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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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孟棄問完後,客廳裏瞬間就靜了下來,幾乎落針可聞。

祁運嘴角的笑也在剎那間消失了,表情變得沈凝,盯著孟棄看的那雙眼睛裏似有哀傷劃過,又似乎盈滿感動。

就連坐在遠處的況輝和董佳銘也不說笑了,而是齊齊扭頭看向孟棄和祁運的方向,屏息凝神等待祁運的答案。

雖說他們兩個人和祁運真正接觸的時間並不長,此時此刻卻也把擔心真真切切地寫滿了整張臉。

所以說人和人交往更多的是看緣分,緣分到了,哪怕只有一秒呢,他們也能成為靈魂摯友,如若緣分不到,縱使相處的時間再長又有什麽用。

靜默半晌後,祁運率先別開視線,悶沈沈地不答反問孟棄道,“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你會永遠對我這麽好嗎?如果我說我沒辦法回應你的感情,你還會對我這麽好嗎?”

孟棄知道他幫祁運的初衷並不純粹,本質上還是為了他自己。他之所以迫切地希望祁運拒絕任隨伍,其實就是希望頂著王博遠這張臉的祁運不要出意外。對於他來講,只要祁運在,王博遠就在,而“王博遠”在,他在這裏就不會覺得太孤單,那股拼搏到最後一定能活著回家和爺爺奶奶團聚的意志力就不會隨意被擊垮。

但這是非常私密且自私的一件事情,他沒辦法把實情告訴給祁運,至少現在還不能。

他大概是病了……

“當然會,我說過我們是朋友,誰會在幫朋友度過難關的時候老想著回報啊,對吧?那得多累多虛偽。”孟棄這樣回答,八分違心中含著兩分真心。

如果祁運長得不像王博遠,他倆或許也能成為朋友,但在那種情況下孟棄還願不願意為祁運做到這一步,就連孟棄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不過很多事情都沒有如果,多想無益,孟棄默然。

站在孟棄對面的祁運表情開始松動,眼神出現了掙紮的痕跡,緊接著他便在孟棄滿含期冀的神情中悄聲問孟棄,“我該怎麽相信你呢?你說的這些話,別人也對我說過,但是到最後他們卻都反悔了……他們在我身上索取的東西遠比他們給我的多得多。”

孟棄再次心疼起祁運來,但同時他也敏銳地抓住了祁運表情上的變化,於是便狠了狠心,繼續游說祁運說,“那是你沒能在第一時間看清他們的為人,我可不是那樣的人。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向你發誓我會永遠把你當做我最好的朋友一樣對待,並且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無條件向你提供幫助,不求任何回報。”

為了增加信服力,孟棄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況輝和董佳銘可以為我作證。”

祁運順著孟棄手指的方向看向因突然被點名楞住了的況輝和董佳銘,後者反應過來後齊齊向祁運點頭,表示他們願意替孟棄做這個擔保。

孟棄繼續趁熱打鐵,“你就算不願意相信我和況輝,總該願意相信董佳銘吧,董佳銘在咱們學校的口碑可是一頂一的高。”

什麽玩意兒?況輝怒了,你說你自己幹嘛扯上我!

祁運這邊還沒說什麽,況輝已經從沙發上跳起來往孟棄這邊沖,邊沖邊嚷嚷,“孟棄你什麽意思!當著我的面就敢詆毀我的信譽,你覺得這是人幹事?”

孟棄當然不會坐以待斃,看見況輝馬上就沖到他的面門了,他撒丫子就跑,但也不往遠處跑,就圍著客廳裏的那張餐桌和況輝打游擊戰,一邊分心抵擋著況輝的偷襲還一邊問祁運,“你想好了嗎?想好了就趕緊給伍哥打個電話回絕他,免得夜長夢多。”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找打!”說時遲那時快,況輝突然就像個猴子似的雙手一撐跳上了餐桌,嚇得孟棄一哆嗦,轉身就往董佳銘身邊跑。

遠處的董佳銘和這邊的祁運相視一笑,同時出動去制止況輝和孟棄,一個伸長胳膊去拉況輝,一個張開雙手去幫孟棄,霎時間客廳裏的氣氛又重新活泛了起來,處處洋溢著青春的味道,就連懶懶的孟靈芝和任白芷都把小腦袋從龜殼裏探了出來瞧熱鬧。

不過快樂的時間總是轉瞬即逝,孟棄才剛躲到董佳銘身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呢,他的手機突然就嘀哩哩地響了起來,他趕緊舉起一只手來對著況輝做投降狀,另一只手則拿過手機來看,待看清是誰打來的電話後瞬間就把臉耷拉下來了,然後愁眉苦臉地把食指豎在嘴巴前面,示意況輝噤聲,“噓,別鬧,是任隨一的電話。”

任隨一絕對是這個世界裏最好使的外掛,一聽到他的名字,況輝立馬就不動了,看表情就知道他已經熄了繼續打鬧的心思。

孟棄緩緩放下舉過頭頂的手,改成雙手捧著手機看的姿勢,好像他手裏的那部手機忽然就加了重量似的,一只手已經拿不動它了。

緩過勁來的況輝為了故意氣他,就趴在他耳邊沾沾自喜地催促他,“嘿,楞什麽神呢,快接啊。”

孟棄無語望天,“吶,給你,既然你這麽激動,那你替我接啊。”

說和做又不是一回事,況輝一下子就竄出去了半米遠,待站穩後便一口回絕孟棄道,“關我什麽事,誰的電話誰接。”

哎……

不確定任隨一為什麽給他打電話,但隱隱覺得可能和孟凱澤誤食辣椒有關的孟棄已經做好了挨訓的準備,他的緊張感也因此來地特別快,快到他心慌慌,他先是皺了皺眉,接著又清了清嗓子,最後才豁出去一般按下了接聽鍵。

但想象中的怒氣並沒來,任隨一在電話那頭語氣淡然地對他說,“下樓,跟我回一趟家。”

任隨一的聲音是極富穿透力的那種,再淡然的聲音,經過他的口說出來也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俗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一個“不”字在孟棄的舌尖兒上轉了三圈,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對任隨一說,“好的,等我五分鐘吧,我馬上就下去。”

真搞不懂這又是要鬧哪出,他好好地在自己的家裏呆著多好,又為什麽非要去任家?!霸總是嫌說話太累嗎,給他一句解釋的話又怎麽了……

掛斷電話後的孟棄也不管祁運、況輝和董佳銘怎麽看他了,先對著空氣打了一套軍體拳,待把心底的郁悶全都釋放完之後才揉了揉臉,無精打采地叮囑況輝說,“好好看家啊,我走了。”

之後又轉向祁運,怏怏不樂地繼續叮囑他,“一定記得給伍哥回話啊,還有,都這個點了你就別回學校了,在我床上睡吧,衣櫃裏有睡衣,你挑一件穿。”

“渴了餓了自己解決哈,我自身難保,顧不上你們了。”

祁運憂心忡忡地點頭,等孟棄收拾好之後亦步亦趨地把孟棄送出了家門。

況輝和董佳銘則完全一副看好戲的姿態在旁邊站著,似乎已經篤定孟棄這一趟出門無驚無險。

孟棄出單元門的時候任隨一正坐在車裏等著他,車子都沒熄火,而且剛子不在,這次由他親自開車。

已經學乖了的孟棄上車後第一時間就系上了安全帶,之後才吞吞吐吐地問任隨一帶他回家的原因。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一直胡亂猜想,還不如主動出擊問個明白,大不了就是一頓訓唄。

“我媽聽說你腸胃不好,專門給你熬了養胃湯,讓我帶你回去喝。”任隨一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回答孟棄,語氣如常,絲毫沒有生氣的跡象。

就這啊?

孟棄瞬間就淡定了好多,原來任隨一不是來追究他沒照顧好“弟弟”的責任的。

“怎麽看你有些失望?你以為我叫你下樓的原因是什麽?”任隨一瞟了孟棄一眼,突然就嘴角帶笑地問了他這麽一個問題。

笑了,又笑了!

但這次的笑真的很像嘲笑哎,一點兒都不好看,孟棄表示不喜歡,他抿了抿嘴唇,囁囁懦懦地說,“我以為你會罵我一頓的,下樓前我都做好挨罵的準備了。”

任隨一詫異地看了孟棄一眼,問他,“為什麽會這麽想?”

表情很真誠,不像是假的。

“我沒看好小澤,差點害了他啊……”

任隨一啞然失笑道,“他都多大了,還需要你看著,他這個年紀的人即便出了問題也是他自己的問題,和你有什麽關系,放心,我不會因為這種事情罵你。”

好賞罰分明的霸總啊,孟棄默默松了口氣。

“但我會因為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罵你。”任隨一緊接著又說。

孟棄:……

他並沒有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但話說到這裏,他的心還真就跟著往下沈了沈,非常怕他的猜想成真。

一直以來他都只想著怎麽逃脫懷孕的命運了,卻從來沒想過萬一懷孕了該怎麽辦……

怎麽辦,只能等死了嗎?

“那個祁運是怎麽回事?他不是金高梁的侍應生嗎,怎麽和你走得那麽近了?”頓了頓,任隨一不悅地看了孟棄一眼,繼續追問他,“最近你又去找錢德安了?”

錢德安誰啊,不認識。

心煩意亂的孟棄鼓了鼓嘴巴,先肯定他最近很老實,一次都沒再去過金高梁,然後又向任隨一解釋他和祁運的關系,“他是我的大學同學,因為一些原因急需用錢才去的金高梁當侍應生,他本質不壞,而且還很上進,我是比較欣賞他這種百折不撓的精神的,所以才和他做了朋友。”

“你倒是挺會給他的臉上貼金。”任隨一嗤笑一聲,冷嘲熱諷的意思相當明顯。

孟棄又不傻,當然能聽出來,他不開心地聳了聳鼻子,快言快語地反駁任隨一說,“事實就是這樣啊,他真挺不錯的,你不要以貌取人。”

任隨一挑眉,“我不會幹涉你的交友自由,那是你的權利,我也不會對你的朋友評頭論足,這是我對你的尊重,但如果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請你代為轉告他,我會教會他怎麽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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