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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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教做人?

怎麽教?能見光的那種教法還是不能見光的那種教法?

據說霸總小說十有八九都是“上層人弄死一個底層人就像捏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的設定,就沖作者的惡趣味來說,這本小說大概也落了俗套,所以,任隨一是想捏死祁運嗎?

孟棄被自己腦補出來的想法嚇出了一身冷汗,頓時就有點兒坐不住了,心想祁運好命苦啊,老大任隨伍想讓他去拼命,老二任隨一又想要他的命,命途坎坷到都可以和慈禧年間的小白菜稱兄道妹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自己在這本小說裏也挺命苦的,雖然衣食無憂吃穿不愁,但是他自己的命卻沒能攥在他自己的手裏,究竟在誰的手裏攥著呢他至今也沒個頭緒,單說這一點的話他還不如祁運呢,至少針對祁運的人都在明處,只要祁運小心提防著,總不至於丟命。

眼下的情況是能活一個就活一個吧,讓祁運好好活著的概率更大些。

為了讓任隨一打消捏爆祁運的想法,孟棄雙手握緊胸前的安全帶給自己打氣,然後側轉身看向任隨一,用堅定的語氣向任隨一承諾道,“你放心,祁運他絕對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此時此刻他就是如此地相信著祁運。

隨著孟棄的話音落地,任隨一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他的眼睛直視著前方並不轉頭看孟棄,卻用一貫淡然的語氣回覆孟棄說,“但願如此。”

孟棄心說別瞧不起人,我們底層爬起來的人有的是重義氣講道理的高尚品德,才不會隨隨便便出賣這個傷害那個。

之後車內的氣壓越來越低,孟棄本來就不想和任隨一說話,現在更沒了和任隨一聊天的心思,他把頭又側回去看向窗外的風景,那綠油油的樹和五顏六色的花以及蔚藍色的天空和棉花糖似的雲可比任隨一有意思多了,他愛看,就那麽靜靜地看了一路。

下車後的任隨一把車鑰匙隨手丟給候在一旁等著把車開到指定地點去的傭人手裏,大長腿兩步就邁上了臺階,之後對聽到動靜後過來迎接他和孟棄的丁怡說,“人給你帶回來了,你自己招待。”

“臭小子,吃槍藥了嗎?敢對你媽吹胡子瞪眼睛。”丁怡擡手給了任隨一一巴掌,力道不重,寵溺的味道大過指責。

挨了一巴掌的任隨一徑直越過丁怡進屋了,並沒替自己辯解。

這個時候落後一步的孟棄站在臺階下笑著和丁怡打招呼,“丁伯母好。”

丁怡“哼”了一聲,排揎孟棄說,“伯母可不好。”

“啊?”一句話給孟棄整地都楞住了,一只腳站在臺階底下,另一只腳搭在臺階上,猶豫著是前進一步還是後退一步。

丁怡卻又掩口笑著走過來牽孟棄的手,引著孟棄跟著她往客廳裏走,邊走邊假意數落孟棄,“終於舍得來看伯母了?以前隔三差五不請自來,現在三催四請都不見得你來,是不是越來越不喜歡伯母了?”

孟棄趕緊辯解,“當然不是,我也想丁伯母呢,只是最近的事情多了些,一時抽不開身。”

“柏溪也這麽說,你也這麽說,合著你倆串通好的啊,要來都來,要不來都不來?”

江柏溪?這本小說的男二,男主角任隨一的白月光!

天啊,他都快忘了還有江柏溪這麽一號人了……

就是說,這個男二當的是不是不太稱職啊?男主角都快每天圍著他這個男配轉了,他怎麽也不著急?

不會是在憋什麽大招呢吧?孟棄心有惴惴地想,然後又謹慎著問丁怡,“他最近也忙嗎?我也好久沒見他了。”

“說是在哪家律所當實習生呢,每天都跟著他的師父出去跑案子,是挺忙的。”丁怡拉著孟棄在沙發上坐下,又招手安排傭人去廚房端養胃湯。

沒想到江柏溪還是個吃苦耐勞的事業狂呢,並不像那本小說裏寫的那樣戀愛腦附體,不過,這真的是富家子弟的正常設定嗎?孟棄默默思考中。

“來來來,快趁熱把這碗湯喝了,這可是我們任家傳了幾代人的秘方呢,喝完之後保準立馬就見效。”

一股清洌的香味順著一陣微風吹進了孟棄的鼻子裏,別說他的腸胃了,就連他的大腦都被熏得像是坐在曠野中吹風一樣自得,那還思考什麽呢,當然要先品嘗美味!孟棄端起碗連喝了好幾口。

“阿姨,這湯裏都放了什麽啊,聞著好聞,喝著也非常好喝,比我喝過的任何一碗湯都好喝上百倍。”孟棄由衷地誇讚。

這話真不是吹捧,是孟棄的真實想法。

也不知道丁怡在這碗養胃湯裏加了什麽靈丹妙藥進去,孟棄只喝了幾口就感覺到腸胃暖烘烘地舒服起來,關鍵是這湯裏還聞不到一丁點兒中草藥的辛苦味道,還鮮到不行,就像……就像抓了一把味精塞嘴裏。

原諒從小到大沒吃過什麽好東西的孟棄只能想到這麽個樸實無華的比喻來形容養胃湯的鮮美。

“說了是秘方,當然不能隨隨便便往外說,”丁怡替孟棄捋了捋散落到額前的碎發,笑著打趣他,“你說你要是個女孩子多好,直接嫁到我們家來,伯母就能把這養胃湯的秘方傳給你了。”

孟棄:……

真是嚇死人的假設啊!那一瞬間孟棄真心希望他擁有選擇性失聰的能力。

“丁伯母,您可別取笑我了,再這麽說,以後我真不來了。”孟棄捧著湯碗發窘,又急又惱的,一時間整張臉都紅透了。

雖不喜歡聽丁怡這麽說他,但是他也不敢真生氣啊,丁怡畢竟是男主角的親媽,那就是皇太後一般的存在,說不定其實力比男主角還嚇人,他可不敢惹。

“好啦好啦,伯母不說就是了,趕快喝湯,涼了就不好喝了。”丁怡拍了拍孟棄的胳膊安撫他,擡眼間看到換好家居服的任隨一正從二樓往下走,便朝任隨一招了招手,喊道,“隨一,過來坐。”

走到孟棄面前時任隨一頓了頓,就在孟棄以為他要對他說什麽的時候,任隨一又擡腳走到丁怡的另一側坐下了。

丁怡於是放過孟棄,轉而去為難他的兒子任隨一,“兒子,跟媽說說為什麽不開心?”

“沒有不開心。”任隨一語氣平靜地回答。

“我是你媽哎,你動動屁股媽媽就知道……”丁怡歡欣雀躍地說。

但沒說完就被任隨一打斷了,“媽!”

“好了好了,媽不說了,一激動忘了棄棄還在,媽知道你要在他面前保持高冷形象……”

任隨一再次無奈嘆氣,“媽——知道孟棄為什麽不願意來了嗎?每次來您都像這樣開他的玩笑,他怎麽可能願意來。”

無辜躺槍的孟棄:……

不是,你們母子之間的矛盾幹嘛要轉移到我身上啊,服了。

“那是媽媽把棄棄當家人看,所以說起話來才無所顧忌的,”丁怡轉身看向孟棄,氣不忿兒地問他,“棄棄你說,你在伯母這裏是不是就像在自己家裏一樣自在?”

那倒沒有,緊張死了都。

孟棄摩挲了一下碗邊兒,回答,“是的阿姨,賓至如歸。”

丁怡又轉向任隨一,得意洋洋地說,“你看,人家棄棄都如歸了,就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專挑我的毛病,氣死我了!”

二對一呢,任隨一毫無勝算,只好投降,“隨您吧。”

說這話時的任隨一語氣已經沒有剛開始時那麽冷了,可見丁怡的插科打諢對梳理他的情緒萬分有用。

知子莫若母啊,孟棄一邊喝湯一邊感慨,富貴之家的母子相處竟也這麽溫馨,是他萬萬沒想到的,見到後就羨慕莫名。

喝完湯後丁怡讓傭人把湯碗取走,又讓她們端了水果過來。

這次的果盤裏有一種長滿疙瘩的果子,孟棄不認識,不免就多看了兩眼,被丁怡註意到後就從果盤裏拿了一顆遞給他,並向他解釋這果子的來歷,“這是你任叔的朋友出國旅游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很好吃,對心臟也有好處,我已經讓人給你們家送去了一些,但你最近也沒回家吧,估計沒吃著,今天就在伯母這裏吃吧。”

“它叫諾麗果,別看它其貌不揚,聞著也不好聞……”

丁怡說到這裏的時候,孟棄已經把諾麗果的皮給扒開了,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就竄進了他的鼻子裏,激得他“嘔”一聲,差點兒就把剛剛喝進去的養胃湯給吐了。

孟棄這反應著實嚇了丁怡一大跳,任隨一也被驚到了,他們母子倆齊齊向孟棄瞧過來,眼神裏關切的意味都很濃厚。

丁怡拍著孟棄的後背說,“不應該啊,任家這碗養胃湯的功效可是實打實的厲害,曾經可是宮廷秘藥呢,你喝完了怎麽沒效果?”

因為他這嘔吐的癥狀根本就不是腸胃炎啊!

孟棄膽戰心驚地把諾麗果丟出去好遠,之後才支楞著兩只沾滿了諾麗果特有氣味的手問丁怡,“我想先去洗個手,可以嗎?”

如果情況允許,他都想把自己的兩只手給剁了,諾麗果的味道太強悍,經久不消啊,他馬上就要頂不住了!

“快去快去,劉媽劉媽,趕緊帶棄棄去洗手!”丁怡慌亂地站起身喊她家的傭人。

任隨一從一旁站起來,越過丁怡拉著孟棄就往有水的地方走,邊走邊對丁怡說,“別喊劉媽了,我帶他去。”

“對對對,你腿長,你去更快。”丁怡在任隨一身後回答。

任隨一先拉著孟棄的胳膊往前走,後來見孟棄還是想吐,但一直強忍著,忍得整張臉都憋紅了,他就挺著急的,直接改為攔腰拖著孟棄往前走。

孟棄整個人被任隨一架在半空中,腳尖都沒夠著地。

不過這樣確實快,眨眼間孟棄就任隨一被帶到了最近的盥洗室裏,進去後他先抱著馬桶嗚哩哇啦大吐一場,之後才忍著還想繼續往外吐的念頭去洗手。

從面前的鏡子裏往後看,身後任隨一的那張臉已經鐵青一片了,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

他會罵我!瞬間孟棄的腦海裏便劃過了這樣的念頭。

“但我會因為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罵你”言猶在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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