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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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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被孟棄堵在門口的任隨一挑著眉問他,“怎麽了?”

回過神來的孟棄晃了晃腦袋,及時讓開進門的通道,一張口回答得亂七八糟的,“哦,沒……不是……那什麽,被你這個豪華龜缸閃到了,沒反應過來。”

其實他還想問問這缸多少錢買的,但憋住了沒問,畢竟現在的他可還掛著富N代的人設呢,不能顯得太沒見識。

“一個開水族館的朋友,的朋友送的,都是些碎鉆,不值什麽錢。”任隨一低頭看了一眼抱著的貴龜缸,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擡頭問孟棄,“給孟靈芝也整一個?”

“不不不,不用,我們孟靈芝是公龜,窮養就行。”

“嗯?”任隨一顯然沒跟上孟棄的節奏,聽孟棄說完後就朝著孟棄歪了一下頭,飄了滿腦袋的問號。

孟棄立馬解釋說,“窮養兒子富養女兒,古訓,都這麽說一定是有道理的。”

任隨一立馬搖頭反駁,能看出來他非常不認可孟棄所說的觀點,“要是我任隨一的孩子,無論TA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我都要富養,不可能讓TA受一丁點兒苦。”

孟棄心想他說的“窮養”也不是讓孩子受苦的意思啊,一袋龜糧一百多塊錢呢,孟靈芝可一點兒都不苦。

但他沒去反駁任隨一,畢竟他確實沒給孟靈芝買鑲滿鉆的飼養缸,在這一點上他是理虧的。

任隨一新買來的飼養缸豪華是豪華,但也不能馬上就用,也得先經過消毒這一關,孟棄站在盥洗臺前仔細地把飼養缸的裏面刷了好幾遍,又把那一堆彩色寶石的原石挨個沖洗幹凈,在沖洗飼養缸外面的碎鉆時,說實話,他開始郁悶。

寵物醫生說每個星期都要給養龜的容器清洗消毒兩到三次,同時還要給龜缸換水,曬水也是一個大工程。

孟靈芝的簡潔款玻璃缸還好說,別看容積大但裏面放置的東西少,玻璃缸本身又不貴,因此孟棄清理起來很輕松,幾分鐘就能搞定,但任白芷這個鉆缸,還有缸裏的那些個寶石,雖小,但貴,洗起來忒費勁,光擔心鉆石會不會掉了,掉了之後撿不及時,沖下水道裏去了怎麽辦?除此之外還咯手……

就是說,他能不能選擇擺爛啊?能不能連缸帶龜讓任隨一打包帶走?

任隨一正閑適地倚在門框上看孟棄刷龜缸,看得還挺起勁兒,孟棄於是就更郁悶了,缸是任隨一的,龜也是任隨一的,還跟著任隨一姓任,那他為什麽要替任隨一刷缸養龜啊……他是什麽保姆體質的人嗎?

“你怎麽不讓保姆做這些?”任隨一突然發問,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孟棄氣悶著回,“我把她給辭退了。”

“為什麽?招到新的了?”

孟棄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回,“沒招,也不打算招,我覺得我一個人能應付。”

任隨一聞言往前走了一步,大手掌包著孟棄的發頂用力揉了幾下,無限感慨道,“是長大了,比以前懂事多了。”

能不懂事麽,身處陌生世界的他可是想盡辦法在保命呢,不死於難產,不一定不死於其他什麽原因,越接近那天,腳下的路就越崎嶇,他走起來就越要加倍謹慎。

眼下他成功排掉了一顆可能會隨時引爆的雷,也算是朝著成功躍進了一小步,存活的概率就增大了那麽一丟丟,所以他才不會再倒退回去,給自己重招一顆雷回來。

洗刷好了任白芷的貴龜缸後,孟棄先把任白芷放了進去,讓它適應適應新環境,等陽臺上的自來水再多曬一會兒,他再放水進去,嚴格按照寵物醫生的指導養龜。

任隨一果然只買了龜缸,沒有買龜糧,孟棄猶豫了一下,問任隨一,“給它吃孟靈芝的龜糧可以嗎?還是說你有指定的龜糧?”

“吃一樣的吧,看它那呆頭呆腦的樣子應該是不挑食的。”

孟棄:……

這是什麽邏輯?腦子笨跟嘴巴挑不挑食有必然的聯系嗎?

懶得問,也不敢懟,孟棄默默拿了孟靈芝的龜糧出來,給任白芷餵了幾顆,小家夥別看個頭小,吃起龜糧來的動靜可不小,上躥下跳的追著孟棄手裏的鑷子轉個沒完,看上去確實比孟靈芝好玩兒太多了。

都說小兒多動,大概小時候的孟靈芝也是這樣的吧,只是現在長大了,表露開心時才會總端著一副沈穩範兒,不像任白芷似的,特能折騰,生怕全天下還有誰不知道它真的很開心。

餵完了孟靈芝和任白芷就該餵人了,因為孟棄餓了,他想吃飯。

但任隨一在呢,接下來是自己做飯吃,還是出去找地方吃,這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一下子就把孟棄難住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火辣辣的大太陽,又瞧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廚房,最後將視線定格到了任隨一的身上,躊躇著問他,“我如果說我想自己做飯吃的話,你會感覺奇怪嗎?”

任隨一摸著下巴沈思了兩秒,悠游自如地回答孟棄道,“會,”停頓了一下,在孟棄即將要失望地嘆氣時又接著說了句,“但如果你邀請我一起吃的話就不會。”

“好吧,”孟棄深吸一口氣,收拾好心情,從善如流地反問回去,“我打算自己做飯吃,你要留下來一起吃嗎?”

“可以點單嗎?”

“不覆雜的可以。”

“宮保雞丁?可以嗎?”

“可以…試試,但請給我五分鐘上網查資料的時間。”

燉雞炒雞炸雞都吃過,但這宮保雞丁孟棄還真沒吃過,甚至都不知道它是鹹的還是甜的?紅燒的還是醬燜的?主菜是雞身上的哪個部位?配菜需要準備什麽?這些他都不知道,確實需要先查資料,他說的可不是玩笑話。

但任隨一卻笑著解釋說要點單的說法只是玩笑話,他不挑食,讓孟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就行,不用管他。

既然如此,孟棄就真的不管他了,而是按照早前擬好的菜單去廚房備菜。

孟棄已經提前用“上網查資料”的借口給任隨一打了預防針,既向任隨一挑明他之所以會做飯,或許是善於用搜索的原因,又隱晦地向任隨一表明他做的飯可能會讓任隨一失望,因為他可沒什麽廚藝傍身,就是照著網上的步驟在畫葫蘆……

如果做出來的飯菜恰巧很合任隨一的胃口了他也不慌,那也只能說明他有做飯的天賦,一看就會,一做就對,僅此而已。

擁有十多年做飯經驗,無論是刀工還是顛勺都手拿把掐的孟棄開始在任隨一的眼皮子下藏拙,進廚房後就“小心翼翼”地把土豆絲兒切成了手指一樣粗細的條狀物,成功把酸辣土豆絲兒做成了酸辣土豆條;

番茄炒蛋的蛋故意炒糊了一點點;

青椒炒肉絲兒的肉絲兒炒得那叫一個邦邦硬;

燜米飯的時候多加了半碗水,“粗手笨腳”地把米飯燜成了米粥。

雖然每樣飯菜的賣相都一塌糊塗,做飯的過程更是用“手忙腳亂”來形容,但出鍋後的味道還算不錯,這是孟棄選擇鋌而走險自己做飯的底線。

他原本想把任隨一趕去客廳的,但洗菜的間隙扭頭看了任隨一一眼,還是沒敢,只好臨時自導自演了一出戲。

飯菜端上桌的時候任隨一皺著眉頭給出了評價:下次直接叫外賣吧。

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吃了兩口之後的任隨一眉目都舒展開了,含著笑給孟棄豎起了大拇指:不錯,有天賦。

孟棄笑笑不說話,心想他這份天賦可是用無數次的經驗壘起來的,當然錯不了。

小的時候他的爺爺奶奶為了多賺幾塊錢,都要去遠一些的地方收廢品,大多數時候一去就是一整天。

他沒上學之前他的爺爺奶奶每次出門時都會帶著他一起去,等他上學之後沒辦法帶他了,他的爺爺奶奶就把大門上的鑰匙串進一根繩子裏,掛在他的脖子上,中午放學後讓他自己回家吃飯。

天冷的時候他的爺爺奶奶會提前把飯菜做好,確保他放了學就能吃現成的;天熱了之後這個辦法就行不通了,因為他家沒冰箱,且還堆了一院子的各種廢品,特容易招蟲子,於是他的爺爺奶奶就每天都給他一塊錢,讓他去村口小賣部買方便面吃,吃得他嘴上起滿了燎泡,舌頭上長滿了口瘡……

最後沒辦法,孟棄便開始學著做飯。

那一年他七歲,比竈臺只高出來一點點。

為了能把飯做好,他要在腳底下墊四塊磚頭,然後減成三塊,兩塊,一塊,到最後不僅不用磚頭了,他還得彎著腰才行。

而他做的飯菜也從手指粗的土豆絲兒、炒糊的番茄雞蛋、炒得邦邦硬的肉絲兒變成粗細均勻且只比頭發絲兒粗一點點的土豆絲兒,黃澄澄香噴噴的雞蛋和軟硬適中香嫩可口的肉絲兒。

除此之外,他會做的還有很多,但都是些家常菜,至於那些名字奇特的,他和他的爺爺奶奶都沒吃過的,他就不會做了,比如任隨一想吃的宮保雞丁,他是真的不會做。

今天做的這一桌菜,都是他以前經常做的拿手菜,輕易不會失誤,但為了不引起任隨一的註意,他只能把最開始做飯時犯過的錯再重新覆刻一遍。

也是難為他了。

好在味道還不錯,雖然不至於太開心,但也沒太失落。

任隨一豎著大拇指誇他的時候,孟棄還偷偷驕傲了一下,心想他還有更厲害的呢,總有一天他要用他的廚藝征服這個世界!

當然不是啦,只是一時興奮吹吹牛逼,他的廚藝只能算湊合,當然不能和廚藝精湛的比,誰比誰知道,誰比誰自閉。

但任隨一吃得很滿足,吃到興起時還問,“以後會經常做飯吧?我能經常來蹭個飯嗎?”

孟棄:……

但凡你把後邊兒那個“經常”換成“偶爾”我都不會糾結這麽長時間……

“不”字在孟棄的舌尖上艱難地打了幾個轉又回去了,下一秒他努力擠出微笑,壯起膽子提了一個要求,當然也暗含著勸退任隨一的意思,“也不是不行,但不做飯的得負責刷碗。”

任隨一的表情意料之中的有一瞬間的凝滯,不過他很聰明,從小到大除了吃飯的時間外都沒什麽機會碰到碗的他很快就想到了一個辦法,“買個洗碗機吧,我出錢。”

孟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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