阿斯莫將憤憤的目光轉移到的“別有用心者”身上——
紀錄委員賽裏斯。
在這位到來之前，院長除了成天盤他那條白龍，對學院內的其他教職員工可都是一視同仁的，就連希伽那條放蕩的人魚想要自薦枕席，都被精靈院長無視了。
人魚王希伽：“？？？”
你禮貌呢？！
阿斯莫將腦袋上的惡魔犄角想彎了，也實在想不通，為什麽院長偏偏對這位人族紀錄委員青睞有加呢？
……等等。
人族？
哈！他知道哪裏不對了！
阿斯莫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即便只剩一只眼，他也能依稀感覺到賽裏斯與普通人族大不相同，從氣質到容貌，都很不一樣。
他懷疑賽裏斯壓根不是什麽人族！
而是……
魅魔！！！
沒錯，一定是魅魔！
瞧瞧那相貌，瞧瞧那身段！
區區人族，居然外貌條件在他這樣的大惡魔領主之上，這合理嗎？
阿斯莫越想越篤定，堅信賽裏斯絕對是一只純種魅魔，對方進入學院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勾引像他們院長這樣身份尊貴又純潔美麗的精靈！
眾所周知，魅魔的一大惡趣味就是讓禁欲者沈淪。
像伊諾爾這樣未經人事的年輕精靈，簡直就是魅魔的頂級獵物！
……嚴格說來，魅魔也算是惡魔的一種。
阿斯莫頓時覺得肩上的擔子變沈了，身為全學院唯一的大惡魔領主，除了他恐怕再難有人能看出“魅魔”賽裏斯的把戲！
他完全有責任和義務守護院長。
哪怕被討厭，他也要為院長驅魔！
“……”
賽裏斯註意到大惡魔的視線在自己和伊諾爾身上飄來飄去，尤其看向他的時候，大惡魔眼神犀利，極其不友善。
龍族首領微微蹙了下眉。
不愧是大惡魔領主，難道已經看出他對伊諾爾的心思了嗎？
既然如此……
阿斯莫都沒來及收斂眼神，就眼睜睜地看著“魅魔”賽裏斯伸出雙臂，將還坐在地上的精靈抱了起來。
“院長，我扶你。”
賽裏斯語氣誠懇，卻將精靈擁在懷裏，維持著公主抱的姿勢，遲遲不松手。
“！！！”
阿斯莫差點罵出聲來。
你這是扶嗎？！
這分明是，分明是……
連大惡魔都不好意思說出“調情”兩個字！
“我可以自己起來的……”
伊諾爾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因為剛睡醒腳軟沒能及時站起來，賽裏斯怎麽就把他抱起來了……
問題是抱就抱了，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對方有撒手的動作。
精靈的手指抵著對方胸前的衣襟，局促地小聲道：“……放我下來啊。”
“謹遵院長的指示。”
賽裏斯這才讓精靈雙腳落地，還不忘貼心地為伊諾爾整理了領口和揉皺的衣擺，動作利落地好像一位專業執事，完全是挑不出一點毛病的隨行助理。
然而，指尖的每一個動作卻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
阿斯莫光用看的都感到面紅耳赤。
故意的是吧？
該死的魅魔！
伊諾爾沒註意到大惡魔快將僅剩的一只眼瞪掉出來了，面對眼前溫柔又體貼的賽裏斯，他滿腦子都是夢魘結界中對方向“自己”求婚的場景。
賽裏斯也是用這樣柔情四溢的眼神望著他的幻象……
當時伊諾爾只是站在第三方視角，並沒有太強烈的感覺，現在正視對方的雙眼，只覺得從臉頰到耳根都燒得發燙。
他難以解釋自己目前的狀態，趕忙移開視線。
這才註意到不遠處有一黑一白兩道影子正在繞著城堡頂部空間轉圈。
因為速度太快，只能依稀看見兩道模糊的殘影。
“什麽東西……”
伊諾爾瞇起眼睛仔細瞧。
原來白色的影子是名為“丹迪”的那只幽靈，而黑色影子則是一頭體格碩大如牛，渾身黢黑，皮毛油亮，還長著一對寬闊肉翼的野獸。
野獸正追著幽靈瘋狂繞圈跑，十分兇殘。
幽靈就算用飄的也躲不過野獸鬥大的爪子，整只鬼都被嚇得更加蒼白，邊跑邊叫。
丹迪：“救命啊啊啊啊啊——”
總算有人能看見他了，救命啊！！！！
伊諾爾也沒見過那麽可怕的野獸：“這是什麽？這麽兇！”
大惡魔阿斯莫一言難盡地望了他一眼：“院長，是您養的。”
伊諾爾：“？？？”
“三丁。”
大惡魔話音剛落，那頭野獸回應似的“汪汪汪”叫了三聲。
每顆腦袋各叫一聲。
是三丁沒錯了。
伊諾爾不敢相信地瞪圓了眼睛：“怎麽長那麽大了？！”
明明昨天還那麽小的一只，單手就能提溜起來……
“呵，當然是因為我訓練了它！”
城堡頂層空間內忽然獵風四起，一朵純黑色的大麗花自穹頂綻開，亡靈院長的鬥篷翻飛如綻放的黑色花瓣，手持他那把巨大的死神鐮刀，由高處翻飛飄落。
“真不理解！”
“如此珍稀的地獄三頭犬，你們都給它餵了些什麽？竟然就長那麽點兒！”
面對亡靈院長的質問，伊諾爾脫口而出。
“三丁包。”
亡靈院長：“……”
怪不得叫三丁……
不對！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食物，但反正不應該出現在地獄三頭犬的食譜上！
伊諾爾瞅著三丁小黑山般的背影，面露憂慮：“長得那麽大，以後得吃多少三丁包才能飽呢？”
亡靈院長：“……”
都說了三頭犬不吃那玩意兒！
像是生怕自己會因為吃得多被主人嫌棄似的，三丁一爪子踩住幽靈丹迪後，就像個洩了氣的氣球似的迅速縮小，最終恢覆成平時的模樣，仰著三顆圓滾滾的小腦袋沖著伊諾爾搖尾巴。
亡靈院長無語極了：“地獄三頭犬體格巨大，必須以惡靈為食，都說了跟著我有的是吃的，它非要回來……”
說完還不滿意地嘖了一聲。
三丁可不理他，拖著幽靈丹迪，屁顛屁顛地跑到伊諾爾面前邀功：“汪嗚——”
主人，我抓住啦！！！
“真棒，三丁是最乖的狗狗。”
伊諾爾伸出手在三顆狗頭上分別揉了揉，主打一個雨露均沾。
一旁的亡靈院長羨慕得幾乎現場表演生吞檸檬：“為什麽——”
為什麽他餵了地獄三頭犬999只惡靈，狗狗也不讓他摸一下，他就只想摸一下，就一小下！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惡靈！不要吃我！”
還被三丁踩在爪子底下的幽靈從驚嚇中回過神來，他看出這個場子裏誰能說了算，一邊往精靈腳邊爬，一邊拼命求饒。
“救救我，請救救我！我叫丹迪，是，是這座城堡的管家！”
“我只是看見少主人歸來，想要侍奉……侍奉而已。”
“我真的不是惡靈啊！”
丹迪看見地獄三頭犬尖尖的牙齒就眩暈，一股腦什麽都禿嚕出來。
伊諾爾擡了擡手。
三丁立即將三張嘴巴齊齊閉上，不再嚇唬丹迪，它仰起下巴，像是一位高傲的衛兵，守在精靈面前。
亡靈院長更酸了。
地獄三頭犬居然還能這麽聽話的麽！
一擡手一個動作。
他也想玩！！！
可惜三頭犬的三顆腦袋沒有一個轉向他，全都虔誠地朝向精靈。
精靈身邊的男人輕輕打了個響指，空氣中的冰雪粒子立即像被旋風集結般地糾纏在一起，在精靈身後凝結出一張華麗的冰雪座椅。
既然都承認是龍窟的主人了，會那麽一些白龍的法術，也很正常。
賽裏斯不再掩飾自己的能力，只要能夠給予精靈安逸。
正忙著到處給院長找椅子的阿斯莫：“……”
小醜竟是他自己。
果然是魅魔……
賽裏斯這小子真會啊！
“冰雪系法術……”
幽靈丹迪望著空氣中旋轉飄落的冰雪粒子，懷念地吶吶道。
在坎諾底城，只有冰原狼王族和近臣才能掌握冰雪系法術，但跟精靈身邊的這個男人相比，都只能算是皮毛而已。
他們的王可以招來狂風暴雪，可以降下寒霜冰雹，卻沒辦法用一個響指的功夫就讓冰雪凝成舒適的座椅。
冰原狼王曾經說過——
“掀起殺戮和災難並不困難，難的是讓冰雪隨心而動。”
最難的永遠都是……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用冰雪以自然界的形態攻擊，遠沒有用冰雪凝結出玫瑰困難。
淡金色頭發的精靈坐在由冰雪鑄造的座椅上，晶瑩剔透的椅背頂端纏繞著冰玫瑰花環裝飾，精靈雙手交疊放於身前，端莊又悠然，身側立著能輕易掌握冰雪的男人，腳邊蹲著地獄三頭犬……
有那麽一瞬間，丹迪甚至覺得，精靈的尊貴氣質使那把座椅變得好像王座一般！
令他不敢直視。
伊諾爾垂眸看了眼面前縮成一團的幽靈，又望向一旁還在呼呼大睡的冰原狼少年，出聲問道。
“你說沃裏是你的少主人？”
丹迪趴在地上點點頭：“是的是的，原來少主人的名字叫沃裏，沃裏……丹迪記住了！”
伊諾爾想不明白。
小冰原狼沃裏的身份對外一直保密，且不會冰雪系法術，在旁人看來，沃裏最多也就是個普通的狼族少年，這只幽靈卻一口咬定沃裏就是少主。
為了保護自家學員，他必須搞清楚究竟是哪裏露了破綻。
伊諾爾彎起眼睛詐對方：“你恐怕認錯了呢。”
“不可能！”
幽靈猛地擡起頭，眼神堅定，“誰都有可能認錯少主人，除了丹迪！”
伊諾爾用手支著下巴，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為什麽呢？”
“丹迪與少主人有感應！”
說到這裏，幽靈有幾分驕傲地捂住心口，在那裏，幽靈蒼白的半透明軀體之下有一顆紅色的光點亮起，如呼吸般一張一縮，像是一顆鮮活的心臟。
“維娜王後殿下曾為丹迪的靈魂施法加護！”
“丹迪很強的！”
“丹迪什麽都知道！”
正在旁聽的亡靈院長對此感到十分驚訝：“對亡靈進行靈魂加護術？”
“這可是高階天使才會的光明系法術！”
“沒錯。”
提起冰原狼王後，伊諾爾倒是知道不少。
“維娜王後的確是一位令人尊敬且能力強大的天使。”
由於精靈王與冰原狼王兄弟般的親密關系，伊諾爾曾聽王兄說過關於冰原狼王族的秘辛，那些都發生在他從精靈母樹誕生之前……
冰原狼王族身上自帶一個殘酷的詛咒。
每到月圓之夜，就會喪失理性。
變成只會殺戮的野獸。
正因為這個詛咒，冰原狼王族血脈日漸雕零，一方面是難以找到配偶，更麻煩的是無法留下子嗣，畢竟一發瘋就殺妻殺子，除了獨美別無他路。
用他王兄的話來說：“情緒不穩定是硬傷。”
直到一位天使的出現。
她為冰原狼王族帶來了希望。
身為高階天使，維娜王後的血脈裏有著光明系的凈化能量，能夠解開詛咒，不僅如此，她與精靈殿也有著極為深厚的關系。
伊諾爾回想起王兄曾說過的話——
“維娜曾在精靈殿藏書閣進修，她是納雅的得意門生。”
精靈王在談起冰原狼王夫婦這兩位摯友時，日常嚴肅的臉上流露出溫暖的笑意：“說起來，冰原狼王還是來探望吾時，才與維娜偶遇的。”
精靈殿藏書閣的轉角處，少女天使捧著厚厚一摞書籍，連飛行都有些困難，一頭撞上了剛從戰場回來尚未脫去鎧甲的冰原狼王。
愛情的種子就這樣悄然發芽……
後來，他們誕下了一只有著一半天使血統的小冰原狼崽。
從沃裏穩定的情緒不難看出，天使與冰原狼王的結合成功破除了詛咒。
如果不是多年前的那場叛亂，如果冰原狼王夫婦沒有遭到不測，可以想象，未來坎諾底城將會迎來一位寬厚溫和的領主。
“維娜王後殿下竟然師承大賢者啊……”
亡靈院長了然地點點頭，黑色的鬥篷帽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晃動，他飄過來圍著丹迪轉了兩圈，像是在欣賞某種藝術品。
“怪不得靈魂加護術施展得如此完美！”
他說著伸出手，去碰了丹迪的肩膀一下。
“呲啦——”
隨著什麽東西被灼傷的聲音響起，空氣裏甚至傳來一股淡淡的糊焦味。
亡靈院長全然不在意地縮回手，由於他沒有實體，也沒人知道他的手究竟受了多嚴重的傷，只聽他滿意又陶醉地說道。
“不愧是大賢者發明的加護術，這亡靈連我都碰不得！好久沒有這種痛感了，真爽！”
伊諾爾：“……”
您是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嗎？！
到底在興奮個什麽！
既然是維娜王後在為這只幽靈加護，也就能解釋為什麽他和賽裏斯會被同時拽進夢魘結界。
之前伊諾爾就很困惑。
照理說這只幽靈想要變幻出王冠都很費勁，不太可能構建出那麽強大的結界。
而他和賽裏斯，一個手執象征精靈族王室紋章的刻印，另一個是龍窟的主人，更不可能輕易被關進結界之中。
但如果是傳自於大賢者的加護法術，一切就合理了。
“可我還是覺得你在撒謊。”
伊諾爾保持微笑不變，繼續套話，“你只是城堡的管家，維娜王後殿下為什麽要為你的靈魂加護呢？”
丹迪一秒上套：“當然是因為王後殿下善良，見不得丹迪白白犧牲！”
伊諾爾挑眉：“犧牲？”
丹迪挺起胸膛：“丹迪為了保護王，被壞蛋刺中了！”
“丹迪死死地拖住壞蛋，讓王和王後殿下先走！”
“丹迪是英雄！”
“咣當——”
什麽東西被打翻的聲音。
一道白色身影如翻滾的龍卷暴風雪一般直沖而來，因為速度太快……跑過了，從幽靈半透明的身體穿透過去後，又回過頭來，撲到幽靈身上。
“你是說王和王後還活著？！”
索性丹迪已經是條鬼魂了，不然鐵定被對方這一撲壓得說不出話。
當看清楚對方是誰後，丹迪不開心地說：“又是你，埃森中尉！每晚都帶人來城堡裝神弄鬼，你們要是再把城堡搞亂，丹迪就要生氣了！丹迪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伊諾爾看見熟人，友善地招招手：“埃森中尉，您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老冰原狼中尉一時有些赧然。
他也不是故意偷聽的。
要是知道丹迪已經變成了幽靈，他根本不必多此一舉，讓手下們冒著被逮捕的風險每晚跑來城堡搞事。
原本因為精靈院長一行人住在城堡，這幾日他都命令手下不需要來鬧鬼嚇唬人了，埃森中尉也只是來簡單巡視一下。
沒想到，竟然聽到了令他震驚的消息！
可惜丹迪對於自己瀕死的那段記憶十分模糊，也不知道在他死後冰原狼王夫婦都經歷了什麽。
“但丹迪看見了壞蛋！”
“丹迪做鬼也不會忘記壞蛋的模樣！”
幽靈狠狠地捏緊拳頭。
埃森中尉不忍地提醒他：“你已經是鬼了。”
丹迪：“……”
好吧，確實如此。
“總之，壞蛋有著一雙黃色的眼睛，豎瞳好像兩把匕首！被鱗片覆蓋的身體，長長的尾巴……對了！還有尖尖毒牙！壞蛋偷偷給王下毒，不然根本不是王的對手！”
雖然丹迪的描述亂七八糟，但有效信息不少。
伊諾爾和賽裏斯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說出一個名字——
“帕萊。”
兩人目光撞上，精靈莫名奇妙的臉頰一紅，慌亂地收回視線，龍族首領也抿了抿唇，迅速將視線移開了。
一直在悄悄觀察兩人的阿斯莫：“？？？”
大惡魔在內心尖叫——
你們到底在害羞什麽東西啊？！
該死的魅魔，不要沒事誘惑院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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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斯莫（現在）：區區魅魔，我一拳一個！
阿斯莫（以後）：龍族首領，我告辭告辭……[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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