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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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我不要你認為,我要我認為。”孟棄頭腦一熱,還了一句嘴。

他知道現在的情形並不適合開玩笑,但他再一次嘴巴快過腦子,不自覺就把這句話給禿嚕出來了,然後站在原地忐忑不安地瞟了任隨一一眼,懊惱地想把他這張車速過快的嘴巴獻祭給書神。

但任隨一的反應和孟棄預想的不一樣,他沒發怒,只垂眸不解地反問孟棄,“什麽?”

哇哦,太棒了!謝謝作者沒把現實世界裏的名人名梗寫進這本小說裏來!孟棄放下心,昂了昂脖子,面不改色地回答說,“沒什麽,一句網絡熱梗罷了,順嘴一說,沒別的意思,”他怕任隨一繼續往下深究,又趕在任隨一開口說話前,指著不遠處的水面“驚訝”地喊了一聲,“哎,那裏有條蛇!好長啊!”

其實是一根漂浮在河面上的枯樹枝。

任隨一背對河面站著,不知道孟棄在誆他,真就以為河裏有水蛇出沒的他,在向後轉身的同時一把將孟棄護在胸前,同時滿臉戒備地看向河面,等看清把孟棄嚇了一跳的是什麽東西後,又無奈地垂眸看向孟棄,半晌過後好笑著搖頭,“什麽時候近視了?這麽明顯的枯枝都能錯認成水蛇?”

孟棄裝作才看出來那是枯樹枝不是水蛇,哈哈笑了兩聲緩解尷尬,開動腦筋隨便編了個理由,“剛才有風,那根樹枝被風吹的動了一下,我以為是蛇在動呢……不是更好,咱們趕緊去抓魚吧。”

“確實很像蛇,但這個時候的蛇類都去冬眠了,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兒……”任隨一揉著孟棄的發頂給孟棄科普,話還沒說完,突然就松開了孟棄,向前一步撿起地上的一塊小石頭用力丟進河裏。

孟棄以為任隨一玩興大起,結果卻打出來一個失敗的水漂,他歪頭覷了任隨一一眼,剛想嘲笑任隨一技藝不精,誰知道下一秒,一條大白鰱就翻著白肚皮浮上了水面。

餘光裏瞧見這一幕的孟棄猛地轉向水面,直接看呆了都,“厲害啊!”不愧是男主角,趕梁文開超趙哲原至少兩個段位!孟棄把手掌拍得啪啪啪響,又朝任隨一晃了兩下大拇指。

任隨一擡了擡下巴,“還行吧。”

“這哪裏是還行啊,這簡直是太行了!要是向陽花小學全體師生跟您來場抓魚比賽,您必得冠軍。”孟棄邊誇邊往河邊沖,想趕緊跑過去把那條魚撈出來,萬一它沒死只是被砸暈了呢,那可是隨時都有逃跑的可能的。他在這兒站著,哪能讓到嘴的豆腐魚湯給跑了。

不過他才擺出沖刺的架勢,就被任隨一伸手按在原地了,接著就迎來了任隨一的冷臉呵斥,“老實待著,別亂動。”

那冷峻的表情,那駭人的氣勢,眨眼間就和剛才輕提唇角微微笑的人完全兩模兩樣。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孟棄撇嘴。

“你是把董老的話當成耳旁風了嗎?河水太涼了,你不能下去,真想玩水的話也要等完全康覆了再說。”說話間任隨一已經挽好了袖子,走到河邊的大樹下向上一竄,快速折了一根大拇指粗細一米多長的樹枝下來當撈魚工具。

董老爺子確實叮囑過孟棄註意保暖別感冒,孕期風寒也是很讓人頭疼的病癥,因為一般藥都不能吃,而能吃的,藥效都非常非常慢……想到這裏的孟棄默默裹緊了身上那件紺色西裝外套,把腳釘得更牢了一些。

楞神間,任隨一已經把那條大魚撈上來了,遠遠朝岸上一丟,正巧就落在孟棄腳邊。

果然沒死呢,摔到地上的瞬間就弓著身子彈跳到了半空中,差一點點就撞到孟棄腿上了,驚得孟棄往旁邊猛躲了兩步,一時間都沒註意到旁邊的小石頭,然後就被絆了一個踉蹌,眼看著就要和雜草叢生碎石滿地的地面來一個親密接觸。

天光火石間,任隨一沖到孟棄身旁,長手一撈,輕輕松松就像電視劇裏經常出現的那樣,轉著圈的把孟棄圈在了他的懷裏。

孟棄頓覺額頭一熱又一涼,有觸感柔軟的東西貼上了他的額頭,不過眨眼間就離開了。

如果感覺沒出錯的話,那大概,可能,也許是任隨一的嘴唇。

……再也不說電視劇裏的這些橋段過於刻意了,原來現實生活中真的會發生……一時間,孟棄尷尬到了極點,整個額頭以接觸點為中心開始向四周發散高熱。

不過雖然尷尬,但他更慶幸任隨一的嘴巴貼上的不是他的嘴巴,那樣的話就不光是尷尬了,而是狗血他媽給狗血開門——狗血到家了嘿!他可接受不了。現在這樣,尚能接受。

“謝謝哥,那什麽,咱松一松手吧,勒得我快喘不上氣了。”孟棄雙手按在任隨一圍住他腰身的前小臂上,用力往外推。

但任隨一不聽他的,不僅不松手,反而箍得更緊了,直憋得孟棄臉紅耳熱,心跳不停地往上升。

“任隨一!快松手!再不松手真的會死人的,咳咳,咳,很勒……”孟棄掙紮。

任隨一這才松了一只胳膊,給孟棄留出來喘息的空間,但是他見孟棄把視線轉向別處了,立馬就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捏住孟棄的下巴,迫使孟棄不得不看向他,然後在孟棄游移的視線中,低沈沈地問,“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什……什麽問題?”此時孟棄的腦子已經熱成了漿糊。他什麽時候被人用這麽具有攻擊力的姿勢禁錮過,也沒被人用這麽炙熱的視線盯視過……很慌亂很無措,以至於腦細胞集體罷工了。

任隨一耐心地向孟棄解釋,“我問你可不可以重新考慮我們兩個人的關系,嗯?可以嗎?”

這個問題啊……

他不是找話題岔過去了嗎,怎麽又繞回來了?

孟棄用僅剩的一絲清明對抗任隨一五指的力量,用上吃奶的力氣把臉扭向側邊,脖子後仰,想從任隨一懷裏掙脫出來。這樣的姿勢讓他的腦子混沌,他沒辦法集中精力思考問題。

“快回答我,再不回答我可要懲罰你了啊。”任隨一輕輕一箍胳膊,嘴巴就貼近了孟棄的耳朵,然後他用更低的聲音說著毫無威懾力的話。

孟棄擡起雙手捧住任隨一的臉,用力往後拽,嘴上求饒,“我說我說啊,我馬上就說,但你先往後退退,別離我這麽近。”

這次任隨一竟然真的松開了孟棄,並向後撤了一步。

重獲自由的孟棄猛吸兩口新鮮空氣,腦子終於清醒了,不住地在心裏吐槽這套“霸道總裁連環招”好油膩啊,原著中他在追求江柏溪的時候也是用的這套連環招嗎?作者大大寫的時候不會覺得尷尬嗎?

算了,跟他有什麽關系啊,等他和任隨一劃清界限,誰愛油膩誰油膩……

想到這裏的孟棄快速穩了穩心神,先在腦子裏組織好語言之後才開口說話,“不用重新考慮了,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我不喜歡被束縛,更重要的一點是我不喜歡你了,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任隨一沒有被孟棄這句“不喜歡你了”幹擾到,或許他依然認為孟棄是在說反話,認為孟棄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放棄對他的感情,所以他以一副勝券在握的從容模樣笑對孟棄說,“感情可以重新培養,我保證和我在一起你是自由的,我不會約束你,也不會隨便左右你的決定。”

不會隨便左右我的決定?那你現在是在幹嘛?都說不考慮了你還“感~情~可~以~重~新~培~養~~~”……還有哦,你怕不是忘了江柏溪是誰了吧?腳踏兩條船的男人大大的壞!孟棄向下抿唇,眼神裏帶出了七分不服,三分不屑。

任隨一哼笑一聲,曲起中指,輕輕地彈在孟棄的額頭上,“你這是什麽表情?是覺得我的要求過分嗎?”

孟棄沒來得及躲開,皺著眉頭揉搓被彈疼的地方,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氣呼呼地瞪向任隨一,心說當然過分!怎麽可能不過分!

先不說任隨一此舉會不會再次把他推入好不容易跳出來的火坑裏去,就說第三者插足這種事情吧,打死他他都不會做的,他就是這麽有操守。而且一提到第三者他就恨得牙癢癢,眼前總能浮現出之前對他特別好的那位老師的身影來。

那是初三那年發生的事情,但到老他都不會忘。

他那時的班主任是一位特別愛笑的女教師,對他特別關照,經常對他噓寒問暖,也會狠狠訓斥班上那些欺負他的人,不管那些人的後臺有多硬,態度有多差勁。

就是這樣一位熱愛生活和工作的老師,最後卻被出軌的另一半折磨得面目全非,還差點因此丟了工作。雖然最後她成功走出了那段失敗的婚姻,並在家人和朋友的照顧下逐漸恢覆往日活力,但傷痛不會消失,記憶不會抹去,心理上的創傷還會持續很久很久……

每每想到這裏,孟棄都替那位老師難過。他才不要成為破壞別人幸福的劊子手。

陷入沈思的時間長了些,任隨一五指穿過孟棄的額發向後攏,待孟棄擡眼看他的時候,又問了一遍,“你覺得哪裏過分?說出來,我聽聽。”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就選個讓自己明白的死法吧!

孟棄將心一橫,直接就問任隨一了,“你說你喜歡我,那江柏溪呢?你把他放在哪裏了?”

任隨一被孟棄問楞了,怔在原地看鬼一樣看孟棄。

哼,被我戳我痛處了吧!孟棄忿忿地想。

任隨一很快回過神來,帶著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反問孟棄,“這又關柏溪什麽事兒?他在他家啊,還能在哪兒?”

瞧瞧,柏溪柏溪,叫得多親熱……

“你敢說他沒住在你心裏嗎?京城裏誰不知道你任大少爺的白月光就是江柏溪啊,你現在卻對著我說喜歡我,切,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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