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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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任隨一似乎並沒有註意到孟棄的尷尬,兀自往下說道,“如果可以把‘背’的定義再拉寬一些,不止局限於站著時,我想我是背過你的,7月8號晚上,任臻——”

7月8號晚,任臻連鎖酒店。

這是鐫刻在孟棄DNA裏的一組符號,他當然不會忘,且記憶猶新呢,因為這也是他穿來這裏的時間地點。

還有那令他難堪的一幕幕……

不能讓任隨一再往下多說一個字了,羞恥也好,恐慌也好,就是不能讓他說!天光火石之際,孟棄出手如迅兔,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任隨一的嘴巴緊緊地捂住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於沖動之下捂住任隨一的嘴巴,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能清楚地感覺到任隨一的嘴角在他的手掌心裏慢慢地變換著弧度,與此同時,任隨一的眼角也彎了下來,笑意盈盈地和他對視。

夭壽啦!這可惡的家夥,他在故意逗他呢,他根本就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打算!

意識到被騙的孟棄倏地就把手撤回來了,並快速藏到身後,悄悄地用上衣下擺蹭了蹭手掌心。那裏粘膩、灼熱成一片,讓他極為不舒服,他甚至由此懷疑任隨一的嘴巴會噴火,差一點兒就把他的手掌心給燙熟了。

當然,此時此刻他的鼻子也正往外噴著火,熊熊燃燒的憤怒之火,但凡任隨一再靠近他一毫米,他就噴出火來把這個壞家夥燒幹凈!

“哥,你的臉好紅……”孟凱澤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指著孟棄的臉叫嚷起來,見孟棄扭頭看他,他還往前伸了伸手,妄圖用他的手指肚兒去測孟棄的臉究竟有多燙。

給孟棄無語到不行,也尷尬極了,直接一巴掌把他的手拍開,然後佯裝鎮定地朝他解釋道,“剛才跑那一路跑的啊,你的臉也紅,又不光我自己的紅。”

“是嗎?我的臉也紅嗎?沒感覺呢,而且我看隨哥的臉就不紅啊。”孟凱澤邊說邊把他的雙手覆在了他自己的臉上,然後轉動著大眼睛靜靜地感受了幾秒鐘,確實有點兒燙燙的感覺哎,他哥沒騙他,所以接下來他便傻笑著對孟棄說,“真的嘞,哥,我的臉真挺熱的。”

不熱就涼了好麽,兄dei……

孟棄默默地偏過頭去,抿緊了嘴巴,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現實生活中的他沒有弟弟妹妹,又因為他那雙眼睛的原因,和他走得近的大都是把他當“問題孩子”看待、自覺高他一等的同齡人,或者排擠他,或者憐憫他……所以他從來不知道,也沒有機會知道逗弄小孩兒竟是這麽有意思的一件事。

只是他還沒高興上兩分鐘呢,就和同樣忍著笑看過來的任隨一對上了視線,怔楞一瞬後,他立馬就收起笑臉,並快速切換成超正經模式。

當然不能對著任隨一笑啊,這個不守信用的家夥,不朝他噴火就不錯了。

“不對啊,哥,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是想問你剛才為什麽堵住隨哥的嘴巴不讓他說話?7月8號那天晚上發生什麽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就是你們倆之間的小秘密吧?”

剛子慢慢地把邁巴赫停在三人跟前,孟棄一個箭步沖過去,搶在孟凱澤之前拉開了副駕駛那一側的車門。他想坐副駕駛了。

但在他坐進去之前,《十萬個為什麽》野生代言人孟凱澤大朋友突然嘀哩咕嚕地朝他問了這個問題,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自覺瞇起了眼睛,握住門把手的手也跟著緊了又緊,眉心更是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心說孟凱澤該不會是推進劇情進展的NPC吧?所以才會總在不經意間問一些讓人猝不及防的問題。

如果今天晚上不給他一個答案的話,是不是還要被他煩好久?

既然如此,那就給他一個答案吧,反正也沒人規定給他的答案必須是對的。

思及此,孟棄慢慢放松下來,然後面帶微笑地看向孟凱澤,和顏悅色地對他說,“好吧,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兒上,我決定把那個秘密分享給你,但你一定要答應我,絕對不能再把它告訴給別人,行不行?能不能做到?”

一瞬間,任隨一頓住了往前邁的右腳,詫異地看了孟棄一眼。

但孟棄選擇無視他。

孟凱澤先是眼睛一亮,接著便點頭如搗蒜,眼見著他的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上去了,聲音裏盡顯雀躍,“放心吧哥哥,你知道的,我的嘴特嚴,堪比河蚌!”為了增加可信度,他還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主動給他的嘴巴裝上了一條隱形拉鏈。

孟棄朝孟凱澤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清了清嗓子,在孟凱澤充滿期待的神情中壓低了聲音,和他說起了“悄悄話”,“那天晚上確實有事情發生,我和你隨哥一言不合打了一架,當時太生氣了,瘋起來手上沒個輕重,一不留神就把他給揍懵圈了。”

“嗯?——”孟凱澤從喉嚨裏擠出來一個單音節,拖著好長好長的尾音,滿臉狐疑地盯著孟棄上下打量。

“真的,你別不信。”孟棄臉不紅心不跳地和孟凱澤對視,半晌過後把聲音壓得更低,擡手擋住嘴巴後繼續對孟凱澤說,“騎在他背上揍的,半天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不可能,你又忽悠我,”孟凱澤撇著嘴搖頭,“說破天去我也不信,我是年齡小,但我不傻,隨哥多厲害啊,人家可是跆拳道黑帶呢,要是動起真格的來,我那倆保鏢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孟棄上車關門,留給孟凱澤一句,“不信拉倒。”反正答案他給了。

孟凱澤也緊隨其後上了車,剛坐下就攀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和一上車就開始系安全帶的孟棄繼續聊,“不是我不想信你啊哥,實在是沒啥可信度嘛,你叫我怎麽信,除非——隨哥壓根就沒想和你打架,純粹是和你鬧著玩兒呢。”

哎,男主角濾鏡讓人不得不服,好在也沒指望孟凱澤會信,孟棄暗自嘀咕兩句,想回頭和孟凱澤說句什麽時,卻瞧見任隨一並沒有從後車門上車,反而繞去駕駛位,曲起食指敲了敲車窗。

什麽意思?

孟棄心裏警鈴大作,猛地把頭重新扭回來,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剛子幹脆利落地下了車,和任隨一互換了位置。

失策!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就先等任隨一上車好了……郁悶得想朝書神打一拳的孟棄借著調整安全帶的動作,悄悄地把屁股往他那一側車窗的方向挪了兩下。

但對於任隨一甘願給剛子當司機這件事情,除了他之外沒人覺得奇怪,孟凱澤見剛子坐到他身邊來了,還貼過去找起了同盟,目光灼灼地盯著人家剛子問,“剛子哥,你說我哥他是不是在忽悠我?”

剛子憨笑兩聲,撓著頭皮打哈哈,“那天我沒在場,真的不清楚,要不您直接問問任少?”

孟棄:……

孟凱澤: ̄_ ̄|||

關於任隨一“挨揍”這件事兒吧,雖然孟凱澤一萬個不信,但他還真不敢去問任隨一,如果事兒是假的,就讓他哥過過嘴癮唄,大家哈哈笑兩聲過去就算了,幹嘛跟他較真兒;但如果是真的,那叫任隨一的面子往哪兒擱嘛,再惱羞成怒了可咋整……

所以孟凱澤揉了揉鼻子,自覺地轉移了話題,又拉著剛子聊他那倆保鏢的事兒去了。

隨著孟凱澤和剛子越聊越火熱,坐在副駕駛上的孟棄終於放了心,知道“小秘密”翻篇了,估計以後不會再有人提起。

不對,不能那麽肯定,還有江柏溪呢,得先把他排除在外,孟棄擡手敲了敲太陽穴。

任隨一把孟棄那一側的車窗往下降了一條縫,緊接著就有清涼的晚風吹進來,撩動孟棄發絲的同時,也驅走了他心頭的煩悶。

孟棄舒服地深吸一口氣,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伴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和從身後傳來的孟凱澤剛子的談笑聲,他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愜意,那是一種無論是在現實生活中,還是在這個小說世界裏,都沒有過的神奇感受,如果再不把眼睛睜開,下一秒他就能睡過去。

是真的很舒服。

應該對幫他把車窗打開的任隨一說聲謝謝的,孟棄睡意朦朧地想,但又覺得他的嘴巴好像被膠水給粘住了,又像是被清涼的晚風吹走了渾身的力氣,他努力了好幾次,都沒能把嘴巴張開。

但卻睜開了眼睛。

窗外的月色很美,樹影憧憧如夢似幻,在疾馳的車速裏玩著你追我趕的游戲,當車子偶爾駛過低矮的灌木叢時,黑色的樹影齊刷刷消失不見,轉而被無邊無垠的銀白色月夜取代,於剎那間驚得人心頭微顫,終能體會一把心曠神怡的感覺。

“賀聰,你不要騎那麽快,地上有坑,小心栽個大跟頭啊啊啊~~~啊~~啊~~~~~”

隨著賀聰的二八杠前車輪接連軋進一溜兒淺坑裏,後車輪緊跟著重蹈覆轍,坐在後座上的孟棄直接就被顛出了波浪紋聲線,屁股更是被顛得上下翻飛,要不是他緊緊抱著賀聰的腰呢,整個人早就被甩飛出去了。

即便他都如此慘了,賀聰也不收斂,反而越騎越來勁兒,甚至坐著騎都不過癮了,先朝他大喊一聲“坐穩嘍”之後,賀聰的屁股就猛地離開了車座子,脊背也隨之向下弓起,之後竟半站著把自行車騎出了野摩托的感覺。

孟棄的嘶吼聲更破碎了,飛散在濃濃的夜色中,帶著戲劇性的搞笑感。

綴在他倆身後單獨騎一輛自行車的王博遠邊笑邊大聲勸賀聰騎慢點兒,沒有路燈,僅憑著天上那彎月牙兒投射下來的微弱瑩光,是真的看不清路況的。

農村的鄉間小道又不是柏油馬路,坑坑窪窪是常態,光滑平坦那才是難遇難逢,王博遠的提醒不無道理。

但賀聰依然不聽,繼續我行我素地將自行車騎得飛快,最後腦子一熱,幹脆玩起了大撒把,嚇得孟棄更緊地箍住了他的腰,閉緊眼睛瘋狂喊,“哥啊!遠哥!救我!”

“醒醒,孟棄,快醒醒……”

“哥?你咋了?做噩夢了嗎?”

有人在輕輕拍打他的側臉,也有人在他的身後伸出手來拍打他的額頭,孟棄對響在他耳旁的聲音和拍在他臉上的觸感有反應,但他卻不想睜開眼睛,因為睜眼就意味著他要和夢中人分別。

他真的好想好想賀聰和王博遠,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他倆分開。

但他不可能永遠不睜眼,孟凱澤都快急哭了,也快把他的額頭拍腫了,孟棄在心裏嘆了口氣,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張口先向孟凱澤抱怨,“是不是公報私仇呢?都快把你哥我的頭蓋骨給敲碎了,臭小子。”

“哥,你嚇死我了,我和隨哥喊了你半天你都不醒,急得我倆都想打120了。”孟凱澤比孟棄還要委屈。

這樣啊?孟棄心虛道,“我睡著了,換誰睡得正沈的時候都不容易被叫醒吧。”

“那倒是哈,媽還說我睡著了之後像豬呢,除非自己醒,不然誰都甭想叫醒我。”孟凱澤輕輕松松就被孟棄說服了,臉上的焦急之色瞬間消失幹凈。

那副呆傻的樣子,惹得孟棄又想笑他。

“遠哥是誰?”任隨一突然出聲。

嚇了孟棄一跳,下意識反問他,“什麽?”

任隨一斂眉解釋,“你在夢裏一直喊‘遠哥救我’,所以,這個讓你認為他能救你的遠哥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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